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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龍爭虎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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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情景, 陶沝起初還有些疑惑, 因為她以為對方這會兒定是來找她的——雖然剛才沒有親耳聽見那位鈕鈷祿氏“告密”, 但她總覺得四阿哥心裏肯定是知曉她這會兒就藏在這間院子裏的, 不過很快,她便意識到, 那些參宴的人這會兒都還沒走, 倘若四阿哥現在就闖進來找她的話, 很可能會被有心人發現, 畢竟,她剛剛就親身上演了一幕現實版的“隔墻有耳”。

思及此,陶沝決定還是先乖乖待在這間院子裏,等著四阿哥來接她。

結果這一等, 陶沝就沒心沒肺地睡著了, 直到被鈕軲祿氏搖醒——

“小桃子,快起來, 四爺在外面等著找你說事呢!”

待陶沝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卻發現自己居然已經躺在了含薇苑的床上, 而且外面天色大亮,顯然已經是第二日了,鈕鈷祿氏站在床邊掩嘴笑她:“小桃子,你可真能睡,從昨晚一直睡到現在, 這會兒可都已近未時了……”

“什麽?”陶沝有些尷尬, 同時也有些疑惑, “那我昨晚是怎麽回來的?”

“噢——”聽到這話,鈕鈷祿氏當即笑得更開心了,“……昨晚是四爺把你從那間院子裏抱回來的,你當時睡得可熟了,我一開始還以為你是暈過去了,嚇了一跳呢,結果四爺把你抱到床上的時候,你一開始死活都不肯松手,還一個勁兒地往四爺懷裏蹭呢……”

陶沝被她說得更加窘迫:“這……應該沒被其他人看到吧?”

“除了我和無庸之外,應該就沒有了!”見狀,鈕鈷祿氏那廂也沖她笑得更加開心了,“不過四爺的臉當時倒是紅了呢……”頓一下,又語帶暧昧得強調一句,“從我入府至今,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四爺臉紅……”

“……”她此語一出,陶沝只覺得自己的臉上一陣陣發燒,她幾乎都可以腦補出當時的具體場景了——嗚嗚,這真是太丟臉了,還丟臉丟到四爺家來了!

而見她露出一臉悔不當初狀,鈕鈷祿氏倒也不再拿她打趣了,還反過來幫著她穿衣:“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小桃子你還是快點起來吧,四爺已經在外頭等了你好一會兒呢!”

因為鈕鈷祿氏最後這句話,陶沝立馬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跳下床,然後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四阿哥這會兒正獨自站在院子裏,仰頭看著種在墻角的那棵紫薇樹,但可惜紫薇花的花期早已過了,只剩下滿樹紫黑色卻不能吃的果子。

陶沝不敢怠慢,立刻奔上前去主動道歉:“四爺,昨兒個晚上,奴婢……”

她本想解釋說,她昨晚真不是故意扒在他懷裏不出來的,沒想到對方卻先一步轉過臉來,劈頭打斷了她的說辭——

“你已經見過太子了?”

這個問題問得著實有些突兀,陶沝當場訝然,原本準備好的那一肚子道歉的語也瞬間被堵死在了喉嚨裏,她幾乎是本能地反問:“四爺是怎麽知道的?”

四阿哥沒有計較她此刻語氣上的不敬,淡淡然答話:“因為你戴在手腕上的那條紅豆手串,之前是沒有的,而同樣的紅豆手串,也就只有太子一直當寶貝似地戴在手上,從當年起就……”

話到這裏,他猛地噤聲,像是突然回過味來,而後便換上了一種稍顯淩厲的語氣問道:

“你已經記起以前的事了?”

聽到這話,陶沝立刻沖他搖了搖頭,視線卻下意識地落到了戴在自己手腕上的那條紅豆手串上——

原來四阿哥也清楚這條紅豆手串的前主人是誰,甚至,還知道他戴了很久,如此說來,那位太子特意將這條手串送給她的目的就實在有待商榷了——

他該不會是想借這條手串挑撥她和四阿哥之間的關系吧?

可一想起那位太子昨日跟她提起這條手串時的表情和語氣,陶沝又實在不願相信那只是某人的演技。她想了想,大著膽子沖對方出言試探:“四爺,奴婢能問您個事兒嗎?”

說完,見對方並沒有要反對的意思,又自顧自地接著自己的話繼續往下追問——

“四爺,奴婢先前是真的很喜歡那位太子爺麽?”頓一下,又猶豫地添上一句,“……不是假裝的?”

“爺曾經的確以為你是假裝的——”四阿哥這會兒的聲音裏似乎聽不出有什麽明顯的情緒波動,“……怎麽,你記起太子了?”

“不——”陶沝再度果斷沖其搖頭,“只是,那位太子爺剛才跟奴婢說,奴婢才是真正的絳桃姑姑,是有人設計將奴婢和如今跟在他身邊的那位絳桃姑姑調換了,他還說,那位絳桃姑姑其實是九阿哥那位應該已經過世的庶福晉……”

聞言,四阿哥那廂立時一挑眉:“原來他早就知道了?!”停了停,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又感慨似地從嘴裏迸出一句:“難怪……”

“難怪什麽?”陶沝有些好奇地反問,但對方卻好似並沒有聽到她的這個問題,又接著追問道:

“既然他都已經認出你了,那為何不趁機把你帶走?”

“噢——他說如果他強行把奴婢帶走,那位八爺可能會借此造勢,如此一來,萬歲爺可能就會對奴婢下手……所以,奴婢暫時還是待在四爺您這裏安全些……”

話雖然這樣說,但四阿哥的這個問題其實也是陶沝一直想反問那位太子的——

雖說他當時給出的這個理由也算勉強合理,但在她的印象中,這位太子不是應該目中無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嗎?據一些史料記載,連那位康熙皇帝都對他忌憚幾分,他又怎麽會懼怕八爺造勢?難道說,是因為被廢過一次,所以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可是他被二廢的理由,明明就是“舊疾未除、不知悔改”啊?

四阿哥那廂似乎也因為陶沝的這句話而陷入沈思,緊跟著又重新轉回頭去仰望那棵紫薇樹,嘴裏也再度迸出一句“難怪!”。

而他的這第二聲“難怪”也讓陶沝心裏莫名“喀噔”了一下,她突然覺得自己剛才的第一個假設是錯誤的,換句話說,那位太子昨日裏對她說的那些話很有可能都是真的!

“四爺,您知道一百顆紅豆編成的手串所代表的意義麽?”

被她這樣沒頭沒腦地一問,四阿哥那廂又重新轉過頭來意味深長地看了陶沝一眼,卻在隨後對上她含在眼中的那一抹期待之色時,不由自主地一怔:“莫不是指彼此愛慕相思吧?”

陶沝也跟著一怔,眼中的期待之色瞬間黯然不少:“那……四爺聽過‘愛之傘’麽?”

四阿哥這次目光凝重地看了她一會兒,沒接話。

陶沝也隨之斂下眉來,低頭保持沈默。

看來她早前和這位未來的雍正皇帝之間果然沒有什麽親密的關系,否則,她不可能不把這當中的涵義告訴他,而是告訴了那位太子。

昨日,在太子離去之前,他曾握著她的手,用石子在那間院子裏的桃樹樹幹上刻下了一柄愛之傘,雖然他當時什麽話都沒說,只沖她淺淺一笑,便轉身離開了,但她卻可以確信,他心裏是一定明白這柄愛之傘的意義的,因為他當時刻的名字是陶沝和保成。

或許是見她久久不出聲,且神色也有些不對勁,四阿哥那廂忍不住率先開口問了一句:“你怎麽了?”

“也沒什麽——”陶沝咬著嘴唇輕聲接茬,“奴婢只是覺得有點可惜罷了……”

“可惜?”

“嗯,因為奴婢想不通,奴婢當初到底看上他哪點了?”

明知道他這個太子的前程,卻還是一頭熱地直接紮了進去,反而將這位“大好良人”棄之不顧,這實在是有悖她的做事原則!

她這話一出口,四阿哥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但並沒有立即出聲。

陶沝自己默了一會兒,忍不住沖對方試探地追問一句,語氣甚是小心翼翼:

“難道,奴婢之前很想當太子妃麽?”

語畢,自己先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且旁若無人地喃喃自語道:“……這應該不可能吧?就沖奴婢這個膽子,如此危險的位置,奴婢怎麽可能會想去坐?而且,無論是太子妃還是皇後,也都不是奴婢的人生目標啊……”

至少,沒擠進她的理想前五!

“……難不成是對他一見鐘情?應該也不會吧?九爺長得那麽好看,我也沒有一見鐘情啊……而且,他還是太子……”

就算真的對太子一見鐘情,腦子裏也還是會有些殘存的知性和理智的吧?她也不是那種純粹感性的人啊……

陶沝覺得這很可能是她人生當中做的最蠢最蠢的一件事。

可是,她也確定自己並不討厭他,因為身體被他抱住的時候,她沒有任何討厭的感覺,甚至,很貪戀對方懷裏的溫度和味道——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身體很誠實”的表現麽?

“看來,你雖然不記得所有人,但似乎並沒有忘了所有事……”

就在陶沝低頭兀自擰眉沈思的時候,四阿哥的聲音突然在一旁幽幽響起。“至少,你對太子的好感,比起對九弟和十四弟,要明顯得多……”

咦?陶沝被他這句話給迅速拉回了現實,她仰起臉,見對方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眼睛,沒來由地一滯,跟著,便異常平靜地開口接話:

“四爺,換作是您,您會相信太子爺肯為了奴婢而放棄太子之位,甚至是那個位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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