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大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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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血夜來說,這麽做,她覺得是值得的,至少她死是為所愛之人,哪怕那個人並不愛她。

血夜咳了咳,口中流出的血是暗紅色,將她那鮮紅的衣裳給染得殷紅。

秦安緊緊的抱著她,他哭著,哭得這麽傷心。

不知為何,血夜也會因為他這副可憐的模樣心軟幾分。

她緩緩的開了口,“為我……不值得!”

她便是說出那句話,口中的鮮血便不斷的湧了出來。

見此,他抖了抖手,用衣袖替她擦幹嘴角的血。

“你值得嗎?”為一個不愛她的男人。

秦安的淚水連綿不斷,滴在他的臉頰上如此溫熱,讓血夜心一顫一顫的。

他哭了,秦安為什麽要哭?

秦安是覺得太可笑了,為什麽他深愛著血夜,可血夜愛的不是他,她偏偏愛上一個不該愛,又不值得愛的無情的男人?

真是天意玩弄情感,讓人欲生欲死。

血夜露出一抹輕笑,那笑意是如此的自然,讓秦安心猛地一揪。

心中的苦澀不斷湧現出來,血夜為什麽要在死的時候,露出他當初最想看到的笑,為什麽?

當初,他最希望的,便是血夜能對他笑一下,只要淺淺的笑一下。

如今,他是看到了,卻又後悔了,他不看血夜笑,把她還給他吧!

他現在是那麽的後悔,好難過。

他整個人就像窒息了一樣,呼吸如此困難。

血夜抿了抿嘴,她含著淚意,問道:“秦安,你告訴我,主子……咳咳,主子為什麽不喜歡我,是因為我長得不夠好看嗎?”

她說著,淚水頓時湧了出來,不知為何,她為主子而死,卻依舊不甘心啊,主子不愛她,是因為她眉頭上的刀疤麽?

秦安輕撫過她的臉頰,柔聲道:“你很美,比任何人都美。”

“你沒騙我?”

“沒,我不騙你。”

在他的心裏,血夜便是他仰望的最明亮的一顆星,他內心渴望,卻又遙不可及的一顆明星。

那明亮的星是掛在空中,是他渴望的,用過很多辦法,卻終究徒勞,這便像那水中花,鏡中月。

一點漣漪泛起,便一切都沒了。

他只能在原地徘徊,在那靜靜的看著。

“咳咳,你騙我……”

如果她長得好看……不,她根本不好看,因為眉頭上有條刀疤,難怪。

她明白了,一切不過是徒勞。

不過也罷了,也許不愛便是不愛吧!強求再多也沒有用,最後只不過是心碎一片,無人拾撿。

她微睜著眸子,木然的看著秦安,身體是那麽的無力,秦安是個很好的男人,可惜他把一生都賭在了她的身上,最後賭輸了。

輸了一切,落到這番下場。

“對不起。”那一句微小的言語,在她口中徘徊。他是沒聽見吧……

“小夜兒……我這樣叫你……”你不介意我吧?

只是懷裏的人兒早已死透,身體漸漸冰涼。

他將血夜緊緊的抱在懷裏,輕撫過她的發絲,使勁的嘶吼著,他愛的人死了……

“咳咳咳……”秦安猛地咳出鮮血。

獨孤隨影,果然是不會放過他的,他體內的蠱毒覆發了,那揪心的痛。

在這世間,唯留他孤獨一人,又有何意思?

他看著周圍雲端漸漸升起的一片白。

“小夜兒,我來陪你了……”

韶光刺入心臟,血液從傷口湧出,滴在她的紅裳上。

她的衣裳鮮紅如血,鮮血一路順著她的手臂,染在了地面,這是地獄開滿最妖冶的曼珠沙華。

那寄托他對血夜所有的情感,一定會在她覆往黃泉路上,為她開好的曼珠沙華。

“血夜,等我。”

秦安和血夜死了,蠱蟲蠱蛇也退了,這裏剩下獨孤笙雨一人。

她無路可逃,在這靜靜的等死。

曾雲夙小心翼翼的將白柒抱起來,白柒清醒了,眸子掃視周圍,周圍的人是死了一片,夾著那些蠱蟲蠱蛇的屍體。

這是打完了?

見白柒醒來,他小心翼翼的撫過白柒的發絲,臉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

曾遠走向獨孤笙雨,祁安劍抵在她的喉前,她是知道,只要獨孤隨影的計劃一失敗,他們這些人,誰都活不了了。

不過也罷了,這獨孤世家,早該幾十年前就已滅亡,能存留到現在,已經是極其的幸運了。

“殺了我!”獨孤笙雨清冷的開了口。

曾遠擰起眉頭。

“咳咳,不要……”伍仙仙驀然的開了口。

他堅忍的從地上爬去身,走到了獨孤笙雨的旁邊,整個人便是無力的跪在地上。

“不要……不要殺她!”

曾遠皺了皺眉頭,有絲不解,他道:“她可是獨孤世家的餘孽,怎能不殺?”

“不,我求你,姐姐不壞,不要!”伍仙仙抓著曾遠的手臂,他不要獨孤笙雨離開他,他不願。

聞言,曾遠是楞住了,他並非一冷漠無情之人,只是不殺獨孤笙雨,這……也許這沒有誰會饒恕她。

獨孤笙雨的低下眸子,看著跪在地上的伍仙仙,有些不知所言,她不太喜歡看見伍仙仙傷心,可是她從來不知道要怎麽去安慰他。

“不要哭!”獨孤笙雨清冷的說出這一句話。

伍仙仙聽後,他點頭。

“我不哭!”他要堅強,在獨孤笙雨面前,試著不哭一次。

他看著獨孤笙雨身上的傷,吸了吸鼻子,倒是伍仙仙的傷,看著讓她心疼。

見兩人如此,曾遠是有些心軟,但他依舊是堅決。

“伍仙仙,你為何要護她?”

伍仙仙頓了頓,含著淚意,“因為她待我好,我不想她死,她死了,我會很傷心,很難過……”

這世上唯一待他好的人,真的真的不想失去。也許也是因為他心中含著那份喜歡。

曾遠不是很理解,因為他不是伍仙仙,不知道獨孤笙雨對伍仙仙來說,到底有多重要。

獨孤笙雨怔了怔,她瞥過眸子,看著伍仙仙,看著他那傻傻的模樣。

彼此並不是很明白,到底什麽叫喜歡。

舍不得,還是心疼,還是不能失去對方?

他們只知道,看著彼此受了傷,會感覺滿心的疼痛。

獨孤笙雨沒有說話,只是當她看見伍仙仙身後的傷,眸子變得憐惜,之後漸漸變得冷森。

“誰傷的?”

這話,便是問他身後的傷是誰打的,伍仙仙雖單純,但也不是傻到透頂的,他搖搖頭,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我沒事……”

聞言,她是知道伍仙仙不願說,那麽那個人,必是他認為重要的人。她是緊皺眉頭,將身上帶著的丹藥給他吞下去。

“下次不要再受傷了!”

“好。”伍仙仙很乖巧的點了點頭。

曾遠站在那頓了頓,他手中的劍還未落下,只見伍仙仙的手掌緊緊的抓著他的衣袖,聽他說道:“哥哥,我求你,不要傷害她,好不好……”

見曾遠是看著伍仙仙可憐,畢竟他從小到大,過得都是這麽的不好。

他一陣心軟,不知如何去應伍仙仙的話,因為他還小,還單純,並不太懂什麽叫惡,只要是對他好的人,他便覺得是好人了。

也就如此,獨孤笙雨對他好,他便覺得獨孤笙雨是好人了,不願他們去傷害她。

見此,白柒從曾雲夙的懷抱裏下來,看著滿是傷痕的伍仙仙。

他受的傷絕不是普通的傷,卻又不是劍傷,倒像是被誰有意打的。誰會這麽狠心將伍仙仙打得半死?

又為什麽會被打?

她疑惑了一會,並不想去深究,只是走到獨孤笙雨的面前,清冷地開了口,“獨孤隨影欠我很多,我要向他討回來!”

白柒冷冷的看著她。

獨孤笙雨是淒涼的笑出聲來,她道:“我哥……大抵也死了,你找我討回來嗎?”

她知道獨孤隨影做的很過分,幹了很多的壞事。可是他既是為振興獨孤世家,又有什麽不妥的。

到底她哥死了,她便要替他還給別人,他所欠別人的。

白柒凝起眸子。

只聽她道:“我哥欠你多少?”

聞言,白柒的眸子是泛著冷意,獨孤隨影欠她的東西,哪會是獨孤笙雨還的來的?

“你幾條命,也抵不上我對他的恨!”她很恨獨孤隨影,因為他利用他,毀掉了她視為珍貴的東西。

可是,他卻又是間接的教她,如此去看那些人。

說到底,還是恨占據最大的位置。

聞言,獨孤笙雨冷笑起來,她道:“這樣,你還不如直接殺了我!”

只是作惡多端的人是獨孤隨影,獨孤笙雨並未做過一些太惡毒的事情,她要死,也只怪自己生來便姓獨孤。

伍仙仙看出白柒的堅決,倘若他真的想要獨孤笙雨死,她便真的會下那個手。

但伍仙仙不想獨孤笙雨死,他只是希望獨孤笙雨能活著,就是這麽簡單而已。

“求你繞她一命、就好!”伍仙仙低下頭,是特別委屈。

白柒知道,伍仙仙是舍不得獨孤笙雨死。

“留她一命,未嘗不可。”白柒說道。

留獨孤笙雨一條命也可,只是那代價,便要看她願不願意承擔。

聞言,伍仙仙是拉著獨孤笙雨的手臂,帶著淚意的眸子看著她,他道:“姐姐,你可以不死……”

她楞住了,生為獨孤世家的人可以不死?那代價,到底有多大呢?

“姐姐不會離開我吧!對不對?”伍仙仙很認真的看著她。

這話,他問的是很認真,他真心不希望她死。只是獨孤笙雨猶豫了,不死麽?

“可是我的家已經沒了,哥哥也……”獨孤笙雨帶著迷茫的目光,看著遠邊。

說不出的落寞。

“但是姐姐還有我不是嗎?”伍仙仙對她說道。

獨孤笙雨怔了怔,她是只剩下伍仙仙一人了,唯一的一個。

“所以,你想不死,就要承擔那代價!”

她淒涼的笑道:“好,你說代價是什麽!”

“打碎內丹。”

這便是人她終身不能習武,那麽她一輩子,也就是一個廢物了。

她寧願死去,可是,她又忍不下心。

“你可願意?”白柒又問。

“我答應!”

獨孤笙雨從手掌中聚起一股真氣,一股白色的氣流頓時升起,在她的手掌上繚繞著。

她緊緊的咬著牙,狠狠的朝內丹的位置打去,她把內丹給震毀了,鮮血驀然從口中湧了出來。

白柒將一個丹藥遞給她,冷聲道:“這是治內傷的丹藥,我饒你一命,便是給你最大的容忍,但願以後,不要讓我失望。”

獨孤笙雨不開口,她知道,只怕以後,當個平常人一樣活著。

伍仙仙擦去她嘴角的鮮血,眸子變得堅定,他如此認真的說道:“姐姐,以前是你保護我,現在是輪到我保護你了!”

他露出那一抹笑意。

對於伍仙仙的話,她不敢去確認,但依舊是應他了。

“好……”

獨孤笙雨有些苦澀,伍仙仙握緊她的手,說道:“姐姐,我們走吧!”

“好。”

兩人踉踉蹌蹌的攙扶著離開,兩道影子漸漸遠去。

伍仙仙苦澀道:“不回伍家了……”

“為什麽?”

他笑了笑,“因為,我選擇和姐姐在一起,所以不能回去了。我們去別的地方,好不好?”

好,去別的地方,安安穩穩的過下去,這樣也未嘗不好,本是簡簡單單的事情,又何必再想得這麽覆雜?

白柒看著他們的背影,頓了頓,這也許是他們最好的歸宿。

“就讓獨孤笙雨這樣走了?”曾遠收起祁安,滿臉的疑惑。

他怕是獨孤世家留有餘後,不斬草除根,日後怕是很麻煩,他們可不想再對付一次獨孤了。

聞言,白柒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獨孤笙雨本性不惡,她也不會煉制蠱毒,而且,她內丹已毀,和常人無異,已經夠不成威脅了……”

聽罷,曾遠是點了點頭。

……

獨孤隨影匆忙的逃離,只要他離開這裏,還是會再東山再起。

只要他留著那一條命,可是想想,也未免太好笑了,他已經中了聖毒手使出是毒,沒有白柒的血,他便會忍著所有的痛苦死去。

他坐在一處隱秘之處,呼吸了幾口氣。

“獨孤隨影,也會淪為這番地步?”一聲熟悉的聲線傳來。

聽罷,他是警惕的看著周圍,正見蕭訣從暗處走了出來。

他怎麽就沒想到,上次追殺蕭訣,未把他招出來,他反倒在現在出現了。

“呵,吾就算淪為如此又如何,你好得到哪去?”他眉頭一蹙,眸中帶著幾絲嘲諷之意。

到底是以五十步笑百步,都是落了難,何必再去嘲諷別人?

蕭訣狠狠的咬著牙,說道:“當初毀掉玉山門派,我便說過,會過來要你的命!”

獨孤隨影倒覺得他口出狂言,想要他命的人數不勝數,如今又有誰是真正要了他的命?

不待他多想,禦塵便襲了過來,之前與葉芍打鬥時,他便已是精疲力盡。

何況,他現在手中已經沒什麽武器了,若是和蕭訣打起來便是特別的吃力。

只是他是一個很狂傲的人,從不會因為落到這番境地,便完全對自己失去信心,他認定自己能取勝。

蕭訣一劍刺來,不等獨孤隨影反應,一股真氣頓時飛了過去,見此,獨孤隨影頓時一躲。

只在他挪步片刻,禦塵便刺進了獨孤隨影的胸口,那疼痛之感瞬間布入全身,他用手抓著禦塵的劍刃。

見此,蕭訣將劍一拔,之後是看見一股黑色的氣流打在了他的腹部上。

他終是大意了,那部位,當時可是受過重傷,卻未愈合,如今是雪上加霜,一抹鮮紅頓時染在了他的道服之上。

他大意了,整個人死死的咬著牙,朝獨孤隨影揮去。

見此,他縱身一躍,胸口上流出的血便愈加多了。

他使勁的咳了咳,一股黑血頓時湧了出來,那毒素覆發了,他是死也要將蕭訣拉下地獄。

不等蕭訣再次揮劍,獨孤隨影是閃在他的身後,一掌打在了他的背部,他猛地噴出一口血,整個人摔在了地上。

見此,獨孤隨影毫不猶豫,奪過他手中的禦塵劍,便是插進他的心口處。

蕭訣瞪大了眼睛,不時便斷了氣。

他死不瞑目,沒有為玉山門派報仇,他死得不甘心啊!

將蕭訣死在那毫無聲息,他吐出一口黑血,只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焚燒,他感覺無比的疼痛。

沒了解藥,他是要死在這荒山野嶺,同這個廢物死在一塊?

他冷冷的笑了笑,那奪取天下,站在所有人站不到的頂峰的美夢,大概已經實現不了了。

現在想想,他有些遺憾,因為白柒的緣故,他行事不夠果斷,不夠心狠手辣。

他算是栽在了白柒手上了,因為她,把他所有的計劃都給打亂了。

但是現在,他已經累了,那些覆雜的事,就不要再想了。

萬裏山河,於他,也不過是做了一場漫長的夢,最後在那漫長的夢中死去,再也不會醒過來了……

番外一 其實都是在騙我的!

一月後,辰樓鎮恢覆如初,所有的獨孤煉制的傀儡一一消除,辰樓鎮開始有了生機。

但是蕭訣死了,死在了外頭,他已經許久沒有回到這,也未曾給她一點的消息。

直至看見雲游弟子過來,將守在宅子內外的傀儡除掉後,她才打聽到蕭訣的消息,便是在不久之前,蕭訣被獨孤隨影殺死了。

知道那個消息,她哭了好久,本以為她不會再為蕭訣流下一滴眼淚,可是事實並不是如此。

這一生,唯獨這次,是她哭得最傷心的一次,她真的沒想到,那個對她冷漠的男人,竟然就這麽死了。

他不是很頑強嗎?

為了報仇,他都做絕了,屠殺了那麽多人,那麽多人想要他的命,他也從險境脫穎而出。

那個看著如此強大的男人,說好為報她恩情,好好護著她的男人卻這麽死了。

是這麽死了。

這讓她怎麽相信。

她認為,蕭訣不會死,才會想著那些絕情的話。

可現在她是後悔了,因為從來就沒看見過蕭訣幾次。

想一想,她就覺得特別可笑。

當初獨孤隨影過來找她,問她蕭訣的下落,她便想著,蕭訣死了就死了吧,只要她和孩子好好的活著,那便可以了。

可是如今,她又突然覺得後悔了,蕭訣去世之後,留她一人在此。

她會覺得,一人待在這裏實在太過淒冷了。

一個人待久了,遲早會待出毛病來,她並不想把自己熬出一身的毛病。

蕭訣死後,她便成了一個寡婦,怕是這裏最年輕的寡婦了,而且只是十九歲的年華。

如今還披著一個快要出生的孩子,她想著,無端的笑出聲來,現在的她可真可悲。

沈惜坐在榻上,等著產娘過來,她知道自己快要生了。

可是在這個孩子要出生時,蕭訣卻已經不在了,雖然這個孩子並不是他的,可她還是如此的期待。

大抵是覺得一個人太過寂寞了些,所以現在又覺得之前的所作所為已是徒勞。

沈惜頓時感覺下腹一陣刺痛,她知道她肚子裏的孩子要出來了。

這是她第一次生孩子,大概也是最後一次,那疼痛的感覺像是要將她整個人給撕開了一般,疼得她手腳發軟,冷汗溢了出來。

待產娘過來時,她一直撕心裂肺的叫著,只聽到耳邊傳來一句一句的話語。

“再加把勁,快要出來了!”

只是她早已精疲力盡,卻在想著蕭訣,一次次的忍了過來。

她想著,再加一把勁就好了……

整整煎熬了一個時辰,她終於聽到了那啼哭聲,整個人軟了下來,發絲早已被汗水沾濕。

她感覺全身無力,甚至想動一根手指都如此困難。

然而她聽到那一句句讓她心要碎裂的話,整個人都麻木了。

“哎,這姑娘命真不好,年紀輕輕的就成了寡婦。”

“且不說,她還有一個這麽小的孩子,日後怎麽養活……”

“也不知道她是嫁給了哪個男人,混得這麽慘。”

“聽說是玉山掌門的兒子……”

……

沈惜眼眶溫熱,一顆顆淚水從眼角落下,那眼淚是鹹的,鹹的她心裏是這番的不好受。

她為什麽會輪到這樣的下場,她好恨自己,好恨蕭訣啊!

只是看著身旁沈沈睡著的孩子,他還這麽小,沈惜心猛地一抽,她不能讓他這麽小就受委屈了。

只是這個孩子……

想著,沈惜心中是一陣心酸,他始終是從她身上割下來的一塊心頭肉,就算不是蕭訣和她的孩子,她也是要接受的。

畢竟在蕭訣要殺掉他的時候,她便選擇去保護他,既然那個時候已經這樣選擇了,這個孩子,她便是要好好護著。

一直到他長大。

那淚水不禁又流了出來,沈惜的手指抖了抖,看著自己的孩子,用手撫過他的腦袋。

她想想往後,要好好將這孩子養大。

然後想做好她這麽娘親,不會讓他受什麽委屈。畢竟她過來已經受了不少委屈,所以她不想她的孩子也像她這樣。

只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的長大,日後也算是給了她依托,讓她有信心的活下去。

三年後

一個女人帶著一個三歲小孩來到玉山。這裏曾經是一片荒蕪,如今植被是生長的豐茂,天邊雲端,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看著遠處連忙不斷的山,也是淡淡的一抹青黛,唯見遠處朦朧的霧氣中呈現的綠意隱隱約約。

她站在那眺望,回想著蕭訣的面孔。

當初,她將蕭訣的面孔牢牢的刻在心裏,漸漸的,她厭倦了,眼前所呈現出來的,皆是虛妄。

能看見的,再也不是他的影子,而是這廣闊的原野,無盡連綿的山脈。

可是她卻在追憶,好似是因為自己心中的不甘,偏偏想抓住那消逝的殘影,明明她已經不想再回想了。

但想著不去再想,哪怕已經想不起他的模樣,卻總是忍不住去追憶,一旦想起些什麽,心中又是一陣陣苦澀,隱隱作痛。

她不記得蕭訣長什麽樣子了,甚至不想再去回想她與蕭訣初遇,那段不該出現在她世界裏的錯誤。

但是情不自禁,她還是忍不住,便是苦苦的笑出聲來。

那是一段不該回想的記憶,她該忘記的,可卻又忍不住來到蕭訣曾經住過的地方。

像是想找回些什麽。

她旁邊那三歲的小孩,不解的看著自己的娘親,為什麽會無端的笑。

沈惜看著這番場景,便是讓她回想起當年,那一段讓人痛惜悔恨的記憶。

如此孤寂的玉山,就如她當年那番孤寂,牢牢記住的那一段記憶,成了她心中永遠不能抹去的痛。

沈惜牽著小孩的手,一路去了當年玉山所設之處,這裏沒了以往的灰,焚燒未盡的人骨早已入了黃土,未曾摧毀的石壁,早已生出了不少青苔。

這邊涼風習習,太陽的光線,被身後一大叢的樹木給擋住,地面撒下一片片綠蔭,周圍看得清冷。

聽說當年,因為玉山門派被毀,才會有她和蕭訣的初遇,她細細回想,眼眶便是一股溫熱。

如果當年沒遇見多好啊!

可是如今是過來了,她已經回不到當年……

一股熱淚不禁流出眼眶,緩緩落下,滴在了小孩的手臂上。

“娘親,為什麽要哭啊?”小孩睜大圓潤的大眼睛,看著沈惜。

聽罷,沈惜低下眸子,擦去眼角的淚水。看著她的孩子,心中呈現的滋味是如此的覆雜。

這個孩子,不是蕭訣的,她把他生了下來。

她不喜歡他,可他卻是她這大半輩子唯一的依靠了,她想,她不會一個人孤獨的過這大半輩子。

蕭訣已經離她而去,她總該找一個寄托,讓自己努力的活下去。

沈惜摸了摸他的腦袋,嘆出一口氣,“娘親只是被陽光照得有些刺眼,忍不住掉眼淚了!”

“那我們離陽光遠點,躲在暗處,就不會掉眼淚了!”小孩露出一抹天真無邪的笑意。

她頓時看得發楞,許久才點頭,牽著他的手離開這裏。

過去的一切,就讓它過去吧!

往後,這玉山她不會再過來了,這裏的一切,從來都不值得她看一眼。

小孩軟軟的小手在沈惜的手心裏抓了抓,她是感覺手心裏癢癢的,看著她的孩子,她將他抱了起來。

小孩看著遠處升起的太陽,迷茫的問道:“娘親,爹爹什麽時候會回來看我?”

他咬著拇指,眸子黑得發亮,帶著一閃一閃的光。

聞言,沈惜是頓了頓,有些苦澀。

她是不會讓他知道,他的爹死在了她的手上,另一個爹,已經將他們倆拋棄。

他們相依為命,不需要再去想著這兩個人,只在她決定將這孩子生下來,她便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哪怕以後,這個孩子長大,問她,“爹爹怎麽還不回來!”

她一定會告訴他,很快會就會回來了……

——分割線——

“沒爹的孩子沒人愛!沒爹的孩子沒人愛!”

“哈哈哈哈……”

“我們當中就他沒有爹,是不是從哪跑出來的野種。”

“就是,看著這窩囊樣子,他的爹肯定也是一個慫貨!”

“哈哈哈……”

“可惜他連爹爹都沒有!”

別家的小孩一手將他給推倒在地,站在他面前輕蔑的笑了起來。

其餘的便是圍著他轉圈,念著那幾句話。

“沒爹的孩子沒人愛!沒爹的孩子沒人愛!”

他坐在地上,心漸漸涼了下來,他怎麽可能沒有爹爹,娘親說了他的爹爹只是還沒回來!

想著,他頓時重新爬起來,朝他們吼道:“我有爹爹,你們才沒有!”

“騙鬼呢!你要是有爹爹他怎麽都沒出現過,還說謊!”一小孩推了他一下。

他身體沒別人健壯,頓時踉蹌了幾步,險些再次栽倒。

他不想聽他們所的這些話,他是有爹爹的,想著,那眼淚就從眼眶裏溢了出來。

“切,沒爹爹就算了,還是個愛哭鬼!”

聽這些話,他就受不了了,頓時抓著那人的衣襟朝他打去。

他吼道:“你再亂說!”

那些小孩是拉開他,將他推倒在地,開始反打,他捂著腦袋,可憐兮兮的哭泣。娘親說他有爹爹的,只是沒回來,對吧?

為什麽這些人都說他沒爹爹呢?

那小孩插著腰,差掉臉上的灰,嘲諷道:“竟敢動手打我,還以為有多厲害呢!”

這是辰樓鎮小孩子中的老大,常常欺負比他弱小的孩子。

最為欺負的便是他了,因為他沒有爹。

他被這些孩子打得蜷曲在地上,像只可憐兮兮的小獸,然而他只能委屈的蜷縮在那。

最終憋不住那眼淚,淚水緩緩的從臉頰上滑落下來。

這些小孩是不放過他是,僅憑他動手打他們的老大那時刻起,他便不會輕饒他了。

那小孩一腳踢在他的身上,他到底還是個孩子,力度不會太大。

那委屈倒是難免的。

那人罵道:“都沒爹罩著,還敢這麽囂張,當我好惹的啊?”

“就是,還敢打我們老大!”

他感到很委屈,也不想聽他們說的那些諷刺他的話,可是他又打不過這些人,只能白白在這被欺負。

“沒爹就是沒爹,還不承認!”

“就是!”

“要是你有爹爹,叫過來給我們看看!”

聽他們說的那些話,他就頓住了,他沈靜下來,想著,他們說的確實很對,如果他真的有爹爹的話,為什麽他從不回來?

為什麽他現在受了委屈,他的爹爹從不會出來幫他一下。

如果他真的有爹的話,為什麽他一眼都沒見過……

他是不是真的沒有爹啊?

“為什麽,為什麽我沒爹爹,嗚嗚嗚……我也想要爹爹。”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苦澀,蜷縮在地上嚎啕大哭。

大抵是他不會突然哭得這麽撕心裂肺,這些小孩見著了紛紛跑開了,以免把大人引了過來。

明明那些人一起跑了,沒有再欺負他,可是他還是那麽的傷心難過。

他從來都不知道,他的爹爹長什麽模樣。

現在他懷疑,娘親是不是騙他的?

“我的孩子,你怎麽在這,是不是被別人欺負了?”沈惜已經尋了他大半天。

她在這街角聽到哭聲才匆匆忙忙趕了過來,想不到哭的竟是自己的孩子。

她看著自己的孩子哭得這麽傷心,心頓時一陣抽疼。

他緊緊的抓著自己娘親的衣袂,哭道:“娘親,其他的小孩子都有爹,為什麽我沒有爹爹,他們欺負我,為什麽爹爹不出來幫我……”

聽罷,沈惜背部僵了僵,抱著他的手也頓住了。

她是想過不要再去想那兩個男人。

沈惜將他抱入懷裏,眼眶卻不自覺的紅潤。

“傻孩子,你怎麽可能沒有爹呢,他們都是騙你的!”

他擦掉睫毛沾上的淚水,吸了吸鼻子,問道:“娘親真的沒有騙我嗎?為什麽我等了爹爹這麽久,他還沒回來?”

他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沈惜,對於那些話,他不知該信還是不該信了。

以前他總是想著娘親對他說的那些話,爹爹很快就會回來,很快……

他這一等,是過了兩年,為什麽還是沒等到呢?

他是不是真的是一個野孩子,娘親說的那些話都是騙他的?

無論何時,只要他問到他的爹爹什麽時候回來,沈惜的臉色總會突然變得很難看,也總是用相似的話回應他。

現在他不信了,他已經五歲了,不再像三歲時想得那麽單純,他的童年是哭過來的,過得那麽淒慘。

他懂得看自己娘親的臉色,每次問完那同一個問題,他便會看見自己的娘親躲在一個角落偷偷哭泣。

那時候,他見到自己的娘親哭得這麽傷心,就知道,娘親對他說的那些話,不過是哄騙他的,然後足足騙了他幾年。

而他還是那樣傻傻的相信了,等了這麽久,其實他所期待的那些,都只是一場夢。

他根本就沒有爹爹了……

番外二 奇跡

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數不勝數,喝茶用食的人紛紛進了一所普通的小飯館。

這飯館開了有兩年,現在早已風生水起,以往路人嫌這飯館太破,所以沒有什麽人去。

直至聽那些去過那吃飯的人都說,雖然這飯館看著破爛,但是這飯館裏的老板,他做的菜品卻讓人吃了欲罷不能,簡直吃飽了還想吃。

這些不信這話的人紛紛過去一探究竟,品嘗之後才知道,原來這些話都是真的。

隨後,來的人漸漸多了,這飯館錢掙得錢也就多了,有了錢,這飯館便能做的更大,然後比之前大了一倍,之後再裝修就變得更好看了。

如今,這些客人都在想方設法搶占一個位置,一個來的比一個早,飯館時常坐滿人,那老板也是一天都不能休息,挺忙的。

而那些沒嘗到那菜品的人大部分不願離去,紛紛在外頭等,然後在這飯館外頭排了一個長隊。

“老板,上茶來!”

幾個搶到桌子的客人紛紛坐在木椅子,搓了搓手,心裏欣喜,可算是搶到位置了!

聽到這叫喊聲,一身著樸素衣裳的男子走來,面帶莞爾,這副模樣,看著便是十七十八歲的模樣,特別年輕。

這些客人看見他,不由感慨,這麽好看的男兒,卻生活得這番苦。

只有伍仙仙知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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