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3章 隔墻是一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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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陶沝胡思亂想的時候, 九阿哥那廂已不知從哪裏變出了一件鬥篷, 將其罩在了陶沝的身上, 然後領著陶沝走出馬車, 將她送到剛剛一直與他說話的那個男人跟前——

“他是恭親王之子,滿都護, 接下來, 他會幫著爺照顧你……”

九阿哥這會兒向陶沝介紹對方的語氣聽起來極自然, 似乎對那個男人非常放心, 而那個男人也在快速掃了陶沝一眼之後,命原本跟在他身後的一名小廝發話道:“路升,還不快幫忙把這位姑娘請到馬車上去!”

“嗻!”話音未落,就見一個身板魁梧、臉上掛著憨厚笑容的壯漢直接朝陶沝走了過來, 很是恭敬地朝陶沝做了個“請”的手勢。

見狀, 陶沝立刻咬唇看了一眼此刻站在自己身旁的九阿哥,莫名有些猶豫不決。而九阿哥雖然瞧出了她內裏的擔心, 但並沒有半點要挽留的意思, 只柔聲將方才在馬車上安撫她的話又重覆了一遍:“你放心跟他去吧, 爺晚點會去找你的!”

眼見反抗無望,陶沝只得咬咬牙,跟在那名叫“路升”的壯漢身後,朝停在距離九阿哥這輛馬車不遠的另一輛馬車走去,而那個叫“滿都護”的男人的聲音也隨之從身後幽幽飄蕩而來——

“胤禟, 這樣真的好嗎?萬一……”

“只要你我都小心些, 不會有什麽萬一的!”

“可是——你把她藏在那裏, 我這邊還好說,大不了我就當壓根兒不知道有這麽一個人,只要不往那邊跑也就是了,可是你,你能忍住不去看她嗎?如果到時候你去得太過頻繁,被你府裏的眼線瞧見,那她就算藏得再隱秘也會被人發現的……”

“你放心,我已經有對策了!只要我那樣做,一定不會有人懷疑的……”

“……”

身後那兩人的聲音變得越來越輕。哪怕陶沝努力豎起耳朵,也無法聽清他們兩人究竟在說什麽了。

過了一會兒,那個叫“滿都護”的男人也上了馬車,在吩咐剛才的路升啟程後,便一直饒有興趣地上下打量著陶沝。陶沝被他看得渾身不舒服,但礙於那位九阿哥的情面,卻也不好說什麽,只能努力把自己的臉藏進那件鬥篷之中。

因為聽九阿哥剛才的語氣,她接下來可能會有很長一段時間都要住在這個叫“滿都護”的男人的府中,得罪他這位“衣食父母”對她自己並沒有任何好處。

待馬車走了一段路,那個滿都護突然毫無預兆地開了口:“你叫什麽名兒,是被胤禟——哦,就是剛才那位九貝子——從哪裏找來的?”

陶沝楞了楞,許久方才猶猶豫豫地沖其出聲答話:“我,我也不知道那位九阿哥是從哪裏把我找來的,反正等我醒來的時候,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他……”

她這一句答得其實是實話,但聽在那位滿都護的耳朵裏,卻顯得有些不可思議:“那你之前住在什麽地方?”

陶沝猶豫了一會兒,繼續照實回答:“我就住在江南的杭州城……”

“是麽?你是江南人氏?”滿都護臉上的神色一下子變得古怪起來,“那你叫什麽名兒?”

“陶沝!”

“你叫桃子?是吃的桃子麽?這個名兒好像聽著有幾分耳熟,爺記得跟在太子身邊的那位絳桃姑姑的名諱好像也叫什麽‘桃子’……”

陶沝聽到這話雖然有些驚訝,但想想這很有可能只是巧合。畢竟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那麽多,名字相仿的更是不計其數,也不見得就個個都有關系。不過被他這麽一說,她倒是突然記起來了,這位主子剛才曾提到過太子身邊的那位絳桃姑姑和她也長得極為相似——名字相仿,模樣也相仿,這樣的概率的確是少之又少……

思及此,陶沝立刻不假思索地直接反問:“那她……真的長得和我很像麽?”

她此語一出,滿都護那廂頓時一怔,而後微微皺了皺眉,也不知道是在思考該怎麽作答,還是單純糾結於陶沝此刻的稱呼和說話態度。不過他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很快就接下去答道:“沒錯,如果你以後有機會見到她,你自然就會清楚了……”頓一下,又感嘆似地再補充一句,“……你們兩個人簡直長得一模一樣!”

他說這話的神情和語氣看起來極為認真,陶沝覺得他應該沒有說謊。所以她下意識地再度追問一句:

“……難道九阿哥和太子喜歡同一個人?”

這個問題顯然涉及到相關皇家秘聞,滿都護這次沒有立即回答,只盯著陶沝若有所思。而見他如此謹慎,陶沝自然也意識到自己問錯了話,倒也沒有再繼續刨根問底。

正當兩人之間的氣氛陷入一種詭異的沈默時,馬車突然在這時停了下來,還沒等陶沝疑惑停車的原因,路升略微粗獷的聲線已從外面幽幽響起:

“主子,府邸已經到了!”

這句話顯然讓處於尷尬對峙狀態的陶沝和滿都護兩人各自松了一口氣。

後者立刻起身,沖陶沝淡淡丟下一句“你留在車廂裏,等會兒跟著路升從後門進府”後,便推開廂門下了馬車。陶沝自然明白他這樣做的意圖並非輕視自己,而是不想讓太多人看到她,以免暴露她的身份。因此,她極為順從地跟著馬車一路行駛到這座府邸內專停馬車的地方,然後跟著那個叫路升的壯漢從後門進去。

所幸這會兒夜已深了,府裏一片寂靜無聲,除了負責守夜的下人之外,其他人幾乎都已經睡著了。

路升帶著陶沝小心翼翼地繞開了府裏的那些守衛,接著又繞了一大圈路,直繞得陶沝的腦袋開始七暈八素之後方才慢慢停了下來。

陶沝定睛一看,這裏應該是府邸花園的某處偏僻角落,而位於自己正前方的則是一堵約有三人高的高墻,墻面上開了一扇鐵門,鐵門裏面連著一間小院,面積大概就只有她先前住在九阿哥那座別院裏的後院的一半大小,除了正中央建有一間坐北朝南的單獨房屋,以及對面墻上也同樣設有一扇鐵門外,整間院子裏幾乎空無一物。

房屋看起來也不大,充其量就只有她之前所住的那間正屋那麽大,但並不包括兩邊的耳房。房間裏這會兒正亮著燈,從窗影上依稀可以看到有人影在裏面晃動。

路升帶著陶沝往裏走,有個人影這會兒正站在屋前的臺階下,等走近了,陶沝才發現對方正是剛才先自己一步入府的滿都護。

見陶沝這會兒出現,滿都護那廂立刻迎上前來:“姑娘來得正好,我已經命人在幫你整理房間了,姑娘請隨我來吧!”

說著,便率先邁步往屋裏走。

陶沝下意識地裹緊了九阿哥之前披在她身上的那件鬥篷,然後跟在滿都護身後往裏走。

有一名穿著桃紅色綢衣的女子此刻正在房間裏面鋪床,見滿都護帶著陶沝進門,立刻停下手裏的動作,朝滿都護行了個禮,但在看到跟在滿都護身後的陶沝時,那名女子臉上的表情明顯有些古怪,就好像是看到了什麽令人驚訝的事物似的。

陶沝直覺她應該認識自己這個前任。但還沒等她開口,滿都護那廂已經先一步發話了:

“都已經收拾好了嗎?”

聞言,那名桃紅色女子立刻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沖他答道:“回主子,床已經鋪好了,其他地方也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是嗎?”滿都護聽罷滿意地朝她點了點頭,然後回過頭來看向跟在他身後的陶沝——

“如此,那今晚就先委屈姑娘在此歇息了,明日一早,我會讓招娣再帶一些必需品過來,姑娘若有什麽需要也可以直接跟招娣說——看在胤禟的份上,我是不會苛待姑娘的!”

見他這樣說,陶沝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只能胡亂朝他點點頭。

而見她不作聲,滿都護誤以為她這是害怕的表現,倒也沒有跟她計較,只繼續往下道:

“姑娘不必過分擔憂,這裏地處偏僻,平常亦不會有人過來,還請姑娘安心在此住下便是……”

他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麽,又把原本握在手裏的一串鑰匙遞給她——

“對了,這裏是兩把鎖的鑰匙,外面那兩扇鐵門雖然都可以從內外兩側各自上鎖,但平常我們都是不鎖的——倘若姑娘心裏真的害怕,睡覺前倒是可以把兩邊的鐵門都從內側鎖上,這樣一來,也就不會有人來打擾姑娘了……”

話到這裏,他又突然頓了頓,“不過,對面墻上的那扇鐵門,姑娘倒是可以晚一點再鎖——”

最後這句話,他明顯是笑著說的,雖然笑容有些古裏古怪,而且語氣也頗有些意味深長。

陶沝聽出他話裏有話,但一時卻死活猜不透,所以也就沒多想,只乖乖地從他手裏接過了那串鑰匙。

待滿都護等人離開,陶沝終於松了一口氣,但並沒有立即鎖門,而是繞著整個房間以及院子四處打量了一番,這才準備鎖門睡覺。然而,就在她剛剛將其中一扇鐵門上完鎖時,忽然聽到對面墻上的那扇鐵門處傳來了一聲不大的響動,像是有人推門進來了——

陶沝嚇了一跳,幾乎是本能地循聲望去,卻在看清來人的那一瞬間,直接震驚當場——

“怎,怎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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