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輪事件之後，夜鳥徹底老實了，安安心心待在家裏養傷。麻見救回了小情人之後，也沒對夜鳥立刻動手，而是蟄伏在暗處，調查夜鳥和歐洲帝王之間的關系。

由於游輪上失蹤了不少人，引起了媒體狂熱的報道，幸存下來的人不是被消除了記憶，就是神志不清，只會大喊‘妖怪！妖怪吃人了！救命！’，警方自然不會相信這種話，只認為他們受到太大的刺激，精神失常了，外加夜鳥和麻見他們的施壓，這起新聞很快就被別的消息壓了下去，沒有掀起半點浪花。

“嗚嗚~主人竟然丟下我一個人離開~夜鳥好傷心~”夜鳥自從閑在家裏之後，就一直圍著白沈轉悠，趕都趕不走，外加他是妖怪，就算霧島家的傭人攔住了他，他也總有辦法進來。

“你失敗了。”白沈依舊瀏覽著DOLLARS網站上的信息，連頭也沒擡，“我很失望。”

“討厭~”夜鳥把腦袋湊到了白沈面前，“主人明明早就知道我不可能會贏的~”

“我所失望的並非你的失敗。”白沈合上了電腦，“我告訴過你對方的強大，但你卻無視了這一點，自認為憑借目前的實力可以打敗對方，證明自己。”

“在你追隨我的時候，你說你已經不是過去的毛球了，你獲得了強大的力量，有足夠的資格為我效力，但是……你真的變強了嗎，夜鳥？”白沈的語氣很平淡，似乎對他來說，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夜鳥’是由恐懼誕生的妖怪，因為獲得了力量，所以遺忘了恐懼。”白沈看向了夜鳥，那雙眸子就仿佛洞悉了對方所有的內心：“但是失去了養分的花朵，就算曾經盛開過，也總有一天會再次迎來雕零。”

“不論聚集多少和自己曾經一樣醜陋的妖怪，都無法改變自己曾弱小過的事情。”白沈緩緩開口道：“你討厭毛球吧？討厭曾經弱小的自己？”

“……”夜鳥終於再也維持不住笑瞇瞇的表情，他的情緒不可遏止的激動了起來，“大家都是一樣的吧？因為弱小，才受到鄙夷，因為弱小，才受到欺負，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有喜歡弱小的人呢？像天狐大人那麽強的存在，根本不可能理解我們這種人的心情！”

“我不討厭弱小的人。”面對隱隱有些失控的夜鳥，白沈的態度依舊平淡，“也不討厭曾經的毛球，正因為看到了毛球那雙充滿恐懼、欲望、野心的雙眼，我才會對他說出那句話。”

【更多、更多的恐懼一些吧，當被恐懼湮沒和吞噬的時候，或許會盛開出令人意想不到的美麗花朵。】夜鳥的心臟驟停了一下。

白沈說到這裏，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走過夜鳥的身邊，沒有做任何停留，只是留下了嘆息般的低喃。

“但如果是現在的你，恐怕我是不會對你說出那句話的，這才是真正讓我感到失望的地方。”

心臟仿佛受到了沈重的打擊，夜鳥的大腦一片空白，周圍的喧囂仿佛在瞬間離他遠去。

“等等，主人，我……”夜鳥想要辯解些什麽，可是白沈早就離開了房間。

他讓主人失望了嗎？他竟然讓主人失望了？！夜鳥的表情扭曲不已，他從未體驗過這樣的感覺，就好像整個心臟都糾在了一起，讓他喘不過氣來……

必須要做些什麽挽回主人的心意才行……是的、恐懼！他必須體會到更多的恐懼才行！既然主人厭惡那些醜陋的妖怪，他就統統把那些妖怪都吃了！

是啊！吃了那些曾經和他一樣的妖怪就可以了！夜鳥仿佛想通了什麽，整個雙眼著魔般的閃閃發亮，這樣他就又能變成讓主人喜歡的毛球了！

他一定會聽主人的話！讓主人再次用充滿興趣的目光看著他~他一定會永遠永遠地追隨主人~！誰也不能把他和主人分開~

就在夜鳥幻想到最精彩的部分，臉色緋紅的時候，他的瞳孔突然變成了綠色，大腦也空白了幾秒，但他似乎沒有意識到任何不妥，只是情緒漸漸平靜了下來。

豪華的府邸之中，哈迪斯面無表情的看著手中的水晶球，塔納托斯本來在匯報近況，但他看陛下這樣子就是對這些瑣事沒興趣。

難怪陛下那天那麽幹脆的就撤退了，原來是在夜鳥的身上埋下了冥府的種子，只要夜鳥還活著，陛下就可以用夜鳥的雙眼來觀看冥後大人的生活。

塔納托斯來人界那麽長時間，早就被人界的文化給毒害了，按照現在的說法就是他們的陛下本來就是個死宅，天天家裏蹲不算，現在還宅出新境界了，硬要編個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癡漢宅。

即便塔納托斯知道他們的陛下不用吃飯，不用上廁所，不用睡覺，但是一天二十四小時，分分秒秒，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盯著水晶看真的大丈夫（沒關系）嗎？

#陛下你那麽癡漢，冥後大人造嗎？#

塔納托斯覺得心好累，再也無法好好的匯報最近的工作了，他還是哪涼快哪歇著去吧。

“辛苦汝了，塔納托斯。”

“不，能為陛下效勞是屬下的榮幸。”塔納托斯條件反射地答完就想抽自己一嘴巴，得，他也是個腦殘粉，沒資格說別人。

退出房間的時候，塔納托斯多少還是有些慶幸，有水晶球在的話，陛下至少能時時刻刻知道冥後大人的情況，聊以慰藉之情，否則說不定陛下真的會忍不住去見冥後大人。

那天的談話，他沒有全都告訴陛下，但或許陛下早就心裏清楚，另外他也再一次體會到了冥後大人的可怕。

為什麽要故意對他說那番話？恐怕是冥後早就看透了他，冥後想讓他制住陛下，所以才煽動了他的內心，而他明明知道冥後的目的，但還是義無反顧的跳了下去。

因為他不敢賭，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他都不能讓陛下在這裏身隕。

他是雙子神之一，也是冥王最得力的屬下，如果陛下誕生於這世界的職責是維護冥府的公平與正義，那麽他的職責就是保護陛下。

因為陛下……是他心中唯一的王。

***

在談話之後，夜鳥似乎想通了什麽，不再經常纏著白沈，而且做事也賣力了很多。

白沈看了一眼手機裏的短信，最近一段時間全是灰崎發的，對方的比賽就在明天，那小子似乎生怕他忘記，一天要發好幾條短信給他。

回覆了‘一定會到場’之後，白沈就休息了，他的身體還是不能太累，否則就容易咳血。

隔天，白沈特意查詢了一下比賽信息，在灰崎的比賽之前，黑子所在的誠凜和紫原所在陽泉之間還有一場比賽。

有趣，在初中的時候，因為帝光太強了，後面幾年完全就是一枝獨秀，但在奇跡時代分別去了不同高中的現在，比賽就變得有趣了。

而且那天看到黑子的時候，他身邊好像還站著一個高大的男生，是找到新的搭檔了嗎？反正都要去場館，順便看看黑子他們的比賽也不錯。

陽泉高校是種子隊伍，尤其是有了奇跡時代的紫原敦加入，實力更為強勁，前來圍觀比賽的人很多，除了拉拉隊、親友之外，還有其他把陽泉視為對手的比賽隊伍。

白沈的票位置很好，雖然他沒有特意提前訂，但霧島家的人總是有些特權。

誠凜和陽泉的比賽非常精彩，黑子和紫原都完全投入了比賽之中，根本沒有註意到看臺上的他。

黑子的新搭檔叫火神，身體的素質很好，但技巧上比不過青峰，可他也有天賦，他對籃球有種野性的直覺，一旦進入了ZONE模式，基本就沒人擋得住他。

其實以整體實力來看，還是陽泉更強一些，但是誠凜的狀態太好了，如果說平時的他們可以發揮百分之八十的力量，今天就發揮了百分之一百二，尤其是黑子和火神，說他們開了掛都不為過。

不愧是身上匯聚著命運線的人，之前在帝光的時候，只有黑子和赤司身上的命運線最集中，但是這個叫火神的男人，身上的命運線居然和黑子不相上下。

雖然很遺憾，但估計陽泉要敗北了，分析出結果的白沈閑來無聊，看到周圍有人在開賭盤，就湊了一腳。

目前的賠率是1:5，似乎看好誠凜的人不多，大家都認為陽泉會贏。

“一千，我壓誠凜。”白沈沒有賭太多，觀戰的基本都是學生，賭盤也很小，大家都是圖個刺激，為了看球更有趣。

身邊的人看他賭誠凜贏，都以為他是不懂籃球的小白，不過也沒人說什麽，有人願意送錢有什麽不好呢？

之後的比賽險象環生，紫原和火神都開了ZONE模式，可最後紫原所在的陽泉還是惜敗了。

回到休息室的時候，紫原一直用毛巾捂著臉，對於這個被他坑過的孩子，白沈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

紫原雖然嘴上總說對籃球沒興趣，只是因為身材高大，又有才能才打了籃球，但其實在紫原心裏還是喜歡籃球的，對方能夠進入ZONE就是最好的證明，不是真心熱愛籃球的人是無法進入ZONE的，估計紫原這孩子是捂著毛巾在大哭。

紫原討厭失敗，當初輸給赤司的時候也是，只是赤司太強了，在紫原心裏，估計赤司和他是同一個級別的存在，所以才並沒有太過沮喪。

誠凜淘汰了陽泉之後，陽泉就無緣決賽了，因為之後還有海常對福田綜合的比賽，很快就有工作人員開始打掃場地，不少觀眾也紛紛退場了。

白沈正好收到了灰崎的短信，好像是問他有沒有到。

【白沈：到了，你在哪裏？】

【灰崎：球館的樓頂，想透透風。】

【白沈：要我過來找你嗎？】

【灰崎：麻煩的家夥，隨便你。】

白沈知道灰崎嘴硬的壞習慣，他忘了取賭贏的錢，直接就上了樓頂，到了那裏才發現灰崎好像和人發生了爭執。

“你這家夥，快放開亞歷克斯！有什麽事就和我說。”眼角下有著淚痣，長相英俊的男生沖著灰崎喊道。

這個男生……似乎是剛剛陽泉上場比賽的選手，名字應該是叫冰室辰也。白沈會記住對方是因為他算陽泉的雙王牌之一了，那個陽炎的投籃還算有趣。

白沈又把目光移向了灰崎那邊，他單手提著一個金發美女的衣領，美女顯然是外國人，身材火辣，因為脖子被勒住的關系，顯得有些痛苦。

“哈~真煩啊。”灰崎用另一只手掏了掏耳朵，本來就因為要和黃瀨比賽情緒不穩，又碰到這個比賽輸了敗家之犬，他就更不爽了。

“還有……你剛才說了什麽？”灰崎裝作什麽都沒聽到的樣子，直接揮拳揍向了冰室。

這個家夥明明是選手，居然毫無顧忌的打過來了？到底在想些什麽？不怕被禁賽嗎？冰室的腦中閃過很多念頭，但憑借之前打架的經驗，他還是條件反射的躲過了。

“什麽啊，你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可還蠻會打架的嘛。”灰崎來了興趣，他剛想伸出腿去踹冰室，白沈就現身了。

“到此為止。”白沈請拍了一下手掌，笑容滿面地開口道：“原來你喜歡這種類型的女孩子啊……”

難怪之前給灰崎介紹的女孩子都失敗了，原來人家中意外國妞，真是重口味。

“靠！誰喜歡這種類型了！”灰崎難得臉紅了一下，他立刻就松開了亞歷克斯的衣領，就好像那是什麽燙手山芋，巴不得迅速撇清關系。

亞歷克斯恢覆了自由之後，立刻跑到了冰室的身後，冰室也打量起了白沈，不管是長相還是氣質，對方看起來都完全不是和灰崎一路的人。

白沈的氣質太溫柔了，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很容易就讓人心生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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