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沈在宜野座回來之前也收集完了所有的資料，通過剛剛的試探，他已經得出結論了，在執行官之中，最容易接受暗示的人是縢秀星，而最棘手的是狡噛，那個男人有著如同野獸般敏銳的直覺，他目前為止的話語和行動應該已經引起對方的警覺了，看來暫時應該先稍微收斂一下。

下午有人向公安局報了警，據說是有一戶人家的馬桶壞了，但是超過兩個星期沒有人報修，業主覺得很奇怪，所以聯絡了警方。

馬桶壞了也要報警……白沈真是不知道該怎麽吐槽，不過在西比拉系統的支配下，發生這種事倒也並不奇怪。

在對現場進行勘察之後，狡噛很快就看出了兇手的手法，入室殺人，並把屍體攪碎，沖進馬桶之中，完美的讓受害者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受害者的身份很快就被確認了，名字是葉山公彥，無業者，但他是網上非常有名的聊天室主人，光靠廣告代言就能月入百萬。

回到公安局之後，分析女神唐之杜立刻就查出了葉山公彥在聊天室所使用的虛擬形象。

“Talisman？”常守朱有些驚訝。

“怎麽？你認識他嗎？”狡噛問道。

“恩，因為他真的很有名，我昨天晚上還在聊天室見過他……”常守朱並沒有說出自己找Talisman敘述煩惱的事情，她不想讓大家擔心。

“餵，葉山公彥可是一個月前就死了，幽靈嗎？”征陸大叔忍不住吐槽。

結論很簡單，無非是犯人殺掉了被害者，但是卻繼續使用了被害者的虛擬形象，不如說虛擬形象才是犯人真正的目標。

“那個……”常守朱突然問道：“白，網絡上那個叫Angel的虛擬人物是你嗎？”

“Angel？”征陸大叔有些意外，“原來清水你也玩論壇啊。”

果然會被揭穿嗎？雖說他也沒想隱瞞，真想隱瞞的話，就不會使用那個廣告語了，“是的，Angel就是我，怎麽了？”

“不是，我只是有些好奇。”常守朱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問道：“網上都說，只要參與了你的聊天室，心理指數就會下降，這是真的嗎？”

狡噛和宜野座他們全都看向了白沈，雖然在人質事件中，他們就知道白沈擁有過人的口才，但是他們沒有想到白沈會把這份口才運用到網絡上。

還真是用一張可愛的臉給他狠狠地補了一槍呢，不過倒也無所謂，白沈無奈地笑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給他們做了最低程度的心理疏導，因為不能面對面，所以效果是有限的，假設心理指數不是很高，那麽確實有可能下降到正常範圍，如果心理指數高於兩百，那麽我也沒辦法，網上的言論總是有誇大的地方。”

“原來如此，不過即使這樣也很厲害了。”常守朱的眼中充滿了欽佩和尊敬。

“咳咳。”宜野座打斷了常守朱的問題，“現在是工作時間，另外，白，既然你也是知名的論壇主人，你有和Talisman接觸過嗎？”

“舉辦聯合活動的時候，單獨聊過幾次吧。”白沈答道：“不過並不是很熟。”

“那你覺得他是怎樣的人？”

“有些過於急功近利了，但也說不上是壞人。”白沈簡短的概括了一下，“他為了賺錢，舉辦了很多惹人詬病的積分活動，人氣下滑得很厲害，不過最近好像洗心革面了，人氣也漸漸開始回升。”

“這樣嗎……難道罪犯是為了維護虛擬人物的形象？”宜野座陷入了沈思。

狡噛突然開口道：“從你剛剛的話來看，你在對方風評最差的時候和他聯合舉辦活動？”

白沈楞了一下，好厲害的洞察力，光憑剛剛那些話就可以推斷出這種程度的信息，不愧是野獸般的嗅覺。

“應該不會吧。”征陸大叔開口道：“清水看起來不是這樣的人。”

縢秀星也把雙手枕在腦後道：“我也覺得，監視官的薪水不是很高嘛，沒必要做那種事吧？”

“咳咳。”白沈尷尬地咳嗽了幾聲，“狡噛說的沒錯，我確實是在他風評最差的時候和他一起舉辦了活動，不過是正經的活動，並沒有什麽斂財的行為，而且……”

“而且？”

“我也只是個庸俗的人，Talisman支付了相當不錯的報酬，我就接受了。”白沈十分坦誠的說出了真相。

“不會吧？”縢秀星難以置信，“連小白你這樣的人也會被金錢迷惑嗎？”

“這樣一說，我好像想起來了。”常守朱有些猶豫地開口道：“最近Angel在網上的風評也不太好，好像說是不論什麽代言，Angel都會接受，完全被金錢蒙蔽了頭腦。”

“……”眾人都用一種幻滅的眼神看著白沈，上午才耍了那種帥，下午就被揭穿，未免也太淒慘了吧？

“首先……我更正一點，不是隨便什麽代言都接，我只接游戲的代言。”白沈說到這裏，表情有些嚴肅，這讓眾人也緊張了起來，“你們知道一個游戲代言可以賺多少錢嗎？”

“多……多少？”縢秀星吞了口唾沫。

“基本在一百到三百萬之間！”白沈用一本正經的表情解說道：“我一個月至少可以接到十個左右的游戲代言，也就是每個月的收入都在兩千萬左右。”

“兩千萬？！”縢秀星難以置信地驚呼道：“餵，不管怎麽說這也太誇張了吧，只要待在家裏，每個月就可以凈賺兩千萬，我都想幹了呢。”

宜野座和征陸大叔他們也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如果每個月真的能賺兩千萬的話，確實是一個很難拒絕的數字。

“不過我還是很意外啊，既然你對人類的心理那麽了解，為什麽還會無法拒絕這種誘惑？”縢秀星問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問題。

“理解他人的內心，並不代表自己就能免疫這種誘惑。”白沈解釋道：“就像越是優秀的心理醫生，越是容易產生心理上的問題，這也是無人精神護理機逐漸取代心理醫生的原因。”

“好像有點道理。”縢秀星本來就不在意這種問題，所以他很輕易的就認可了，“但我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小白居然會輸給金錢的力量。”

狡噛沒有爭論這個問題，他只是輕描淡寫地問道：“為什麽只接游戲代言？”

這個家夥……真的太敏銳了，雖然他不討厭聰明的人，但是……終歸有些棘手。

“我認為游戲是一種很好的治療方式。”白沈輕輕笑道：“適度游戲，能夠發洩多餘的壓力，維持色相的健康，而且……我有一個構思。”

“什麽構思？”狡噛看向了白沈。

“沒想到狡噛是這麽追根刨底的人。”白沈裝作有些無奈的樣子，“本來還想保密的，還記得我上午對大家說的理想嗎？”

“理想？”宜野座有些疑惑，因為他上午被局長叫走了。

“恩，就是不通過藥物，更有效，更合理的治療大家的心理指數。”白沈展開了自己的電腦屏幕，他輸入了一些代碼，很快屏幕上跳出了一個網頁，那是一張非常美麗的天使圖片，雖然裸著身軀，但是卻不會讓人產生褻瀆的念頭，巨大的白色羽翅遮住了重點部位，整個背景都是純白的，甚至還帶著柔和的光芒，可是偏偏天使的頭發和眼睛卻是黑色，但這一抹黑卻沒有破壞整體的形象，反而更加烘托出一種極致的美麗，極致的聖潔。網頁的下方有個登陸框，似乎可以通過頭盔登陸。

狡噛和宜野座他們都有了片刻的失神，不過很快，他們就反應了過來。

“這是……？”狡噛的眉頭深蹙。

“一個游戲。”白沈臉上的表情充滿了溫柔，就像是在註視著自己摯愛的孩子一樣，“我取名為終極游戲計劃，通過全息網游技術，並結合我至今為止所有的研究資料，或許有可能制造出一個讓人們心理凈化的地方，不論是潛在犯，還是心理指數偏高的人，都可以在游戲的過程中，讓心理指數有效的下降。這就是我思考了很久，唯一能夠找到的答案，為此才需要大量的金錢。”

鴉雀無聲，就連狡噛也受到了強烈的沖擊。如果說白沈上午的話，只是讓他們感到了不切實際和天真，那麽此時此刻，他們就感到了對方那種可以把理想化為現實的可怕力量。心裏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啊，如果是這個人的話，搞不好真的能做到’的念頭……

不自覺的就會被牽著鼻子走，不自覺的就會用和對方同樣的方式來思考……

不知何時，狡噛的背後已經出了一層汗，在對方微笑的時候，就好像有什麽巨大的東西正在窺探他的內心，那種突如其來，卻又轉瞬即逝的顫栗感……如果不仔細分辨，甚至無法察覺。

“真……真的能做到嗎？”縢秀星的心情有些覆雜，他一方面不相信光靠玩游戲就能恢覆心理指數，一方面又渴望這種技術真的能夠實現，他從五歲起就被西比拉系統判定為潛在犯了，從此一直在白色的牢籠中生活，所以當系統判斷他適合當執行官的時候，他二話不說的就答應了，至少比起在那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度過一生，他情願被套著項圈生活一輩子，可是如果……他的心理指數能夠恢覆呢？這是不是就代表他可以過上正常的生活？不用再當執行官，而是可以一個人自由地在街上穿梭。

“不知道。”白沈無奈地笑道：“終究這只是一個構思罷了，就算要實現，也是五年，甚至是十年之後的事情了，而且就算游戲真的完成了，能不能有效的減低大家的心理指數也是一個問題，不過對於我來說，至少有個可以努力的方向。”

“好厲害。”常守朱由衷的感慨道：“真的好厲害，如果能夠實現的話，一定可以為大家帶來幸福。”

“謝謝。”白沈笑了笑，只是隨口的胡謅居然也有那麽多人相信，他確實打算做游戲，可是他想做的並不是減低他人心裏指數的游戲。

“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可怕啊。”征陸大叔總算也回過了神，“居然會有那麽天方夜譚的想法。”

“終究只是個想法而已，想要減低心裏指數並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宜野座在短暫的震驚之後，又恢覆了不近人情的態度，“接下來該繼續討論案件了。”

“是是是。”征陸大叔無奈地攤了攤手。

討論的結果是由常守朱和宜野座潛入Talisman的聊天室，白沈的虛擬形象太有名了，不利於進行調查。

最後常守朱在聊天室遇到了另一個很有名的聊天室主人Spooky Boogie，對方和她是同期，為了賣她一個面子，特意約了Talisman在線下的一個酒吧聚會，參與的人都會用換裝系統打扮成游戲裏的樣子。對於公安局來說，這也是抓捕Talisman的好機會，只要掃描在場所有人的心理指數，Talisman就暴露無遺了。

白沈對宜野座他們制定的計劃沒有任何意見，除非有人詢問他，否則一般情況下，他很少會給出自己的看法。

回到家，白沈照例在聊天室進行了VIP粉絲的聚會，他在上個世界就自學了黑客技術，在這個世界，他又補全了更多的技術，他沒有驗證過自己的技術究竟如何，不過應該不會太差，他所開的隱秘房間，每一次聚會他都對頻道進行了多重加密，外界無法得知他演講的內容，也無法獲取房間的任何信息。

白沈在晚上的演講中，第一次舉辦了線下活動，他把地點選在了廢棄區，那邊他已經派人處理過了，他的崇拜者之中還是有一些人的心理指數超過了正常數值，如果他的判斷沒錯，甚至有人高於三百，雖然他的廣告語是可以讓人減低心裏指數，但不管是怎樣的暗示都是有極限的，如果光憑網絡上的言論就可以對所有人洗腦，那麽這個世界上也不會有戰爭和矛盾了。

簡單來說，心理指數一百五十的人想要下降到一百很簡單，但是三百以上的人想要下降到一百就非常困難了，而且他的有些狂熱崇拜者，聽了他的演講之後，犯罪指數反而一路飆升，這種人是天生的犯罪者，他們對那些向善的理論完全不感冒，但是卻對那些關於人性的剖析非常著迷，這種人不論怎麽向他們灌輸正確的理論都是沒用的，對於他們來說，他們明確的認清了‘罪惡’，並認為那種‘罪惡’是愉悅的，可以說是犯罪者中的犯罪者，而在所有粉絲之中，白沈最中意的也是這類人。

就讓他見見這些人的真面目，順便……進行下一步的計劃……

***

“老板，這回遇上高手了。”崔九善的手指飛快的在電腦上飛舞。

“怎麽了？”槙島聖護合上了手中的書籍。

“你上次讓我查的那個人也是黑客高手，他用了數量相當可怕的代理服務器，我追蹤到的最後一個服務器是在海外，完全找不到真正的蹤跡。”崔九善紅色的義眼閃過電子般的光芒，看起來似乎十分興奮。

“是嗎？沒關系，麻煩你了。”槙島聖護輕輕勾起了嘴角，“這樣游戲才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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