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問語和東方秀清一進城門，就見墨鄖的身體倒在法陣中央，不知生死。

“怎麽回事？”

東方秀清跑過去抱起墨鄖，伸手探墨鄖的脈搏，什麽也沒摸到。東方秀清的心一下子跌入了谷底，他手指顫抖的摸向墨鄖的鼻子，依然什麽也沒感覺到。

“墨鄖怎麽了？”何問語也跑了過去，蹲在墨鄖的身邊，見東方秀清低著頭不說話，也將手指放在了墨鄖的鼻子前，等了半天也沒感覺到墨鄖的呼吸。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墨鄖的身體，下意識的喃喃道；“怎麽可能，墨鄖怎麽可能死？她不是天巫嗎？”

說著，何問語就用詢問的眼神看向大皇子。

“我不知道”，大皇子搖頭。他剛才一直站在法陣的邊上，並沒有察覺到哪裏不對。

“你們看那裏”，站在旁邊的史為梁忽然指著天空忽然喊道。

所有人都擡起頭看向天空，只見剛才翻滾著的黑霧像是被一道透明的墻阻隔住了，無法穿過城墻了。

看到那透明的屏障，東方秀清似乎明白了什麽，他憐愛的親吻著墨鄖發頂，眼睛濕潤的說道；“墨鄖她傾盡了所有的生命力，打造了這道防護墻。”

東方秀清什麽都明白，墨鄖不會關心天下百姓，不會為了什麽蒼生而犧牲自我。在墨鄖看來，大道自然，什麽事情都有因果，她是半神，神是無情的，墨鄖也是無情的。可她今日卻為了這道防護墻放棄了自己半生修為和生命，她為的只不過是他東方秀清罷了。因為他想要守護蒼生，所以她才守護蒼生。就在最後一刻，就在她快要死的時候，她都忍不住靈魂出竅去看他一眼。

這份深情，東方秀清覺得自己今生無以為報。東方秀清閉了閉眼，一滴清澈的淚水落在了墨鄖的臉上 。

一時間，氣氛很是悲傷。

就在這時，城墻外傳來的吼叫打斷了所有人的哀傷。

城門外必勒格身裹著如盔甲一樣的黑霧，正在憤怒的擊打著拿到透明看不見的屏障。隨著必勒格的擊打，屏障像是出現了裂縫，有黑霧溢了進來。

“不行，他這樣下去，屏障早晚會被打破。”

大皇子低聲呼喊著，說完，他就提著刀往城外走。史為梁見狀，喊了聲“殿下”也跟著義無反顧的追隨出去。而一直守護在大皇子身邊的其他侍衛和士兵見狀，也默默的抽出自己的刀，看著前方的黑霧，明知道踏出一步就有去無回，卻依然視死如歸士氣高漲的走了出了城門。

廝殺聲又在城外響起，不去看光聽聲音就知道戰爭的慘烈。何問語忍不住哭了，她知道，人類是鬥不過惡魔的，他們都會死。

東方秀清輕輕將墨鄖放在地上，站起身也要出去。何問語拉住他的衣袖，大丈夫就該頂天立地，為一方百姓，為自己的子民撐起一片安定的天下，何問語所期待的大丈夫就該是這樣的，所以她無法阻止東方秀清出去。可她真的不想東方秀清死，她無法放手。

“已經夠了”，東方秀清笑著捏了捏何問語的臉頰，緩緩的掰開何問語的手，拔起插在地上的劍，頭也不回的大步朝城門外走去。

何問語也要跟著出去，不知道何時趕過來的白芍和赤芍一把抱住何問語的腰，一邊勸道；“小姐，你不要出去。你若是也出了什麽事情，王爺就什麽都沒有了。”

赤芍也哭著道；“小姐，你和我們回帝都吧。你若是好好的，王爺也就心安了。”

何問語也知道自己出去什麽忙也幫不上，反而會讓東方秀清分心。她無助的坐在地上哭了起來，她恨，她為何不是何十娘，她為何沒有蓋世的武功，她為何只有一雙拿不起劍的手。她無力改變一切，她沒辦法守護自己喜歡的人。

空氣中忽然慢慢侵染出一個人影，人影慢慢變得具體，等凝聚起來竟然是墨鄖的身影。

“墨鄖”，何問語驚喜的喊道，明知道這只是墨鄖的靈魂，她還是忍不住伸手想要拉住墨鄖。

墨鄖沒有動，一雙眼睛盯著何問語的腰看。

何問語順著她的目光，從腰上抽出一把玉笛。這把玉笛是東方秀清臨走時給她的，她不知道玉笛有什麽用意，但東方秀清很珍視，所以她才一直貼身裝著。

“用它，你可以的”，墨鄖站在何問語的身邊，輕聲說道。

“用它？”何問語摸著玉笛的身子，忽然想起在馬車上做的那個夢，夢著何十娘的殺氣和劍意。

何問語像是明白了什麽，但具體是什麽，她又理不清說不明白，她似懂非懂的將笛子放在嘴唇邊，閉著眼睛回憶著夢中的場景，吹響了笛子。

第一個音符吹響的那一剎那，一道紅光從何問語身上射了出來，刺向城門外的黑霧。紅光所過之處，黑霧瞬間被殺得幹幹凈凈。

戰場上，士兵們對著這些沒有痛覺不會疲憊的敵人早已絕望，他們只是本能的砍殺著敵人，等待著死亡的到來。飛過來的能砍殺黑霧的紅光，瞬間點燃了他們的希望，他們感覺自己又重新活了過來，身上又有了使不完的力氣。

看著那些紅光，必勒格冷笑了一聲，道；“你以為這樣就能打敗我？”

他雙掌用力按向大地，數不清的黑煙從地底冒出來，而何問語的那些飛過來的小紅光，瞬間變得如掉進大海裏的針一樣渺小。

看著那些被黑霧淹沒的紅光，何問語心急得不行。不夠，還不夠，她需要強大的力量，她需要強大的力量……

笛聲越來越尖銳，她用力的垂著，然而即使這樣，那紅光依然沒有變得強大。她依靠的只不過是何十娘靈魂的力量，可她到底不是何十娘 ，她沒辦法像何十娘那樣憑一己之力逆天而行。

“顧侯爺。”

白芍驚訝的喊了一聲。

何問語分神看向身後，發現顧子安騎著馬正往這邊走過來。他的身後是趙四，是白雲飛，是顧家村穿著亂七八糟手工軍裝的十萬士兵。他們本該去往帝都，他們本來是為了擁護顧子安奪取皇位的。然而，他們卻掉頭來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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