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九十四章:思與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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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這樣下去,兩人非給打死不可。

鬼荒紅夜一直未多參與進來,也沒有與妖族有太深厚的感情,此時,反倒是堂上眾人中最為冷靜的一人。

他一下攔住兩人。防止更多慘事發生。

李詩夢沒什麽反應,倒是這兩人看了一眼鬼荒紅夜,似有責怪。

鬼荒紅夜詫異,難道這兩人不想活了?

四肢雖被折斷,只要醫治得當,是很容易痊愈,不至於不想活,這……他一下覺得有些不對勁。

好歹還是攔了下來,白瀾讓李詩夢帶他出去,他看出來,李詩夢情緒也不太對,讓她離開冷靜。

李詩夢也察覺自身不對的地方,接過這人,打暈帶了出去。

不打暈的話,他掙紮地太厲害,根本難以往外帶。

走了一段路,李詩夢回了頭,白瀾疲累極了,半睜半閉眼睛,很沒精神。

“你們說老實話,杜衡真君到底是想幹什麽?”

這一句聽完,李詩夢已經轉身離開那裏。

她將人送了回去。

外面愁雲慘霧一片,她之前見到的歡樂情景蕩然無存。就像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孩,一日間被逼著成長,這個教訓,妖族的,定會銘記於心。

一路走過,耳邊不絕哀哭聲,她跟著心裏也酸澀起來。

言猶在耳。

“我有個女兒,要是我還在家,大約也有你這般大了……”

“要是在家,我都能看見孫子孫女!”

這兩個奸細,他們說的話怎麽能信。他們早就助紂為虐,一點也不害怕。在被抓到之後說出這樣的話,不過是想謀取同情。

而她就是那個傻瓜,她真的同情他們。

為他們的親人,兒女,孫子孫女,她想,若是他們能說出有用的消息,說不定還能放了他們。

道雖不同,普遍之愛卻是相同。

她從未如同此刻一般痛恨自己,她有苦說不出,有恨說不出。

她想發洩出心內的氣憤,可她毫無辦法,沒有途徑。

有一瞬間,她曾在想,這關她什麽事呢?她為什麽要這麽氣憤?要這麽……抓心撓肝地難受。

李詩夢腳步放緩,邊問著這人的住家,一面思考。

她突然想,做壞人可真容易。順應本性就行,你要想做個好人,就得逆著本性來。

好逸惡勞,本是人性,但卻被人所不齒。

說謊騙人,不需要交,孩子就會。可要想他不說謊,卻要一遍遍交。

他們心中的良心,在譴責,在怒吼,最終熄滅。

猛然間發現自己想的多了,李詩夢自嘲一笑。

她不想做好人,也不想做壞人。

好與壞,誰說了算?

難道眾人說他是好就是好,說他是壞它便是壞?

要知道,世上的傻瓜很多——她是其中一個——會被自己的情感牽著往前走做出不符合原本該做的事。

亂七八糟想了一些,李詩夢將人送了回去。

經過這一次的大火,鬼荒紅夜徹底閑了下來,他再也不用去提高妖族的警備心。他們的警備心前所未有的高,且永不會消失。

鬼荒紅夜閑下來,自然就發現李詩夢不對勁。

妖族腹地被大火燒了,白瀾忙,白涸忙,大娘也忙。他們一家恨不得一日能多出十二個時辰,事情多的根本處理不過來。

李詩夢倒是閑了下來。

同樣閑下來的鬼荒紅夜發現她兩日未出房門,以為出了什麽事,去找她,被隨意找了借口敷衍過去。

他想著讓她靜靜,也就沒再管。可沒想到,又過了兩日,她仍舊不願出門。

鬼荒紅夜心裏這才覺得事情有些大了。本以為也就是稍微讓她難受一會兒,單獨呆呆也就沒事了,誰知道竟然隔了四日,她仍舊悶在屋裏。

再敲門,還是不理。

鬼荒紅夜果斷破門而入,正對上李詩夢睜大的眼睛,“你做什麽?”

鬼荒紅夜神色也不好看,心裏難受是一回事,但不該拿自己的身體撒氣。

它拉著李詩夢出門。再次見到日光,李詩夢流下了眼淚。

鬼荒紅夜一下就慌了,手足無措道:“怎麽了?是我拉你出來,你不高興?”

他忐忑不定,心慌如麻。

李詩夢捂住臉,怎麽也不好意思說,她就是太久沒見太陽,眼睛受了刺激進而流眼淚。

這樣說,有點丟臉。索性就讓鬼荒紅夜誤會吧

帶著這樣的心態,李詩夢好半天都捂著臉。

讓不明真相的鬼荒紅夜擔驚受怕好一會,等李詩夢願意把手放下來,看到她微微紅著眼睛,氣色還算好,他才稍稍放下了心。

李詩夢自知讓他擔心,頗為不好意思,說話先軟了三分。

“紅夜哥哥,別擔心,我沒事的,我這個人,可正氣呢,再多的黑暗在我眼前,我也不會受到影響。”

鬼荒紅夜這下心裏也有了數,知道她可能並不是在哭。

頗為無奈純了一下李詩夢的臉:“好好好,你厲害,我知道你是正派的人。”

李詩夢晃晃腦袋:“那當然了。”

兩人酒不在糾結這件事,李詩夢也振作精神,加入白家一家三口去幫忙妖族的事。至於白瀾如何審訊那兩人,她沒問,也不知道白瀾從那兩人那裏得到什麽消息。

鬼荒紅夜倒是和她透露一點,說是白瀾可能會前往西北方,去那裏找什麽東西。什麽東西,他也不知。

五日後,白瀾果真要起行,李詩夢死纏爛打跟了上去。

西北方是一片荒漠,與南方合宜的氣候不同,這裏很熱,他們穿的衣裳,一件件脫,最後穿了紗衣,汗還是止不住往下流。

“我們究竟去哪?”

此次同行,除開白瀾,鬼荒紅夜,李詩夢。還有幾個人。他們說著李詩夢根本聽不懂的話,全程也只跟白瀾說話,面色凝重。

李詩夢他們熱的恨不能鉆進冷水,他們卻披著外衣,頭上待著厚厚的白帽子,半邊臉都被遮住。

他們仿似感覺不到熱。

進入荒漠,代步的馬匹換成了駱駝,一下慢了下來。

茫茫的黃沙,頭頂是熱辣辣的太陽,李詩夢擦擦額頭的汗,望向前面的幾人。

鬼荒紅夜見她未跟上,停下來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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