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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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魯魯是幸存者中最先緩過神來的人，她緋紅色的眸子中閃過一道精光，既然米迦爾可以控制這個怪物，那麽這場戰鬥他們贏定了，女王大喊道：“米迦爾，我可愛的孩子，快讓這個怪物吞噬所有的帝鬼軍！”
聽到克魯魯下達的命令，柊暮人的眼底一片猩紅，他就像被逼到走投無路的困獸，身上散發出極其瘋狂和恐怖的氣息。
又是這個金發的吸血鬼！柊暮人握緊了拳頭，深色的眼睛裏充滿了冰冷肅殺之意。如果怪物真的對他們發動攻擊，就算魚死網破，他也要讓這些吸血鬼付出代價！
然而出乎眾人意料的，白沈並沒有理會女王，他的眼中仿佛只剩下了黑色的怪物，在給怪物順完毛後，白沈湊近了怪物的耳畔，用低緩暧昧的嗓音撥動著怪物的心弦，“幫我一個忙吧……”
接下來的聲音仿佛被某種力量所屏蔽，不管女王怎麽屏息豎耳，都沒有聽到任何信息。
“接下來就交給你了，不要讓我失望……”白沈說完，就微微離開了黑色怪物的身邊，但怪物似乎是不滿白沈的舉動，又用大片的黑暗包圍了白沈，把他牢牢的栓在了自己的附近。
不過怪物也沒有忘記白沈剛剛的交代，怪物無法形容自己的內心，但是只有眼前這個人的要求……他好像永遠也無法拒絕……
“米迦爾，你在做什麽？”克魯魯的紅眸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接二連三的變故讓她不得不想到了最糟糕的地方，為什麽米迦爾那麽輕易的就留下了百夜優一郎？為什麽直到她和帝鬼軍兩敗俱傷，米迦爾才出現？可疑的地方太多了。
克魯魯不是坐以待斃的人，既然察覺到白沈有可能背叛她，她立刻抓過了地上昏迷的帝鬼軍，大肆吸食著對方的血液，借以恢覆身體裏的力量。
柊暮人也看出了白沈和女王之間詭譎的氣氛，雖然他對這個金發的吸血鬼沒有任何好感，但如果能煽動這兩人內鬥，那他就有一線生機！
“哈~吸血鬼的女王連自己手下的人也命令不了嗎？”柊暮人嘲諷地輕勾起了嘴角，“也對，如果我能控制這樣的怪物，恐怕也會想要推翻女王，自己坐上那個位置呢！”
這個卑鄙的人類！克魯魯緋紅的瞳眸微微豎起，像是冰冷的爬行動物般牢牢鎖定了柊暮人，“你認為這種程度的挑撥離間有用嗎？不管我和米迦爾之間有何紛爭，都輪不到區區的家畜來插嘴！”
“更何況……”克魯魯身上的殺氣在一瞬間暴漲，她迅速沖向了柊暮人，“我要殺你易如反掌！”
居然在這種時候貿然出手？難道女王不怕身後的金發吸血鬼偷襲？
“愚蠢至極！”柊暮人握緊了手中的鬼咒武器，他雖然虛弱，但是想要殺他也沒那麽容易！
就在柊暮人打算發動鬼咒武器的時候，他發現女王並沒有攻向他，或者說女王是裝作想要攻擊他的樣子，其實是打算從他這邊逃跑！
原來如此！不愧是吸血鬼的女王，打的居然是這個主意！知道形勢不妙，所以打算立刻撤退嗎？但是女王想岔了一點，如果他放任女王逃跑，那麽這裏就只剩下怪物和他們了，屆時怪物會怎麽對付他們誰也無法預料！所以絕不能放女王離開！
然而卻有人比柊暮人出手更快，濃重的黑暗在一瞬間就封鎖了女王的退路，在黑暗的壓迫下，別說是女王了，就連柊暮人也動彈不得，之前那股恐怖的死亡氣息再次蔓延上了他們的皮膚。
“很遺憾，你們是無法離開這裏的。”白沈輕輕笑了起來。
“你到底想做什麽？米迦爾？”克魯魯的紅眸不斷加深，“或者……我根本不該叫你米迦爾。”
是的，在看了怪物的那段回憶之後，克魯魯和柊暮人就隱隱有了猜測，在他們的認知中，能讓怪物完全停手的只有那個宛如神祇般出色的黑發男人，也就是怪物一直在尋找的對象。雖然不知道那個黑發的男人和怪物是什麽關系，但無疑他對怪物極其重要，這樣的怪物不可能聽命於黑發男人以外的存在，也就是說米迦爾是黑發男人的可能性高達百分之九十以上。
百夜優一郎和米迦爾都是百夜教的實驗品，既然百夜優一郎的體內有黑色的怪物，那麽米迦爾的體內擁有黑色男人的意識和靈魂也就並不奇怪了。
“看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什麽有趣的事情。”白沈看了一眼身後的哈迪斯，照理說克魯魯應該發覺不了他體內的問題，除非哈迪斯剛剛做了什麽。
“算了，暫時就先不深究這件事吧。”白沈看向了克魯魯，在臉上揚起了一如既往的溫柔笑容，“別緊張，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給予了我血液的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我是不會輕易殺死你的，我只是想要問你一個問題而已。”
說到這裏，白沈的聲線愈發低緩，像是真的把克魯魯當做十分重要的存在一樣，但從他嘴裏吐出的話卻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只不過這個問題的答案決定了我是否要殺死你，僅此而已。”
“……”克魯魯陷入了短暫的沈默，但最終她還是開口道：“我沒有選擇的權利，不是嗎？問吧，身為女王的我會給予你滿意的答案。”
“那我就期待著了。”白沈拋出了自己的問題，“我的問題很簡單，身為吸血鬼女王的你認為人類有活著的價值嗎？”
克魯魯有些微怔，她設想過很多種可能，但是卻唯獨沒有想到米迦爾會問這個。她以為對方會問她人類和吸血鬼能否和平共處，又或者把人類全部變成吸血鬼是否可行之類的。如果對方問這些問題，她已經做好了欺騙對方的準備，畢竟從對方的所作所為來看，似乎一直強烈的想要推進人類轉變為吸血鬼化的進程，但對方最後卻問了這樣的問題。
“當然。”克魯魯考慮到米迦爾之前是人類的身份，因此答案上有所保留，“如果沒有人類，吸血鬼就缺少了食物，最終會虛弱而死，更何況人類之中也有不少適合轉變成吸血鬼的存在，我認為那個‘人類同化’計劃非常有趣，讓更多的人類加入到吸血鬼之中，或許像今天這樣鬧劇般的戰爭就可以結束了，不是嗎？”
“不錯的答案。”白沈的臉上依舊是溫柔的笑容。
克魯魯心中才剛松一口氣，白沈低緩的聲音就又輕輕響了起來，“可惜這是為了顧慮我心情才得出的答案，不能說這個答案並不屬實，但至少有很大一部分保留。”
“我想要的並不是這樣乏味的答案。”白沈的藍眸流淌著蠱惑而煽動的光芒，“告訴我吧，克魯魯，你的內心究竟是怎麽想的，只要那個答案是正確的，我就絕不會殺死你。”
明明白沈的身上沒有任何殺氣，但是克魯魯卻止不住的頭皮發麻，這種感覺到底是什麽？和面對黑色怪物時迥然不同，既不是生命受脅的恐懼，也不是死亡蔓延的絕望，而是一種無形的，緊攫住喉嚨般的窒息感，仿佛只要對這個男人吐露出真心，那麽自身一切的秘密都無所遁形！
克魯魯是第一次感到語言的分量那麽沈重，她無法避而不談，所以只能艱難地開口道：“你是認真的嗎？不會破壞規則？”
“當然，我是個說話算話的人。”
“那由誰來界定答案的正確性？”克魯魯沒有輕易就被繞進去，“只要你一口咬定我的答案是錯誤的，那麽不管我說什麽都沒用。”
“沒有什麽界定的人。”白沈輕輕笑了起來，“如果硬要說的話，界定的人是你自己，你的內心會告訴你答案。”
什麽意思？這種如同神棍般的話語！克魯魯瞇起了那雙緋紅色的瞳眸，“也就是說……最後的界定是由我自己來進行，對吧？”
“可以那麽認為。”白沈沒有反駁。
愚蠢！這樣豈不是她贏定了？還是說米迦爾根本沒打算殺死她？克魯魯沒有猶豫太久，既然對方想要真實的答案，那麽告訴他又如何？
“對我來說，人類就僅僅只是家畜罷了。”克魯魯的視線掃過了狼狽不已的柊暮人，哪怕她此刻並不比對方好多少，但骨子裏的驕傲還是讓她的雙眸不經意的滲透出不屑的態度，“但如果家畜能派上用場，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米迦爾，我是打從真心認為你那個‘人類同化’計劃非常有趣，人類本身就是充滿矛盾的生物，貪婪、狡詐、卑鄙、他們的欲望無窮無盡，如果不是這樣，也就不會有你和百夜優一郎這樣悲哀的實驗品，明明軟弱無比，卻又不自量力的想獲得與之不稱的強大力量。”
“既然那麽想要力量，把他們全部變成吸血鬼不是最好的選擇嗎？只要成為了吸血鬼，他們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更漫長的生命，更強大的肉體，只要滿足了他們的欲望，這些愚蠢的人類就會對我們搖尾乞憐，所謂最強的帝鬼軍們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是的，通過把人類變成吸血鬼，就可以不費一兵一卒，從內部徹底的瓦解他們，還有什麽比自相殘殺更美妙的結局？”克魯魯說到這裏，那雙緋紅色的眸子閃過了驚人的光彩，“屆時就是我們吸血鬼統治整個日本的時代了，當然，也不能把所有的人類都變成吸血鬼，那些冥頑不靈的，始終不願歸順的人類們，就把他們作為最低等的家畜豢養，失去了鬼咒武器，失去了帝鬼軍保護的他們是永遠不可能反抗我們的，就像豬和羊，你有看到過這些身為人類食物的畜生們反抗嗎？”
“米迦爾，我知道你的願望。”克魯魯身為女王，一旦她想通了一些事情，那麽推斷出米迦爾是何時開始反常的並不難。自從提出‘人類同化’計劃開始，米迦爾就已經不是她最初認識的那個米迦爾了。
“你想要拯救那些軟弱無力的孩子們，這並沒有什麽不可以。”克魯魯向白沈伸出了手，用飽含煽動力的話語蠱惑著白沈，“但是你應該也明白，你不可能拯救所有的人，任何願望都是建立在一定犧牲的基礎上。”
“看看這些帝鬼軍，他們只會利用你，利用你的朋友，所以這些毒瘤是必須去除的，反觀那些孩子，他們是那麽無辜，那麽可憐，只有我們能拯救他們。”克魯魯加重了語氣，“所以讓我們一起來拯救他們吧，讓我們共同建立一個對於孩子們來說平等的世界，而那個世界裏……不需要這些醜陋的大人們。”
柊暮人和一些幸存下來的軍官們雖然想要反駁，但在黑暗的侵蝕下，他們無法開口說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女王不斷蠱惑白沈。
如果那個金發的吸血鬼被說服的話，對於人類來說無疑是末日！柊暮人的眼睛裏充滿了血絲，不，不會那麽輕易的！他的雙眼漸漸的被黑暗所覆蓋，不過深處那抹猩紅的光芒始終沒有熄滅，那是他的野心和欲望。
是的，他可是親身體會過那個金發吸血鬼語言的可怕，區區的女王又怎麽可能輕易擊敗對方？
“然後戰爭就會結束了嗎？”短暫的沈寂後，白沈開口問道。
“沒錯。”克魯魯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早就掉入了陷阱，依舊侃侃而談，“從今以後就是吸血鬼的時代了，人類將從歷史的舞臺徹底退出，我們可以共同統治整個日本。”
“原來如此。”白沈點了點頭。
“看來你是理解我說的話了。”克魯魯的眼中閃過了興奮的色彩。
“不。”白沈的話徹底澆熄了女王雀躍的內心，他的唇邊依舊是溫柔的笑容，但卻莫名給人一種哀傷的感覺。
“不會結束的。”低緩的聲音輕輕響了起來，“戰爭永遠也不會結束，身為吸血鬼女王的你應該是最明白這一點的人，不是嗎？”
“什麽？！”克魯魯的心中湧起了非常不詳的預感。
“就算人類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就算世界上只有吸血鬼這一個種族，戰爭還是會不斷持續。”白沈繼續開口道：“縱觀人類的歷史，總是充斥著內鬥，在有外敵的情況下，人類會團結一致，共同對敵，但在沒有外敵的情況下，人類就會因為各種欲望，產生分裂和內鬥。吸血鬼也是一樣的，雖然你貴為女王，但還是有不少貴族不聽從你的調遣吧？吸血鬼內部的鬥爭遠比人類更激烈。”
“不論是吸血鬼，還是人類都是一樣的，只要有欲望和利益的存在，戰爭就永遠也不會結束，所以身為女王的你，又為什麽能確認當大量的人類轉變為吸血鬼之後，這些‘新生兒’不會掀起新一輪的戰爭呢？”
“……”克魯魯陷入了沈默，確實就如米迦爾所說，但是……做出評斷的人是她！只要她否認這一點，米迦爾就不能殺死她！
“只……只要找那些對吸血鬼忠心耿耿的人，把他們變成吸血鬼就好了！就像你曾經做的那樣，對孩子們洗腦，這樣就能確保每一個新鮮的血液不會背叛我們，倒戈向人類！”克魯魯也知道自己的反駁有些弱，但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她絕不能後退！
“呵，人心是會改變的，沒有什麽東西是永恒的。”白沈的語氣有幾分嘲諷，可仔細聽又會發現其中什麽都沒有，依舊像最初那麽平淡無奇，“還有……就算新的時代到來，你真的能夠統治整個日本嗎？”
“我可是吸血鬼女王！”克魯魯大喊道。
“一個連手下真面目都看不清，並把自己置於眼下這個境地的女王嗎？”白沈輕笑了起來。
“……”不行！不能被牽著鼻子走，克魯魯雖然告訴自己要冷靜，但無法否認，她已經開始慌神了，“面對這種黑色的怪物，任何人都贏不了！”
末了，克魯魯還不放心的又加了一句，“你之前說過！做出界定的人是我！我已經給予了你正確的答案，你不能殺死我！”
“沒錯。”白沈的語氣溫柔無比，但在這種局勢下，只叫人覺得毛骨悚然，“做出界定的……是你自己的內心。”
自己的內心？什麽意思？克魯魯還來不及詫異，另外兩個聲音就從高處響了起來。
“總算可以進來了，在外面可是什麽都聽不清。”克羅裏一個躍身就跳到了女王的身邊。
克魯魯睜大了雙眼，她立刻戒備起了克羅裏，用那雙紅眸牢牢地鎖定對方，就在這個剎那，一把劍從背後深深地捅入了她的心臟。
“咳咳……”大量的鮮血從心臟迸射而出，克魯魯難以置信地回過頭，看到的就是費裏德那張妖孽的笑臉。
“不要怪我哦~我也是很難過呢，小克魯魯~”費裏德雖然嘴上那麽說，那是那雙緋紅的眸子裏一片冰冷。
“咳咳……你們……”克魯魯的眼中滿是憤怒和不甘，沒想到身為第三始祖的她居然會死在這種地方，太可笑了……
“我提醒過你了，你沒有看清手下的真面目。”在克魯魯的意識漸漸模糊之際，白沈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我也告訴過你，我不會輕易殺死你，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
“在你說服我一起統治日本的時候，黑暗其實已經解開了對你的禁錮，你可以隨時離開，但是你卻始終沒有發現這一點。”
“我說過……做出界定和判斷的人是你的內心。”
“現在……你的內心已經告訴你答案了。”
哈……原來是這樣，女王的瞳孔開始漸漸潰散，她曾那麽鄙夷人類的貪婪、卑鄙和野心，沒想到最後卻也是溺死其中……
克魯魯又想起了白沈之前說的話語……
【吸血鬼和人類是一樣的……】
所以白沈所制定的‘同化計劃’又是為了什麽？就算不轉變成吸血鬼，人類也早就和吸血鬼是同樣的生物了……
在意識即將墜入黑暗的剎那，有什麽火花在腦中靈光一閃。
人類、吸血鬼、同化……
究竟是吸血鬼同化人類……還是人類在同化吸血鬼？
哈……哈哈……真是可惜，她看不到如此有趣的光景了……
“咳咳……費裏德，克羅裏……咳……你們會後悔的……”克魯魯終於緩緩閉上了雙眼，“我詛咒吸血鬼的未來，就如同傲慢的自身一樣，迎來被欲望所吞噬的毀滅……”
“啊哈哈，女人臨死的時候還真是可怕~好歹也是吸血鬼的女王，居然詛咒吸血鬼的命運。”克羅裏並沒有聽到白沈之前和克魯魯的對話，他和費裏德雖然一直關註這邊，但因為有些距離的關系，所以聽不清這裏的聲音。
費裏德沒說什麽，他把克魯魯的屍體扔給了白沈，“說好的報酬，米迦君~”
白沈也沒有客氣，他讓哈迪斯用黑暗包圍了克魯魯，並汲取對方身體裏所有的血液。女王的血液之中蘊含著大量的力量，隨著吞噬，黑色的怪物漸漸脫離了百夜優一郎的軀體，開始凝聚自己的實體了。
散發著不詳氣息的黑色物質之中，已經隱約可以窺見男人的輪廓，黑色的長發，與黑色物質融為一體的長袍，雖然五官還是隱藏在黑暗之中，但是卻可以讓人們明確的感知到‘怪物’和百夜優一郎的不同。
如果說百夜優一郎只是一個熱血的正義少年，那麽眼前的怪物就像是盤根於大地的蒼天古樹，給人沈重又可靠的感覺，令人心生敬畏和膜拜之心。
隨著‘怪物’的不斷成形，百夜優一郎也逐漸恢覆了原來的面貌，他倒在了地上，黑暗從他的身上迅速褪去，並在他的上方凝結成怪物的本體。
白沈守在了哈迪斯的身邊，看著這個越來越讓他熟悉的身影，不知為何心情竟有點覆雜，這樣就好了，如果這樣就能恢覆的話……他和哈迪斯就能在這個世界待的更久一些，只是法則會那麽輕易的就放過他們嗎？
白沈伸出手，想要觸及黑暗的核心，就在這個剎那，異變突生，哈迪斯恢覆需要的力量太龐大了，哪怕吞噬了女王所有的血液，依舊不足以支撐下去。
女王的身體被掏空之後，化作塵灰消失在了空氣之中，失去了力量源泉的黑暗開始有了倒退的趨勢，這就和系統升級一樣，升到一般的結果比不升還要糟糕。
“就是現在！”柊暮人感覺到禁錮他們的黑暗已經消失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現在無疑是逃跑的最好時機。
費裏德和克羅裏本來正在愉悅的圍觀怪物進化，但柊暮人他們的逃跑明顯打擾了他們的興致。
“我去解決他們。”費裏德知道在這種時候，白沈肯定是不會離開的，他給克羅裏使了個眼色，兩人追著逃跑的柊暮人他們，一起離開了黑色怪物所在的學校。
“為什麽要跑出來？”克羅裏問道：“就算放那幾個家畜離開，對我們也沒什麽損失。”
“哈~別告訴我你沒發現怪物的力量有些失控。”費裏德意味深長地勾起了嘴角，“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進化失敗了，難道你想留下來當怪物進化的糧食？”
“哈哈，怎麽可能？”克羅裏表示自己沒有自虐的喜好，“對了，那米迦爾還留在那裏豈不是很危險？”
“誰知道呢？”費裏德答道：“或許怪物太喜歡他了，所以舍不得殺死他呢？”
如果怪物和米迦爾可以同歸於盡的話，對他們來說就是最完美的結局了，克魯魯已經死了，留在日本的始祖之中，只有他的級別最高，屆時他就可以完全接手日本。
***
死亡之力瘋狂的傾瀉和蔓延，黑色的怪物就仿佛失去理智的野獸，瘋狂的尋找著可以代替的事物。
建築，屍體，一切的一切都在黑暗的吞噬下，化作了塵埃，四周一切的事物都迎來了毀滅，只有白沈還完好無損的站在怪物的身前。
不夠……還是不夠……還需要更多……更多的力量……濃重的黑暗無數次的朝唯一存活的生物湧去，又無數次的在即將吞噬對方的剎那，拼命收回了自己的力量。
不行……只有這個人……不能傷害……
白沈看著周圍如同世界末日般的廢墟，輕輕嘆了口氣，果然法則不會那麽輕易就放過他們。
“痛苦嗎？”白沈伸出雙手，主動抱住了黑色的怪物。哪怕怪物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還是能夠感受到對方的掙紮和痛苦。
“沒關系的，你可以吞噬我的力量。”不知何時，白沈的身體開始滲出了紅色的血液，那些血液一接觸到黑色的怪物，就迅速融入了怪物的身體之中。
‘撲通’‘撲通’在黑色的物質之中，明明沒有心臟這樣的事物，但是怪物卻仿佛可以感受到內心傳來無法形容的疼痛。
怪物開始拒絕這樣的力量，他第一次推開了白沈，像是怕自己控制不住似的，拼命強迫所有的黑暗遠離白沈的身邊。
因為失去了大量的血液，白沈腳下一個趔趄，就在他即將摔倒的時候，濃重的黑暗又立刻接住了他，成為了他的緩沖，沒有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白沈忍不住地笑了起來，他再一次抓住了黑暗中還沒有成形的熟悉人影，緩緩開口道：“我是不會死的，哈迪斯……”
或許是周圍沒有其他人存在，所以這一次法則沒有限制他說出這個名字。
“我說過的吧，一直維持這種沒出息的樣子的話，我可是會丟下你的。”黑暗似乎有一瞬間感到了緊張，再次沸騰翻滾了起來。
“哈迪斯，死亡並非一切的終點。”
“吞.噬我的力量，記住我的氣息，想起我的一切，然後……再來下一個世界找我。”神祇不會說毫無意義的話語，一旦給出了承諾，那麽世界的力量就規定了他們必須實行。
“我會永遠等著你的……哈迪斯……”白沈知道哈迪斯的性格，所以他用手插入了自己的心臟，加速了生命的流逝……
“咳咳……”白沈咳出了大量的血液，其實這種程度的痛苦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麽，不論是成為神祇之前，還是成為神祇之後，他早就習慣了，但他還是故意表現出了痛苦的樣子……
這一刻，黑暗終於像下定決心似的……瘋狂又用力地包圍了白沈的身體……
是的，那個男人永遠也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他承受痛苦，與其讓他痛苦，不如趁早結束這一切……
意識很快就開始消散，當黑暗降臨的那一刻，他感受到的不是被黑暗吞噬的痛苦，而是被黑暗包圍的溫暖，就好像他被哈迪斯緊緊地擁入懷中一樣。
吞噬了白沈力量的黑暗終於完成了最後的進化，徹底脫離了百夜優一郎的軀體，顯露出了那張亙古不變的容貌。
濃重的黑暗仿佛化為了他身上的長袍，男人抱著手中已經失去生命跡象的軀體，孤身一人立於廢墟殘垣之中。
“白沈……”哈迪斯知道懷中的人已經不再是白沈了，他在對方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白沈的靈魂，可或許是為了捕獲這最後一絲溫暖，他還是舍不得放手。
空中突然出現了一絲裂縫，黑色的圓球緩緩落下，化作了迷你般的塔納托斯，“陛下，你沒事吧？該死的法則居然騙了我們！還害陛下你變成那種樣子，放心吧，屬下一定會幫助您立刻恢覆的！”
塔納托斯一股腦兒地講了一通後才發現有哪裏不對勁，“咦？陛下？您居然已經恢覆了？”
“走吧。”哈迪斯沒有回答塔納托斯的問題，“該去下一個世界了。”
“是的！陛下！”
在即將離開之際，哈迪斯伸出手，黑色的物質在掌心緩緩形成，並飛向了空中，化作雨滴瞬間綻開，滲入了地上的每一具屍體之中。
“這是什麽？”塔納托斯問道。
“混亂之源。”哈迪斯說完，看向了塔納托斯來時的黑色裂縫，那雙湖水般的眸子仿佛已經窺透了規則的一部分，令人心悸不已。
哈迪斯又分離出萬分之一的靈魂，形成了和塔納托斯一樣的黑色球體，進入了黑色的裂縫之中，如果運氣好，或許可以憑借著時空的波動，抵達白沈所在的通道。
接著，空中出現了一個恐怖的黑洞，散發著不詳而又冰冷的氣息。
哈迪斯在進入黑洞之後，輕輕撫上了自己的心臟，身為神祇，他的心臟早已不會跳動，但是……
【吞.噬我的力量，記住我的氣息，想起我的一切，然後……再來下一個世界找我】【我會永遠等著你的……哈迪斯……】
對於哈迪斯來說……這是他此生聽過最動人的情話。
【吾會找到你的，白沈。】
這是最初的承諾，也是最後的終點。
【狐貍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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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克魯魯下達的命令，柊暮人的眼底一片猩紅，他就像被逼到走投無路的困獸，身上散發出極其瘋狂和恐怖的氣息。
又是這個金發的吸血鬼！柊暮人握緊了拳頭，深色的眼睛裏充滿了冰冷肅殺之意。如果怪物真的對他們發動攻擊，就算魚死網破，他也要讓這些吸血鬼付出代價！
然而出乎眾人意料的，白沈並沒有理會女王，他的眼中仿佛只剩下了黑色的怪物，在給怪物順完毛後，白沈湊近了怪物的耳畔，用低緩暧昧的嗓音撥動著怪物的心弦，“幫我一個忙吧……”
接下來的聲音仿佛被某種力量所屏蔽，不管女王怎麽屏息豎耳，都沒有聽到任何信息。
“接下來就交給你了，不要讓我失望……”白沈說完，就微微離開了黑色怪物的身邊，但怪物似乎是不滿白沈的舉動，又用大片的黑暗包圍了白沈，把他牢牢的栓在了自己的附近。
不過怪物也沒有忘記白沈剛剛的交代，怪物無法形容自己的內心，但是只有眼前這個人的要求……他好像永遠也無法拒絕……
“米迦爾，你在做什麽？”克魯魯的紅眸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接二連三的變故讓她不得不想到了最糟糕的地方，為什麽米迦爾那麽輕易的就留下了百夜優一郎？為什麽直到她和帝鬼軍兩敗俱傷，米迦爾才出現？可疑的地方太多了。
克魯魯不是坐以待斃的人，既然察覺到白沈有可能背叛她，她立刻抓過了地上昏迷的帝鬼軍，大肆吸食著對方的血液，借以恢覆身體裏的力量。
柊暮人也看出了白沈和女王之間詭譎的氣氛，雖然他對這個金發的吸血鬼沒有任何好感，但如果能煽動這兩人內鬥，那他就有一線生機！
“哈~吸血鬼的女王連自己手下的人也命令不了嗎？”柊暮人嘲諷地輕勾起了嘴角，“也對，如果我能控制這樣的怪物，恐怕也會想要推翻女王，自己坐上那個位置呢！”
這個卑鄙的人類！克魯魯緋紅的瞳眸微微豎起，像是冰冷的爬行動物般牢牢鎖定了柊暮人，“你認為這種程度的挑撥離間有用嗎？不管我和米迦爾之間有何紛爭，都輪不到區區的家畜來插嘴！”
“更何況……”克魯魯身上的殺氣在一瞬間暴漲，她迅速沖向了柊暮人，“我要殺你易如反掌！”
居然在這種時候貿然出手？難道女王不怕身後的金發吸血鬼偷襲？
“愚蠢至極！”柊暮人握緊了手中的鬼咒武器，他雖然虛弱，但是想要殺他也沒那麽容易！
就在柊暮人打算發動鬼咒武器的時候，他發現女王並沒有攻向他，或者說女王是裝作想要攻擊他的樣子，其實是打算從他這邊逃跑！
原來如此！不愧是吸血鬼的女王，打的居然是這個主意！知道形勢不妙，所以打算立刻撤退嗎？但是女王想岔了一點，如果他放任女王逃跑，那麽這裏就只剩下怪物和他們了，屆時怪物會怎麽對付他們誰也無法預料！所以絕不能放女王離開！
然而卻有人比柊暮人出手更快，濃重的黑暗在一瞬間就封鎖了女王的退路，在黑暗的壓迫下，別說是女王了，就連柊暮人也動彈不得，之前那股恐怖的死亡氣息再次蔓延上了他們的皮膚。
“很遺憾，你們是無法離開這裏的。”白沈輕輕笑了起來。
“你到底想做什麽？米迦爾？”克魯魯的紅眸不斷加深，“或者……我根本不該叫你米迦爾。”
是的，在看了怪物的那段回憶之後，克魯魯和柊暮人就隱隱有了猜測，在他們的認知中，能讓怪物完全停手的只有那個宛如神祇般出色的黑發男人，也就是怪物一直在尋找的對象。雖然不知道那個黑發的男人和怪物是什麽關系，但無疑他對怪物極其重要，這樣的怪物不可能聽命於黑發男人以外的存在，也就是說米迦爾是黑發男人的可能性高達百分之九十以上。
百夜優一郎和米迦爾都是百夜教的實驗品，既然百夜優一郎的體內有黑色的怪物，那麽米迦爾的體內擁有黑色男人的意識和靈魂也就並不奇怪了。
“看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什麽有趣的事情。”白沈看了一眼身後的哈迪斯，照理說克魯魯應該發覺不了他體內的問題，除非哈迪斯剛剛做了什麽。
“算了，暫時就先不深究這件事吧。”白沈看向了克魯魯，在臉上揚起了一如既往的溫柔笑容，“別緊張，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給予了我血液的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我是不會輕易殺死你的，我只是想要問你一個問題而已。”
說到這裏，白沈的聲線愈發低緩，像是真的把克魯魯當做十分重要的存在一樣，但從他嘴裏吐出的話卻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只不過這個問題的答案決定了我是否要殺死你，僅此而已。”
“……”克魯魯陷入了短暫的沈默，但最終她還是開口道：“我沒有選擇的權利，不是嗎？問吧，身為女王的我會給予你滿意的答案。”
“那我就期待著了。”白沈拋出了自己的問題，“我的問題很簡單，身為吸血鬼女王的你認為人類有活著的價值嗎？”
克魯魯有些微怔，她設想過很多種可能，但是卻唯獨沒有想到米迦爾會問這個。她以為對方會問她人類和吸血鬼能否和平共處，又或者把人類全部變成吸血鬼是否可行之類的。如果對方問這些問題，她已經做好了欺騙對方的準備，畢竟從對方的所作所為來看，似乎一直強烈的想要推進人類轉變為吸血鬼化的進程，但對方最後卻問了這樣的問題。
“當然。”克魯魯考慮到米迦爾之前是人類的身份，因此答案上有所保留，“如果沒有人類，吸血鬼就缺少了食物，最終會虛弱而死，更何況人類之中也有不少適合轉變成吸血鬼的存在，我認為那個‘人類同化’計劃非常有趣，讓更多的人類加入到吸血鬼之中，或許像今天這樣鬧劇般的戰爭就可以結束了，不是嗎？”
“不錯的答案。”白沈的臉上依舊是溫柔的笑容。
克魯魯心中才剛松一口氣，白沈低緩的聲音就又輕輕響了起來，“可惜這是為了顧慮我心情才得出的答案，不能說這個答案並不屬實，但至少有很大一部分保留。”
“我想要的並不是這樣乏味的答案。”白沈的藍眸流淌著蠱惑而煽動的光芒，“告訴我吧，克魯魯，你的內心究竟是怎麽想的，只要那個答案是正確的，我就絕不會殺死你。”
明明白沈的身上沒有任何殺氣，但是克魯魯卻止不住的頭皮發麻，這種感覺到底是什麽？和面對黑色怪物時迥然不同，既不是生命受脅的恐懼，也不是死亡蔓延的絕望，而是一種無形的，緊攫住喉嚨般的窒息感，仿佛只要對這個男人吐露出真心，那麽自身一切的秘密都無所遁形！
克魯魯是第一次感到語言的分量那麽沈重，她無法避而不談，所以只能艱難地開口道：“你是認真的嗎？不會破壞規則？”
“當然，我是個說話算話的人。”
“那由誰來界定答案的正確性？”克魯魯沒有輕易就被繞進去，“只要你一口咬定我的答案是錯誤的，那麽不管我說什麽都沒用。”
“沒有什麽界定的人。”白沈輕輕笑了起來，“如果硬要說的話，界定的人是你自己，你的內心會告訴你答案。”
什麽意思？這種如同神棍般的話語！克魯魯瞇起了那雙緋紅色的瞳眸，“也就是說……最後的界定是由我自己來進行，對吧？”
“可以那麽認為。”白沈沒有反駁。
愚蠢！這樣豈不是她贏定了？還是說米迦爾根本沒打算殺死她？克魯魯沒有猶豫太久，既然對方想要真實的答案，那麽告訴他又如何？
“對我來說，人類就僅僅只是家畜罷了。”克魯魯的視線掃過了狼狽不已的柊暮人，哪怕她此刻並不比對方好多少，但骨子裏的驕傲還是讓她的雙眸不經意的滲透出不屑的態度，“但如果家畜能派上用場，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米迦爾，我是打從真心認為你那個‘人類同化’計劃非常有趣，人類本身就是充滿矛盾的生物，貪婪、狡詐、卑鄙、他們的欲望無窮無盡，如果不是這樣，也就不會有你和百夜優一郎這樣悲哀的實驗品，明明軟弱無比，卻又不自量力的想獲得與之不稱的強大力量。”
“既然那麽想要力量，把他們全部變成吸血鬼不是最好的選擇嗎？只要成為了吸血鬼，他們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更漫長的生命，更強大的肉體，只要滿足了他們的欲望，這些愚蠢的人類就會對我們搖尾乞憐，所謂最強的帝鬼軍們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是的，通過把人類變成吸血鬼，就可以不費一兵一卒，從內部徹底的瓦解他們，還有什麽比自相殘殺更美妙的結局？”克魯魯說到這裏，那雙緋紅色的眸子閃過了驚人的光彩，“屆時就是我們吸血鬼統治整個日本的時代了，當然，也不能把所有的人類都變成吸血鬼，那些冥頑不靈的，始終不願歸順的人類們，就把他們作為最低等的家畜豢養，失去了鬼咒武器，失去了帝鬼軍保護的他們是永遠不可能反抗我們的，就像豬和羊，你有看到過這些身為人類食物的畜生們反抗嗎？”
“米迦爾，我知道你的願望。”克魯魯身為女王，一旦她想通了一些事情，那麽推斷出米迦爾是何時開始反常的並不難。自從提出‘人類同化’計劃開始，米迦爾就已經不是她最初認識的那個米迦爾了。
“你想要拯救那些軟弱無力的孩子們，這並沒有什麽不可以。”克魯魯向白沈伸出了手，用飽含煽動力的話語蠱惑著白沈，“但是你應該也明白，你不可能拯救所有的人，任何願望都是建立在一定犧牲的基礎上。”
“看看這些帝鬼軍，他們只會利用你，利用你的朋友，所以這些毒瘤是必須去除的，反觀那些孩子，他們是那麽無辜，那麽可憐，只有我們能拯救他們。”克魯魯加重了語氣，“所以讓我們一起來拯救他們吧，讓我們共同建立一個對於孩子們來說平等的世界，而那個世界裏……不需要這些醜陋的大人們。”
柊暮人和一些幸存下來的軍官們雖然想要反駁，但在黑暗的侵蝕下，他們無法開口說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女王不斷蠱惑白沈。
如果那個金發的吸血鬼被說服的話，對於人類來說無疑是末日！柊暮人的眼睛裏充滿了血絲，不，不會那麽輕易的！他的雙眼漸漸的被黑暗所覆蓋，不過深處那抹猩紅的光芒始終沒有熄滅，那是他的野心和欲望。
是的，他可是親身體會過那個金發吸血鬼語言的可怕，區區的女王又怎麽可能輕易擊敗對方？
“然後戰爭就會結束了嗎？”短暫的沈寂後，白沈開口問道。
“沒錯。”克魯魯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早就掉入了陷阱，依舊侃侃而談，“從今以後就是吸血鬼的時代了，人類將從歷史的舞臺徹底退出，我們可以共同統治整個日本。”
“原來如此。”白沈點了點頭。
“看來你是理解我說的話了。”克魯魯的眼中閃過了興奮的色彩。
“不。”白沈的話徹底澆熄了女王雀躍的內心，他的唇邊依舊是溫柔的笑容，但卻莫名給人一種哀傷的感覺。
“不會結束的。”低緩的聲音輕輕響了起來，“戰爭永遠也不會結束，身為吸血鬼女王的你應該是最明白這一點的人，不是嗎？”
“什麽？！”克魯魯的心中湧起了非常不詳的預感。
“就算人類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就算世界上只有吸血鬼這一個種族，戰爭還是會不斷持續。”白沈繼續開口道：“縱觀人類的歷史，總是充斥著內鬥，在有外敵的情況下，人類會團結一致，共同對敵，但在沒有外敵的情況下，人類就會因為各種欲望，產生分裂和內鬥。吸血鬼也是一樣的，雖然你貴為女王，但還是有不少貴族不聽從你的調遣吧？吸血鬼內部的鬥爭遠比人類更激烈。”
“不論是吸血鬼，還是人類都是一樣的，只要有欲望和利益的存在，戰爭就永遠也不會結束，所以身為女王的你，又為什麽能確認當大量的人類轉變為吸血鬼之後，這些‘新生兒’不會掀起新一輪的戰爭呢？”
“……”克魯魯陷入了沈默，確實就如米迦爾所說，但是……做出評斷的人是她！只要她否認這一點，米迦爾就不能殺死她！
“只……只要找那些對吸血鬼忠心耿耿的人，把他們變成吸血鬼就好了！就像你曾經做的那樣，對孩子們洗腦，這樣就能確保每一個新鮮的血液不會背叛我們，倒戈向人類！”克魯魯也知道自己的反駁有些弱，但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她絕不能後退！
“呵，人心是會改變的，沒有什麽東西是永恒的。”白沈的語氣有幾分嘲諷，可仔細聽又會發現其中什麽都沒有，依舊像最初那麽平淡無奇，“還有……就算新的時代到來，你真的能夠統治整個日本嗎？”
“我可是吸血鬼女王！”克魯魯大喊道。
“一個連手下真面目都看不清，並把自己置於眼下這個境地的女王嗎？”白沈輕笑了起來。
“……”不行！不能被牽著鼻子走，克魯魯雖然告訴自己要冷靜，但無法否認，她已經開始慌神了，“面對這種黑色的怪物，任何人都贏不了！”
末了，克魯魯還不放心的又加了一句，“你之前說過！做出界定的人是我！我已經給予了你正確的答案，你不能殺死我！”
“沒錯。”白沈的語氣溫柔無比，但在這種局勢下，只叫人覺得毛骨悚然，“做出界定的……是你自己的內心。”
自己的內心？什麽意思？克魯魯還來不及詫異，另外兩個聲音就從高處響了起來。
“總算可以進來了，在外面可是什麽都聽不清。”克羅裏一個躍身就跳到了女王的身邊。
克魯魯睜大了雙眼，她立刻戒備起了克羅裏，用那雙紅眸牢牢地鎖定對方，就在這個剎那，一把劍從背後深深地捅入了她的心臟。
“咳咳……”大量的鮮血從心臟迸射而出，克魯魯難以置信地回過頭，看到的就是費裏德那張妖孽的笑臉。
“不要怪我哦~我也是很難過呢，小克魯魯~”費裏德雖然嘴上那麽說，那是那雙緋紅的眸子裏一片冰冷。
“咳咳……你們……”克魯魯的眼中滿是憤怒和不甘，沒想到身為第三始祖的她居然會死在這種地方，太可笑了……
“我提醒過你了，你沒有看清手下的真面目。”在克魯魯的意識漸漸模糊之際，白沈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我也告訴過你，我不會輕易殺死你，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
“在你說服我一起統治日本的時候，黑暗其實已經解開了對你的禁錮，你可以隨時離開，但是你卻始終沒有發現這一點。”
“我說過……做出界定和判斷的人是你的內心。”
“現在……你的內心已經告訴你答案了。”
哈……原來是這樣，女王的瞳孔開始漸漸潰散，她曾那麽鄙夷人類的貪婪、卑鄙和野心，沒想到最後卻也是溺死其中……
克魯魯又想起了白沈之前說的話語……
【吸血鬼和人類是一樣的……】
所以白沈所制定的‘同化計劃’又是為了什麽？就算不轉變成吸血鬼，人類也早就和吸血鬼是同樣的生物了……
在意識即將墜入黑暗的剎那，有什麽火花在腦中靈光一閃。
人類、吸血鬼、同化……
究竟是吸血鬼同化人類……還是人類在同化吸血鬼？
哈……哈哈……真是可惜，她看不到如此有趣的光景了……
“咳咳……費裏德，克羅裏……咳……你們會後悔的……”克魯魯終於緩緩閉上了雙眼，“我詛咒吸血鬼的未來，就如同傲慢的自身一樣，迎來被欲望所吞噬的毀滅……”
“啊哈哈，女人臨死的時候還真是可怕~好歹也是吸血鬼的女王，居然詛咒吸血鬼的命運。”克羅裏並沒有聽到白沈之前和克魯魯的對話，他和費裏德雖然一直關註這邊，但因為有些距離的關系，所以聽不清這裏的聲音。
費裏德沒說什麽，他把克魯魯的屍體扔給了白沈，“說好的報酬，米迦君~”
白沈也沒有客氣，他讓哈迪斯用黑暗包圍了克魯魯，並汲取對方身體裏所有的血液。女王的血液之中蘊含著大量的力量，隨著吞噬，黑色的怪物漸漸脫離了百夜優一郎的軀體，開始凝聚自己的實體了。
散發著不詳氣息的黑色物質之中，已經隱約可以窺見男人的輪廓，黑色的長發，與黑色物質融為一體的長袍，雖然五官還是隱藏在黑暗之中，但是卻可以讓人們明確的感知到‘怪物’和百夜優一郎的不同。
如果說百夜優一郎只是一個熱血的正義少年，那麽眼前的怪物就像是盤根於大地的蒼天古樹，給人沈重又可靠的感覺，令人心生敬畏和膜拜之心。
隨著‘怪物’的不斷成形，百夜優一郎也逐漸恢覆了原來的面貌，他倒在了地上，黑暗從他的身上迅速褪去，並在他的上方凝結成怪物的本體。
白沈守在了哈迪斯的身邊，看著這個越來越讓他熟悉的身影，不知為何心情竟有點覆雜，這樣就好了，如果這樣就能恢覆的話……他和哈迪斯就能在這個世界待的更久一些，只是法則會那麽輕易的就放過他們嗎？
白沈伸出手，想要觸及黑暗的核心，就在這個剎那，異變突生，哈迪斯恢覆需要的力量太龐大了，哪怕吞噬了女王所有的血液，依舊不足以支撐下去。
女王的身體被掏空之後，化作塵灰消失在了空氣之中，失去了力量源泉的黑暗開始有了倒退的趨勢，這就和系統升級一樣，升到一般的結果比不升還要糟糕。
“就是現在！”柊暮人感覺到禁錮他們的黑暗已經消失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現在無疑是逃跑的最好時機。
費裏德和克羅裏本來正在愉悅的圍觀怪物進化，但柊暮人他們的逃跑明顯打擾了他們的興致。
“我去解決他們。”費裏德知道在這種時候，白沈肯定是不會離開的，他給克羅裏使了個眼色，兩人追著逃跑的柊暮人他們，一起離開了黑色怪物所在的學校。
“為什麽要跑出來？”克羅裏問道：“就算放那幾個家畜離開，對我們也沒什麽損失。”
“哈~別告訴我你沒發現怪物的力量有些失控。”費裏德意味深長地勾起了嘴角，“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進化失敗了，難道你想留下來當怪物進化的糧食？”
“哈哈，怎麽可能？”克羅裏表示自己沒有自虐的喜好，“對了，那米迦爾還留在那裏豈不是很危險？”
“誰知道呢？”費裏德答道：“或許怪物太喜歡他了，所以舍不得殺死他呢？”
如果怪物和米迦爾可以同歸於盡的話，對他們來說就是最完美的結局了，克魯魯已經死了，留在日本的始祖之中，只有他的級別最高，屆時他就可以完全接手日本。
***
死亡之力瘋狂的傾瀉和蔓延，黑色的怪物就仿佛失去理智的野獸，瘋狂的尋找著可以代替的事物。
建築，屍體，一切的一切都在黑暗的吞噬下，化作了塵埃，四周一切的事物都迎來了毀滅，只有白沈還完好無損的站在怪物的身前。
不夠……還是不夠……還需要更多……更多的力量……濃重的黑暗無數次的朝唯一存活的生物湧去，又無數次的在即將吞噬對方的剎那，拼命收回了自己的力量。
不行……只有這個人……不能傷害……
白沈看著周圍如同世界末日般的廢墟，輕輕嘆了口氣，果然法則不會那麽輕易就放過他們。
“痛苦嗎？”白沈伸出雙手，主動抱住了黑色的怪物。哪怕怪物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還是能夠感受到對方的掙紮和痛苦。
“沒關系的，你可以吞噬我的力量。”不知何時，白沈的身體開始滲出了紅色的血液，那些血液一接觸到黑色的怪物，就迅速融入了怪物的身體之中。
‘撲通’‘撲通’在黑色的物質之中，明明沒有心臟這樣的事物，但是怪物卻仿佛可以感受到內心傳來無法形容的疼痛。
怪物開始拒絕這樣的力量，他第一次推開了白沈，像是怕自己控制不住似的，拼命強迫所有的黑暗遠離白沈的身邊。
因為失去了大量的血液，白沈腳下一個趔趄，就在他即將摔倒的時候，濃重的黑暗又立刻接住了他，成為了他的緩沖，沒有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白沈忍不住地笑了起來，他再一次抓住了黑暗中還沒有成形的熟悉人影，緩緩開口道：“我是不會死的，哈迪斯……”
或許是周圍沒有其他人存在，所以這一次法則沒有限制他說出這個名字。
“我說過的吧，一直維持這種沒出息的樣子的話，我可是會丟下你的。”黑暗似乎有一瞬間感到了緊張，再次沸騰翻滾了起來。
“哈迪斯，死亡並非一切的終點。”
“吞.噬我的力量，記住我的氣息，想起我的一切，然後……再來下一個世界找我。”神祇不會說毫無意義的話語，一旦給出了承諾，那麽世界的力量就規定了他們必須實行。
“我會永遠等著你的……哈迪斯……”白沈知道哈迪斯的性格，所以他用手插入了自己的心臟，加速了生命的流逝……
“咳咳……”白沈咳出了大量的血液，其實這種程度的痛苦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麽，不論是成為神祇之前，還是成為神祇之後，他早就習慣了，但他還是故意表現出了痛苦的樣子……
這一刻，黑暗終於像下定決心似的……瘋狂又用力地包圍了白沈的身體……
是的，那個男人永遠也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他承受痛苦，與其讓他痛苦，不如趁早結束這一切……
意識很快就開始消散，當黑暗降臨的那一刻，他感受到的不是被黑暗吞噬的痛苦，而是被黑暗包圍的溫暖，就好像他被哈迪斯緊緊地擁入懷中一樣。
吞噬了白沈力量的黑暗終於完成了最後的進化，徹底脫離了百夜優一郎的軀體，顯露出了那張亙古不變的容貌。
濃重的黑暗仿佛化為了他身上的長袍，男人抱著手中已經失去生命跡象的軀體，孤身一人立於廢墟殘垣之中。
“白沈……”哈迪斯知道懷中的人已經不再是白沈了，他在對方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白沈的靈魂，可或許是為了捕獲這最後一絲溫暖，他還是舍不得放手。
空中突然出現了一絲裂縫，黑色的圓球緩緩落下，化作了迷你般的塔納托斯，“陛下，你沒事吧？該死的法則居然騙了我們！還害陛下你變成那種樣子，放心吧，屬下一定會幫助您立刻恢覆的！”
塔納托斯一股腦兒地講了一通後才發現有哪裏不對勁，“咦？陛下？您居然已經恢覆了？”
“走吧。”哈迪斯沒有回答塔納托斯的問題，“該去下一個世界了。”
“是的！陛下！”
在即將離開之際，哈迪斯伸出手，黑色的物質在掌心緩緩形成，並飛向了空中，化作雨滴瞬間綻開，滲入了地上的每一具屍體之中。
“這是什麽？”塔納托斯問道。
“混亂之源。”哈迪斯說完，看向了塔納托斯來時的黑色裂縫，那雙湖水般的眸子仿佛已經窺透了規則的一部分，令人心悸不已。
哈迪斯又分離出萬分之一的靈魂，形成了和塔納托斯一樣的黑色球體，進入了黑色的裂縫之中，如果運氣好，或許可以憑借著時空的波動，抵達白沈所在的通道。
接著，空中出現了一個恐怖的黑洞，散發著不詳而又冰冷的氣息。
哈迪斯在進入黑洞之後，輕輕撫上了自己的心臟，身為神祇，他的心臟早已不會跳動，但是……
【吞.噬我的力量，記住我的氣息，想起我的一切，然後……再來下一個世界找我】【我會永遠等著你的……哈迪斯……】
對於哈迪斯來說……這是他此生聽過最動人的情話。
【吾會找到你的，白沈。】
這是最初的承諾，也是最後的終點。
【狐貍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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