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又跟老爺鬧別扭了？”上完肉湯，掌櫃也不忙著下去，在旁打趣著阿晚。

阿晚哎了一聲，“哪能叫鬧別扭，爹爹就是想讓我成個才女啊！”

“哈哈，才女！”掌櫃嘿然一笑，“我看老爺可沒做那等美夢！”

“走走走，不與你說話。”阿晚癟嘴，趕下去了掌櫃。

掌櫃也不在意，晃著頭下去了，沒一會小二端著盤鹵豬蹄上來，笑道：“掌櫃讓送的，阿晚小姐，吃好喝好啊。”

李詩夢端起碗湯，喝了一口，聽著雜亂的說話聲，不知怎麽竟有安寧的感覺。

“我小時也被逼過識字念書，枯燥乏味極了。”李詩夢慢慢道。

阿晚立即握住李詩夢的手，“阿早姐姐，我一見你就知道，咱倆必是一路人！果然，我很有眼光。”

李詩夢：“……”還能這樣誇自己？

“你經常來這裏？這裏的人對你很熟悉啊。”

阿晚托著腮，眼珠轉啊轉啊，靈動活潑。

“就是和爹爹吵起來了，迷了路，不知怎麽轉到這裏來了。當時餓死了，又沒帶靈石，就站在了屋檐下，掌櫃好心，給了我碗肉湯，所以，就常來這裏了。”

“很好喝，對不對？”阿晚笑瞇瞇道，“這是我發現的，秘密之處。”

小店的門被推了開來，又一個人走了進來，滿滿當當的肉湯鋪裏，又熱鬧了幾分。

李詩夢斜眼睨住阿晚，阿晚咳了一聲，“就是秘密之處，雖然，人多了點……”

一碗肉湯喝了小半個時辰，依舊沒有見到阿晚口中找來的人。阿晚也有些驚訝，旋即興高采烈拉起李詩夢，說是帶她去玩。

“爹爹最近很忙，無瑕顧及我，一時半會兒不會追過來啦！”

放了一枚靈石在桌上，遠遠超過兩碗肉湯的價位。就算加上送的豬蹄，那也是不夠的。

路上，兩人閑話。

阿晚說起起勁，李詩夢搭著腔，前所未有的和諧安穩。

“前面有一家書齋，裏面有咳咳，姐姐，你懂我意思吧？”阿晚眨眨眼，她說地很清楚了，相信阿早姐姐一定能明白。

李詩夢蒙著，但看阿晚那樣子，也不會說出口，只好點了點頭。

能讓厭煩念書，甚至為此屢次和父親吵起來的阿晚喜歡的書卷，得有多麽神奇？

沖突乍起，連這座小城，也不可避免被波及。來往進出，檢查嚴格許多。但街上的行人，似乎還是一派清淡安穩之相。

而城外那十幾個，在李詩夢和鬼荒紅夜眼裏，看起來不甚稀奇的修士，他們或許就是在保護這座城吧。

老人家所說的好人，讓她去投靠，想來也不是虛假。

“喲，我當這是誰呢，不是阿晚大小姐嗎？怎麽，又找了人來陪你？”一個面貌蒼白的男子迎面過來，神情輕蔑地打量著李詩夢。

阿晚見他，本是往後一縮，聽完了這句話，又是怒火高漲，“你管地著嗎？你是誰啊，我和你誰玩，關你什麽事。”

男子越過阿晚，吊兒郎當，“阿晚給你什麽？靈石，權位，名利？她給你的都不作數，別被騙了。”

“你閉嘴！”阿晚氣急，一掌就拍了過去。

男子臉色欠佳，身體不好，但還是接住了阿晚的手，握緊又往外一扔。

“我閉嘴，我說地可是實話。你，只會騙人。”

若是他人，李詩夢鐵定是不打算攪進來的，但阿晚，她看著還挺喜歡的，少不了站出來，和她一起對付那名男子。

李詩夢咳了一聲，吸引那名男子目光，隨後道：“她沒給我什麽，我是自願陪她的。”

男子臉色更白了，阿晚怒火頓消，笑著拍手。

“對，阿早姐姐是願意陪我。”阿晚道。

“姐姐？”男子疑惑道。

不怪他。如今世代，男子與女子裝扮上，差別很大，尤其是衣裳。更多的人，會通過衣裳、裝扮來判斷。

而對於李詩夢來說，女子的衣裳不好行動。她便穿了件男子長衫，烏發也用玉簪束了起來，面上也是幹幹凈凈的，一眼看過去，好一個俊俏的小少年。

阿晚能一眼認出她是女子，她才覺得稀奇呢。

故才有了之前的調侃。

男子臉上回升，冷哼一聲，繞過阿晚便走了。

阿晚牽住李詩夢，“書齋就在前面，姐姐，你可千萬別被他影響了心情。”

“怎麽說？”

阿晚笑道：“你說陪我，我是真的高興。我爹吧，在這城裏，有點地位，自小圍著我的人，都是沖著我爹來的。就會捧著我，玩也玩地不盡興，所以，我就自己找了小夥伴，翻墻出來玩。”

她神情中帶了些失望，“方才的那人，就是陪我玩的，我答應他，他陪我玩，就給他靈石。不過，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長大後，他沒要。前一陣子，還好好的，突然有一天，就變了，陰陽怪氣的。”

“也不和我玩了，我找別人，他就過來搗亂，說我是騙子。”

阿晚愁眉苦臉，“我哪裏是騙子了？”

李詩夢想想男子之前的話，心裏略有了底，問：“你是不是承諾過話，但卻沒有實現？”

阿晚想了想，“我說家裏的桃酥好吃，要給他帶。”

李詩夢：“……不是這種。”

阿晚臉一皺，想不起來。

“我和他都是在一玩啊，吃啊，還能說什麽？我說過嗎？”她卷著發絲，郁悶極了。

兩個衣衫襤褸、臟汙雜亂的小孩子靠近過來，“兩位，行行好吧。”

一只破碗遞到了眼前。

李詩夢神識還算敏銳，兩個小孩子過來，便一直有一道視線緊跟著他們。

當過乞丐，李詩夢哪還能不清楚其中的彎繞。攔住阿晚掏錢的手，朝她搖頭。

兩個小孩急了，“行行好吧，行行好吧……”

阿晚拂開李詩夢的手，一人給了一枚靈石，笑著戳戳他們灰色的臉頰，“去買些好吃的哦。”

兩個小孩齊聲道：“謝謝姐姐。”一路小跑走了。

遠處一名衣衫還算整潔的婦人，等著兩名小孩，一把搶過他們碗中的靈石。笑了一瞬，呵斥兩個小孩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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