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晌午時分，四周忽地就人聲鼎沸，好不熱鬧。紅袖端起銀盆，掬了清水給莫離凈面。纖手落入銀盆撥弄起清泉，瓊珠碎卻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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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內庭外紅綢錦繡，濃烈的刺眼。那些家丁奴仆個個眉眼帶笑。喜氣洋洋的張羅著前前後後。也猜得這莊喜事已然眼前。

紅袖腳步輕快，突兀了她的喜悅。可莫離卻在想：以後就沒有機會再看院中的日升月沈，桃紅粉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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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雪攜了舞瑩，身後是寶萍捧了嫁衣，大紅的招搖。滿臉含笑地走進莫離的房間，拉著莫離的手，笑著說：“明日就是姑娘大喜的日子了，我跟你三姨備了嫁衣，拿來給姑娘試穿一下。”說著便打開了紅衣，吩咐紅袖伺候著莫離換衣。

“夫人，奴婢聽老人們說，未嫁著新衣可不是好兆頭呢！這……”紅袖不樂意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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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看你這丫頭，就不會說句好聽的。就算有什麽不好的，新姑爺洪福齊天也能給避了開去。”舞瑩狠狠地剜了紅袖一眼，不認同的說，“還是我來伺候姑娘試衣吧。”

說罷抖落開新衣，大紅的嫁衣暴.露在人的眼前，襯著莫離那張因為緊張而酡紅的面容，格外的妖嬈嫵.媚卻不真實。宛如吸血而開的薔薇，有腥.甜的味道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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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愁緒，隱在眉間。皺也不皺。

莫離任由若雪姐妹擺弄著自己。

待他們都走了之後，莫離坐在窗前，忽地抱住紅袖，有溫熱的淚滑進了紅袖的脖頸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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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你有什麽不開心的就說出來，別憋在心裏。他們這次分明就是故意害姑娘犯了不好的兆頭。”紅袖故作輕快的語氣，可聽起來是那麽的蒼白無力而可笑。卻只能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不可以在莫離面前落淚。

“紅袖，怎麽辦，我該怎麽辦？”勉強抑制的聲音，卻依舊讓紅袖聽出了說話之人的顫抖。

紅袖一陣心疼，於是仰起臉：“姑娘，……”

“噓！”莫離制止了紅袖的話：“好紅袖，不要動。聽我說好嗎？”

“好的，紅袖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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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麽，他要如此對待我們，娘親剛剛過世，他卻封鎖了所有消息，執意要我出嫁。”不住的抽泣著，莫離哽咽地說，“我的過去是你所記錄的，我對過去的記憶也是你給的。我從來不敢走出這個院子，我生活的天地只有你和那些桃花。我總是對他們的一切要求都順從，我甚至不敢說出自己的想法。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親娘被他們淩辱卻什麽也做不了。可是，這樣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以前的我是什麽樣。可是我真的一點都不認識現在唯唯諾諾、柔弱膽小的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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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漸漸變小，呼氣也慢慢平緩。莫離擡起頭，臉上只有淡淡的痕跡來證明她剛才的脆弱。“紅袖，到了王府，一切都是一個新的開始。就只有我們相依為命了！”

相依為命！

紅袖頓時熱淚盈眶，相依為命，簡單的四個字，可是卻充斥著只有親人才會有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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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們都會好好的！”看著莫離，紅袖堅定地說。是的，十六年的生命裏也只有這樣一個看似柔弱的女子和已經故去的那個美麗的夫人才一直把自己看成親人一樣重視的。紅袖早已發誓，只要有自己的在的一天，就一定會為莫離擋去所有的傷害！

然後她們一起笑，只是有些淒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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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袖步出門去的時候聽到莫離輕輕地說：

“紅袖，我明日就要嫁給他了。”

他，自然是未曾謀面，傳說中暴虐冷漠的靖遠王爺夜澱海。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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