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貴人落了座，越想越不對勁兒，看向韓昭儀的目光多了些怨恨，“剛才說得好好的，皇上怎麽突然就走了？”

李妃嘖笑一聲，陰陽怪氣地說道，“你沒聽皇上說嘛，他公務繁忙，去批改奏折了。”

“有句話叫麻雀變鳳凰。”韓昭儀故意停頓一下，神秘兮兮地看了眾人一眼，“但還有一句話叫，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蕭貴人黛眉擰成一條線，嬌喝道，“你什麽意思？”

慕思凝先把她穩住，後看向洋洋得意的二人，“以前只知韓昭儀刺繡繡的好，不曾想還是個愛書的，好文采。”

韓昭儀借詞罵蕭貴人妄想麻雀變鳳凰，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那她便借讚揚，提點韓昭儀不要忘記身份，她生母便是繡娘出身，真要按家族算，她是自取其辱。

說來搞笑，韓昭儀回回使計其目的還是要探慕思凝的底，想知道她對於蕭貴人懷孕一時作何態度。

這手段不高明，但有效。

韓昭儀帶笑的臉有絲崩裂，將茶餅塞到嘴裏，好掩飾自己的失態。

李妃高傲的站了起來，鼻孔朝下，俯視三人，“皇上都走了，說明這茶會無趣，本宮就不多留了，韓昭儀，走。”

韓昭儀帶著歉意各看了一眼，笑呵呵的就好像未曾發生過不愉快。

蕭貴人在她背後碎了一口，絲毫沒有妃子該有的儀態。

這蕭貴人說來也是個貴族，其父蕭曉軍是先皇兄長，在與南蠻一戰時立下赫赫戰功，卻也因著此事讓皇帝升起顧忌，蕭曉軍是個孔有武力的，野心極大妄圖篡位，後被蕭澈揭穿，蕭澈念在蕭曉軍曾救他一命的份兒上鬥膽向皇上請命取蕭熏兒為妾，這才使她逃脫了被殺的命運。

同樣的，她也註定從此無依無靠，只能依附皇上生存。

也是個可憐的。

五個人裏走了三個，茶會自然要結束了，慕思凝見她心不在焉的，只得出聲提醒，“這裏不比屋內，冷的很對胎兒不好，需要嬪妾送你回去嗎？”

蕭貴人撇了撇嘴，興致缺缺的道，“有勞思嬪費心了，不過嬪妾可以自己回去，倒是思嬪你還是快些回鳳梧宮吧，看天是要下雪了。”

玉壺攙著她下去了，幾個宮女忙著收拾殘局，茶盤不時撞到一起，叮當作響的，像極了某種樂器。

蕭貴人看天挺準的，不多時雹子洋洋灑灑地從天空落下，好在下的不大，且個頭極小，不然雹子下來得有人見紅。

錦兒伸手給她擋住雹子，這東西順著她地手背，跟彈珠一樣蹦跳著滾到了地上。

紅磚白墻早被雪統一染成了純白色，走在宮裏面，不認真瞧還真能走迷路。

慕思凝伸手接了一些雹子，它們通體透明，個個身材嬌小，落下時癢癢的。

雹子融化時瞬間散發的冰冷讓她想起了一件事請，猛地剎住了，“紅梅佛香爐不是壞了嗎？”

月桐不明所以，迷糊的說道，“娘娘的意思是，皇後送給蕭貴人的是個壞掉的紅梅香爐？”

慕思凝皺起眉頭，把手中的血水拍掉，“也不全是，本宮上次取藏淵閣的時候好像聽人說起過這鼎香爐，它似乎冒不出冷氣，但熏香的味道依舊能提升。”

月桐眼睛因為驚訝放大，嘴巴也長的老大。錦兒瞪了她一眼，才掩藏住起伏的心緒。

慕思凝聲音低了幾分，警告似的說道，“這話別告訴任何人。”

皇後肯送如此貴重的禮物，本就讓她奇怪，把剛才的事情重新梳理一遍，她算是有了眉目。

屋子再冷，那麽大的爐子燃久了也會制造些熱氣的，可她們坐了有一會兒了，也不見爐子熱，說它沒問題，慕思凝可不相信。

地面本就滑，下了冰雹更甚，慕思凝這邊思考著問題沒註意到拐角閃出了一個宮女，而宮女只顧低著頭也沒看到她，她只覺身下一熱，就被人撞倒了。

後面擡著軟轎的太監驚的把它扔掉了，紛紛上前將她扶起來。

錦兒指著宮女的鼻頭怒喝道，“大膽奴才，誰借你的膽子沖撞娘娘！”

宮女身子控制不住的發抖，嘴唇哆嗦著快要說不出話，“娘娘饒命，奴婢急著去水雲宮，才不小心撞到娘娘得，求娘娘繞奴婢一命。”

她估計是嚇傻了，頭使勁兒的磕在雪地中，額頭都磕破了，白花花的雪地都被染紅，紅白相間看著瘆人。

慕思凝擺了擺手，錦兒心領神會把她從地上扶起來了。

“宮中不宜見血，本宮這回就放你一命，你走吧。”她聲音清冷，低頭看著濕透的衣服，只覺從腳底下升起一陣寒風。

月桐見她楞那兒不走，呵斥道，“你楞那兒幹嘛？是覺著娘娘心善，在這兒膈應嗎？”

宮女忙擺手道，“不是的，奴婢該死，奴婢馬上走。”

錦兒看她毛手毛腳的，長吐了一口悶氣，“也不知誰讓她進來的，這般莽撞，搞不好到處闖禍。”

“行了，不要管這些，咱們先走吧。”她轉身坐回軟轎，用手帕擦了擦衣服上的濕痕。

她自認不是心善的，但這宮女看樣子是不小心把她撞倒的，她不是囂張的主，也就沒在這事上多用心。

錦兒擔憂的看她，小聲說道，“娘娘下在正下著雹子，您萬一凍著就不好了，要不去前面的水雲宮坐坐，換件衣服再走。”

慕思凝現在也感受到了絲絲寒意，覺得她這個主意不錯，點頭同意了。

為首的太監高喊一聲，軟轎調了一個方向，還沒走多遠，就被人叫住了。

把她喊住的是個從未見過的宮女，慕思凝只當她是水雲宮的，掃了眼便移開了視線，耳邊響起錦兒清冽的聲音，“你有何事？”

這個宮女滿臉雀斑，與先前虎背熊腰的宮女截然不同，削瘦的能瞧見骨頭，她見軟轎停下了，小跑到軟轎前，急沖沖地說道，“皇後娘娘有小產跡象，整個鳳梧宮炸開鍋了，她特命奴婢喊思嬪娘娘回去。”

慕思凝摩搓著墊子，漫不經心地說道，“本宮為何要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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