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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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著剛才的張皇失措逃跑的模樣,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大小姐,您可一下子在咱這京城裏出了大名。”蘋兒仰頭讚嘆。

出名?她笑了笑,她一番籌謀,就不是為了早日出名!可她想要可不止眼下這樣的效果。

想必過了今晚,花神廟將爆出更大的新聞,出現更神奇的故事,會空前的熱鬧,都是有關她的。

她一雙烏黑的眼眸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景色,嘴角輕輕挑起。

次日清晨,老太太派人一早把他們都叫了過去榮禧堂訓話。

她猜想春日宴在即,老太太一定是為著那事。聽了嬤嬤的傳話,她忙早早地過去,為得就是不再被老太太抓把柄。她剛坐下不過片刻,沈明玥和沈明瑕也都前後腳來了。

老太太在她房裏嬤嬤的攙扶下擡頭一副端莊的姿態緩緩走來。她今天頭上梳著蹄順髻,發髻上挽了兩串明珠,並簪著三朵金花,脖子間帶著一長串白玉珠,上身穿著一身松香色的長衫,上面繡了松樹和仙鶴,下著祖母綠色百褶裙,多了幾分氣派。她一來就端坐在正堂主座。

一旁的老嬤嬤去撥弄香爐子,在裊裊的爐煙中,老太太神色威嚴地看向她們三個說:“明天就是春日宴,你們都好好準備準備,切莫失了我們沈家的體面。”

眾人紛紛應是。

老太太一臉滿意,她目光掃過幾人,最後落在沈明珠的身上,緩緩說:“別忘了你半個月前當眾應諾過的。今年春日宴之後,你必須拿到春日宴宴會的主理人身份。”

她笑了笑,正要回話。不想沈明玥先一步說道:“姐姐是長房的嫡女,又在我一眾中女孩子們裏頭最出眾。自然說出口的,必然做到。”沈明玥說完看著她,一臉笑意。

她知道沈明玥笑裏不懷好意,這是沈明玥故意擠兌她,給她挖坑。沈明玥想讓她誇下海口,主動立下軍令狀,自己去說要贏得春日宴主理人的身份。若完不成,那可就是啪啪自己打自己的臉。

她也不跳沈明玥的坑,只側頭看沈明玥,也笑吟吟地說:“記得那日老太太提起春日宴,玥妹妹也說當日要和我比拼。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沈明月揚起下巴,杏目中狡猾的神色閃過:“當妹妹的比不過姐姐也是自然的,不過若是姐姐輸給了妹妹,那可就丟人的緊。”

兩人在言語上你來我往,互相擠兌,老太太都看在眼裏,卻不出聲阻止,反倒更煽風點火說:“你們都年輕,當有這個志氣。春日宴的表現代表著你們在京城的形象,不光關系你們京都社交圈的地位,還更甚至會影響你們將來的婚姻。所以有什麽本事到時候就要使勁使出來。今天我也給你們加點彩頭。有誰能在春日宴上大放光彩,拔得頭籌,回來,我就重重賞她。”

沈明珠聽到這裏,嘴角露出一個微笑來。老太太這話倒是對她有用,她目前就需要一個人。

沈明玥臉上也露出驚喜,轉頭看向老太太,撒嬌問道:“老太太可是要賞我們什麽?別到時我們討個值錢的寶貝,老太太又舍不得。”

老太太想了想,才說道:“咱府庫裏有一雙鐲子,是老太爺的大太太留下了的,可是鳳血玉的料子。今天我就放話在這,你們誰有本事,誰就拿去!”

鳳血玉都說可通靈的寶玉,千金難尋,還越放越珍貴。老太太是和死去的大太太不和睦,心中忌諱,才一直放在庫房,要不然她早就將這鐲子自己收著了。她今日肯拿出來,估計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而且算好了沈明珠無法在春日宴上取勝。

眾女在府中呆得久了,也都知道這內裏的關竅,只不點破。

沈明珠自然也知道。她轉頭看向老太太,一雙烏黑的眼眸下平靜無波,語調平靜說道:“老太太,我不想要鐲子,我只想要一個下人。”

沈明玥聽她話楞了一下,像想起什麽說,忙跟著說:“老太太,我也不要鐲子,我也只想要一個下人。”

“你們今日是怎麽了?”老太太有些吃驚,轉頭審視兩人:“放著好好寶物不要,倒要什麽下人。難道你們平日缺人伺候?”

沈明玥語調嬌嗔:“可不是不夠,姐姐不是寧可挨罰也討了三個丫頭過去,相比下,我和瑕妹妹倒是可用的人少了。”她話中提到了沈明瑕,沈明瑕擡起頭,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沈明珠,目光有些畏縮。

57 有沒有這個本事

沈明玥沒有註意沈明瑕,她說著轉身看向沈明珠,笑瞇瞇地說:“聽說姐姐屋裏那個叫果兒的小丫頭十分伶俐,我要贏了,就要她吧。”

知道她護著果兒,卻偏找她來要果兒!

她把果兒要過去,還想重覆上一世的事情嗎?

沈明珠心情一下沈落下來。她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悅,卻很快消失。再看向沈明玥,臉上昂揚笑著說:“那得老太太準不準,還有……要看妹妹有沒有這個本事。”

沈明瑕在一旁看著兩人,安靜得出奇。

老太太用手摸著椅子扶手上的雕花,聽著她們說話。等聽到沈明珠這麽說時,她停了手,擡頭說:“既然你們都想要下人,那我就準了。”

老太太又說了幾句,訓完話,就讓她們散了。

沈明珠和沈明玥兩人前後腳走出榮禧堂門。沈明珠原本通過大門的時候,沈明玥向前一步,故意擠著沈明珠,她的肩膀和袖子擦著沈明珠的衣服。沈明珠低頭看了一下她的肩膀,心中冷笑,索性側過身,讓她先走。

一出大門,沈明玥回頭看了一眼沈明珠,目光盡是輕蔑,擡頭冷哼一聲,徑自向左邊路上走去。

自從沈明玥挨了她那頓鞭子之後,雖然沈明玥當著眾人還是依舊愛虛心假意、用一臉單純的模樣,笑著叫她姐姐,但是單獨和她相對的時候,沈明玥就露出一副冷淡厭惡的樣子,一點也不掩飾對她的恨意。

沈明珠倒是很喜歡沈明玥現在這張表情不加掩飾的臉。恨就恨吧!總比在她面前一邊裝柔弱的小白花,一邊捅刀子的模樣好多了。

沈明瑕原本落在兩個人後面,看沈明玥越走越遠,忙快走了幾步,追到了沈明珠的附近。在沈明珠身後,沈明瑕氣喘籲籲地站定,說:“明珠姐姐留步,我想問你點事情。”

沈明珠駐足,轉身看向自己的這個妹妹。

沈明瑕今年剛滿十三,她今天將發辮編在頭頂兩側梳做兩個丫髻,額頭留有著發簾,耳邊也垂著一綹長發,頭上帶著兩只大紅色的絨球,穿著一件粉紅的長衫,外罩大紅的坎肩。圓圓的臉蛋上有兩個酒窩,眉毛濃黑,鼻子小巧,人長得討喜。只是那雙眼睛略顯得有些呆木,失了幾分顏色。

此刻沈明瑕看向她,行了個禮,輕聲細語地說:“明珠姐姐你以前參加過春日宴,裏面都什麽內容?不是就是吃喝表演嗎?都還比拼些什麽?”

沈明珠耐心地解釋說:“春日宴是京都貴女們春天舉辦的宴會,原來是賞春的意思。每年都要以春為主題慶賀,閨女們表演各種才藝節目。在整個宴會過程中,會分為‘驚春’,‘鬧春’‘詠春’三個主題。每個階段都會選出優勝者。而贏得兩個主題的優勝者,就能參加眾人最後的評選。評選獲勝的人可以成為宴會的主理人。”

她看向沈明瑕,心想:好歹也是三房的嫡女小姐,不至於孤陋寡聞於此啊。老太太提過這春日宴這麽久,就算他不知道裏面的內容,也完全可以派自己的下人先行打探。如今馬上春日宴在即,她倒來向自己詢問,實在奇怪。

“謝謝姐姐提點。”沈明瑕又行了個禮,她一雙眼睛看著沈明玥,笑得露出酒窩來,說:“妹妹在這裏預祝姐姐明天旗開得勝,拔得頭籌。”

沈明珠聽了這話,突然心裏就明白了。沈明瑕湊過來,只怕並不真的實在打聽春日宴的情況,而是為了向她示好。

為什麽選擇向她,而不是向沈明玥是好呢?是覺得她實力夠強?還是她已經和沈明玥示好過了呢?

沈明瑕說完,人就帶著丫鬟離開了。沈明珠看著她的背影,不知道她這麽做背後可有深意。看來習慣沈默這墻邊草的人物,私下也有立場。

第二天清晨,沈明珠一早梳妝打扮起來。

清潔頭面,梳盤長發,身穿衣裙,對鏡理妝。只見鏡中人物,眉如遠山含黛,膚若芙蓉含笑,齒若編貝,美目盼兮。真同畫中走出的人物,一顰一笑,明艷驚人。

桃兒肩上搭著披帛,蘋兒手裏拿著梳子,杏兒揣著妝盒,柿兒手臂搭著手巾,都齊齊看向她,眼睛裏露出驚艷的神色。

“大小姐,您這一出現,一定驚艷全場。”果兒仰頭說。

傻孩子,只憑相貌怎麽能驚艷全場呢?前天謀劃的事情今天也該很好的發酵出來了。沈明珠心想。

她微笑著看了看眾丫鬟,最後目光落在桃兒身上,說:“今天春日宴桃兒陪我去吧。”她選桃兒,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沈府的馬車已然候在外間。今天停在車馬處的馬車竟然有兩輛。一輛油黑車廂,車廂寬大,四條黝黑的駿馬已經套在車轅上,車夫老沈正在一旁手持馬鞭站著,見到她邁出大門走來,便笑著行禮。這正是沈家常用的馬車。還有一輛墨綠小車,車頂綴著淡黃色縐紗,車蓋四腳還垂墜著鈴鐺,有兩輛白馬牽引,車夫年輕英俊,穿著錦緞的衣裳,卻有些面生。

“大小姐,這怎得有兩輛馬車?咱們要上哪輛?”一旁桃兒忍不住緊張地問。

“咱府的車。”沈明珠回答說,她想到了什麽,徑直走向老沈的車。老沈在車旁放下了腳墊,沈明珠在桃兒的攙扶下踩著腳墊上車,她一邊扭頭看向老沈問:“這是有人請了外面的馬車?”

“回大小姐的話,剛才我也問過那車夫,說是咱府裏的人請來的,不過他不肯說是誰。我還以為是您請的呢。”老沈垂著雙手回答說。

“嗯。”她點了點頭,心想:看來是有人迫不及待想要出風頭呢。

等她剛剛登上馬車就看到沈明玥正從大門口走過來。沈明玥她今天頭梳雙環髻,眉間三點蓮花瓣,頭右側別了一排鵝黃色的小碎花,穿著一身鵝黃的小襦,外罩紫色的長衫,下著淡綠色長裙,身上披著一條淡綠色的紗帛。雖然顏色濃艷,卻搭配的並不突兀,這顏色和了春景,又格外醒目,顯然是花了心思的。

58 不是沈明珠!

沈明玥身邊跟著丫鬟小翠,兩個人一出府門,徑直向旁邊那輛白馬拉的小車方向走去。那白馬的小車車夫見了二人,殷勤地下車行禮。又從車下端出白狐毛腳墊,擺在了車廂處。小翠扶沈明玥上了那車。上車時,沈明玥扭臉向她車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頗為意味深長。

沈明玥隔著紗簾看到了這一切,她微微一笑,眼睛半瞇,靠在車廂裏養神。

沈明瑕此時從院門口過來,猶豫地看了一眼兩個馬車,然後走向了沈府的車。在老沈的招呼下,由自己的小丫鬟扶上了車。她一上車,看到沈明珠坐在車上,原本緊張的神情有些緩和,笑著表示打招呼:“姐姐你來了。”

沈明瑕坐在車的右側,正對著車窗,看到沈明玥自己坐在另一輛車,她有些坐立不安,自言自語般輕生問道:“玥姐姐怎得自己坐了一輛車?”

沈明珠微笑著說:“你要去那輛車嗎?”

“不。”沈明瑕顯得有些局促,但答得非常幹脆。

馬啼聲得得,白色駿馬拉著小車已經跑走了。沈明瑕用手挑著車簾張望,臉上露出吃驚的神色。

沈明珠背靠在車壁上,擡頭說:“瞧,她也沒想載你。”

方才沈明珠看到那輛馬車時就已經猜到了。按規矩來說姐妹們同乘一車,先下車的當是她這個長姐。沈明玥竟然不惜血本自己去車馬行訂了一輛馬車,讓車一早候在沈府接她。沈明玥自己坐一輛車,想必想要早點出現在宴會上,好拔個頭籌。

老沈坐上車駕,對身後說:“小姐們做好了,咱們走嘍!”

這邊沈明珠坐的馬車還走在路上,那邊沈明玥的馬車已經到達了這次春日宴的舉辦地:松風苑。

沈明玥在小翠的攙扶下下了車,向門口的守衛遞了過去拜帖。她馬車雖然不是很大,但是華麗又別致,人下車時就已經引起周圍一圈人的註意,此刻一步步走過去,向人群揮手致意,倒像個公主一樣。

人群中有早到的一些貴女,正站在門口處好像議論什麽,此刻遠遠看到門口的景象,向一旁的人問:“那位是沈府家的長房嫡女沈明珠?旁邊的人低聲回答說:“不知道。看這陣仗,倒像是的。”眾人將目光都鎖定在沈明玥的身上,目光帶著羨慕。

沈明玥在眾人的註視下一步步走了過來。她很享受這種被眾人矚目的感覺,昂著頭保持著端莊的模樣。

有一名穿著粉色衣裳的貴女一臉歡欣地迎了上去,問:“你可是沈家的大小姐?”

沈明玥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姑娘親昵地挽著她,對著一旁站著貴女們說:“就是她!”

眾人烏拉拉地圍了上來,跟沈明玥說著話,各種討好。小翠有些吃驚,也一臉高興地看著小姐。沈明玥笑得迷人,說著話,和眾女一起向大殿走去。

這邊,沈明珠的馬車才剛剛停在苑門口。沈明珠下了車,擡頭看著眼前的景色。

松風苑是京都南的一處別苑,只見門口掛著一塊並未消磨整齊的木牌上書松風苑三個大字。書法剛勁遒健,頗有瀟灑的意味。

桃兒遞上拜帖,她一進門,就註意到右手方向貼心的掛了巨大的一張松風苑的整體布局圖。

沈明玥駐足看著那張布局圖。

圖中的松風苑四周以長廊為墻,與外界隔絕。有南北兩正門,及東西側方向四小門為入口處。松風苑內有一彎河水環繞,在河水外側,零落散布一些京風宅子,為客宅。拱橋架在河水上,連接了客宅和主殿。主殿坐落於河水環繞的中心陸地,在大殿東西兩側還各有一個耳殿。主殿左前方,河水之外是巨型圓石為地基,八卦臺圖案的演練場。主殿右側,河水匯聚出一片小湖,湖心一片小島。湖邊長廊近處修有小八角涼亭亭子,亭旁,種植了許許多桃花。中間開闊地白有十桌,是個上好的休憩觀景之地。

從這張圖來看,這松風苑布局很具有巧思,它的主人品位甚佳。

沈明珠沿著青石板,走過三條交錯鋪就的玉帶石拱橋,橋兩側種了一些珍奇的植物,橋下錦鯉游魚數尾,擡眼面前就是一處青瓦尖頂四面都是柱廊的開闊大殿,殿前兩棵松兩棵松樹,松枝蒼勁。造型獨特。大殿東西兩側還有兩個耳殿。

沈明瑕看著那幾棵松樹問她:“姐姐,你可知這松風苑是誰的宅子?看起來來倒是並無閨閣脂粉氣息呀。”

她搖搖頭,表示自己並不知道,一路走來,她也有些好奇,這宅子的主人是誰。

她一擡頭,遠遠看到自己的妹妹被眾人簇擁著,正準備進入大殿,令她有些意外。

“明玥姐姐!”沈明瑕在她身後叫道。

沈明玥裝作沒有聽到,沒有回頭。

“明玥姐姐,等等我和明珠姐姐。”沈明瑕又喊了一聲。

先前拉著她的那個粉裝麗人聽到了,松了手,一臉吃驚地看著沈明玥問:“你不是沈明珠?”

沈明玥皺了眉,有些不爽卻忍住了,說:“我是沈明玥呀。”

另一個穿著綠衫的女子探頭問:“你不是沈府長房嫡女沈明珠?”

“我是二房嫡女沈明玥。”沈明玥有些氣憤,卻壓抑著,

眾人一下議論紛紛:“她不是一個二房家的孩子嗎?怎麽倒跑到她姐姐前面來?”“她自己坐那麽華麗的馬車?真是不懂規矩。”“有人問是不是沈府的大小姐,她還主動答應上來呢。”“也不知道沈明珠在哪?”

聽著眾人的議論,沈明玥臉色極為難看。

“那不是沈明珠!”人群中有人眼尖曾參加過春日宴,認出了後面走來的兩女子中一個就是沈明珠。

眾人一下從沈明玥的身邊散開,向著沈明珠的方向快步走去,還熱情地打著招呼。

這狀況令沈明玥摸不著頭腦,但心情卻一下變得無比低落,仿佛從天上掉落在地上。

小翠扭頭看看散去的眾人,又看著自己的小姐,眼睛裏都是焦急,說:“她們……她們怎麽能這樣呢!”

當沈明玥看到沈明珠被眾人簇擁著向自己笑吟吟地走過來,就更加難受。她看著沈明珠的身影,恨不得眼睛裏能射出幾箭。

59 怎麽會有這能耐?

沈明瑕跟在沈明珠一側,不安地扭頭看了一眼沈明玥,更令沈明玥火冒三丈。

這家夥,真是毫不猶豫選擇攀上沈家大小姐呀。

也不知道為啥,這裏的人似乎個個都忙著要和沈明珠表示親近,好像中了她的妖法一樣。

沈明玥正默默走著,恨得咬牙切齒的時候,覺得肩膀被人一拍。她一扭頭,看到中書令府中的嫡女江泉歌。江泉歌也是這春日宴的主理人之一,她笑吟吟地對她說:“一起走吧。”

沈明玥臉上頓時換上了笑,挽起了的江泉歌的胳膊,親昵地走向前去。

沈明玥剛一走進大殿,就看見那些案幾後面原本坐著的閨女們紛紛起身,全都將目光投了過來。更有人出聲問道:“你可就是那沈府的長房嫡女沈明珠?”

沈明瑕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躲在了他的身後右側,悄聲問:“姐姐,這是怎麽回事?”

“別慌。”她低聲對沈明瑕說道。然後擡頭,對著諸位貴女朗聲說道:“我便是沈明珠。”說著,她按張嬤嬤教導的姿態行了一個非常優雅的見面禮,口中用標準京話清脆說:“給各位姐姐妹妹見禮了。”

周圍女子見她行禮,紛紛對她行回禮來。

一孔雀般的穿著銀絲寶藍長裙的女子越過眾人,上前拉住她左胳膊,就要跟她說話。這時一穿著淡紫衣衫,宛若仙子的女子從側面走來,搶一步伸手挽住了她的右胳膊:“走吧,坐下說。”

她看了看那兩人,左邊穿寶藍衣服的是司錦繡,右邊穿淡紫衣衫的容瑤瑾。這兩位都是春日宴的主理人之一,如今當著眾人的面兒去搶人,顯然是對她十分重視。

沈明玥見此情景,一屁股坐到自己座位上,鼻子間噴出一聲冷哼。

沈明珠此時倒是沒有註意沈明玥的表現,她被兩女拉扯著做到了上方的位置。

沈明瑕識趣地自己找了個西側位置坐下。原本坐在東側的沈明月見沈明瑕孤身坐在那邊,嘴角撇出一個冷笑,站起身來,走到沈明瑕的旁邊,重新坐了下來。她站起身時眼光掃過沈明珠,註意到她桌上右臂的手腕間。今天這麽重要的場合,沈明珠竟然戴著一串木珠子,也不知道搞啥玄虛。

沈明珠剛剛坐定,右邊離她隔著兩個人的一個女孩子,就伸長脖子問:“明珠姐姐,前幾日可是在花神廟畫了一幅畫?”

她聲音不大,但是周圍的閨女們原本都向她這邊打量著,一時安靜,這話就落在眾位貴女的耳朵裏。

大家翹首以盼,屏氣凝神,全都等著沈明珠回答。

沈明珠輕輕點點頭。

大殿裏一下子好像炸開了鍋。

“原來是她呀!怎麽會有那麽巧的手!“那畫惟妙惟肖,身形兼備!”“這你就不懂了吧,那畫妙就妙在隨意潑灑,還自能成畫。”“昨夜間,那畫閃閃發光,大家都說是花神娘娘下凡來了呢。”“我也聽說這事兒了,花神娘娘覺得,這畫畫得形象得體,所以才附身顯形。”“是啊,今天早上,好多人都去花神娘娘廟去拜呢。”一時眾人七嘴八舌議論紛紛,但全都是讚揚的話,全都是在恭維沈明珠。

聽到這些議論,沈明玥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沈明珠怎麽會有這樣的能耐?

沈明瑕的目光看向沈明珠。看著她笑吟吟的和容瑤瑾說著話,在眾人的恭維下臉上也沒有露出驕傲的神色,和平時的模樣並無區別。

沈明珠這邊,容瑤瑾正親昵的拉著她的手,跟他講昨天派去花神廟取花的馬車險些進不了廟。花神廟昨天人山人海,聽說前日晚上,花神娘娘是顯了靈。這些人都是跑去參拜的。

“你知道嗎?就是你前幾日在花神廟畫的那幅畫,到了晚上閃閃發光,尤其眼睛靈動非凡。大家都說花神娘娘附在了那畫身上呢。”

容瑤瑾一邊說一邊看著她,臉上帶著羨慕的神色。

她那天令蘋兒果兒將夜明珠磨成粉,加入顏料之中。在花神廟畫畫,刻意引眾人圍觀,而後用那加了夜光的顏料畫了一副花神的圖。尤其那雙眼睛,刻畫時她下了十足工夫。

她算準,只要到夜間,那畫便會發出瑩瑩的光彩了,花神眼睛更有珠光流動,宛然若生。那些善男信女,以為花神顯靈。

她心裏知道會有這樣的效果,但是眾人熱烈的態度,和對她不吝的讚揚,還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既然大家已經到齊,那我們就開始宴會吧。”司錦繡一拍手,一排宮裝少女列隊而入,手中托起各色食品。

她們將食品放在個人面前的案幾上。沈明珠桌前不一會就出現了幾碟糕點,一壺茶水,一壺果酒,一盤時鮮果子,還有一盤切好的香瓜。

大家一邊吃著東西,一邊聽到身旁的容瑤瑾介紹說:“這松風苑是恒州王的別苑。這幾年春日宴辦下來,京都各處的名苑我們也都轉了一個圈。久聞恒州王的院子雅致,便向他借了這苑用。”

聽她這麽說,沈明珠心內心有些震驚,竟然是那個家夥的產業。她還沒來及找他報仇,卻先跑到他院子裏開宴會了。不過若在這裏遇到他,到省得她麻煩,正好借機報覆回去。當著這麽多的貴女,正好好讓他出個大醜。

她擡頭四處望去,卻沒有看到恒州王的身影。

她還沒問出口,卻有人更心急,替她問的出來:“姐姐,怎麽不見此間主人恒州王?”

問話的是一個穿著粉衣的女子,她這一問引得旁邊好幾位女孩子紛紛問起來。

容瑤瑾微微一笑:“恒州王說既是貴女們的宴會,他不便參加。不過作為此間的主人,理應奉上些彩頭。”

眾女好奇地問:“什麽彩頭?”

司錦繡在一旁接著容瑤瑾的話回答:“我們春日宴分為驚春,鬧春和詠春三個環節。每個環節都要選出這個環節裏表現的出類拔萃的人,給予獎賞。這每個環節的彩頭呢,就放在這個福袋裏頭。到最後眾人公認推舉出來的這次春日宴的優勝者,就能得到最後的大禮。恒州王的彩頭我們先保密,不過還有一個大禮倒是可以說,那就是明年春日宴主理人的身份。”

那男人在搞什麽?神神秘秘的?跟那天晚上一樣,明明受傷還蒙著臉。沈明珠不屑的想。

60 拋磚引玉

“久聞恒州王是收藏大家,又出手闊綽。”“好想贏得今天的彩頭呀。”已經有小姑娘露出一臉期待的神情。

沈明珠用手拿起桌上的桃花糕,塞到了自己的嘴裏。眼睛望向大殿外,這大殿四處通透,以雕花白玉柱子支撐,柱子間墜以半垂的淡青色紗帳。

放眼望去,不遠處白玉帶錯落有致的拱橋清晰可見。再遠處桃花林繞著長廊,亭臺處臨照著湖景。

若是日暮時分,在此處靠著欄桿,吹著涼風,吃著美食,賞著景色,真是一樁美事。

這家夥還挺會享受的。

“年年都有這樣的盛況,可真是如錦華似美夢。可惜我今日以後並不能在這春日宴見著你們了。”一個輕柔的聲音在此時響起,沈明珠扭頭看去,說話的是斜對面的女子,她說話間神情哀婉。沈明珠認出她是蘇長梅,父親官拜京兆牧府,也是宴會的主理人之一。

她一面吃著東西,一邊側耳傾聽她們談話。

一旁的司空家嫡女容瑤瑾徐徐勸說:“長梅姐姐定親的是永嘉王府的小王爺。小王爺溫柔多情,不似那種木頭木腦的家夥,姐姐嫁去必定琴瑟和鳴,是好福分呢。”

江泉歌聲音昂揚,口氣間爽快利落說:“就是,長梅姐姐要出嫁,這可是好事。就算嫁人以後,也不影響我們常走動呀。”

蘇長梅嘆了口氣:“只是當姑娘的時節就這樣結束了,真是還有些遺憾呢。”

一時眾人擡頭望著殿前低垂的紗帳,不知如何接話。

大家隱約能感覺到她口氣中的悵然。庭前春光正好,綠意盎然,大家卻仿佛從她的話中感到一種蕭瑟的秋意。

沈明珠聽在耳中,她已經經歷一世,自然更能體會蘇長梅未言盡表的意味。出嫁後,就算嫁得如意,所遇良人還是離開自己熟悉的家,要面對公婆妯娌,獨立應付各種繁雜事務,總不如當姑娘時過得單純快活。更何況,所嫁之人是否值得,單憑一時也不好說,還得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容瑤瑾率先打破了這沈默的氣氛,說:“蘇長梅姐姐今年這要出嫁了,正說沒人有她的畫畫的工夫,她走後這位置後繼無人呢。瞧,這不就出了一個出類拔萃的人。”說著她伸手拉住了沈明珠的手,一雙眼睛含著笑意半彎如月牙,看著沈明珠,口氣親昵。

馮永玉一雙烏黑的眼珠看向容瑤瑾,用幹脆的聲音說:“姐姐這話可不對。我們春日宴的主理人可都是要選拔來的。雖然明珠姑娘畫技驚人,但她要加入我們還要經過今天的選拔,獲得眾人的認可。”馮永玉是馮將軍之女,她相貌平平,那雙眼睛卻十足幹凈透徹,今天穿了一身紅衣長衫以黑邊鑲嵌,胸口裏衣也是鴉色,滾袖處也都是黑邊,顯得人簡潔幹練,凝重颯爽。

馮將軍雖然戰場上表現無能,但她的女兒卻很爭氣。馮永玉明明是閨閣女子,卻習得一手好劍法,以劍法精純而聞名眾人,獲取春日宴主理。沈明珠前世就知道這個人,但是和她打交道並不多,知道這姑娘性格直爽。

“玉妹妹說的對,京都五姝不是什麽人都能隨便叫的。”司錦繡昂起頭,露出一臉高傲的神情。

沈明珠一雙烏黑的眼眸落在司錦繡身上。她頭上梳著高髻,發髻前別著一只孔雀發簪。耳朵上各垂著兩串水晶珠,白色的披帛也用藍金絲線繡著一只孔雀,此刻搭垂在她的右臂上,倒好象她身上的寵物。司錦繡眼睛看著場中,鼻梁高挺,神色清冷。

上一世她和司錦繡打交道比較多,所以熟知她的性子。司錦繡外冷內熱,是個非常驕傲要強的主。那時,在她生命中最風光的時候,司錦繡就總喜歡針對她,處處和她比拼。可是等她落魄的時候,司錦繡倒是不像別人那樣看笑話、嘲笑她,反去伸手幫她。

若是上一世司錦繡說這樣的話,她只會以為司錦繡是針對自己。但是現在是她並未較真,只笑著說:“大家都等著開宴呢。”

司錦繡站起起來,舉杯向大家致意:“如今我們一同相聚於此,先飲這一大杯。”

眾人紛紛舉杯,一飲而盡。

幾巡酒過後,場中的氣氛一一下熱烈了起來。

這時,容瑤瑾站起身來,說:“我們相聚於此原本就是為了迎春,在這個春暖花開的時節,我們歡聚一堂,應該自己也準備些節目。今天的節目呢,都要以春為主題,不可跑題。”

她的話令場中的貴女們都互相看著,眼中有興奮,但並無人出席。

“我就先獻醜表演一曲,為大家助助興。”說著,容瑤瑾對身後吩咐幾句,兩個丫鬟擡著一架古箏,放在大殿中。

容瑤瑾從案幾後走了出來,徑直走向那古箏,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容瑤瑾一身紫衣,長紗披帛,昂揚向場中走去,清麗宛若仙子。她伸手撩開衣擺,在古箏後坐下,端莊雅然。

“我今天表演的歌曲就是《春歌》。”說著,她雙手放在古箏上面。

她輕攏慢撚,起調輕松怡然。隨著她右手手指速度加快,箏聲漸漸歡快起來,猶如百花齊放、百鳥爭鳴。她左手按弦,右手輪撥劃出,箏聲在歡快間加入了悠揚,仿若又有牧童從田間趕著耕牛悠然行來。

她右手反覆勾托,樂聲循環往覆,仿佛兩個人在唱和。眾人細細聽辨,好像是牧童吹奏的柳笛與人唱和。只是不知,和牧童唱和的人是誰?

聲音突然又變得華麗而唯美,在樂聲中眾人仿佛看到了謎底。從山的那一邊轉身而過來的人,她長發披肩,穿一身綠色的長裙,原來是春的仙子。

一曲畢,眾人掌聲不斷。沈明珠心裏暗暗讚嘆,容瑤瑾果然是琴技無雙。單憑她這次的演奏,就能靠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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