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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情到相逢終有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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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對上這張臉, 陶沝有一瞬間的恍惚, 緊接著, 便是身心俱涼——

真正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本以為順利躲過了財狼虎豹, 結果一轉身,居然直接撞上獵人的槍口!

而那位太子此刻的神情亦是同樣一震:

“你……怎麽會來這裏?”

他問這話的語氣雖有意外, 但明顯是帶著一絲怪罪的意思的, 陶沝一怔, 直覺這是個好機會, 當下趕緊低頭請罪:

“……請太子爺恕罪,奴婢這就離開!”

說完,便立刻轉身準備開溜,結果還沒等她邁出腳去, 就被身後某人的聲音先一步喊停了——

“沝沝, 是你麽?”

與上一句迥然不同的是,這一次, 他的聲音明顯是帶著一絲驚喜的。

陶沝再度有些恍惚, 因為這個稱呼給她的感覺莫名有些熟悉。可是, 她的名字裏雖然也有個同音字,但印象中,似乎從沒有人這樣叫過她,以前的那些朋友一般都是叫她桃子的,所以她只遲疑了一秒, 跟著便決定當作沒聽見, 繼續擡腳往外走。

然而身後卻在這一刻突然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原本站在院子中央的那位太子竟破天荒地直接追上前來,搶先一步捉住了陶沝的胳膊——

“沝沝,是你對不對?”

陶沝一驚,而後幾乎是本能地從對方手裏掙脫出來,連連往後退步:“太子爺您認錯人了,奴婢,奴婢不是太子爺您身邊的那位絳桃姑姑,奴婢……嗯,就是這府邸裏一個普通的打雜丫鬟……”

但對方看起來卻似乎並不相信她的話,反而又重新捉住了她的手腕,緊扣不放。陶沝這次掙了半天也沒有掙開,而對方也借勢進一步傾身上前,直接將陶沝抵在了院門的門板上。

他那雙如琥珀般的丹眸深深地、自上而下地凝視著陶沝的雙眼,兩者之間的距離僅不到一寸,陶沝幾乎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此刻一臉驚慌失措的模樣正倒映在對方的瞳孔之中——

“太,太子爺,您,您是不是誤會了……奴婢,奴婢並不是太子爺您身邊的那位絳桃姑姑,奴婢只是這座府邸裏一個普通的打雜丫鬟而已……”

然而對方卻不說話,只維持著這個姿勢直直地盯著她的雙眼,就像是要透過她的這雙眼睛看穿她的整個心靈。

陶沝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再加上兩人眼下維持的這個姿勢也略顯尷尬,所以她只能再次主動開口:“太子爺,奴婢真的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奴婢,名喚陶沝,是陶潛的陶,雙水的沝,並不是你口中叫的這個‘沝沝’,您真的認錯人了……”

她這話一出口,那位太子的神情明顯有些疑惑,緊跟著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眉心狠狠一皺:

“你不認得我了?”

他這個問題頗具歧義,陶沝本能地一怔,跟著小心翼翼地出聲回應:“奴婢自然認得您就是當今太子爺……”

“然後呢?除了我是太子,你還記得什麽?”

聽到這話,陶沝拼命眨巴眨巴雙眼,難道這家夥除了太子這個身份之外,還有其他什麽特殊身份不成?只是,就算他有,她又怎麽可能會知道?

所以陶沝果斷地沖對方搖了搖頭,“奴婢剛來這裏不久,只知道您是太子爺,其他真的一無所知……”

他的眸光狠狠一震,語氣也同樣添上了一分狠戾:“那麽其他人呢,你還記得誰?”

陶沝被他這樣的神情和語氣一嚇,一句實話當即脫口而出:

“如果,如果奴婢說,奴婢誰都不記得了,您信嗎?”

太子聞言怔了怔,一抹明顯的懷疑之色也隨之從丹眸中一掠而過:“你真的誰都不記得了?”頓一下,“……連九弟和十四弟他們也同樣不記得了?”

此語一出,陶沝也跟著一怔,而後莫名有些無語。

看來她身為前九福晉時和那兩位阿哥之間有暧昧的事兒,這位太子爺也是知情的啊?而且,這三位皇阿哥居然連問問題的方式都一樣——那兩位阿哥問她記不記得太子,而太子則是反過來問她記不記得他們……

盡管她已經不記得以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但她還是有些鄙視自己,她在現代可是堅決崇尚從一而終的古典派,怎麽穿回古代之後,反而變得朝三暮四了?!

說起來,她在現代可是不折不扣的四爺黨,按理說,穿回康熙朝之後不是應該死守在那位四阿哥身邊從一而終、至死不渝的嗎?怎麽如今的結果卻是,不但正主沒有巴結上,反而還招惹了另外三位和正主關系全都不怎麽樣的皇阿哥?而且,裏面居然還有她曾經最鄙棄的太子,這讓她突然有種想要去撞墻的沖動——

別人穿越都是怪前任給自己留下了一個爛攤子,而她卻只能怪失憶前的自己自毀前程……這讓她情何以堪?

“你也不記得他們了?”許是見她這會兒一直皺眉沈默,太子的眸光閃了閃,自行給出了一個判定,而後又緩和了一下語氣,繼續追問道:“那你又怎麽會在四弟的這間府邸裏?”

見他這樣問,陶沝心裏莫名“喀噔”了一下,直覺不能給這位未來的雍正皇帝招黑,以前的事,她反正也彌補不了了,但以後,她還是要堅決站對隊伍、抱緊四阿哥大腿的——

“這件事……奴婢也不太清楚,奴婢原本……嗯,是在另一位主子的府邸裏做事的,後來四爺前去赴宴,覺得奴婢長得面善,就問了奴婢幾句話,結果正好被奴婢之前的主子瞧見,以為四爺對奴婢有好感,就把奴婢送到這兒來了……”

“此話當真?”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陶沝總覺得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眼前這位太子的嘴角微微一抽,她咬咬牙,沖對方點了點頭,跟著又進一步補充道:

“自然!奴婢是杭州人士,早前因為父母雙亡才來京城尋親的,結果奴婢的親人也不知道搬到哪裏去了,奴婢無親可投,所以就被那間府邸的管事招去當打雜丫鬟了……奴婢聽說,那間府邸的主子也是某位皇親國戚呢!”

這番話其實是很多現代電視劇和小說裏套用過的臺詞,陶沝自詡改編得像模像樣,對方應該挑不出什麽錯處,結果下一秒,就見那位太子從鼻子裏叱出一聲冷笑,並擡起一只手,微微向上扣住了她的下巴:

“你說謊!”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硬是聽得陶沝渾身不由自主地一震,且有種當場被打臉的錯覺。

她張了張嘴,正想說些什麽,卻被對方戴在手腕上的那條紅豆手串給先一步吸引了目光——

因為她突然想起,這串紅豆手鏈,她好像也有一串一模一樣的。

當初,她第一次在九阿哥的那間別院裏醒來的時候,就清楚記得自己的右手腕上也戴著一條類似的紅豆手串,後來她的眼睛好了以後,她還認認真真地數過,那條手串上的紅豆總共有一百顆,當時她就猜想,那條手串會不會是什麽特殊的定情信物,因為紅豆雖喻相思,但一百顆的數量到底還是太多了,一般人也不會隨便拿這麽多顆紅豆當手串,尤其這些紅豆看上去皆屬珍品。

只不過,那位九阿哥看起來似乎並不喜歡她戴那條紅豆手串,而且她也曾旁敲側擊過,前者似乎只知曉紅豆相思的涵義,卻並不知道一百顆紅豆所代表的具體意義。

那之後,她便把那條紅豆手串脫下來放在了一個錦盒裏,只可惜後來就莫名其妙找不到了,連同那個錦盒一起消失了——

“你怎麽會有這條紅豆手串?你是在哪裏找到它的?”

難道,他那晚果然如九阿哥所預料的那樣,前去搜查過那間別院了?所以,才能找到這條連她自己都找不到的紅豆手串?

太子被她這話問得先是一楞,繼而便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滯了滯,忽而一笑,沖其反問道——

“那你還記得一百顆紅豆所代表的涵義麽?”

他此語一出,陶沝再度狠狠一震,幾乎有些張口結舌起來:“你,你說什麽?”

許是見她這會兒反應激烈,那位太子再度滯了滯,跟著便像是想起了什麽,沈聲開口:

“你曾說,你最喜歡那位梁朝昭明太子紅豆相思的故事,說想和自己心愛的人一起戴在手上,因為用一百顆紅豆編成的手鏈,分別戴在彼此相愛的兩個人的手上,就能保佑這兩個人白首偕老、永不分離……”

他一字一頓地清晰咬音,語氣卻和煦得恍如陽春三月裏的風:

“……你還說,紅豆是有靈性的,只要彼此戴著,我們便不會分開,而我們之間的緣分也不會輕易斷裂……”

未等對方的話音落下,陶沝已猛地擡頭看向他,目光有些怔楞,腦海中也一片空白——

他怎麽會知道這條手串代表的意義,怎麽可能會是他?

而她此刻表現出的一臉震驚也成功取悅了對方,原本隱在對方眸底的那抹戾氣也瞬間化為了一道清朗的笑意——

“這是你親口告訴我的,你忘了嗎?”

“不,這是不可能的——”陶沝想也不想地搖頭否認。“我絕對不可能會告訴你這種事的……”

這話一定是他從哪裏偷聽來的,她就算告訴誰也不可能會告訴他的!

然而話才出口,陶沝這廂就立即後悔了。她怎麽就忘了呢?對方可是太子,她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豈不是自尋死路嗎?

只是,對方接下來給出的反應卻著實讓她感到意外——

因為他笑了——

在聽到她嘴裏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他臉上的神情先是一楞,跟著便出乎意料地朗聲笑了起來,且笑得無比舒心。

就在陶沝內心思籌著這位二廢太子是不是哪根神經出問題的時候,對方卻毫無預兆地突然斂起了笑,然後收緊手臂,將她用力地攬進了自己的懷裏——

“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是自願離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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