“你不也一樣？”吉爾伽美什雙手環胸，站在了白沈的身後，那雙紅色的瞳眸有些晦澀不清。

白沈背對著吉爾伽美什，所以並不知道他臉上的表情，但他多少可以猜到對方想說些什麽。

“王，你是怎麽看待這場戰爭的？”白沈看著不斷燃燒的火星。

“不過是一場鬧劇罷了。”吉爾伽美什不以為意，月光傾瀉，讓他那頭金發好似蒙上了一層耀眼的光輝，如同他英雄王的身份那般，高傲又奪目。

“不過……”吉爾伽美什輕勾起嘴角，逐漸轉深的眸色有種洞悉人心般的銳利，“你好像有不同的看法。”

白沈停下了撥弄篝火的動作，他輕輕垂下眼裏，故意做出有幾分感慨的樣子，“這是一場本不該出現的戰爭，平民和士兵們都不該被卷入這樣的戰爭，但是它卻偏偏出現了，王認為是為什麽？”

“尋找這種理由有任何意義嗎？”吉爾伽美什輕嗤了一聲，“你倒是比恩奇都那家夥還天真，戰爭會出現，只是因為這世上有希望它出現的人。”

“不。”白沈搖了搖頭，“是神明。”

吉爾伽美什楞了一下，接著他大笑了起來，“哈哈，我還以為你想說什麽，怎麽？你這個忠實的信徒終於對伊南娜那個女人不滿了嗎？”

“我只是有些感慨。”白沈扔掉了手上的樹枝，在他轉身之際，篝火在剎那間熄滅，“神明任性的創造了人類，任性的把自己的想法和欲望強加於人類之上，不論何時，人類都是不自由的。”

“長久以來，我一直都那麽認為。”白沈的目光閃爍，漆黑的瞳孔仿佛蘊含著過於深邃的真理，“但看到王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命運的流動。”

“王，你或許是唯一能夠打破規則的人。”

溫柔的笑容，虔誠的表情，極具煽動力的話語，如果換了一個人在這裏，一定會被唬得不要不要的，被賣了還要替白沈數錢，可是白沈面對的人是吉爾伽美什，最古老的英雄王可不是那麽好對付的角色。

果不其然，吉爾伽美什只是輕嗤了一聲，“有趣，這就是你的目的？煽動我去對付那些神明嗎？”

“野心不錯，但是……”吉爾伽美什加深了唇邊的笑容，“如果連獲得自由的權利，都是由王來賦予的，又怎麽稱得上是真正的自由？”

“想要自由的話，就用自己的雙手去奪取吧。”吉爾伽美什轉過身，扔下了最後一句話，“我可沒有那種無聊的善心，當然，若是對我搖尾乞憐，讓我感到愉悅的話，稍稍施舍又何妨？我期待著你今後的表現。”

“……”吉爾伽美什果然沒有聽懂他真正的意思，如此驕傲又自信，不知在面對那樣的未來時，對方是否還能說出同樣的話。

自由，呵，這個世界從來都沒有真正的自由，不論是王、還是神明，只要活著，就會受到束縛，可吉爾伽美什卻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在他說出人類不自由的時候，吉爾伽美什想到的並非是自己，而是他人，這就代表潛意識裏，吉爾伽美什並不認為自己不自由，但這種想法，其實是很危險的。

***

基什的軍隊選擇了在天亮的時候發動總攻擊，阿伽身負伊南娜和白沈賜予的神力，直接用寶劍劈開了大地，金色的光輝直沖雲霄，宣示著這場戰鬥的開始，白沈不得不承認，這個挑戰書發的真是好。

吉爾伽美什絲毫不輸阿伽的氣勢，金色的鎧甲幾乎可以閃瞎所有人的雙眼，尤其是在他身後展開的王之財寶，各類寶具像是不要錢的往阿伽身上招呼，場面可謂是暴力又壯觀。

然而這種AOE絕招也是存在弊端的，那就是波及範圍太廣，白沈及時給自己這邊的陣營布下了結界才幸免於難。

吉爾伽美什明顯是打得非常盡興，阿伽作為基什的王，實力本來就不弱，雖然是人類之軀，但他好歹獲得了伊南娜神力的加持，一時倒也沒落下風，阿伽在躲避槍林箭雨的時候還能慢慢接近吉爾伽美什，想要打近身戰，然而阿伽的體力是不斷在消耗的，和他相比，吉爾伽美什的王之財寶像是永遠也不會見底一樣，無論何時都能投射出密密麻麻的寶具，這讓阿伽開始漸漸不敵了。

“真是作弊一般的寶具。”就連白沈也不禁稱讚了一句。

“是啊，當初挑戰吉爾的時候，因為這個寶具，我也吃了不少苦頭。”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最了解吉爾伽美什實力的人是誰，那一定是恩奇都。

“不去幫他嗎？”白沈問道。

“就算沒有我幫忙，吉爾也會贏，你也看出這一點了不是嗎？”恩奇都笑了起來，“更何況這是他的戰鬥，我不能插手。”

就像恩奇都說的那樣，戰局的走向已經很明顯了，阿伽的體力漸漸不支，在王之財寶的蹂躪之下，他身上的傷口愈來愈多。

“烏魯克的王啊，您果然如世人所傳頌的那般強大。”阿伽停下了攻擊，“為了表示我的尊敬，我將用最強的攻擊來和你分出勝負。”

“哦？”吉爾伽美什也暫時收斂了王之財寶的投射，他輕勾起嘴角，似乎對那所謂最強的攻擊充滿了興趣，“本王就給你這個機會。”

阿伽閉上了眼睛，無形之中仿佛有不詳又扭曲的黑暗圍繞在他的身邊，剎那間，阿伽動了，那是無法形容的一擊，它並不像最初撕裂大地那般轟動，但卻給人難以言喻的沖擊力。

巨劍所到之後，所有的一切都迅速枯萎雕零，像是被奪去了生命力一般，就連從王之財寶中投射出的寶具，在沾染上劍氣的剎那也失去了原本的光輝，如同廢鐵般地掉落在地。

“怎麽可能？”恩奇都生怕吉爾伽美什遇到危險，他匆忙沖出了結界的範圍。

倒是白沈還依舊站在原地，觀察著阿伽的這一擊，這個世界的人類還真是出乎他的想象，居然能把他賜予的黑暗力量用到這個程度，但……還是可惜了，這樣是贏不了吉爾伽美什的。

恩奇都也是關心則亂，他沖出去之後才發現他的友人面對這一擊，不但沒有慌張，反而還痛快地大笑了起來。

阿伽在黑暗之力的幫助下，終於突破重圍，可是他的劍卻被吉爾伽美什擋住了，金發的王者嘴角噙著高傲又不羈的笑容，“本王可不是只會遠戰。”

接下來的戰鬥徹底沒有了懸念，阿伽被擊敗了，王都敗了，基什的士兵們自然紛紛投降。

“殺了我，從今天起，你就是基什的王了。”阿伽沒有求饒，他雖然野心勃勃，但卻也是個真男人，成王敗寇，他沒有任何怨言。

在任何人眼裏看來，包括恩奇都在內，他們都認為這是一件極其正常的事情，落敗的王者失去性命，勝利的王者獲得一切，但偏偏吉爾伽美什就是那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他不但放過了阿伽，甚至還沒有侵占基什，如此大方和寬容，簡直讓烏魯克的士兵們都驚呆了，這還是他們那個殘暴的王嗎？

吉爾伽美什當然沒有對這些士兵們解釋，但是他卻給了阿伽一個答案。

“統治烏魯克？不過是察覺那處深得我心。”

王會選擇臣民，把他們納入自己的勢力範圍，而對吉爾伽美什來說，基什並不在他選擇的範疇，說得再明白一點，那就是他對基什完全無感。

一場來勢洶洶的戰爭就這樣在一片和睦中落下了帷幕，讓不少人都覺得匪夷所思。阿伽對吉爾伽美什的心情也非常覆雜，臨走之前，他還是告誡了吉爾伽美什一件事。

“要小心黑暗。”阿伽表情凝重，“我雖然受到了伊南娜的煽動，那真正影響我的卻是那無處不在的黑暗。”

“就是你最後用出的那個力量？”吉爾伽美什的眼中充滿了興趣，“有意思，不過只是那樣區區的黑暗，還影響不了本王。”

“並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阿伽陷入了回憶之中，“它是源於人們內心的黑暗，無數的痛苦、欲望、悲傷、憎恨，這些負面情緒會源源不斷地汙染你。”

“哈哈哈，我真是越來越感興趣了。”吉爾伽美什大笑了起來，“如果連這種程度的黑暗也不能背負，又算是什麽王？”

阿伽率領著基什的士兵們離開了，吉爾伽美什也帶領著烏魯克的士兵們回到了城邦。由於打了大勝之仗，以神廟為中心的整個烏魯克都一片沸騰，留守的祭祀按照傳統，特意舉辦了大型的慶典。

煙火在夜空綻放，如同五彩的雨滴般緩緩墜落，可卻轉瞬即逝，不等落到人們的手中，便消失殆盡，留不下任何痕跡。

說是慶典，但敢和吉爾伽美什同席的畢竟是少數，臣子們大多關系好的圍坐在一起，至於王的身邊除了友人恩奇都就只有服侍的仆人們了。

白沈本來也和恩奇都他們坐在一起，但他感到了某種力量的波動，借口想吹吹風，所以來到了外面。

一只小巧的黑貓跑到了白沈的身邊，他抱起了小黑貓，繼續等著應該會出現的人。

“怎麽？特意跑出來，是為了見我嗎？”嬌媚的女聲像是撓著心尖般讓人瘙癢，一個曼妙的身影出現在了白沈的身邊，長卷的黑發下是絕色美麗的容顏，但凡男人看到，皆會為之心動。

沒錯，眼前的女人，不，應該說女神正是伊南娜，她剛剛才在吉爾伽美什那裏討了沒趣，所以才來調戲白沈。

伊南娜只喜歡白沈的臉，所以在她得知對方要去送死之後就沒再關註過了，誰知她這位小信徒不但幸免於難，還和恩奇都成為了朋友，讓她又重新燃起了之前的那股征服欲。

要不是對方是個陽~痿，伊南娜早就把對方按倒來一發了，而且比起以前見到的時候，對方又顯得更迷人了。

無可挑剔的長相，幹凈透明的氣質，以及溫柔繾綣的笑容，讓伊南娜忍不住輕舔了一下嘴唇，她想要輕勾起白沈的下巴一親芳澤，但卻被白沈躲開了。

伊南娜不滿地皺起了眉，“你知道違抗我的下場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