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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宿醉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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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荒紅夜被她一通話給說蒙了,但好歹知道不和酒醉的人計較,任由李詩夢繼續說著紮人心窩子的話。

這邊徐又年和林破天說說笑笑,飲酒歡暢,可苦了扶著拉著李詩夢的鬼荒紅夜。

“夢夢,酒在這邊,你方向走錯了。”

醉鬼哪來識路的本領,瞅著山崖開闊,也不看清楚,就沖那裏奔。

大青山,山不高,可這樣無防備掉落下去,得躺上十天半月。而對李詩夢而言,大青山,小青山,俱都不是養傷的好去處。不如及時斷絕根源,別往下跳。

李詩夢勁大,但也還有一二絲的神智,不至傷到鬼荒紅夜。

就就被鬼荒紅夜抓住了雙肩,身子朝前,半步不能往前。

她忽然一回頭,沖天的酒氣噴在鬼荒紅夜的臉上,“紅夜哥哥,我真是羨慕你。”

“嗯。”

“跳下去就一了百了。”

抓住雙肩的驀然收緊。

李詩夢傻笑:“其實,我不必羨慕你,我其實過地也很好,只是……我心裏難受,我好難受……”

她抓著胸口,似是疼痛難忍,進而連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

林破天看不過去,大發慈悲開了口:“打暈了,搬回去。這般折騰,兩人都累。”

對付醉鬼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閉嘴,一個手刀下去,老老實實睡到明天早上。

鬼荒紅夜也當然知道這辦法最好,可他想聽聽她壓在心裏的話。聽完了,也不想再下手了。

眼見李詩夢又要沖懸崖邊沖,林破天不耐煩站了起來,別人心疼,他可不心疼,再說下去,真是沒完沒了。就是一記手刀,又能有多少痛。哪有這麽嬌貴。

鬼荒紅夜見他過來,終是下了決定,輕輕碰下李詩夢的後頸。

扭動掙紮的身體軟在他的身上。

他朝兩人告了聲,抱著李詩夢下山。

徐又年目送兩人下山,笑著道:“走了,我們也走?”

林破天食指輕彈,一道元氣擦著徐又年臉龐劃過,切斷他一散下來的一縷發絲。

“林道友厲害。”徐又年道。

林破天走了過去,心裏有了判斷。

“徐先生,你可真是一位好先生。李詩夢這樣的丫頭,都被你唬地一楞一楞,還當你是大青山最後一塊凈土,一位不關心俗事,只知讀書的書呆子,好先生。”

徐又年疑惑:“林道友這是何話?我就是一教通識經典的先生,自然不比你們,刀槍棍棒、鍛造法陣,這些都不行,可不得只能關心眼前的一畝三分地。”

林破天笑了:“徐先生的一畝三分地,恐怕和我們所認為的一畝三分地,差別有些大。”

徐又年靜了靜,舉起酒杯,抿了一口:“林道友說明白些,在下實在不明。”

林破天知道他在裝瘋賣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也不點破,點到即止,不再言說。

“既然徐先生只對大青山忠心,有些話自也不必說。只是,斷腿保命,這件事當年做得,如今,怎麽就能忘了呢?”

徐又年微笑,“林道友記性好,我這等修為低下的,早已不記得了。”

林破天:“是不記得,還是裝作不記得。徐先生自有定斷,如今出了大事,您珍重吧。”

徐又年道:“多謝提醒。”

鬼荒紅夜背著李詩夢回了竹屋。

李詩夢不省人事,安靜多了。

放下她,蓋好棉被,鬼荒紅夜就打算走了。最後看一眼她,他想。

他許久未曾這樣靜靜一人註視著她,安靜無聲,無人打擾,連她都是安安靜靜,只有他一人,可以這樣看著她。

伸出手擦掉李詩夢臉上的一點灰塵,也不知何時蹭到的。

李滄瀾英俊,她阿娘也是名動一時的美人,生出來的人,樣貌上自是不會差。多年風吹雨打的生活,肌膚並不嬌嫩,甚至有一種磨練之後的紅潤。修煉也不偷懶,手掌一層老繭,粗糙堅硬,虎口處更是破了又破。

他當年看到的小孩子,像個小福娃,肌膚嫩的可以掐出水,一雙眼也跟沁著泉水一般,水汪汪的,望著望著,就能讓人心軟。

一切都不在了,一切都已經變了。

好在,他們再次相遇。

這一眼,看地,到了天明。

李詩夢一睜眼,日上三竿,全身都疼,尤其是後頸。

“這是怎麽了?昨夜……”摸著頸子,昨夜的記憶一片混亂,她喝了幾口酒,然後呢?

就醉了?

這破身體,不是原先的,酒量差了這麽多。

既然是在竹屋,應該就是紅夜哥哥帶她回來的。

出了門,並沒有找到人,於是她叫了一聲。

“紅夜哥哥。”

竹屋前方一片竹林,颯颯作響,竹葉翻飛,她的聲音也漸漸消失,卻沒有聽到回應。

李詩夢深吸了一口氣,一口冷氣進肚,人也清醒不少。

明明日光照射,小青山依舊寒冷。

據說是杜衡真君修煉功法,小青山必須保持寒冷,可大多數修士上來,就遭了罪。

大青山有封靈陣,小青山,也有!

憑著血肉之軀,對抗極致的寒冷,美其名,鍛煉心性。

“紅夜哥哥,你在哪?”

一排竹屋,李詩夢在鬼荒紅夜屋內沒找著,就推開了一排的竹屋,未見人影。

她和譚清住地近,可以去問一問,但她心裏瞧不上譚清,寧願自己花上再多時間,也不願開口。

這小青山,沒一個能相信的。

她不去找譚清,也不能不讓譚清來找她。

“和你一起的,他去給你弄醒酒湯了。”譚清來了,見竹屋一排都推開了,猜想李詩夢應當是在找鬼荒紅夜,便出聲相告。

李詩夢笑著道謝:“多謝,那我就先進屋了,宿醉,頭還有些疼呢。”

譚清道:“我聽說,你姓李?”

李詩夢暗道糟糕,可不是啊,她進大青山,可是冒著別人的名字,若是被識破,還真就不好說了。

忽又一想,她昨日可是見了徐又年啊恐怕早就被看穿了。

也怪她,怎麽就忘了這一點。

於是她幹笑道:“你聽誰說,誰這麽胡說。”

譚清笑,未說話。

李詩夢心裏一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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