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失望，你們竟然沒有攔住男鹿他們。”白沈無法離開魔法陣的中心，所以他只能盡量拖延時間，快了……他可以感受到這個世界的法則正在逐漸崩潰……

貝赫莫特也有些無奈，在手下們催促的目光下，他只能硬著頭皮說道：“非常抱歉，殿下，但是大魔王大人下達了新的命令。”

一旁的希露達也有些意外，她問道：“難道是大魔王決定不毀滅人類了嗎？”

“你還真是不了解我父王呢。”白沈稍作思考，就猜到了大魔王幼稚的想法，他笑道：“估計父王是不想看到他最厭煩的人類變成惡魔吧。”

“確……確實是這樣……”貝赫莫特提起這件事也感到很無奈，“大魔王的原話是……”

【什麽？焰王居然想讓那群繁殖力超強的人類成為惡魔？絕對不行，不覺得他們很麻煩嗎？我要管理那麽多惡魔已經很累了，不想增加負擔啊，而且……我討厭人類，決定了！讓我的大兒子去想別的辦法毀滅人類吧！】男鹿他們雖然已經習慣了大魔王的隨便，但是聽到這段話，他們還是齊齊露出了死魚眼，和焰王比起來，大魔王這個老子真的超級不靠譜啊！

“然後呢？”白沈不以為意，“你們打算聽從父王的決定，浪費那麽大好的機會嗎？”

“不，當然不是。”貝赫莫特的眼鏡反射了一道銳利的光芒，“我們必須聽過焰王大人的回答再做決定，大人為何想要把人類全都變成惡魔？”

“我以為你知道答案。”白沈相當隨意地坐在了桌子上，“為了破壞世界的平衡。”

“和那股力量有關？”

“不錯。”反正也不算是說謊。

“真是厲害啊。”貝赫莫特毫不吝嗇的稱讚，“把人類全都變成惡魔的話，也就等於變相性的消滅了人類，完全就是一箭雙雕的計劃。”

白沈並不會因為這樣的稱讚就松懈，相反，他還從貝赫莫特的話語裏聽出了幾分弦外之音，“然後呢？你想說什麽？”

貝赫莫特知道騙不過白沈，他單刀直入，“把全球過億的人類變成惡魔需要龐大的魔力，雖然殿下設置了魔法陣，可以汲取魔界的魔力，但是……維持魔法陣運行的人也會承擔相當大的風險。”

“魔力不會憑空從魔界降臨到人界，一定會以某個事物，或者某個人作為媒介，而在我們之中，唯一能夠承受那麽強大魔力的人只有焰王大人您。”貝赫莫特說到這裏，表情立刻嚴肅了起來，“但是……不論大人您有多強，您的魔力都是有上限的，想要把全世界的人類變成惡魔，這根本是無法完成的事情。”

貝赫莫特想起了大魔王對他說的最後那句話，他直視著白沈的雙眼，身上第一次迸發出了龐大的氣勢。

“殿下，您知道大魔王還對我們說了一些什麽嗎？”

【對了，你們幫我轉告他，只是毀滅人類而已，不需要搭上自己的性命，那孩子還是太傻了，完全沒有繼承到我的聰明英俊。】“搭上性命，請問這是什麽意思？”

【咦？你們不知道嗎？這個魔法陣本身就超級危險，更別提要把所有的人類變成惡魔了，估計要以生命作為代價才行。】“怎麽可能？焰王大人明明說……”

【哈哈哈哈，你們果然是一群笨蛋，那孩子說的話怎麽可以相信？就算是對我這個老子，他也沒說過幾句真心話，那孩子心裏估計藏著很多事情吧，他從出生起就太聰明，能夠輕易看透事物的本質，可這反而早就了他內心的孤獨。】大魔王說到這裏，難得英俊帥氣地勾唇輕笑。

【總之你們替我告訴他，不管多麽厭倦人生，還是要好好珍惜生命。】“大魔王大人……”

還沒等屬下們感動，大魔王就帥不過三秒的恢覆了本性，他誇張地大笑道：“畢竟活著才能盡情的唱卡拉OK嘛！對了，你們剛剛有沒有覺得我很帥？”

眾惡魔：“……”

***

“原來如此。”白沈總算明白了柱師團覆雜的眼神是從何而來，不愧是能夠當上大魔王的男人，雖然平時看上去比誰都荒誕，但其實心裏比誰都看得明白。

男鹿和希露達他們都很震驚，以生命作為代價？怎麽可能？如果焰王大人想要毀滅人類，根本不需要做那麽覆雜的事情，只要通過契約，控制人類挑起戰爭，那麽就可以輕易達到目的。

為什麽要選擇那麽覆雜的方式？希露達隱隱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麽，可是看著焰王臉上一成不變的笑容，她又有幾分迷茫。

“父王的擔心確實有他的道理，但……”白沈當然不可能讓大魔王破壞自己的計劃，他微微一笑，“他還不夠了解我，他不知道我能力的極限，我可以向你們保證，焰王是不會消失的……”

是的，消失的只有他，而不是焰王，所以……他並沒有欺騙眾人。

柱師團的大部分人開始動搖了，他們本來就是焰王大人的腦殘粉，基本上焰王說什麽，他們就信什麽。反正在這之前，焰王大人從未騙過他們，只要是焰王大人承諾的事情，最後全都實現了。

但柱師團內部也不全都是傻子，撇去雷彌亞和貝赫莫特不談，一心追隨白沈的納加也並不讚同繼續進行計劃，他並非不相信焰王大人，只是他不想焰王大人受到任何危險。

“大人……我認為您的安全是最重要的。”納加上前了一步，他單膝跪地，語氣非常誠懇，“外面已經有很多人類變成了惡魔，屬下認為這個數量已經足夠了，沒必要繼續冒險，利用這些人類轉變成的惡魔消滅剩下的人類，我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原本動搖的惡魔們聽了這一席話都有些清醒，對啊！有什麽比自相殘殺的戲碼更有趣？他們的老大完全沒必要冒這個風險。

“焰王大人，請您三思。”貝赫莫特趁著這個氣氛，立刻加了一把火。

白沈輕輕嘆了口氣，納加嗎……他還真是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

“你們的廢話說完了嗎？”男鹿聽了大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了，“直接把人打暈不就行了？”

“你這個臭小子到底在說什麽？”柱師團的人紛紛大吼了起來。

“嘖。”男鹿挖了挖耳朵，“在你們浪費時間唧唧歪歪的時候，魔法陣可是一直在運行，萬一你們的老大撐不住了怎麽辦？”

“……”好……好像很有道理呢！

“餵，老頭子！”男鹿頗有幾分自信地笑了起來，“既然我們都不想魔法陣繼續維持下去，不如先聯手打暈這個小鬼怎麽樣？”

“請稱呼殿下為焰王大人，你這個沒禮拜的臭小子。”貝赫莫特身上爆發出了強大的魔力。

“哈！看來你是同意了。”男鹿鬥志昂揚地把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希露達和石矢魔的其他人也擺出了戰鬥的姿勢。

柱師團內部還是產生了分裂，一部分頭腦清醒的人選擇了跟隨貝赫莫特，而一部分白沈的腦殘粉則選擇站在他那邊。兩方的氣氛緊張，一觸即發。

白沈依舊坐在桌子上，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的一幕。納加居然站在了貝赫莫特這邊嗎？也算是意料之中，明知會讓他感到失望，卻還是做了這樣的選擇。不論是人類，還是惡魔的內心都太過覆雜，也太過有趣了。

不論發生任何事都聽從他的惡魔。

為了他，就算違背他的意願，就算被厭惡，也毅然決絕的惡魔。

兩者之中，究竟誰是正確的？誰是錯誤的？又或者……根本就沒有答案。

想遠了……白沈把思緒拉了回來，總之他無需插手這場戰鬥，時間已經差不多了，等兩方的戰鬥結束，他的任務也就徹底完成了。

拖延時間的戰術，看來還是挺好用的。白沈充分發揮了什麽叫做作壁上觀，可能因為有他的註視，惡魔們戰鬥起來都非常拼命，如果不是有結界，恐怕這個房間早就塌了。

男鹿和貝赫莫特的實力非常厲害，他們突破了層層的包圍圈，即將抵達白沈所在的魔法陣中心。納加的實力也不俗，可或許是有所顧忌的關系，他的發揮頻頻失常，導致依舊還在外圍。

看來還是需要他出手，白沈調用了身體裏一小部分魔力，打算給男鹿他們制造一點麻煩，就在這之際，他突然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正在迅速向他靠近……

這是……死亡的氣息……如此濃郁的死亡之力，除了哈迪斯，不可能還有其他人，但是怎麽可能？對方怎麽可能來到這個世界？

戰鬥中的分心是致命的，原本他的身體就到了極限，魔力的反噬立刻侵入了五臟六腑。

“咳咳——”白沈的喉嚨湧起一股腥甜，雖然他拼命抑制，可在劇烈的疼痛以及靈魂的拉扯下，還是咳出了大量的鮮血。

這一刻，所有的戰鬥全都靜止了，柱師團的成員們難以置信地看著不斷咳血的白沈，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會這樣？難道真的就像大魔王說得那樣，焰王大人打算用自己的生命作為代價消滅人類？

“焰王大人……您沒事吧？”

“焰王大人！請您立刻停止魔法陣！”

糟糕了……白沈想要盡力克制體內不斷翻騰的血液，可他已經透支了太多的力量，再也無法維持內體的平衡。

“咳咳咳——”鮮血不斷從指縫間溢出，染紅了身上的衣服，意識也開始漸漸模糊。

這樣……就結束了嗎？真是不甘心，還差一點點，就可以顛覆這個世界的法則……

明明就知道這個世界的法則和‘至高法則’毫無關系，可為何……他卻如此想要看到對方崩潰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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