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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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光這裏的騷動引起了裁判的註意，在裁判給予警告之前，赤司立刻讓人把灰崎扔到了冷板凳上。
“剛剛怎麽了？你們的隊員換好了嗎？”裁判皺起了眉頭。
“沒什麽，已經換好了。”赤司朝裁判點了點頭，率領著隊員們重新回到了場上。
剛剛灰崎的表現看上去並不像在騙人，也就是說學長的身體真的很糟糕嗎？但這只是一場比賽而已，學長犯不著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那麽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個了，學長利用某種手段誤導了灰崎，讓對方以為他真的得了絕癥，目的就是引起今天的這場鬧劇，大幅度的縮短自己上場比賽的時間。
真是厲害，連灰崎這樣的人都能完美的利用，看來灰崎之前那些拙劣的表現都在學長的計算之中。甚至對方就連他最後會換人都預料到了，不愧是學長，但……游戲才剛剛開始……
赤司晃過了眼前的對手之後，迅速把球傳給了白沈，兩人就像合作多年的夥伴，配合相當默契。
對方的球員不敢大意，立刻上前想要攔住白沈，但是出乎他們意料的，白沈拿到球之後，直接就起跳投籃了。
“什麽？”不僅是對手們，就連綠間和場上的觀眾們也震驚了，這個距離就出手？莫非是綠間的超遠距離三分球？可是姿勢又和綠間有些許不同。
籃球在空中劃過了一道漂亮的拋物線，穩穩地落入了籃筐，場館內的觀眾在短暫的寂靜後，立刻掀起了滔天的歡呼！
“好帥！”
“太厲害了！這個球員是誰啊？為什麽剛剛一直不派他上場？”
青峰和紫原他們也跑到了白沈的身邊，和他擊掌慶祝。
“學長，幹得漂亮。”青峰朝白沈翹起了大拇指。
“好厲害~學長是什麽時候學會綠間的絕招的？”紫原一臉好奇。
“看多了就會了？”白沈笑道。
“什麽啊，學長的天賦難道和涼太一樣？”紫原和青峰都有些意外，這麽說起來，學長雖然很厲害，但是和他們訓練的時候，從沒見他用過什麽特別的絕招，完全就是靠基礎硬吃他們，不論是速度，還是投籃，學長都是他們見過基礎最好的人。
“誰知道呢？”白沈不置可否，他只是懶得去想什麽絕招了而已，既然身邊有現成的，當然是直接拿來用了，不過……體力消耗的比他想象得還快，這樣下去，不知道能不能堅持滿十分鐘。
接下來的比賽，完全就是白沈的個人秀，從超長距離三分到青峰的不規則投籃，只要他想，任何動作都能輕松的做出，即便對方派了三個人包夾他，依舊無法阻止他得分的腳步。
瘋了，徹徹底底的瘋了！神乎其神的球技，隨心所欲的投籃，他就像得分的機器，強得離譜，令人根本無法生出反抗之心。
現場的氣氛已經徹底被點燃了，不知何時，無數的觀眾都開始大聲叫喊著白沈的名字，“再來一球！再來一球！”
記者們也拼命把鏡頭對準了白沈，不少高中的教練們已經開始和朋友打聽白沈的身份，打算挖他進入自己的隊伍。
“好厲害。”紫原用衣服擦了一下臉上的汗，“才上場那麽幾分鐘，就已經完全壓過我們的風頭了，不愧是學長。”
“是啊。”青峰的眼中也充滿了鬥志，“真的好想和學長好好打一場。”
在白沈的力挽狂瀾下，帝光很快就追平了比分，甚至還有隱隱超越的趨勢。赤司臉上的表情雖然沒有變化，可是他卻陷入了深思。
有些奇怪，他料到學長不會放水，但是……這也拼命過頭了，就好像……學長是真的希望帝光能獲得勝利一樣。
“咳咳——”白沈苦笑，麻煩了，呼吸已經開始漸漸困難了，果然撐不到十分鐘嗎？不過……他可是白沈啊，就算是要死，那個死亡的時間也該由他自己來決定！
“學長，你沒事吧？”青峰和紫原他們立刻緊張了起來。
“赤司君，學長好像不行了，是不是應該換人？”黑子從剛剛起就比其他人更擔心學長，雖然他不認為學長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但是他知道學長和赤司之間一定有什麽約定，而這個約定……讓他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沒關系。”白沈強行壓下了喉嚨深處湧的腥甜，朝黑子他們輕輕笑道：“讓我打到最後吧。”
“但是……”青峰皺起了眉。
“我們不是約定好了嗎？一定要拿到全國優勝。”白沈看向了青峰和黑子他們，漆黑的瞳孔中散發著璀璨奪目的光彩，“我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的，我也想和你們一起並肩戰鬥啊！”
“學長……”青峰和紫原都有些猶豫，黑子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如果這是學長自己的意願，那麽任何人都沒有資格阻止。
“赤司，能拜托你讓我打到最後嗎？”因為消耗了大量體力的關系，白沈的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可是那雙眸子卻亮的驚人，仿佛蘊含著滾燙灼熱的溫度，讓人幾乎無法直視。
可是赤司並沒有避開目光，他認真地註視著白沈，緩緩開口道：“我明白了，我尊重學長的決定。”
白沈繼續留在了場上，可是因為體力下降的關系，他的速度並不如之前，原本三個人防不住他，可是漸漸的，幾次防守之中，總有一次能成功。
原來如此……赤司的眼中閃過無機質的光芒，這就是學長的計劃嗎？就算體力下降，也要使用苦肉計留在場上，如果接下來失誤的話，完全不會引人懷疑，反倒會讓人覺得他已經盡力了。
赤司分析完白沈的計劃之後，對於球權的分配也產生了變化，他更多的把球傳給紫原和青峰，而不是白沈。
白沈當然知道赤司心裏在想些什麽，他也不點破，不如說赤司這樣的安排，反倒讓他有了休息的機會，他只要撐到最後一球就行了，在那之前，全部交給青峰和紫原來解決也不錯。
青峰和紫原他們自然也看出了赤司所做的變化，他們都沒有想得太多，以為赤司是在擔心白沈的體力，黑子隱隱好像察覺到了什麽，但現在是比賽途中，他也沒辦法分心。
失去了白沈的猛攻，場面再次陷入了拉鋸戰，而且對方的三個外國球員像是突然打了雞血一樣，速度和力量比起之前還要可怕，青峰和紫原雖然使出了全力，可他們卻防不住對方。與之相對的，對方也防不住馬力全開的青峰和紫原。
比賽進行到最後一分鐘的時候，外國選手傑克也不知道走了什麽狗屎運，匆忙亂投的三分球居然進了，比分變成了83比78，帝光落後5分。
赤司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還剩下一分鐘嗎，足夠追回五分了。在天帝之眼的威力下，帝光很快追回了三分，但是對方也並沒有松懈，雖然青峰他們成功防守住了對方的進攻，但是時間卻只剩下了二十秒。
想贏的話，必須要再拿到三分再行！可二十秒的時間只夠進攻一輪，也就是說……要靠三分球來定勝負了！而場上唯一能夠投三分球的人只有……白沈！
赤司的第一個念頭是換人，如果換上綠間，他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能夠贏下比賽，可是……
被擺了一道嗎？在他剛剛答應學長留在場上的時候，他就失去了換人這一條退路。如果現在換人，青峰和紫原一定會對他產生不滿，這還不是最大的問題，萬一影響到比賽的發揮就得不償失了，下一球至關重要，不能出現如何失誤！
因為體力和精神上的雙重疲憊讓他的思考開始遲鈍了嗎？在學長提出那麽反常的要求時，他就應該察覺。
環環緊扣，步步相逼，把所有人的反應都計算在內，他必須承認，在他至今遇到過的對手之中，學長是最可怕，也是最難纏的一個，但是……
赤司一邊運著球，一邊在背後對隊員們比了進攻手勢。
什麽？由青峰來進攻？可是就算進球了也只有兩分，赤司是打算進行加時賽？這種時候那麽謹慎？赤司的決定真的沒有出錯嗎？
青峰表情有些覆雜的看了一眼白沈，他想起了剛剛白沈對他說的話……
黑子也陷入了迷惑，為什麽不傳球給學長？赤司的態度就好像在表明……他不信任學長一樣。
留給眾人思考的時間並沒有太多，場上的局勢瞬息萬變，所有人都在往對方的球場跑，二十秒的時間必須打快攻。
赤司很快就把球傳給了青峰，這讓原本守著白沈的隊員們都大吃一驚，難道帝光準備打加時賽？
青峰很快就闖到了籃下，對方顧不得防守白沈了，所有的人都追上了青峰，就在他們以為青峰會投籃的時候，青峰卻以意想不到的角度把球傳了出去。
“阿哲，拜托你了！”青峰沒有說把球傳給誰，可是這一剎那，黑子卻立刻會意了，他伸手立刻改變了球的轉向，轉瞬間，球就到了白沈的手上。
什麽？赤司的瞳孔猛然驟縮，他臉上冷靜的表現第一次出現了裂痕。青峰居然違背了他的意願……難道……他會在這裏輸掉嗎？幾乎是下意識地，他把視線投向了白沈，當對方的動作映入眼簾，他發現周遭一切的聲音都離他遠去了，整個世界寂靜的可怕。
起跳，投籃，姿勢漂亮得如同飛翔的鳥兒，球場的燈光仿佛在他的身上投下了一片溫暖的光暈，那一刻，在場所有的人都仿佛看到了聖潔的天使。
沒有人知道，白沈是用怎樣的身體投出了那顆球，沒有人知道……白沈究竟忍受著怎樣劇烈的痛苦……
模糊的視線，萎縮的器官，可是……只有籃筐的影像如此清晰，就仿佛他是憑借身上最後的意志投出了這一球……
最後……球進了，那麽漂亮的姿勢，怎麽可能不進？幾乎是同一時間，比賽結束的哨聲也響了起來。
眾人還來不及慶祝勝利，白沈的身體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後倒去……
天使的隕落……在場所有的人幾乎都冒出了同樣的念頭，明明沒有羽毛，但是他們卻好像看見了紛飛零落的羽毛……
“砰——”白沈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果然，只要節省體力的話，還是能撐到最後的……如果他不想死的話，誰也殺不了他……
“咳咳——”白沈用手緊緊抓住了心臟，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學長，你沒事吧？”青峰和紫原在最初的楞神之後，立刻跑到了白沈的身邊，看著對方咳出越來越多的血，他們心中湧起了非常不好的預感，灰崎剛剛的話語不斷在他們腦中盤旋。
【學長得了肺癌，已經是晚期了，總之不能上場比賽！】【為什麽到了這種時候你還要說謊？輸贏對你來說就那麽重要嗎？你究竟想要什麽啊？】難道……灰崎說的都是真的……學長居然用這樣的身體上場比賽，為什麽要這麽亂來……
青峰握緊了拳頭，他的眼眶泛起了紅，對於他來說，學長不僅是他的老師，還讓他從自暴自棄中走了出來，如果不是學長，他一定無法像現在這樣享受籃球的樂趣。
如果那個時候……他能相信灰崎說的話……強烈的愧疚不斷沖擊著他的心臟……
“怎麽會這樣……”紫原的聲線也有些顫抖，他和青峰一樣，雖然他總是嘴上不承認，可他早就把學長當成最重要的夥伴之一了。
黑子的表情也相當難過，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們應該先叫救護車……”
監督這時候也跑了過來，“我已經叫過了，你們先不要移動他，盡量讓他平躺在地上。”
“可惡！”青峰猛砸了一下地板，他忍不住大喊道：“為什麽……為什麽啊？不過就只是一場比賽而已，沒有必要拼上性命吧？”
“咳咳咳——”白沈盡力平覆著呼吸，雖然視線已經漸漸開始模糊了，但他還是看向了青峰，“才不僅僅只是一場比賽……咳咳，這對你們很重要吧……反正……我本來就活不久了。”
“只有一次也好……我想和你們一起上場比賽……”白沈想要在臉上揚起讓青峰他們放心的笑容，可是他一動就扯到了肺部，再次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學長，你別說話了！”青峰的眼裏滿是痛苦，紫原的表情也相當凝重。
對於初中生來說，這樣生離死別的場面太過沈重了……
“不要難過……”白沈的眼神中絲毫沒有對死亡的畏懼，他輕輕笑了起來，“你們沒有任何錯……咳咳，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我能擁有健康的身體，那該多好……”
“我求求你……不要再說話了……”青峰終於再也忍不住，自從長大之後，他就幾乎再也沒哭過，可是此時此刻，眼淚卻止不住的湧出眼眶。
白沈知道時間差不多了，他握住了青峰和紫原的手，雖然白沈的手很冰冷，可是他們卻感到了某種幾乎可以燙傷人的溫度。
“抱歉……我有最後一個請求……”白沈的呼吸有些急促，似乎是在承受非常巨大的痛苦，不過他的眼神卻很溫柔，就像他們第一次見到學長時一樣。
“你們可以代替我……幸福的活下去嗎……要參加很多很多的聯誼，交很多很多的女朋友……生很多很多的孩子，幸福美滿的生活下去……咳咳……”
“我什麽都答應你！”青峰抹掉了臉上的眼淚，朝白沈揚起了燦爛的笑容，“所以學長一定要活下去！”
紫原已經泣不成聲了，可能是不想讓自己哭得稀裏嘩啦的醜態被看到，他一直用手臂擋著臉，聽到白沈這個要求的時候，他說不出任何話，只能拼命點頭。
以前一直想不明白的問題，在這一刻，他們終於明白了，學長為什麽會那麽熱衷於聯誼……
“咳咳……謝謝你們……”這樣就行了，不枉他在全校所有的女生身上都打了標記，接下來是赤司嗎……
“讓一讓，救護車來了！”醫護人員把白沈擡上了擔架，當他們經過赤司身邊的時候，白沈突然開口道：“赤司，是你贏了。”
“……”從剛剛起，赤司就一直站在原地，沒有移動任何一步，因為之前眾人的註意力都在白沈身上，所以沒有人意識到赤司的反常。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發現赤司的不對勁。
“我很開心啊。”白沈忍不住又咳嗽了起來，蒼白的皮膚，鮮紅的血液，明明是虛弱到不行的身軀，可是那雙漆黑的瞳孔卻仿佛蘊含著無窮無盡的力量。
即使身體正在死去，可眼前這個人的眼睛卻依舊活著。
“在生命的最後，居然能進行這麽有趣的游戲，我真的很開心……”白沈朝赤司微微一笑，“所以……游戲的勝利就讓給你吧……”
“謝謝你，赤司……”白沈的笑容中仿佛帶著某種滿足，他慢慢閉上了眼睛，“陪我進行了那麽任性的游戲……真的謝謝你……”
“……”赤司設想過無數的可能性，但是卻唯獨沒有想到，白沈的話語裏既沒有責怪，也沒有埋怨，有的只是一如既往的溫柔笑容，仿佛對於白沈來說，一切都可以在笑容中隨風消逝……
他真的勝利了嗎？為什麽……卻感受不到任何的喜悅？
白沈被救護車送去了醫院，青峰、紫原和黑子他們都乘出租車趕了過去，綠間臨走前，不放心的看了赤司一眼，在奇跡的世代中，他和赤司的關系最好，但有時候，就算是他也看不透赤司心裏在想些什麽。
“赤司，你也一起過……”綠間的話還沒有問完，就被赤司臉上的表情嚇到了。
既不是悲傷，也不是痛苦，而是……冷靜得幾乎過於殘酷了。
綠間心中一凜，這一剎那，他竟然生出一股恐懼來，他皺起眉，沒再說些什麽，而是背起包，打算跟上前面離開的隊員。
“真太郎，你認為我做錯了嗎？”赤司突然開口問道。
“我……不知道。”綠間終於明白，赤司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冷靜，如果是平時的赤司，根本不會問這樣的問題。
綠間離開了，對於赤司來說，現在最好的方式就是讓對方一個人冷靜一會兒。走出休息室前，他又回頭看了赤司一眼，還是那樣冷酷的表情，可是那落寞的背影就好像在哭泣一樣。
或許是他看錯了吧，赤司這樣的人是不會哭的，只有弱者才會流淚，這就是赤司所受的英才教育。
***
晚上，一個噩耗傳到了籃球部。白沈去世了，據說在被送去醫院的路上就停止了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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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怎麽了？你們的隊員換好了嗎？”裁判皺起了眉頭。
“沒什麽，已經換好了。”赤司朝裁判點了點頭，率領著隊員們重新回到了場上。
剛剛灰崎的表現看上去並不像在騙人，也就是說學長的身體真的很糟糕嗎？但這只是一場比賽而已，學長犯不著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那麽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個了，學長利用某種手段誤導了灰崎，讓對方以為他真的得了絕癥，目的就是引起今天的這場鬧劇，大幅度的縮短自己上場比賽的時間。
真是厲害，連灰崎這樣的人都能完美的利用，看來灰崎之前那些拙劣的表現都在學長的計算之中。甚至對方就連他最後會換人都預料到了，不愧是學長，但……游戲才剛剛開始……
赤司晃過了眼前的對手之後，迅速把球傳給了白沈，兩人就像合作多年的夥伴，配合相當默契。
對方的球員不敢大意，立刻上前想要攔住白沈，但是出乎他們意料的，白沈拿到球之後，直接就起跳投籃了。
“什麽？”不僅是對手們，就連綠間和場上的觀眾們也震驚了，這個距離就出手？莫非是綠間的超遠距離三分球？可是姿勢又和綠間有些許不同。
籃球在空中劃過了一道漂亮的拋物線，穩穩地落入了籃筐，場館內的觀眾在短暫的寂靜後，立刻掀起了滔天的歡呼！
“好帥！”
“太厲害了！這個球員是誰啊？為什麽剛剛一直不派他上場？”
青峰和紫原他們也跑到了白沈的身邊，和他擊掌慶祝。
“學長，幹得漂亮。”青峰朝白沈翹起了大拇指。
“好厲害~學長是什麽時候學會綠間的絕招的？”紫原一臉好奇。
“看多了就會了？”白沈笑道。
“什麽啊，學長的天賦難道和涼太一樣？”紫原和青峰都有些意外，這麽說起來，學長雖然很厲害，但是和他們訓練的時候，從沒見他用過什麽特別的絕招，完全就是靠基礎硬吃他們，不論是速度，還是投籃，學長都是他們見過基礎最好的人。
“誰知道呢？”白沈不置可否，他只是懶得去想什麽絕招了而已，既然身邊有現成的，當然是直接拿來用了，不過……體力消耗的比他想象得還快，這樣下去，不知道能不能堅持滿十分鐘。
接下來的比賽，完全就是白沈的個人秀，從超長距離三分到青峰的不規則投籃，只要他想，任何動作都能輕松的做出，即便對方派了三個人包夾他，依舊無法阻止他得分的腳步。
瘋了，徹徹底底的瘋了！神乎其神的球技，隨心所欲的投籃，他就像得分的機器，強得離譜，令人根本無法生出反抗之心。
現場的氣氛已經徹底被點燃了，不知何時，無數的觀眾都開始大聲叫喊著白沈的名字，“再來一球！再來一球！”
記者們也拼命把鏡頭對準了白沈，不少高中的教練們已經開始和朋友打聽白沈的身份，打算挖他進入自己的隊伍。
“好厲害。”紫原用衣服擦了一下臉上的汗，“才上場那麽幾分鐘，就已經完全壓過我們的風頭了，不愧是學長。”
“是啊。”青峰的眼中也充滿了鬥志，“真的好想和學長好好打一場。”
在白沈的力挽狂瀾下，帝光很快就追平了比分，甚至還有隱隱超越的趨勢。赤司臉上的表情雖然沒有變化，可是他卻陷入了深思。
有些奇怪，他料到學長不會放水，但是……這也拼命過頭了，就好像……學長是真的希望帝光能獲得勝利一樣。
“咳咳——”白沈苦笑，麻煩了，呼吸已經開始漸漸困難了，果然撐不到十分鐘嗎？不過……他可是白沈啊，就算是要死，那個死亡的時間也該由他自己來決定！
“學長，你沒事吧？”青峰和紫原他們立刻緊張了起來。
“赤司君，學長好像不行了，是不是應該換人？”黑子從剛剛起就比其他人更擔心學長，雖然他不認為學長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但是他知道學長和赤司之間一定有什麽約定，而這個約定……讓他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沒關系。”白沈強行壓下了喉嚨深處湧的腥甜，朝黑子他們輕輕笑道：“讓我打到最後吧。”
“但是……”青峰皺起了眉。
“我們不是約定好了嗎？一定要拿到全國優勝。”白沈看向了青峰和黑子他們，漆黑的瞳孔中散發著璀璨奪目的光彩，“我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的，我也想和你們一起並肩戰鬥啊！”
“學長……”青峰和紫原都有些猶豫，黑子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如果這是學長自己的意願，那麽任何人都沒有資格阻止。
“赤司，能拜托你讓我打到最後嗎？”因為消耗了大量體力的關系，白沈的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可是那雙眸子卻亮的驚人，仿佛蘊含著滾燙灼熱的溫度，讓人幾乎無法直視。
可是赤司並沒有避開目光，他認真地註視著白沈，緩緩開口道：“我明白了，我尊重學長的決定。”
白沈繼續留在了場上，可是因為體力下降的關系，他的速度並不如之前，原本三個人防不住他，可是漸漸的，幾次防守之中，總有一次能成功。
原來如此……赤司的眼中閃過無機質的光芒，這就是學長的計劃嗎？就算體力下降，也要使用苦肉計留在場上，如果接下來失誤的話，完全不會引人懷疑，反倒會讓人覺得他已經盡力了。
赤司分析完白沈的計劃之後，對於球權的分配也產生了變化，他更多的把球傳給紫原和青峰，而不是白沈。
白沈當然知道赤司心裏在想些什麽，他也不點破，不如說赤司這樣的安排，反倒讓他有了休息的機會，他只要撐到最後一球就行了，在那之前，全部交給青峰和紫原來解決也不錯。
青峰和紫原他們自然也看出了赤司所做的變化，他們都沒有想得太多，以為赤司是在擔心白沈的體力，黑子隱隱好像察覺到了什麽，但現在是比賽途中，他也沒辦法分心。
失去了白沈的猛攻，場面再次陷入了拉鋸戰，而且對方的三個外國球員像是突然打了雞血一樣，速度和力量比起之前還要可怕，青峰和紫原雖然使出了全力，可他們卻防不住對方。與之相對的，對方也防不住馬力全開的青峰和紫原。
比賽進行到最後一分鐘的時候，外國選手傑克也不知道走了什麽狗屎運，匆忙亂投的三分球居然進了，比分變成了83比78，帝光落後5分。
赤司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還剩下一分鐘嗎，足夠追回五分了。在天帝之眼的威力下，帝光很快追回了三分，但是對方也並沒有松懈，雖然青峰他們成功防守住了對方的進攻，但是時間卻只剩下了二十秒。
想贏的話，必須要再拿到三分再行！可二十秒的時間只夠進攻一輪，也就是說……要靠三分球來定勝負了！而場上唯一能夠投三分球的人只有……白沈！
赤司的第一個念頭是換人，如果換上綠間，他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能夠贏下比賽，可是……
被擺了一道嗎？在他剛剛答應學長留在場上的時候，他就失去了換人這一條退路。如果現在換人，青峰和紫原一定會對他產生不滿，這還不是最大的問題，萬一影響到比賽的發揮就得不償失了，下一球至關重要，不能出現如何失誤！
因為體力和精神上的雙重疲憊讓他的思考開始遲鈍了嗎？在學長提出那麽反常的要求時，他就應該察覺。
環環緊扣，步步相逼，把所有人的反應都計算在內，他必須承認，在他至今遇到過的對手之中，學長是最可怕，也是最難纏的一個，但是……
赤司一邊運著球，一邊在背後對隊員們比了進攻手勢。
什麽？由青峰來進攻？可是就算進球了也只有兩分，赤司是打算進行加時賽？這種時候那麽謹慎？赤司的決定真的沒有出錯嗎？
青峰表情有些覆雜的看了一眼白沈，他想起了剛剛白沈對他說的話……
黑子也陷入了迷惑，為什麽不傳球給學長？赤司的態度就好像在表明……他不信任學長一樣。
留給眾人思考的時間並沒有太多，場上的局勢瞬息萬變，所有人都在往對方的球場跑，二十秒的時間必須打快攻。
赤司很快就把球傳給了青峰，這讓原本守著白沈的隊員們都大吃一驚，難道帝光準備打加時賽？
青峰很快就闖到了籃下，對方顧不得防守白沈了，所有的人都追上了青峰，就在他們以為青峰會投籃的時候，青峰卻以意想不到的角度把球傳了出去。
“阿哲，拜托你了！”青峰沒有說把球傳給誰，可是這一剎那，黑子卻立刻會意了，他伸手立刻改變了球的轉向，轉瞬間，球就到了白沈的手上。
什麽？赤司的瞳孔猛然驟縮，他臉上冷靜的表現第一次出現了裂痕。青峰居然違背了他的意願……難道……他會在這裏輸掉嗎？幾乎是下意識地，他把視線投向了白沈，當對方的動作映入眼簾，他發現周遭一切的聲音都離他遠去了，整個世界寂靜的可怕。
起跳，投籃，姿勢漂亮得如同飛翔的鳥兒，球場的燈光仿佛在他的身上投下了一片溫暖的光暈，那一刻，在場所有的人都仿佛看到了聖潔的天使。
沒有人知道，白沈是用怎樣的身體投出了那顆球，沒有人知道……白沈究竟忍受著怎樣劇烈的痛苦……
模糊的視線，萎縮的器官，可是……只有籃筐的影像如此清晰，就仿佛他是憑借身上最後的意志投出了這一球……
最後……球進了，那麽漂亮的姿勢，怎麽可能不進？幾乎是同一時間，比賽結束的哨聲也響了起來。
眾人還來不及慶祝勝利，白沈的身體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後倒去……
天使的隕落……在場所有的人幾乎都冒出了同樣的念頭，明明沒有羽毛，但是他們卻好像看見了紛飛零落的羽毛……
“砰——”白沈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果然，只要節省體力的話，還是能撐到最後的……如果他不想死的話，誰也殺不了他……
“咳咳——”白沈用手緊緊抓住了心臟，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學長，你沒事吧？”青峰和紫原在最初的楞神之後，立刻跑到了白沈的身邊，看著對方咳出越來越多的血，他們心中湧起了非常不好的預感，灰崎剛剛的話語不斷在他們腦中盤旋。
【學長得了肺癌，已經是晚期了，總之不能上場比賽！】【為什麽到了這種時候你還要說謊？輸贏對你來說就那麽重要嗎？你究竟想要什麽啊？】難道……灰崎說的都是真的……學長居然用這樣的身體上場比賽，為什麽要這麽亂來……
青峰握緊了拳頭，他的眼眶泛起了紅，對於他來說，學長不僅是他的老師，還讓他從自暴自棄中走了出來，如果不是學長，他一定無法像現在這樣享受籃球的樂趣。
如果那個時候……他能相信灰崎說的話……強烈的愧疚不斷沖擊著他的心臟……
“怎麽會這樣……”紫原的聲線也有些顫抖，他和青峰一樣，雖然他總是嘴上不承認，可他早就把學長當成最重要的夥伴之一了。
黑子的表情也相當難過，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們應該先叫救護車……”
監督這時候也跑了過來，“我已經叫過了，你們先不要移動他，盡量讓他平躺在地上。”
“可惡！”青峰猛砸了一下地板，他忍不住大喊道：“為什麽……為什麽啊？不過就只是一場比賽而已，沒有必要拼上性命吧？”
“咳咳咳——”白沈盡力平覆著呼吸，雖然視線已經漸漸開始模糊了，但他還是看向了青峰，“才不僅僅只是一場比賽……咳咳，這對你們很重要吧……反正……我本來就活不久了。”
“只有一次也好……我想和你們一起上場比賽……”白沈想要在臉上揚起讓青峰他們放心的笑容，可是他一動就扯到了肺部，再次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學長，你別說話了！”青峰的眼裏滿是痛苦，紫原的表情也相當凝重。
對於初中生來說，這樣生離死別的場面太過沈重了……
“不要難過……”白沈的眼神中絲毫沒有對死亡的畏懼，他輕輕笑了起來，“你們沒有任何錯……咳咳，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我能擁有健康的身體，那該多好……”
“我求求你……不要再說話了……”青峰終於再也忍不住，自從長大之後，他就幾乎再也沒哭過，可是此時此刻，眼淚卻止不住的湧出眼眶。
白沈知道時間差不多了，他握住了青峰和紫原的手，雖然白沈的手很冰冷，可是他們卻感到了某種幾乎可以燙傷人的溫度。
“抱歉……我有最後一個請求……”白沈的呼吸有些急促，似乎是在承受非常巨大的痛苦，不過他的眼神卻很溫柔，就像他們第一次見到學長時一樣。
“你們可以代替我……幸福的活下去嗎……要參加很多很多的聯誼，交很多很多的女朋友……生很多很多的孩子，幸福美滿的生活下去……咳咳……”
“我什麽都答應你！”青峰抹掉了臉上的眼淚，朝白沈揚起了燦爛的笑容，“所以學長一定要活下去！”
紫原已經泣不成聲了，可能是不想讓自己哭得稀裏嘩啦的醜態被看到，他一直用手臂擋著臉，聽到白沈這個要求的時候，他說不出任何話，只能拼命點頭。
以前一直想不明白的問題，在這一刻，他們終於明白了，學長為什麽會那麽熱衷於聯誼……
“咳咳……謝謝你們……”這樣就行了，不枉他在全校所有的女生身上都打了標記，接下來是赤司嗎……
“讓一讓，救護車來了！”醫護人員把白沈擡上了擔架，當他們經過赤司身邊的時候，白沈突然開口道：“赤司，是你贏了。”
“……”從剛剛起，赤司就一直站在原地，沒有移動任何一步，因為之前眾人的註意力都在白沈身上，所以沒有人意識到赤司的反常。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發現赤司的不對勁。
“我很開心啊。”白沈忍不住又咳嗽了起來，蒼白的皮膚，鮮紅的血液，明明是虛弱到不行的身軀，可是那雙漆黑的瞳孔卻仿佛蘊含著無窮無盡的力量。
即使身體正在死去，可眼前這個人的眼睛卻依舊活著。
“在生命的最後，居然能進行這麽有趣的游戲，我真的很開心……”白沈朝赤司微微一笑，“所以……游戲的勝利就讓給你吧……”
“謝謝你，赤司……”白沈的笑容中仿佛帶著某種滿足，他慢慢閉上了眼睛，“陪我進行了那麽任性的游戲……真的謝謝你……”
“……”赤司設想過無數的可能性，但是卻唯獨沒有想到，白沈的話語裏既沒有責怪，也沒有埋怨，有的只是一如既往的溫柔笑容，仿佛對於白沈來說，一切都可以在笑容中隨風消逝……
他真的勝利了嗎？為什麽……卻感受不到任何的喜悅？
白沈被救護車送去了醫院，青峰、紫原和黑子他們都乘出租車趕了過去，綠間臨走前，不放心的看了赤司一眼，在奇跡的世代中，他和赤司的關系最好，但有時候，就算是他也看不透赤司心裏在想些什麽。
“赤司，你也一起過……”綠間的話還沒有問完，就被赤司臉上的表情嚇到了。
既不是悲傷，也不是痛苦，而是……冷靜得幾乎過於殘酷了。
綠間心中一凜，這一剎那，他竟然生出一股恐懼來，他皺起眉，沒再說些什麽，而是背起包，打算跟上前面離開的隊員。
“真太郎，你認為我做錯了嗎？”赤司突然開口問道。
“我……不知道。”綠間終於明白，赤司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冷靜，如果是平時的赤司，根本不會問這樣的問題。
綠間離開了，對於赤司來說，現在最好的方式就是讓對方一個人冷靜一會兒。走出休息室前，他又回頭看了赤司一眼，還是那樣冷酷的表情，可是那落寞的背影就好像在哭泣一樣。
或許是他看錯了吧，赤司這樣的人是不會哭的，只有弱者才會流淚，這就是赤司所受的英才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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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個噩耗傳到了籃球部。白沈去世了，據說在被送去醫院的路上就停止了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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