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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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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中,現在在家閉門苦讀,就等今天秋闈,一舉高中!

說道這裏,羅曉春臉飛紅霞,沈明珠看出來她對這崔永還真是動了情。

103 只喜歡你一人?

羅曉秋活潑機靈,還主動提到了桃兒,說桃兒既然是崔永的妹妹,也是大小姐房裏的大丫鬟,那大小姐不如照顧下崔永。她看著沈明珠,親昵地說:“大小姐的爹爹是禦史大夫,若能幫著那些考官美言幾句,這墨蘭公子的才華定然不至於埋沒!”

沈明珠知道她的心思,是為自己的姐姐打算。羅曉秋希望她能幫助墨蘭公子高中,這樣她姐姐也有個好歸屬。可惜她雖然機靈會說話,但明顯閱歷還不夠,都沒有看出來崔永是個渣男。

沈明珠嘴唇吃著菜,皺了眉毛,“原來曉春姑娘和墨蘭公子這麽好。可是他只喜歡你一個人嗎?”

她的話一出口,令羅曉春和羅曉秋兩姐妹互相對望,都呆住了。

“明珠姑娘這是什麽意思?”羅曉春臉色有些蒼白。

“那看來是兩位姑娘也不知情,被蒙在鼓裏了。”沈明珠放下筷子,轉頭看向羅曉春,一臉認真地說:“據我所知,那崔永也是桃兒的心上人呢,他許你給的話也說給了我的丫鬟桃兒。”

“怎麽會這樣!”羅曉春語調裏也在抖動,伸出手來拉著沈明珠:“你沒有在騙我吧!桃兒可是他妹妹呀!”

羅曉秋也一臉狐疑,看了看沈明珠又看了看羅曉春,喃喃地道:“姐夫不應該是那樣的人呀。”

呦,姐夫都叫上了呀!沈明珠心中冷哼一聲,這崔永還真是有手段。

“妹妹?不過是表妹!桃兒還親手含情脈脈地給他繡香囊,上面還繡了墨蘭。”她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羅曉春,一臉正氣說道:“自然是真真的!不信姑娘去見見我的丫鬟桃兒。”

羅曉春頹然坐下,“他竟然騙我!”

“也許他想三妻四妾,左擁右抱,呵呵。”沈明珠笑著,那笑意裏卻似乎帶著涼薄的刀刃,一下下切割著羅曉春的心。

“他竟然敢欺騙姐姐,我們回去就讓他去找桃兒對質!”羅曉秋憤然地一拍桌子,伸手就去拉她的姐姐。

桌子上杯子筷子都震了一震。

這丫頭脾氣可真火爆!

“我……”羅曉春眼中帶著瑩瑩的光,仿佛淚水,卻沒有流下來,她的臉上露出猶豫的神情,明顯哈子考慮要不要去找那崔永對質。

“姐姐,你難道還要被他欺騙下去。”羅曉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看著羅曉春,環住了她的肩膀,安撫說:“只要我們在一起對質,就真相大白了。”

原本一直在旁邊沒有說話的哥哥突然放下筷子,開口說道:“姑娘肯定是怕直接質問,若那崔永不是那樣的人,倒破壞感情。”

羅曉春眼睛裏的淚水終於滾落了下來,羅曉秋推著她的胳膊,說:“姐姐,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怕東怕西做什麽!”

“我倒有一個好的辦法。”沈明珠突然說。

眾人紛紛看向沈明珠。她徐徐說道:“你只扮作我的下人,跟我們回去。然後我讓桃兒對那崔永說,我願意舉薦他,讓他來見我。這樣他來之後,自然會對桃兒有所表示。你們只需要在一旁,偷偷看他們相處的情形,自然真相大明!”

羅曉秋拉著羅曉春說:“姐姐,這是個好法子。”

羅曉春擦幹了眼淚,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對沈明珠說:“那就拜托大小姐了。”

沈明珠帶著羅家姐妹進了自己的家,將她們暗暗安排下來。她又令人叫來了桃兒。

桃兒看大小姐端坐在正室的椅上上,一臉嚴肅的模樣,心下猜疑,自從上次她傳信之後,老太太去抓了大小姐,大小姐已經明顯對她起疑疏遠了。她幾天都不得近大小姐的身,不知為何今天大小姐又來找她。

她垂了手,只聽沈明珠說道:“桃兒,老太太究竟許了你什麽好處?”

桃兒目瞪口呆,果然大小姐已經看出來了。

“我……希望小姐饒恕!”她看向沈明珠的眼睛,突然跪了下來。

“你是我的大丫鬟,這房裏頭頂大丫鬟,地位你有,錢財應該不缺。”沈明珠看著她,輕輕拂動茶杯蓋子,低聲說,“別說你是為錢!”

“大小姐”桃兒跪著,此刻擡起頭來,“奴婢糊塗!”

“哦?你也知道自己糊塗?”沈明珠看著她,目光灼灼,仿佛要看透她的內心。

“奴婢一時缺錢,想典當些首飾,恰逢老太太的丫鬟婷兒她們有路子,比典當行要高。奴婢就找了她們。婷兒接了奴婢的首飾,果然典當了好價錢。後來她問了些大小姐的事,我便隨口說了。後來她找我,說只要告訴大小姐的消息,老太太就給我銀子。”

“你怎麽就缺錢?我看你的份銀供你渾身用度開銷,也足足夠了。”沈明珠站起身來,仔細打量著她。

“我表哥來京城趕考,少不得四處打點,可惜他雖然文章好,還是沒有中,我看他可惜,只是想幫他。”桃兒低了頭,她兩只手在胸前絞著衣衫,好像做錯事的孩子模樣。

可沈明珠知道她已經不是孩子!

“看他可惜?只想幫他?”沈明珠嘴角撇出一個冷笑來,一雙美目掃過桃兒,語調裏帶著洞悉一切的譏誚說,“上次誰在繡著墨蘭的荷包,只怕是心悅他,想祝他成功,也想為自己打算吧!”

桃兒猛然擡起頭,松開抓著衣裳的手,伏地拜了下來!連連磕頭說:“大小姐,您什麽都知道!奴婢瞞不過您法眼。老太太那邊還說只要我盡心幫她做事,她就幫我舉薦我表哥,還不用我典當銀子。我一時糊塗,才聽了她的話……”

“什麽時候的事?”她厲聲問。

“去年,去年夏天表哥準備參加秋闈,四處籌錢。”

去年?沈明珠看著她,只覺得渾身寒涼。

老太太竟然算準了她身邊人的弱點,早早收買拉攏,伏下了眼線,都一年之久。算起來,上一世的她竟然幾年後才發覺。老太太居心叵測,可見一斑,而上一世她卻被老太太步步迷惑拉攏,與老太太親近,與哥哥決裂,就算後來知道桃兒是老太太的人,那時的她都沒有深究,以為老太太只是關心她想了解她的消息罷了。

如今看來,真是可笑!她決計不會重蹈覆轍!

104 對得起信任嗎?

而這一世,她曾想更好對待桃兒,卻仍然落得被背叛的結局。她低頭看著桃兒,痛心地說:“枉我一向都這麽信任你,屋子裏的大權都交付給你!還讓你做了一等丫鬟!你對得起我的信任嗎?”

桃兒擡起頭,伸手拉住了她的裙裾,目光有些委屈,也有些難過:“大小姐,桃兒知道您疼我。老太太問桃兒您的信息,桃兒原想著老太太是大小姐的親人,定然是想知道大小姐的事情,大小姐年幼,她不放心。沒成想老太太安了壞心。等我發現,我並沒有將大小姐的消息都透漏過去,每次都是胡編亂造一番,半真半假糊弄過去。”

沈明珠甩開她的胳膊,推開了她,生氣地說:“你糊弄老太太罷了,還想糊弄我!你敢說我出門去還衣服你沒給老太太遞送消息?!你是要害我名譽不保,身敗名裂!可惡!”

桃兒跪著行了過去,抱住了她,“大小姐,我是跟老太太說了,可是我想那天給您偷偷換空盒子。我準備去辦的時候看到屋裏杏兒妹妹,她給您放了一身女子的衣裳,然後我就知道大小姐一定安全了,我就回來了。”

她的話說出來,沈明珠沈吟了一下。那天她是令杏兒偷偷將那盒子裏的衣裳換成女裝,又火漆封住封口,還叮囑杏兒不要外說,看好這衣裳。桃兒說看見了杏兒放女裝,想來是真的。那她的話也十有八九是真的。

這桃兒畢竟沒有完全叛變她,想到這裏沈明珠略略有些安心,口氣也柔和了一些,說:“既然如此,我幫你舉薦你表哥,你叫他過來。”

桃兒臉上現出驚喜的神色:“大小姐,您不怪我?你還肯幫我!”

她伸手拉起來桃兒,說:“桃兒,既然你肯為我思量,我也為你思量。”她刻意加重了思量那兩個字。

她已經想明白。桃兒的表哥崔永就是桃兒身上的附骨之蛆,他利用桃兒的感情,使她耗盡錢財相幫,還投靠老太太,就像一只吸血蟲,耗盡桃兒的資源,只不過為了給他自己謀求舉薦,為他自己的青雲之路著想。除了桃兒,他還勾搭村長家的女兒,花言巧語,也不過是為他自己能在那村子裏過得好過。這樣的人,為了自己的私利,處處利用女子的真情,人品著實低劣!

如今,她就要為桃兒鏟除這附骨之蛆!也幫那羅家姐妹看清這渣男的面貌!

“那你現在就去吧。”沈明珠一揮手,示意桃兒走人。

桃兒連連磕頭道謝,轉身就去走了。

過了一個時辰,桃兒帶著一個男子到來。沈明珠定睛看去,那男子面如冠玉,眉毛粗黑平直,令他看起來有些憂郁,也算長得英俊,只是一進來一雙眼睛亂轉,顯得很不安分。

這人很是眼熟,果然是她在寺廟遇到的那個男子。

那崔永一見沈明珠眼光露出驚艷的神色,但仿佛想到什麽,很快露出一抹慌亂,他眼睛落在沈明珠身上,眼珠轉動,伸手作揖說:“姑娘可認得我?”

“不認識。”沈明珠口氣冷淡,一臉不解的模樣,又探頭問:“你見過我?”

“什麽姑娘!這是我們大小姐!身份尊貴!”桃兒用胳膊肘推了推他說,口氣裏帶著埋怨,“就算路上遇見我們大小姐,大小姐也不一定能記住你!”

“是了,是了。”崔永對著桃兒哈了哈腰,才直了身子,臉上漾出笑意,帶著幾分得色,朗聲說:“大小姐,是小生唐突了。小生見大小姐如畫中仙子,竟覺得有幾分眼熟。”

沈明珠心下冷笑,這崔永大約是覺得自己沒被認出,安全了吧。這馬屁拍得也是遛遛的。她面上裝作歡喜享受恭維的模樣,緩緩擡手廣袖揚起,緩緩說:“久聞桃兒提起她的表兄,說文采風流,今日一見,果然不虛。”

聽她這麽說,那崔永笑了起來,眼睛瞇起,一臉得意,看起來人更油滑。

沈明珠刻意安排他們到一個僻靜的側廳說話,讓蘋兒帶著羅氏姐妹提前躲在側廳的屏風後面。

在側廳裏,沈明珠假模假樣地問了一些崔永平時讀的書,擅長的東西,又索了他一首詩,說與尚書大人的嫡女交好,準備幫他舉薦尚書大人。另外還有春日宴一些貴女家境顯赫,用得著的,他可以說話。

崔永一臉眉開眼笑,一直謝她,說若能高中必將做牛做馬報答大小姐的提攜,還一邊深情款款地看著桃兒。

沈明珠話鋒一轉,說自己這般願意做牛做馬的多了,如此不遺餘力幫他,並不是要他報答。她肯幫他只不過是因為桃兒的請求,為著桃兒的著想。

她說這話的時候,用一副“你懂的”的眼神看向崔永。崔永果然上道,則露出一副“我明白”的表情。

說完這些話,沈明珠的餌料已經放下,剩下的時間就交給崔永自由發揮了。她站起身來,說:“今天叫你來,我就是想跟說這些。聽桃兒說你專心學業,閉門苦讀,你們也好久沒見了。如今在此相見,你們就多相處一會,我就先不打擾了。”說著,沈明珠便起身站了起來,轉身離開了側廳。

杏兒攙扶著沈明珠走出側廳的拱門,她回收望著垂簾裏面,露出了一個笑容。不一會,只怕就要好戲上演了。

杏兒擡頭看著她,口氣清脆說:“大小姐,您真是成全杏兒姐姐!”

沈明珠擺了擺手,笑而不語。

兩人一起走到正屋,沈明珠才緩緩開口:“成全倒說不得。但我身邊的丫鬟,我不想她被人害,一片癡心錯付。”

“大小姐,您這是什麽意思?”杏兒皺著眉,她好像想到什麽,急沖沖地說,“您難道說那崔永對桃兒姐姐她……”她說著臉色變了。

沈明珠笑著搖了搖頭,並沒有搭話,只拿起一旁的團扇,輕搖著說:“你帶著果兒呆會就在他們門口守著,若有什麽大的動靜,就來叫我!”

“是。”杏兒恭敬行禮,領命而去。

105 這是怎麽了

才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果兒就跑了過來,大聲嚷嚷說:“大小姐,他們打起來了!”

“走,看看去。”沈明珠放下團扇,利落站起身來,走了過去。

果兒在前面跑著,她在後面跟了過去,不一會就到了側廳,只聽見裏面女子的哭聲和男子的哀求聲,甚是熱鬧。

她掀開拱門處重重垂簾,就看見桃兒正揪扯著崔永的頭發衣裳,羅曉秋一雙手抓了過去。羅曉春在一旁啼哭,而蘋兒在勸架。

“你怎麽能這樣騙我!”桃兒披頭散發,淚痕滿面,伸手揪打著崔永。

“桃兒,你別生氣。桃兒,這事一定有誤會。”崔永一邊躲避一邊還試圖為自己辯白。

“誤會!誤會!”羅曉秋也使勁打著崔永,還用腳踢著,口氣忿忿不平:“你跟我姐姐怎麽說的!你說要娶她,只愛她一個!我姐姐她都……要不是我們親眼見,還不知道要被騙多久!”

“你說呀,你倒是解釋呀!”羅曉春擦了眼淚,擡頭看著崔永,語調裏帶著淒慘。

崔永一時詞窮,卻說不出什麽。

他們打鬧激烈,沈明珠進來他們都未曾察覺。

沈明珠端莊站在門口,環視看著屋子裏人,故意大聲發問:“這是怎麽了?”

“都是你!這都是你布的局!”崔永突然推開兩個女人,徑直向沈明珠沖了過來,他頭發散亂,衣衫被扯得散開,全然沒有了溫文爾雅的模樣。此刻目光中燒著惡意,一雙眼睛圓瞪,猶如深夜的餓狼,撲向沈明珠,想要將她撕裂開來。

沈明珠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忍不住連連退後了幾步。

一旁沖過來的桃兒顯然恨極了他,伸手拉住崔永的胳膊,重重地咬了下去。

“啊!”崔永發出一聲慘叫,扭頭一臉憤恨,突然一甩胳膊,用力將桃兒推了出去。

桃兒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動手,她身體不受控制,倒向一旁的案幾。腦袋重重磕到案幾上面,案幾晃了一晃,上面的花瓶掉落下來,發出脆響。而於此同時,桃兒頭上流著血,人軟到了下去。

“桃兒!”沈明珠看向桃兒,發出一聲驚叫。

只不過一錯神的功夫,崔永已經到了她身邊,他伸手一雙手緊緊地掐住了沈明珠的脖子:“你想害死我,你這個該死的女人!”

“放開我!”沈明珠雙手掰扯著崔永的手指,用力艱難地說。

她一擡頭,正對上崔永的眼睛,那雙帶著黑眼圈的眼睛裏帶著血絲,十分可怖。他眉頭緊皺,面目猙獰,猶如惡魔,湊了過來,在她臉龐呼氣說:“你不是要毀我嗎?今天,我也毀了你!”

崔永的手如同如鐵箍一樣,緊緊地攏在她脖子上,掐緊掐緊……

蘋兒沖了過來,試圖掰開崔永的手腕,卻被他帶著撞向一邊的門框。

果兒上去咬著崔永,卻被他一腳踢了開來,打了幾個滾,撞到桃兒身邊。她坐起身來,焦急放聲大喊,“快來人!救救大小姐!”

沈明珠只覺得呼吸愈加困難,看著崔永的面目也有些模糊。她的手揮動著,卻無力擡起。

她竟然要死了嗎?死在這個渣男的手裏?

“當!”的一聲。

突然,她覺得她的脖子一松,對面的崔永他歪歪倒倒地躺倒在地上。

沈明珠突然得了放松,人彎下腰去,雙手扶著脖子,大口地喘著氣。

一雙溫暖的手扶著她,撫摸著她的背,聲音裏急切:“妹妹,你好些沒?”

她擡頭一看,映入眼簾的是哥哥英俊的面容。“幸虧我不放心,趕了過來看看。”

“哥哥……”她眼眶裏淚水打轉。剛才那崔永實在可怖。她也沒想到他撕破臉,竟然露出這樣兇惡的模樣。人前人後判若兩人。沈明珠看著倒在地上的崔永,心有餘悸。

哥哥拉著她的胳膊,安撫說:“我想著你說的那人能周旋在不同女人之間,畢竟詭計多端。我來了,一切都過去了。他傷不了你了。”

蘋兒和果兒也都爬起來,紛紛上前過來問候。

“大小姐,您好些麽?”羅曉秋急忙跑上前來問候。“沒想到我們給您添了這麽大麻煩。”羅曉春用袖子擦幹眼淚,一臉歉意。

沈明珠捂著脖子,一邊咳嗽一邊看向她們說:“如今你們可信我的話?”

羅曉春和羅曉秋跪了下來。羅曉秋率先表明心跡說:“若不是大小姐及時敲醒,我們不定被他騙死。”羅曉春“大小姐之恩,恩同再造!”

“嗯,我這裏也一團亂,就不留你們,你們先回去吧。”沈明珠說著,招呼匆匆而來的丫鬟去叫郎中,救治桃兒。

羅曉春和羅曉秋姐妹就拜別了他們,臨走出門的時候羅曉秋還對著倒在門口地上崔永“呸”地一聲吐了一口口水。

果兒指著崔永,看他腦袋後面留出一灘血跡,問哥哥:“他死了嗎?”

哥哥彎腰,伸手在崔永鼻子間一探,說:“沒,只是被我砸暈了過去。妹妹,你想要這人怎樣?”他說完一雙好看的眼睛看著沈明珠,問。

“送去官府吧。謀害官家大小姐,他前程斷了,就算僥幸能活下去,只怕一輩子牢獄,生不如死。”沈明珠低頭看著崔永,目光寒涼。

“嗯,就照妹妹說的辦。”哥哥點點頭。

在郎中救治下,桃兒醒了,她頭上纏著藥布,眼神空洞。沈明珠看她的模樣,有些心疼。

“桃兒!”她輕聲呼喚。

“大小姐!”桃兒伸手拉住沈明珠的手,抱住了她,嗚嗚哭了起來。

他全心全意為崔永籌謀,不惜舉債,不惜背叛自己的小姐,沒料到最終遭到崔永的背叛,心中的憤怒和失落可想而知。

沈明珠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都過去了,你還有傷,你先歇著吧。”

桃兒用袖子擦了眼淚,仰頭看著她,信誓旦旦地說:“老太太以後再跟我要大小姐的消息,我就說不知道,堅決不給。”

沈明珠眼波落在床帳上,略一思索,看著她說:“若是婷兒在找你,到時候你告訴我,看她們要什麽消息,我們商量後再定你該怎麽回她。”

桃兒點了點頭。

老太太不是在她身邊布下了一顆棋子嗎?

可惜老太太不知道,如今她已經暗暗將桃兒收為己用,不僅能老太太的視聽,還能刺探老太太那邊的消息。

106 哥哥如何準備?

探視完桃兒沈明珠轉去詢問哥哥:“哥哥,紫玉是怎麽回事?”

“紫玉我不認識呀!”哥哥眼睛錯開,說道。

“哥哥,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她用手肘撞了哥哥一下,笑嘻嘻地說:“紫玉姑娘,我看著都動心呢。放心,哥哥要是喜歡紫玉,偷偷見過她,我不給爹娘說的。”

不是你想的那樣,哥哥連連擺手:“我也是在別人的客所處見過她一面而已。”

“別人?”沈明珠玩笑的口氣漸漸收斂,一臉正色問道:“是唐箴吧?”

這回輪到哥哥驚訝了,他擡頭看向沈明珠,目光在她的臉上左右打量,“妹妹,我真覺得你有的時候很奇怪。好像能看透一切。”他撓頭想了想,伸手指著她,說:“對,就從你落水之後開始的。”

“你妹妹變聰明了呀。”沈明珠沖著哥哥擠了擠眼睛,伸手拉著他的袖子,說,“哥哥,你有沒有想過,有人光天化日下擄走了紫玉姑娘,還留下和張浦相關的信息,是什麽意思?張浦我打聽過的,就是原本皇上要他替代陸將軍出征,後來死掉的那個,是凝妃的親侄子呢。哥,我是關心你。”

她說完,一雙烏黑的眼珠緊緊盯著哥哥,等待他的回話。

哥哥低頭看了一下她,看到妹妹一臉清澈的神情中夾雜著擔憂,嘆口氣說:“這件事我也想過了,皇上早就不管,肯定是張浦家人緊追不放,再掀開風浪。”

“那哥哥準備如何應對?”沈明珠眼睛看向哥哥,

“他們抓走紫玉姑娘只怕是為了問當日的細節,我準備跟唐箴去說,就去找回紫玉姑娘。”哥哥想了一想說道。

“哥哥,”沈明珠嘆口氣,搖了搖頭說,“你不用跟他說了,你看那日唐箴也在,他早已經知道這件事了。而且,為什麽張浦家人早不抓紫玉晚不抓紫玉?”

哥哥踱著步子,來回走著,最後扭頭帶著些焦躁說:“紫玉一直在暖玉閣的樓裏,那可是京城最厲害的一間青樓。裏面打手眾多,他們不好下手,如今紫玉和她的姐妹外出定制衣裳,正好身邊沒有打手,是個下手的好機會。”

“不!這不是重點。”沈明珠扭頭看向哥哥,“你想,張浦家的勢力,能得到皇上派去出征,定然非凡。若張浦死去,真是家裏追查不休,早就可以重金延請高手,當時就去將拿紫玉拿來。或者直接以利害權勢逼壓,直接就讓暖玉閣交出人來。”她聲音清朗,字字句句打落在沈明瑜的心中。

他站定了步子,轉過身來,看著她,問:“這件事我也想過,本來以為張浦家可能有內訌,無人願意繼續追查,可現在他們又查了起來,也是疑惑不盡。”

“張浦家真的毫無動作?”她走向哥哥,搖了搖頭說:“那天你帶唐箴來我這裏還不是事態急迫,當時除了張浦家皇上也在四處追查吧!哥哥,你要註意細節。”

哥哥看著沈明珠,一臉目瞪口呆,卻聽到沈明珠說:“張浦家那時仔細追查,然後又偃旗息鼓,現在又開始追查,還大張旗鼓是為了什麽?是為了引人入彀呀!”

沈明珠雙手拉住哥哥,仰著頭,臉上有些緊張的表情,真情地說:“哥哥,答應我,這件事你不要再卷進去這件事中。”

哥哥看著她,目光轉動,似乎內心有些動搖,但還是猶豫說道:“可是唐箴他……”

“雖然說出來讓哥哥傷心,但就我看來,唐箴上次算計我,他的心機比哥哥深不知百倍。我想到的他自然能想到。哥哥不用擔心他。相反,哥哥要提防他。”沈明珠嘆了口氣,“哥哥怎麽還不明白。”

“我知道,但他不會害我。你和他走得近了,就知道他的心其實不壞。”他看向沈明珠,揉了揉她的頭發,笑了:“你這樣說他,不過是因為他拍賣算計了你。不過,那只是戲弄。你呀,這是偏見!”

聽他這麽說,沈明珠生氣地跺了跺腳,伸手推了一把哥哥。“你信他,都不信我!”

她真是感覺又生氣又傷心,感覺自己為他的操心都是白費了。

哥哥伸出手來推她一把,她轉過身去不去看他。

哥哥彎腰從她身側探過頭來,看她板著臉,伸手去掐她的臉,她卻轉過身去,錯開了他的手,徑直上椅子旁邊坐下,也不理他,也不看她。

哥哥也跑到椅子上坐了下來,從桌上盤中拿起一塊紅棗糕,賠著笑臉說:“妹妹別生氣啦,吃點心!”

她別過頭,不去看他。

哥哥又從懷裏掏弄,最後摸出一只小小的布老虎,左右搖晃著,說:“瞧,小老虎最喜歡吃生氣的兔寶寶!”

沈明珠噗嗤一下笑了。

“你還隨身帶著。”她接過那只小小的布老虎,左右打量,在手中把玩。

那只布老虎不過食指長短,黃黑相間,小小的布耳朵圓圓的,頭上還繡著一個“王”字,尾巴上也是黃黑相間,末端還用一簇毛線紮成了毛絨絨的樣子。這個小布老虎是哥哥小時候娘親縫制的給哥哥的。小的時候,她一生氣,哥哥就用這個法子哄她。沒想到如今她長大了,哥哥還是如此。

“在我心裏呀,妹妹永遠沒有長大。”哥哥看她玩著那小老虎,臉上怒氣已經不見,也露出笑容。

哥哥伸出手來,將手中的紅棗糕遞給了她,勸說:“我說你誤會了唐箴。你看他雖然讓你買了些東西,可你也不虧。那只貓不正是你喜歡的嗎?那玉缸放冰鎮水果最是得宜,這樣的好東西,是皇宮裏才有的,別的高門買都買不到。而且,他不是還欠了你錢?說起來,你還賺到了。”

哥哥這樣一解釋,果然讓人聽起來舒服多了。沈明珠一邊咬著紅棗糕,一邊開著玩笑地說:“讓哥哥這麽一說,這唐箴倒是給我送福利來了?”

哥哥噗嗤一笑,說:“誰讓我家妹妹風華絕代,容姿無雙呢!哪個男子看見不都得巴巴地送好東西來。”

沈明珠大喇喇地塞滿了一嘴糕點,嘴裏嘟囔著說:“哥哥這話中聽,我喜歡。”

107 何人所為?

哥哥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著說:“不嫌害羞。”

“哥哥,你說的那些我可是當真的聽了。”沈明珠終於咽了下去口中的糕點,笑嘻嘻地說。

哥哥用手指的指節敲擊著桌子,歪著頭說:“我思來想去,你上次在廣濟寺的那副畫,應該就是唐箴出手相助。你的畫被毀時他在場,你要去哪裏他知道。而且最重要的,你要送的那幅畫是他爹的畫。他畫技非凡,從小就臨摹他爹的畫練出來的。這種時機和技術,還有能力,他都有,除了他,別人也不會幫你。”

這些話要是哥哥以前說的,她必然是不信。

剛才哥哥從另一番角度解釋了唐箴拍賣的事,使得她心情正好。而且在春日宴上,她知道唐箴維護的那人是新羅公主之後,令她略略有些釋然。她現在是將信將疑的態度。

“你不信可以去直接去問他那幅畫怎麽回事。”哥哥仿佛知道她怎麽想的一樣說,“還有你說過的他維護的那人,對方可是新羅公主,就是鬧開來,只怕到最後是你吃癟。我左思右想,他倒是在維護你,和那公主不起沖突。”

沈明珠知道哥哥是勸她,她給哥哥倒了一杯茶,遞了過去。“我知道哥哥不放心唐箴,我去跟他說,反正我還要還他衣裳。”沈明珠說道。

“原來上次他說拿了他衣裳還不還的人是你?”哥哥一臉驚詫,又貼了過來:“妹妹,怎麽回事?”

沈明珠這才驚覺自己失言,原來以為哥哥和他那麽要好,自然什麽都說給了哥哥,如此看來,這個家夥還是有點分寸。她就將春日宴的遭遇一一說了出來,和那衣服相關的事情也都講給了哥哥。

“玥妹妹竟然是如此的人!”哥哥嘆息了一聲。

他提到沈明玥,沈明珠才記起沈明玥這號人物,經過上次鏡湖她布的那一局,沈明玥最近消停了不少,好像還在養病吧。沒了她的日子,可真是舒心。

如今她更擔心的是哥哥,她伸手拉住哥哥的手,一臉凝重說:“哥哥,反正你不要再摻和張浦的事。如果,實在有什麽不放心,妹妹幫你去做。答應我。”

哥哥看她難得如此嚴肅,看著她,最後點點頭。

兩個人又閑聊了一會,哥哥起身離開的時候,仿佛想到了什麽,停下步子轉頭說:“對了,我聽說陸將軍那邊節節勝利,也許過不了多久,陸將軍和成玉就要回來了。”

成玉要回來了?

沈明珠楞了一下,想到他走的那個晚上,喝醉時說的那些話,還有那個玉佩。那玉佩她一直仔細收著,只是不知道在他回來之後,該用怎樣的面貌對待成玉?

哎,想想就頭大……

她拍了拍腦袋,突然腦子中又冒出來另外一個想法,也許張浦那邊就是知道了陸將軍得勝回來,皇上只怕更不追究,所以才抓緊這最後一刻相搏。

看來該去還唐箴衣裳了,老拖著也不是個事,順道探探他的口風。沈明珠這樣想著,便令人備馬。

沈明珠這次帶著蘋兒去了恒州王的王府,這次蘋兒在大門遞上名帖,王府裏管事很快出來迎接,說王爺正在書房休憩,讓她們稍等片刻,將她們帶到了會客廳。

沈明珠在會客廳裏等著唐箴,一面站起來四處打量著。這件會客廳掛滿了字畫,多是繪畫的是山水田園,都是唐素老王爺畫的。他的畫早期還有一些鳥蟲小景,頗有趣味,畫的山水畫山水之間大氣開闔,能看得出畫主人的心思豁達開朗,但到了後期多繪制了一些遠山、僧侶,大片的留白,用筆墨也很簡略,就有一種寂寥荒涼的感覺。

沈明珠轉了一圈,感覺好像體會到唐素王爺這一生。不過,這裏面並沒有唐箴的畫。

過了一會,唐箴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廝,他穿著一件淡青色的便服常衫,只用一根素白腰帶系了,頭上梳著一個小發髻,別著銀簪,剩餘的頭發散著,看起來十分隨意。他手中拿著一把扇子。一見到沈明珠,他仔細打量了她一下,說:“終於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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