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了數月之後，槙島終於開始行動了，頭盔的出現讓整個社會出現了劇烈的動蕩，網上那些頭盔黨的犯罪視頻更是讓大家都人心惶惶。

網上最大的視頻網站，每天都有人發彈幕吐槽和發洩心中的壓力。

【公安的人到底在做什麽？真是太可怕了！】

【我們這裏也出現了戴著頭盔犯罪的人，完全無法反抗！】【這該不會是在拍電影吧？為什麽街上的掃描沒有發出警報？】公安局幾乎是出動了全部的人手，可即便如此，還是有很多案件根本來不及解決。最後事情終於愈演愈烈，等不到公安幫助的市民們為了保護自己，紛紛拿起了武器反抗，整個城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市民們的色相急劇上升，個個區域的壓力指數也節節攀高。

在這樣的情況下，公安局的局長禾生終於召開了緊急作戰會議。所有的監視官和執行官全部出動，每個人配備了相應的鎮壓武器，同時還有無人機支援。可即便如此，還是出現了人手不足的情況，幾個每個組都要趕去數個不同的地點進行鎮壓。

一般來說，一個組只有兩名監視官，可白沈所在的組有三個，所以他們兵分三路行動。宜野座帶了六合冢彌生，常守朱帶了狡噛和縢秀星，白沈帶了征陸大叔。

白沈坐在警車上，沿途一片不堪入目的景象。搶劫、偷盜、暴虐，市民們原本被西比拉系統壓抑的本性仿佛一夕之間全部爆發，人們猶如失去理智的野獸，重覆著傷害他人的行為。

“沒有錯，我們沒有錯，我們這是自衛！”

“但是……這樣我們的心理指數不會上升嗎？”

“不會的，我查過資料了，懲罰惡行的話，心理指數不但不會上升，反而還會下降！”一群人拿著鐵棍，對已經毫無抵抗力的頭盔黨，持續進行著殘忍的攻擊。

如果不是白沈和征陸大叔及時趕到，可能那個頭盔黨真的會因此喪命。處理完這個區域的暴動，他們立刻趕往了一下地點，連半點喘息的時間都沒有。

“真是瘋狂的景象。”征陸大叔感慨道。

“人類本來就是瘋狂的生物。”身為掌管殺戮的神祇，白沈覺得眼前的景象再普通不過了。一方因為不滿而發洩，一方因為恐懼而自衛。雙方都是出於合理的原因而行動，充其量不過是行為過激罷了，根本算不上瘋狂。他見識過真正的瘋狂，也見識過這世間最為恐怖殘忍的景象。這種程度的瘋狂對他來說，完全就像是一場無聊的鬧劇。

“怎麽了？”征陸大叔看出了白沈的反常。

“不，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白沈說出了自己的分析，“假設這場騷動是槙島引起的，那他的目的又是什麽？只是純粹的想要引起混亂嗎？可從之前的資料來分析，他應該不是那麽膚淺的人，這場暴動的背後，應該隱藏著什麽更深的理由才對……”

“確實。”征陸大叔也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不過啊，白，你也別那麽操心了，我們的任務是先鎮壓暴動。”

“說的也是。”兩人才剛剛趕到下一個暴動地點，他們就接到了來自常守朱的聯絡。

“是諾娜塔！槙島的目的是諾娜塔，至今為止的暴動只是他為了引開大家的註意而已！在監視官和執行官全部出動的現在，槙島可以輕松的侵入諾娜塔！那裏應該和西比拉系統有什麽關聯，我和狡噛他們現在就立刻趕去那裏！”

“等等，不要擅自行動，常守朱！”宜野座的聲音也從通訊器裏響了起來。

“來不及了，必須有人過去才行，我會承擔所有責任的！”常守朱的語氣非常堅定。

“居然真的被白猜中了。”征陸大叔無奈地說道：“小姑娘，你盡量小心點，我和白處理完這邊的事情，馬上就過去支援你們！”

“白也猜到了嗎？我知道了，我會註意的。”

因為時間緊迫，眾人並沒有商量太久，宜野座最後妥協，答應鎮壓完成之後，立刻就和常守朱他們匯合。

通訊結束以後，白沈輕輕笑了起來，“原來如此，諾娜塔嗎？之前我也覺得很奇怪，為什麽這個城市所有的信息中轉都會經過諾娜塔，現在看來，很有可能是西比拉系統的本體就在那裏。”

“西比拉系統的本體嗎？”征陸大叔有些驚訝。

“沒錯。”白沈停下了車子，“沒有選擇分開存放，而是集中在一處，如果發生什麽意外，風險太高了，作為支配這個社會的西比拉系統，不可能沒有想到這一點，但是它卻仍舊選擇了集中存放，你說這是為什麽？”

“白……你到底怎麽了？”征陸大叔的眉頭深蹙，太反常了，從剛剛起，白沈的所作所為就非常反常。

白沈並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分析道：“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西比拉系統有無法分開存放的理由。真是有趣，或許我應該感謝槙島，他讓我有了一個更好的構思。”

“白……難道你……”征陸大叔心中湧起了非常不好的預感，雖然心中不願相信，但是剛剛那番話，其中透露出的訊息已經很明顯了。

白沈轉過頭，就那樣微笑著看向征陸大叔，柔和的眉眼下不摻雜一絲陰霾和殺意，就像是對待最重要的朋友般溫柔親切，“我想去諾娜塔，但是你要留在這裏。”

明明是和以往一樣的笑容，但是征陸大叔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違和及恐懼，他握緊了手中的支配者，把它對準了白沈。

【犯罪系數25，刑事科登陸監視官清水白，非執行對象。】【警告，一切對於監視官的反叛行為，均會被記錄並傳送至本部。】難道白和槙島一樣，也是那種特殊體質的人嗎？征陸大叔當了幾十年的警察和執行官，他當機立斷的去拉車門，可他還是晚了一步，白沈已經用支配者抵上了他的後腦勺。

“你的行動非常有趣。”還是那樣平緩低沈的語調，“讓我來分析一下吧，剛才你明明有更好的選擇，例如用你的義肢把我打暈，以體格和戰鬥經驗來說，你占據明顯的優勢，但是你的第一個反應卻是逃避和我之間的對決。”

“為什麽？”白沈湊近了征陸大叔的耳朵，“害怕嗎？又或者是你潛意識裏依舊無法相信這一切。”

“我認為人類這種軟弱的地方，正是構建了負面情緒的主要原因。”

“算了，估計你也無法理解，再見了，征陸大叔。”白沈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不用擔心，只是麻醉模式而已，死不了的。”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留在征陸大叔腦海中的依舊是白沈溫柔的笑容。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那個總是為大家著想的白……為什麽要做出這樣的事情……

***

白沈很快就趕到了諾娜塔，無人機已經全部報廢，看來槙島的侵入計劃非常順利。他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整座塔的氣息，槙島和狡噛在頂上，而崔九善和縢秀星在地下嗎？

他從電腦裏調出了諾娜塔的地圖，他可以確定頂上沒有任何東西，而地下就耐人尋味了，在地圖上，諾娜塔的地下層數很少，可他實際感受到的氣息卻遠遠不止，看來西比拉系統的本體應該就在地下了。

槙島這家夥居然舍棄了探究西比拉本體的真面目，而選擇了和狡噛一決高下嗎？所以他才說……槙島是贏不了的，把自己置身於險境，享受著如同游戲般的樂趣，在想要顛覆西比拉系統的同時，他作為‘人類’這個個體又渴望著遇到和自己旗鼓相當的對手。

不過對他來說，這樣剛剛好，有槙島替他吸引狡噛的註意力，倒是省去了他不少麻煩。既然地下是崔九善負責，那麽想必那裏的防護系統一定非常厲害。

白沈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往地下走，他對西比拉系統的興趣遠大於槙島，因為……他有了一個相當瘋狂的想法。

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戴著頭盔的屍體，看來這裏發生過激烈的戰鬥。快到達地下深處的時候，他聽到了槍聲，等他趕到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縢秀星的手上受了傷，不過他的對手已經完全倒下了。

“白，你怎麽在這裏？”縢秀星有些驚訝，“你過來支援了嗎？”

“沒錯。”白沈扶住了對方，“你沒事吧？前面我過去就行了，你留在這裏休息吧。”

“不行，太危險了。”縢秀星搖頭，他撿起了地上的通訊器，從那裏傳出了崔九善的聲音。

“怎麽樣，你們那裏解決了嗎？”

“真是不好意思啊，反倒被我解決了。”縢秀星諷刺道。

“你應該是公安局的執行官吧？”崔九善的聲音比平時聽起來高昂不少，“來說說真心話吧，這整個地下都被中央黑洞屏蔽了，只有在地下的人才能進行通話，支配者也無法使用，就算你的身邊有監視官也不必擔心，你不會被追究任何責任。”

“真是不巧啊，我身邊正好有一個監視官。”縢秀星還想說些什麽時，他發現通訊器卻被白沈拿走了。

“小白？”縢秀星的眼裏泛起了疑惑。

白沈朝縢秀星笑了笑，然後他突然用手劈向了對方的後腦勺，“睡一會兒吧，小星。”

“為……什麽……”縢秀星難以置信的瞪大了雙眼，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麽，可濃重的黑暗卻淹沒了他的意識……

白沈這才對著通訊器說道：“怎麽？還沒有解開最終防護嗎？”

通訊器的另一頭沈默了一會兒，“原來是Angel，你這是打算暴露身份了嗎？”

“因為游戲也快進行到尾聲了。”白沈在穿過了又一道門後，很快就看到了崔九善的背影，對方坐在地上，手指飛快的在鍵盤上飛舞，似乎在破解眼前這道門的最終密碼。

“需要我幫忙嗎？”白沈站到了他的身後。

“不用了。”崔九善輕勾起嘴角，身為黑客，最忌諱的就是別人質疑自己的能力，“我們馬上就能看到西比拉系統的真面目了。”

話音剛落，眼前的門就緩緩打開了，崔九善第一個走了進去，白沈倒是不著急，緩緩跟在了他的身後。

當眼睛適應了光亮之後，整個地下的一切毫無保留的映入了兩人的雙眼。密密麻麻的大腦整齊有序的排列著，這些大腦被存放在精密的特制玻璃之中，通過上方的機械，不斷進行交替和更換，似乎在輪流處理著信息。

“這……這可真是壯觀……”崔九善拿出攝像機，把眼前的一切都錄制了下來，“這種東西根本用不著毀滅，只要把它的存在公布，它就完蛋了！”

“稍稍令人有些失望呢。”白沈的話引起了崔九善的註意，“我還以為西比拉系統可能是由人工智能進化的究極生命體，因為過於智能，所以產生了獨立思考的能力，沒想到西比拉系統的真面目不過是由無數‘人類大腦’所組成的集合體罷了。”

“你打算怎麽做？”崔九善的電子眼閃過充滿興趣的紅色光芒。

“雖然無趣，但也不是沒有價值。”這麽多人腦，按照一顆腦袋算一個生命來看的話，綁架他們，並給他們配對似乎是不錯的選擇？

不，或許還有更好的方式，例如逼迫他們建立市民配對系統，通過興趣，愛好，學歷等等，進行和適度的匹配，這樣的話……通過這個系統，他可以恢覆的力量簡直令人難以想象。

“不虛此行呢，看來要稍微出點血了。”白沈調動著身體裏的力量，他伸出手，力量匯聚於掌心，就在他要出手的時候，身後傳來的氣息讓他停了下來，“不過在那之前，還是要先解決一只蟲子才行。”

蟲子？崔九善皺起了眉，他看向了身後，禾生局長不知何時拿著支配者，並對準了他。

論一個黑客的身手究竟如何？看崔九善一動不動就知道了，他的頭腦是不錯，但……體力活真心不擅長。

“你知道支配者最大的弱點是什麽嗎？”白沈趁著支配者變為毀滅者模式的時候，迅速沖到了禾生局長的身邊，用拳頭狠狠擊中了她的腦袋，“那就是讀條的時間太長了。”

機械化的身體當然不會一擊就被打倒，可是接下來的十幾秒，崔九善有幸見到了什麽叫做真正的暴力。流暢至極的動作，每一招都充滿了致命的殺傷力，比起他的老板來也不遑多讓，難怪那個時候，Angel敢單獨見他們兩個。

一分鐘後，白沈面帶微笑，用腳狠狠踩爛了禾木局長的頭，反正只是一具機械，報廢了也不會扣他的力量。

西比拉系統這時才慌了起來，統合了眾人的思維後，他們發出了機械的電子音，“清水監視官，我們認可你作為監視官的能力，也願意對你公開西比拉系統的真相，但是在那之前，請你作為一名監視官履行自己的職責，消滅潛在犯。”

“全知全能的西比拉系統，人們心中敬仰的神。”白沈一邊重新聚集起力量，一邊在臉上揚起了異常溫柔的笑容，“如果你真的是神，為什麽在此時此刻，你卻不能拯救自己呢？”

“清水監視官，正是因為有了我們的存在，人們才能過上安定的生活。我們的存在對於人類來說是必不可少的，作為監視官，請你做出正確的判斷。”

“呵……正確的判斷嗎……”白沈強行壓下了世界意識對他的反噬，果然……這個身體要借用本體的力量，負荷實在是太大了……

崔九善雖然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很感興趣，但是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該拍的影像已經到手了，如果不趁著這個機會離開這裏，到時候就無法脫身了。

“吶，西比拉系統……”白沈的語調如春風般和煦，“我來讓你看看神明真正的力量吧？”

什麽？神明？好奇心不可遏制的占了上風，崔九善的腳步還是停了下來。

話音剛落，白沈的掌心出現了黑色的小點，緊接著，黑點無限的擴散，衍變為巨大的黑色粘稠體。

崔九善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這……這究竟是什麽東西？投影嗎？不……這個地方完全屏蔽了信號，應該不能投影才對……

在崔九善震驚的目光中，黑色的粘稠體中出現了細長的觸手，他們迅速飛向了西比拉系統，在一片混亂的電子音中，黑色的觸手一口氣包裹了三分之一的大腦。

下一秒，所有的觸手又重新飛回了白沈的掌心，與此同時，黑色的粘稠物逐漸褪去，顯示出了它最真實的形態。

那是一個小型的玻璃牢籠，一顆顆大腦整齊有序的排列擺放其中，完全就是西比拉系統的縮小版！

“捕獲完畢。”白沈看向手中緩慢旋轉的正方形體，在唇邊揚起了滿意的笑容，他看向了一邊已經完全失神的崔九善，語氣十分溫柔，“怎麽樣？不想和我一起見證更精彩的世界嗎？”

挖墻腳什麽的，白沈表示他不要太得心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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