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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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幾個婦人被踩了尾巴一樣,尖叫著“誰在說話!”

那些婦人紛紛轉過身來,充滿敵意地看向這桌。

龐綠綺站了起來,一臉傲然的看著對面。她們這桌女子也紛紛站了起來。貴女和婦人們瞪視著。

其中一個婦人穿著泥金色的彩衣裳,梳了墜馬髻,雙眉之間貼了五瓣花朵,顯然是認識龐綠綺的,手指一伸,嘴裏低聲說了個“你”卻沒有了下文,氣勢弱了下去。

龐綠綺顯然沒打算放過那婦人,“哼,不過是個洗腳婦出身,現在也裝作貴人模樣來說鄙夷別人,咬別人舌根!”

“哎?你是誰呀!這哪裏有你說話的份?!”先前那個輕佻的聲音逼問。

還不等龐綠綺說話,朱晴率先站出來,厲聲問:“那你們可知我是誰?”

“我就是你們嘴裏說的那個東平候的嫡親妹子!”朱晴大眼圓睜,一拍桌子:“誰個你們膽子在這裏編排我哥哥的壞話。東平候何等身份,是任你們說的嗎?我回去就告訴我哥哥說!你!你!……”她用手挨個指過那旁邊的婦人,“你們背地裏潑她臟水。”

她這話一說出口,那邊婦人們囂張的氣焰一下被打擊了下去,變得啞口無言。

如惠姨娘看到了沈明珠,她拿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沈明珠,眼睛裏既委屈又憤怒。

沒想到吧?我也沒想到!

沈明珠心想這可是你自己撞到槍口上的,不怪我。她一副看八卦的悠然神情回看了過去,和如惠姨娘對視。

“算了,算了,晦氣晦氣!”一個婦人出面拉著其餘婦人的袖子,她們最後一起灰溜溜地走了。

如惠姨娘臨出門還扭頭回看了一下沈明珠,目光裏帶著情緒。

那邊婦人們走了,沈明珠她們又聊了一會。

沈明珠說明了情況,大家才知道今天來的是個二房的姨娘,她並不知情。

龐綠綺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樣,說起了自己那邊的情況。聽龐綠綺介紹,沈明珠才知道那女子是龐綠綺家二房一個洗腳的妾室,後來勾引她叔叔上位的,她叔叔當時迷戀那女人得緊,非要扶成姨娘,當時鬧得她爺爺險些背過氣去。龐綠綺家學方正嚴謹,對這種事情自然深惡痛絕。如今聽到那女子在外面丟人現眼,更忍不住出來教訓她一下。

因為這樣相似的家庭背景,龐綠綺意外地對沈明珠充滿了好感,她拉著她的手說:“以後有空上我們家來玩。”

沈明珠點點頭,說:“姐姐文采非凡,以後我還要多向你請教呢。”

朱晴看著沈明珠,一臉認真地說:“她們亂嚼我哥哥的舌根,你別當回事。這事我都沒聽過,十有八九是胡編。若是哥哥真有這樣的事,我定然告訴爹爹,讓他不好過。”

沈明珠沒想到這小姑娘經過剛才的一番聊天,竟然將她真當成大嫂了。朱晴雖然一副直來直去大小姐脾氣,對人也習慣居高臨下的做派,但她人還是善惡分明,並非像東平候那樣不堪。

沈明珠有些無奈地看向朱晴:“我沒事。”

她心中想的是,反正她也不會嫁給東平候,朱晴是白擔心了。

又坐了一會兒,幾人才散去。沈明珠走到杏兒跟前,杏兒早站起來,她剛才在角落裏看到了如惠姨娘和沈明珠她們之間的爭吵,此刻有些緊張地問:“大小姐,如惠姨娘看到我們了。”

“看到又怎麽樣?”沈明珠笑著,如今她剛好聽到了如惠姨娘的話,已經揣摩出如惠姨娘的心思還是願意讓明玥嫁過去的。而她手中的東西已經能讓她擺脫東平候的這樁婚事。

127 破而後立

沈明珠昂起下巴,帶著自信的笑意,對著杏兒說:“走,跟我再去一個地方。”

杏兒看著小姐眼中的光彩,心中有些不解。昨天和今天早晨出門的時候大小姐還帶著滿面的愁容,不知道她是怎的,如今笑得如此燦爛。她知道不該問的不問,只乖巧點頭說:“好,大小姐說去哪,我就跟去哪。”

她語調堅決,帶著壯士一去不覆返的口氣,引得沈明珠笑了起來,伸手戳她的腦袋:“這是想啥呢!”

杏兒揉著腦袋,一臉委屈的模樣,說道:“俗話說吃人的最短。大小姐剛剛請我吃了那麽好吃的糕點,再難的事情我也要幫大小姐辦到!”

原來這丫頭這麽想的。

沈明珠不禁莞爾,說:“那糕點就是犒勞你平日嚴謹,辦事靠譜!咱們去的地方可沒危險。”

過了半個時辰,兩個人出現在市集的卦攤上。一張長桌後面坐著一個長胡子老頭此刻正半瞇著眼睛幫一個女子算卦,長桌旁邊豎著一個黃底旗子,寫著“算卦”兩個紅色的大字。那桌子看起來歷經風霜,很有些年紀。沈明珠印象她小的時候跟娘親出來,就見過這個卦攤。多少年能在這皇城腳下屹立不倒,也是要靠些真本事的。

杏兒一見沈明珠向著那卦攤方向走去,突然拍手,一臉興奮的模樣說:“哦,我知道了!大小姐這是要去測姻緣。”

沈明珠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語,已經排在了前面算卦的那女子後面。

那女子將手中的卦簽遞給老頭,老頭跟她解卦說:“這簽是中吉,簽文講的是伍子胥逃亡的事,伍子胥在逃亡的時候前有江水,後有追兵,幾乎走頭無路。幸虧遇到了一個漁夫仗義出手,將他送到了對岸。伍子胥堅持要將寶劍送給漁夫作為謝禮,但是漁夫卻堅決不肯接收。占得此簽,說明兄中有吉。你問的那個人,雖然一時難以相見,困難重重,但最終你們還是能在一起的。只不過要存感恩之心,誠心以待,方能得始終。”

那女子高興地謝過了那老頭,付了錢走了。

杏兒聽得他講得頭頭道道,忍不住低聲跟沈明珠說:“看來這人還真有本事。”

沈明珠低頭說道:“別看不是貴族的卦蔔師,其實這厲害的人都在市井中,要不然他早就開不下去了。”

正巧看那女子離去,她擡起頭看向那算命的老頭。

老頭看了看沈明珠,吸了口氣又搖了搖頭:“姑娘貴人之相,只是命數很亂,有大災。破而後立,破而後立呀!”杏兒見那老頭神神叨叨的模樣,伸手拉著沈明珠的袖子,一臉緊張。

沈明珠心想,她前世枉死,可不是命數有大災。這世重生,可不是就要破而後立,這老頭果然有些門道。

“老人家,我想讓你幫我推算一下。”沈明珠說道。

老頭將簽筒遞了過去,問:“不知姑娘是要占蔔什麽?”

沈明珠將簽筒撥到一邊,用手拿起他桌上的筆,在上面寫了幾個字,將那字條遞給了老頭。“幫我看看,十五年前七月和這個相沖的時辰。”

“你這個女娃”老頭看著沈明珠露出驚奇的神色,“別人都是求相遇,求姻緣,你這倒好……”

“老人家幫我算準點,這也是救我呢。”沈明珠笑著說。

老頭掐指,口中念念有詞,不一會在紙上寫了幾個日子時辰。“這些,都是好用。”

沈明珠看了一眼那紙張,心下滿意,將卦金推了出去,一臉笑意說道:“謝啦”。

杏兒看著那些紙張上的時辰,像突然想到什麽一樣,臉色變了,說:“大小姐,你要改……”

“看破不說破。”沈明珠揉了揉她的頭發,笑著說,“剛才誰說吃人嘴短來著。”

杏兒嘟著嘴,說:“大小姐真壞!”

看著小丫鬟的模樣,沈明珠笑了起來。

對爹爹和娘親她都說過要推掉這門婚事的想法。如今就差她自己動手去改那時辰了。

等沈明珠回到沈府自己房中,第一件事就是摒退左右拿起老太太昨天給她的那張花箋,將那花箋撕碎。她從桌子裏翻出一張信的紙,攤開從卦攤裏拿到的那頁紙,隨便選了一個時辰,在花箋上謄抄了起來。

抄完後,她放下毛筆,雙手拿起那張花箋,用嘴輕輕吹著上面的墨痕,滿意的笑了。

她又從自己的懷裏拿出唐箴放在石桌下的那張純白色的絲帛,仔細地看了看,上面的字跡剛硬笨拙,不像是他的字跡。也是,像他那樣精明的人,怎麽肯留下自己的痕跡呢。

沈明珠拿著絲帛,湊向一旁的燈燭,準備將它燒掉。

她一寸寸放低那絲帛,絲帛的一角在燭火上面迅速卷曲變得漆黑如灰燼……她突然改了主意,將那絲帛扔在了地上,用腳踩了幾下,將上面的火光滅掉。

雖然不是他的字跡,但畢竟是他留給她的。

她又將那絲帛收了起來,小心放在床鋪下面一角,挨著成玉給她的那個玉佩。她看了一眼那個玉佩,發了一下呆。據說成玉要回來,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沈明珠又仔細地蓋好了床褥,恢覆原來的模樣,這才轉身走到桌子旁邊,拿起那封花箋,向老太太院裏走去。

沈明珠走向老太太院中的時候正巧碰到了如惠姨娘。那時如惠姨娘從老太太院子裏走出來,兩人在一條路上迎面碰上。“喲,來了。”如惠姨娘口裏帶著譏誚的口氣,“一邊說著不想嫁,一邊小姑子都巴結上了。”

杏兒在身後就要沖出來替她說話,被沈明珠擺手制止,沈明珠笑吟吟地說:“有些人就算想巴結還巴結不上,還跟人吵翻了,唉。”說著,她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看向如惠姨娘,搖了搖頭。

“你!”如惠姨娘伸手指著她,一時語塞氣結。

她楞著那工夫,沈明珠已經帶著杏兒飄然擦肩而過,向著老太太房中去了。

如惠姨娘看著沈明珠的背影,兀自叨叨:“這家夥也不知道去老太太幹什麽呢?”

128 你親手遞給我的

沈明珠去到老太太的房裏,老太太正斜靠在貴妃榻上,半瞇著眼睛,幾個丫鬟給她捶背的捶背,捏腿的捏著腿。

帶沈明珠進屋的小丫鬟脆聲稟報大小姐來了的時候,老太太才睜開眼睛。她並沒有起身,就一雙昏黃渾濁的眼睛看著沈明珠,用虛弱而慵懶的聲音隨意問了句:“來了呀。”

沈明珠應了一聲,徑直說明來意,說是花箋已經看了,那生辰她對過寫上了。說著,沈明珠將那花箋拿出來,遞出。

老太太聽她說到“寫上”的時候眼睛發了一下光彩,示意身旁的丫鬟接過沈明珠手中的花箋,並讀了出來。

等丫鬟讀完,老太太從丫鬟的手中拿過那花箋,低頭看了一眼那花箋,註意到那花箋上面的紙張花紋已經不同,猜出沈明珠已經改寫了生辰,但仍裝模作樣地問了一句:“這可是你親手遞給我的,這些丫鬟們也看見了。”

沈明珠點了點頭,“是的。”

“你爹娘可知?”老太太又追問了一句。

“之前跟他們說過。”沈明珠知道老太太是故意讓她落下話柄,她仍是規規矩矩答了。因為她早就下定決心要推掉這門親事。

“嗯。”老太太揮了揮手,“那我知道了。”

沈明珠轉身離去。

等沈明珠走了沒有多久,如惠姨娘又來到老太太的房裏。她剛進來,老太太就一臉心知肚明的模樣看著她,語調裏不鹹不淡地數說:“你這個當娘的倒是操心。”

“哎呦,老太太,我不就明玥這個女兒,她也是您的嫡親孫女,我不替她打算誰替她打算?”如惠姨娘一副可憐模樣說著。

老太太卻不為所動,冷著臉哼了一聲。

如惠姨娘這才醒悟自己說話說錯,忙扇著風說道:“瞧我這,明玥不還是有老太太惦記,這事還要您多操心。”

說完,她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老太太,問:“方才,我看明珠過來了,不知道她找老太太是什麽事呀?”

“你來得到是時候。這件事怕是要襯了你的心意。”老太太說著,伸手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一個花箋,“這是明珠送過來的生辰,跟我送過去的不同。想必她是已經知道東平候的生辰了。”

如惠姨娘臉色楞住,一臉震驚地問:“難道她找東平候的妹妹是要生辰去了?她們已經串通好了!她怎麽能這樣!跟我說還說不想嫁那個東平候,還說要讓明玥去。原來都是玩我的!”如惠姨娘越說越憤怒!

“哼!”老太太冷哼一聲,對如惠姨娘的蠢笨十分不滿,徐徐說道:“明珠這孩子你也算看著她長大的,她什麽性子你不了解?!她要生了不嫁心思,能那麽容易回轉?只怕十頭牛都拉不住!”

老太太的話令如惠姨娘安心不少,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看向老太太說:“原來是這個意思呀。多謝老太太。我就告訴明玥這個好消息,讓她提前準備準備。”

如惠姨娘走到沈明玥的房中,正看到自己的女兒還在那裏靠著床頭上看書,不免生氣,將她手中的書一把奪過,拍在桌子上。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跟個沒事人一樣!”如惠姨娘不滿地說。

“娘,你這是做什麽!”明玥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眼睛瞪著她的娘親,有明顯的責怪。

“前幾日我跟你說的事,可是關系著你一輩子的幸福,你有沒有好好考慮,主動爭取!”如惠姨娘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著明玥,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

“娘親,我說過我不想嫁東平候。”明玥走了過來,看著她的娘親,語氣不由軟了下來。她也害怕自己的娘親認準這個事情。

說完她又覺得自己的話直白了,娘親定然不依不饒,趁著娘親臉色還沒變難看,忙補充了一句:“再說,這是姐姐的婚事,我不能替她嫁人呀!”

“我看著沈明珠是執意不想嫁了。今天她把自己的生日時辰送到老太太那裏,據老太太說那時辰是動過手腳的。”如惠姨娘嘴角含著笑意看向自己的女兒,更覺得自己的女兒冒昧如花,實在配得上這門婚事。

明玥一聽這個慌了神,看向如惠姨娘,搖著她的胳膊說:“娘親,那東平候估計是有問題。要不然依沈明珠這麽精明的人物,她怎麽肯主動放棄這門好婚事!”

如惠姨娘伸手拉住了自己女兒的手,拍著她的手示意讓她安心,說:“你擔心的為娘也考慮過了。為娘一早就出門去調查過了。這東平候王爺行事果斷,絕對是大人物的作風。女兒你跟了他,又是正夫人的位置,到時候就是那沈明珠,都得稱你一聲侯府夫人呢。你好好想想,那是何等的風光?”

她滿懷欣喜,看向自己的女兒,希望她能露出些笑容,可是在沈明玥的臉上她看到的只有慌亂。

“女兒,”如惠姨娘叫了一下沈明玥,看她一副神思不屬的模樣,幹脆拍了她肩膀一下。

沈明玥好似在夢中被人叫醒,看向娘親,“娘親,這件事我總覺得有蹊蹺。”

“那是沈明珠這丫頭平時太詭計多端。我想來想去,她不想嫁這侯爺估計就是惦記著那恒州王。而且,我已經打聽清楚了,她換了那生辰,估摸著就是為了和東平候相克。女兒,這對你是一個好機會呀。”如惠姨娘雙手握住了明玥的手。

沈明玥看著自己娘親那熱切的雙眸,看著她充滿希望的眼光,知道讓自己嫁到一個高門大戶壓過沈明珠一頭是她一聲的希望。就是自己也無法讓她改變想法。沈明玥垂了眸,不敢看娘親的眼睛。但她的內心是拒絕這門婚事的。她心裏始終有一個人,那個從小和她一起長大的人。

而且聽人說,他就要回來了。

她希望能夠將自己的心意告訴他,讓他幫自己避開這一劫。

沈明玥暗下決心,這才擡起頭看娘親,決定這段時間就隨她去了。

這時,娘親摸著她的頭發,笑吟吟地說:“你不知道,老太太明天就要回東平候府說要答應這門親事了。估計東平候府馬上就會送來東平候的八字,不過一兩天,這樁婚事就是我女兒的了。”

129 沒事吧

她笑吟吟的模樣,只盼這樁婚事能更快更早確定。但聽著沈明玥的耳朵裏,則是一個十足的災難。她還有三天時間,沒準這婚事就會落在她的頭上。

雖然說很快,但成玉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這三天她是無法等他了。她必須想辦法救了自己。

沈明玥陷入絕望之中。

如今好像全無辦法。

娘親又叮囑了她幾句,就帶著笑離開了。

她看著娘親的背影,卻更覺得深深的無力,無法思考這件事情。沈明珠不喜歡的婚事,為什麽要推到她的身上!

沈明珠不喜歡的東西,才有她的份!哼!什麽東平候,她才不稀罕!

喜歡的人不能嫁,娘親偏偏把沈明珠不要的男人塞給她,還當成一門好婚事逼她嫁出去。

這一切,都是拜沈明珠所賜!

沈明玥心中郁悶無比,看到桌上放著圓球形狀的琉璃燈罩,好似明珠一般,怒從心底起,伸手拍過,將那燈盞打翻在地。

圓球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碎成一片片的琉璃,反射著五彩的光,卻再也不像一整顆珠子的模樣。

沈明玥看著自己的手,看了看地上碎成一片片的琉璃,只覺得暢快無比!

她也要將沈明珠像這樣打翻在地上,讓沈明珠碎成一片一片,遍體鱗傷,就像她自己現在的心情一樣。

只有這樣,她才能暢快起來!

沈明玥看著自己的手,突然有了主意。

沈明珠不是能改她的生辰八字嗎?她可是知道沈明珠底細的,她能幫她改回去!到時候,東平候和沈明珠八字相合,看她沈明珠還有什麽理由推脫說不嫁!

哈哈哈!

想到沈明珠要被迫地嫁給東平候,被迫離開她暗暗喜歡的那個什麽唐箴王爺,沈明玥心中有著莫名的快感!

對,一定這樣。

此刻沈明珠正帶著桃兒、杏兒兩個丫鬟去哥哥的房裏探視哥哥,只覺得身上冷颼颼的,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她捂著嘴,別過頭去,生怕吵到了哥哥。

這個時候,哥哥睜開眼睛來看著她,虛弱說道:“妹妹,你沒事吧?”

哥哥的話一出口,沈明珠都忍不住要落淚了。哥哥終於不再昏睡,而是醒了過來。沈明珠伸手拉著哥哥的手,輕聲喚道:“哥哥!你醒了,太好了!我沒事。”

哥哥看向她,張口要說什麽,沈明珠用手比在唇間,輕聲說:“哥哥,你先多休息休息,不要緊的話就先別說了。”

哥哥目光看著她,沒有離開她的身邊。沈明珠想到哥哥受傷時的模樣,用手握住了哥哥的手,心有餘悸地說:“郎中說你摔斷了肋骨,要躺上幾個月呢。你就放心休養,不用擔心。”

哥哥看著她,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

沈明珠將自己的生辰改掉之後,不再憂心自己的婚事,她看著哥哥,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盼他早日康覆。

沈明珠從哥哥的房裏回來,一掀開簾子就看到沈明玥帶著她的小丫鬟小紅坐在自己的房裏。

沈明珠有些詫異,扭頭看向正端茶過來的柿兒,眼睛裏帶著明顯責怪的目光,說:“怎得明玥來也沒通知我一聲。”

“大小姐,明玥小姐說您正看望哥哥,就別添亂去了。”柿兒扁著小嘴說。

沈明珠知道柿兒這小丫鬟心思耿直,嫉惡如仇,和她一心,只是心眼少了一點,便沒有再繼續責怪,而將一雙烏黑的眼珠看向沈明玥,目光冷冷的。

既然兩人都撕破臉,也不用維護什麽面子,她口氣冷淡地說:“明玥怎麽有工夫來看我了?”

沈明玥站起身來嬌滴滴的聲音帶著委屈,卻親昵地拉住她的胳膊說:“姐姐,我這番前來是感謝你的。以前妹妹不懂事,總想與姐姐整個高低。現在才知道妹妹錯了,姐姐是愛我的。”

沈明珠不解的目光看向沈明玥,心想沈明玥莫非是落水後燒壞腦子了。

之前鏡湖沈明玥當時已經知道自己算計的她,她還被迫和自己的心腹丫鬟小翠反目,動手鏟除了她家小翠。沈明玥照例應該恨她,一輩子不想見她才對。沒想到她這病才剛好的工夫,就巴巴地來找她。不僅對她示好,還表示她知道沈明珠是愛她的。

這反轉的也太厲害,讓人無法相信!

沈明珠一雙眼睛帶著疑慮的光看向沈明玥,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沈明玥一揮手摒退了自己的丫鬟,又輕聲說:“可否跟姐姐借一步說話?”

沈明珠不知道她懷著怎樣的心思,並不肯買賬,只說:“有什麽話不能堂堂正正說呢?”

沈明玥看了一眼沈明珠,輕聲說:“我也是為姐姐好,老太太那我已經知道東平候那婚事……”

她說道這裏用一副“你懂的”的眼神看向沈明珠,邁出去一步,附在沈明珠的耳邊輕聲說:“我知道姐姐已經改了庚貼上的生日,為的就是將東平候的婚事讓給我,小侯爺在京都富貴權勢滿門,人又年輕英俊,姐姐能為妹妹著想,妹妹實在高興!”說著,她退後了一步,沖著沈明珠盈盈地拜了下來。

沈明珠沒有伸手扶她,雖然沈明玥的確一臉興奮的模樣,仿佛能嫁給東平候是她最高興的事。沈明玥這人也的確一心想攀個高枝,嫁入高門中,但是她和沈明玥也是一道長大的,她是知道沈明玥的心思的。

沈明玥喜歡的人是成玉。

她從小跟在陸成玉身後,哥哥叫個不停。成玉若忽視她,她就會傷心的哭。成玉一家搬走,她比誰都傷心。只有成玉才是沈明玥真心喜歡的人。

即使在前一世,沈明玥和她同嫁給柳青辰,也混到富貴榮耀,她還是對成玉念念不忘。

她雖然演得很好,但是她不信,只後退一步,嘴上說:“那成玉呢?”

“成玉”這兩個字一被說出來,果然如定時炸彈一樣,笑容在沈明玥的臉上凝固,她臉色有些難看,說:“成玉只是我哥哥,女兒家終究要嫁人的,小侯爺對我來說是很好的選擇。”

“那你不想嫁給成玉?”沈明玥單刀直入問道,一雙烏黑的眼珠看向沈明玥,目光灼灼。

130 一定哪裏不對了

“什麽也瞞不過姐姐的眼睛。”沈明玥看向沈明珠,臉上終於露出了難過的神色。

“我是想嫁給成玉,可是娘親希望我能嫁給東平候,也跟我講了成玉總是要出征的。成玉這麽久都不回來,我雖然舍不得他,但我也長大了,明白了娘親是為我好。畢竟,嫁人是一個女子的終身大事。”她深情地說完這些話,走上前去,親昵地拉住了沈明珠,說:“東平候這樣的好門楣,對姐姐來說也許一般,但對我這樣的身份來說,卻是值得爭取的機會。原來我不懂事,現在也明白,姐姐把東平候的婚事給我是為了我好。”

她雖然言辭誠懇,但沈明珠仍然不免試探她說:“聽說成玉馬上就回來了,倘若見到他,你還會這麽想嗎?”

沈明玥幾乎要靠著沈明珠的身上,仰頭看著她:“我知道姐姐為我著想。所以才告訴我這些。如果不是至親之人,怎麽會考慮我會不會後悔?”這樣說著,她的眼角竟然有淚珠滑落下來。

她低頭,用手絹擦了一下眼角的眼淚,“縱使舍不得,如今我也下定決心。今天來,就是要告訴姐姐我的心意。以前妹妹犯過的錯,請姐姐不再計較。”她說著,便要跪下去,沈明珠看她不但落淚,還字字句句間情真意切,忙出手扶住了她。

沈明玥也順勢樓主了她的肩膀,親昵撒嬌說:“我們姐妹從小一起玩到大,我還記得小時候我摔倒了,姐姐扶我起來,哄我不哭。我希望我們姐妹還能和好如初,還是像小時候一樣,親密無間。姐姐,你答應我嘛!”說著,她輕輕搖晃著沈明珠的肩膀。

沈明珠看著沈明玥,她梨花帶雨,臉上還露出些嬰兒肥。還帶些小孩子的模樣,並不是上一世她深仇大恨那時成年如艷麗嬌花一般的沈明玥。她雖然犯了錯,如今不過十二歲,她不由心中一軟。

經不住沈明玥的在三央求,沈明珠點了點頭。

沈明玥一拍手掌,笑著說:“那太好了。我沒事的時候就來姐姐玩,姐姐不要推辭。”

沈明珠無奈地看著她,點了一下頭。

她隨口答應,沒想到沈明玥十分認真,說完這話之後就一直纏著沈明珠,再也沒有離開。她拉著沈明珠讓她教自己繡枕套,還說自己馬上訂親了,應該準備一套喜慶的枕套,最好是鴛鴦戲水的圖樣,討個好彩頭。

沈明珠看她一臉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取笑她說小小的年紀,怎麽也知道鴛鴦戲水。

沈明玥笑著,還真繡了起來,一下午手中拿著繡線,就在那裏繡鴛鴦。只不過繡得歪歪曲曲,那鴛鴦的眼睛倒是認真,不過她繡的時候不小心紮破了自己的手指,血滴在那鴛鴦眼睛上面。

沈明珠看著她,不免有些惋惜,“算了,還是不要繡了。”

沒想到沈明玥格外堅持。沈明珠看著沈明玥低頭繡花的模樣,心想她若嫁給東平候,倒是不會再繼續上一世她們之間的孽緣。希望東平候能好好對她吧。

第二天一早沈明玥又跑來找她,沈明珠好久麽有感受到沈明玥如此粘著自己,有些不習慣。但看她守著自己繡花的樣子,一副溫婉模樣,又仿佛覺得一切都變了,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傍晚的時候,沈明玥繡好了那枕套的主體,就差勾勾水線的花邊。一副開心的模樣,向沈明珠展示,還問她繡得怎樣?

她的繡工算不得好,不過也還勉強看得,沈明珠看她一心嫁人成家,只覺得沈明玥收了心,便讚揚了幾句。

第三天早晨,沈明玥照例來了,守著沈明珠繡好了水波和水草。她剛剛低頭剪斷線,就聽見外間說:“大小姐,老太太來了。”

沈明珠想著一定是老太太提親算了兩個人的八字不合,特地來通知自己的。於是整了衣裳,出去迎接。沈明玥跟在她的身後,一起在門口將老太太迎進房中。

老太太看到沈明珠和沈明玥在一起,臉上露出些詫異的神色,不過還是沒有說話,走到屋裏中堂坐下,這才看向兩人。

“明珠,今天東平候府送來了小侯爺的生辰八字,一早我讓人請巫蔔合了你們的八字。八字不沖,這婚事無礙。”老太太徐徐說道。

老太太口氣平靜,但是沈明珠卻睜大了眼睛,看向老太太,帶著驚訝問:“這婚事無礙?八字合適?”

“沒錯。”老太太口氣中帶著毋庸置疑的語調,“既然如此,你也早些準備準備。”

沈明珠懵掉了,明明她改寫了八字,寫成了和東平候相沖的。到底是哪個環節出現了紕漏?怎麽她們的八字是想和的?

“老太太,我能看看那八字嘛?”沈明珠問。

“你難道還懷疑什麽?”老太太的臉上帶著明顯得不悅,說道:“當時我把這八字交給你,就是對你的信任。你倒不信起我來了。”

沈明珠看向老太太,臉色變了,老太太說得沒錯,老太太如果將那花箋肯交給自己,那她代表著同意自己去改,但如今這八字還是出了紕漏,一定是哪裏不對了!

她一定要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還請老太太讓我看一看。”沈明珠的聲音遞了下來,帶著近乎哀求的味道。

“哎。我就說搞不清你們到底在幹什麽!”老太太伸手指了一下沈明珠,又看向沈明玥。最後示意身旁的丫鬟將那兩張八字遞給了沈明珠。

沈明珠手顫抖著,將兩張八字放在一起對比看著。那張寫著東平候名字的八字上面是她熟悉的時辰,和當時唐箴給她留下的那個並沒有差別。等她將頭扭向自己八字的時候,她驚呆住了。

這上面就是她的八字!

可是她明明改過自己的八字的。

這是誰?究竟是誰動了手腳?

這個人一定十分熟悉她,知道她的八字。難道是娘親?她說希望自己能嫁給東平候?

沈明珠感覺如魚梗在喉,雙手冰涼,連帶脊背骨也冒著涼氣,只是說不出話來。

131 你滾!

老太太這時清了清嗓子說道:“現在你看到了,這八字就是如此,我也派人看過,這八字雖然說不上大吉,但是也不相沖。總之,是一門好婚事。相信這個時候,東平候那裏也會有結論。”

沈明珠激動地拉住老太太的手,說:“老太太,這八字跟我那天給你的不一樣呀。您確定送的是這個八字?”

老太太看向沈明珠,註意到她情緒激動得很,一反常態,也露出了猶豫,問:“這不是你的八字?”

這時,沈明玥湊了過去,看了一眼上面寫的內容,語調平穩,帶著確信的口氣說:“姐姐的生辰我是知道的,這紙上寫得沒錯!”

她的話一出口,沈明珠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扭頭看向沈明玥,帶著不可置信的神情,質問說:“你怎麽會知道我的八字?”

“姐姐忘了,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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