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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指鹿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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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陶沝聽從八阿哥的話一路追到四阿哥府邸門前時,九九乘坐的那輛馬車已經吆喝著準備離開了,陶沝原本是想開口攔他的,但嘴巴張了張,卻又什麽也沒有說出口。

好在駕車的小廝從安無意間回頭望見了她,立馬停住了馬車,轉身不知朝車廂裏說了什麽,可惜車廂裏的人卻好像壓根兒沒聽見似的,一直沒有給出任何回應。既沒有同意陶沝上車,也沒有要馬車離開的意思。

從安面帶尷尬地看看車廂裏又瞅瞅不遠處的陶沝,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時間仿佛凝滯了一般,雙方誰也沒有出聲,就這樣靜靜僵持著。

站在門前的守衛也好奇地在陶沝和馬車之間來回打量,正當陶沝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猶豫著是否要主動上前向某人道個歉時,府門裏突然匆匆跑來一個小廝,點名說四阿哥要見陶沝。

陶沝略一遲疑,終究是略帶抱歉地朝從安丟去一個“你先回去吧”的眼神,而後便轉身跟著小廝重新進府去了。

四四大人這時候來找她,無非是為了弘暉的事,既然她已經下定決心要幫這個忙,自然就應該幫到底!

******

小廝帶著陶沝徑直前往四阿哥的書房。四阿哥和四福晉這會兒都在裏面等著她,師兄也在,八阿哥不知道是不是正在陪弘暉,一路走來,並沒有瞧見他的身影。

陶沝註意到四福晉此刻的眼角還有未幹的淚痕,應該是剛才安慰弘暉時陪著一起哭的緣故。

見她進來,四阿哥以眼神示意站在外面的小廝關上房門,然後清了清嗓子,淡淡道:“既然人已經到齊了,那麽這件事就這樣決定了!”

陶沝聞言一楞,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見四阿哥已經將審視的目光轉向了她,且語帶深意道:“此事不可讓太多人知曉,希望九弟妹也能夠對其他人守口如瓶……”

陶沝更加愕然,她明明才剛進來,他們先前討論了什麽她壓根兒就沒聽到,這所謂的“守口如瓶”指的又是什麽意思?

師兄在旁邊瞧出了她此刻的疑惑,眼底微微劃過一抹笑意,隨即不著邊際地提醒道:“四爺說得沒錯,要隱瞞其他人辦一場假喪事,的確是需要各方面嚴密籌劃才行,否則一旦傳揚出去,後患無窮!”

陶沝怔了半晌,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師兄表達的是什麽意思。看來四阿哥此番已經徹底認同了師兄提出的做法。

四福晉原本一動不動地坐在旁邊一言不發,只不時地拿帕子抹著眼淚,但聽到師兄這句話時她卻突然有了反應,反射般地停住了正在抹淚的手,擡起頭看向師兄,像是想要說些什麽,不過在看到四阿哥那一臉不容置喙的神情時,她終究還是選擇了繼續沈默。

基於四人意見達成了一致,四阿哥發話讓四福晉和陶沝先行離開,只單獨留下師兄繼續商討具體事宜。四福晉自然不敢多話,忙拉著陶沝走出房間。

“這次的事情,真是有勞九弟妹費心了!”出了書房所在的院子,四福晉立刻屏退左右隨行下人,拉著陶沝單獨走在前面,慢步行往弘暉所住的明煜院。或許是因為擔心過慮的緣故,四福晉這會兒的臉色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蒼白。

“四嫂說的這是什麽話,這是董鄂應該做的!”她這般客氣的說話方式顯然讓陶沝有些受寵若驚,當下趕緊出言解釋,她可不敢以功臣自居。“我很喜歡弘暉,所以他的事自然也是我的事!”

四福晉聞言立時停了步,而後眼神覆雜地註視著眼前的陶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末了,她的目光一軟,感激之情溢於言表:“九弟妹一片好意,我和你四哥自會銘記於心,只是……”她微微頓了頓,又帶著些許憂色輕嘆了一口氣,“這樣的做法雖能保命,但終究是可憐了那孩子……”

她最後這句話還沒說完便已嗚咽不止,盡管言辭間並沒有任何埋怨陶沝的意思,但陶沝還是聽出這位四福晉和四四大人的觀點並不一致,她對於師兄的做法仍然存有異議。

陶沝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安慰這位未來的孝敬憲皇後。難道要跟她說你兒子註定是早夭的命,師兄這樣做已經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否則你兒子就只有死路一條?!

這話陶沝說不出口,也絕對不會說,因為四福晉首先不一定會真的相信這番話,而即使她真的相信,那麽師兄也必定會因而引來不少麻煩。所以,她只能柔聲勸慰:

“四嫂也別太難過了,雖然弘暉那孩子以後不能常伴在你和四阿哥身邊,但至少,他是好好活著的啊,你以後如果想看他,還是有機會可以見到的,即便次數不多,但總還是有重逢的機會不是?”她一字一句地說,話裏行間也連帶透出一絲莫名的哀傷。“總比那些想見卻見不到,日日只能活在回憶裏的人強上許多……”

只是不能活在親人身邊而已,但至少你還活著,哪怕今後再也不能重逢,這亦能給那些關心你愛你的人帶來極大的信心和勇氣……比如現在的她。

如果爸爸媽媽知道她在這裏過的很好,想必心裏也會感到無比安慰吧,即便他們再也無法相見……

眼見她此刻忽然流溢出滿面哀傷,且並不像是假裝出來的,四福晉顯得有些意外,但緊接著她不知又想到了什麽,臉色微微一沈,而後也跟著再度長長嘆了一口氣:“是啊,只要活著,總還是會有相聚團圓的那一天的……如此,就謝九弟妹吉言了……”

她似乎還想再繼續說點什麽,但還沒等她開口,不遠處一個小丫鬟迎面跑來,說是後院鬧出了大事,請四福晉立即前往。四福晉見狀,只得匆匆結束了和陶沝之間的對話,帶著一眾隨行丫鬟小廝風風火火地趕了過去。

陶沝心裏雖然也非常好奇究竟發生了什麽大事,但為人弟妹者,總不好意思直接插手兄嫂府裏的事務,所以她想了想,還是轉去了弘暉的房間。

弘暉這會兒正獨自坐在屋裏傷心,陶沝明白他心裏定是很難接受自家父母做出的這個決定,只得想方設法地安慰對方,沒想到這一安慰就安慰了整整大半夜,最後幹脆厚著臉皮在弘暉院裏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陶沝記起八阿哥昨日說過的那些話,主動提出要隨四阿哥一起進宮。沒想到還未等後者同意,外邊已經有小廝來報,說是九爺府裏派了一頂素帷小轎等在外面,請九福晉進宮。

陶沝不知道九九是不是還在為昨天的事情生氣,因為他並沒有親自過來,只派了小廝毛太前來接應。

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宜妃所在的翊坤宮。

陶沝掀簾進去的時候,宜妃正和一人在裏面親熱地說著話。而那個人,正是董鄂.衾璇。

不知為何,在看到眼前這幕情景時,陶沝心中沒來由地一沈,一種莫名的壓抑情緒從心頭慢慢彌漫開來——

她該稱讚衾璇拉攏人心的手段十分高超嗎?

正楞神間,站在宜妃身後的仙蕊率先發現了她,立刻俯身湊到宜妃耳邊說了什麽,宜妃先是一滯,而後慢慢擡起頭,沖陶沝微微一笑:“璇兒,你來了啊,快過來坐!”

她此刻的笑容看上去很慈祥,如果不是因為前一秒還看見她和衾璇那般親密的說著話,或許陶沝心裏這會兒還會感到有幾分欣慰,但現在,她只覺得這樣的笑容看起來是如此諷刺——

明明前不久,這位名義上的婆婆還說死活不讓衾璇進府,哪怕八福晉說出衾璇可能懷有兒子一事也沒讓她動搖,為何現在又這麽快就轉變了心思?

陶沝想不通,但面上卻也不敢輕易表現出來,只如常地慢步走向前去朝宜妃恭敬行了禮。而原本坐在一旁的衾璇見狀也忙站起身要向她行禮,陶沝本能地往旁邊避開一步,嘴裏淡淡出聲阻止:“妹妹客氣了,你身子重,無需如此多禮!”

衾璇臉上頓時閃過一抹明顯的尷尬之意,但瞬間便被她用笑容掩飾過去了:“如此,就多謝姐姐了!”

座上的宜妃似乎並沒有察覺到這兩人之間的暗潮洶湧,還笑著在旁邊插了一句:“你們原本就是自家姐妹,就不必在人前如此客套了,都坐下吧!”說完,又朝一旁的仙蕊使了個眼色,仙蕊會意地下去端茶。

陶沝有意無意地掃了一眼衾璇此刻所坐的位置,正是自己先前常坐地最西邊下首,她心中暗暗憤懣,但還是不動聲色地走到衾璇對面坐下。

衾璇也跟著落座,一雙如貓的瞳孔中隨之染上一抹似有若無的得意。

她笑吟吟地上下打量著陶沝,語氣溫和且充滿關切之意:“姐姐看上去好像清減了不少,最近身子可好?”

陶沝下意識地一楞,完全沒料到她一開口先跟自己噓寒問暖裝好心,但當著宜妃的面也不好直接冷臉不答,遂只能胡亂朝對方點了點頭:“勞妹妹牽掛了,我身子並無大礙!”

“如此,妹妹也就安心了!”衾璇微微彎起嘴角,繼續用剛才那種關切的語調詢問,“妹妹這些日子一直在宮中陪伴娘娘,也不知姐姐一個人在府裏是否過得好,心中倒是頗有些擔心……對了,前日裏聽人說姐姐最近很忙,都沒怎麽待在九爺府裏,是不是真有此事?”

陶沝再度一怔。衾璇怎麽會知道自己近日的行蹤?但轉念一想,她最近一直待在四爺府裏一事應該也不是什麽大的秘密,衾璇即便知道也是正常,遂又朝她點了點頭,淡淡回應:“的確如此!”

衾璇見狀淺淺一笑,眼中也快速掠過一抹轉瞬即逝的嘲諷:“聽說姐姐是因為和四爺府裏那位抱恙的小阿哥關系很好,所以才會日日往那邊跑的吧?”

“……”陶沝這次還沒來得及開口,宜妃那廂已先一步插了話,原本還算和藹的語氣裏明顯添了幾分凝重:“兄弟之間經常走動倒也不是什麽壞事,但自家事務也斷不可隨便掉以輕心……”

“娘娘教訓的是!”衾璇不等她話音落下便急急接茬,唯恐落在人後。“這別人家的事情哪輪得到我們來管啊……”說罷,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又趕緊擺出一臉歉意地看向陶沝:“姐姐你千萬別往心裏去,我這話可不是單指姐姐,且不說我知道姐姐是個熱心腸,再者那位小阿哥又和姐姐關系要好,姐姐天天去看望他也是人之常情,我只是擔心姐姐自己的身子……”

她這話說得異常動情,像極了一個事事在為陶沝盡心著想的好妹妹。若不是陶沝早知她的脾性,恐怕也會被她的這番演技給輕易騙倒。

陶沝沒答腔,只兀自在心中冷笑。宜妃和衾璇話裏的意思她自然明白,宜妃借機責備她整天不著家,而衾璇則是在旁邊火上添油,力圖把宜妃對她的不滿一度拉升到極點。

不過宜妃顯然並沒有如衾璇預想中的那樣繼續出言指責陶沝的不是,而是也隨陶沝一起沈默了起來。衾璇的一席話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基本沒有起到任何效果。

氣氛僵滯了一會兒。

宜妃端起手邊的茶盞,淡淡朝衾璇發話:“時間不早了,遙兒你先回去吧,太醫馬上就要過來給你請脈了,你先好好顧著自己的身子,其他事情就別分心操勞了……”

此語既出,坐在底下的兩個人均已各自猜到宜妃定是有話要單獨和陶沝說,連帶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各種精彩。不過衾璇雖心存不滿,但面上還是很配合地起身告辭離開了。而陶沝這廂心裏則有些玄,她實在猜不到宜妃還有什麽話一定要單獨跟她說。

待衾璇出了門,仙蕊為兩人重新奉上熱茶,之後也領著其他人退了出去。

但陶沝和宜妃兩人似乎全都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殿內的氣氛依舊無比僵滯,沈重且壓抑。

就這樣靜默了許久,宜妃終於嘆了一口氣,首先打破僵局:“璇兒這可是在怪本宮?”

陶沝本能一怔,而後趕緊搖頭:“董鄂不敢!”

宜妃又嘆了口氣,抿了一口手裏的茶,換了一種語氣道:“璇兒,額娘知道你心裏定是埋怨額娘在這件事上中途反水,委屈了你,但額娘也確是有心在幫你的,只是老九前些日子跟額娘說起一件事……”話到這裏,她稍稍遲疑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看了陶沝一眼,像是在猶豫著是否要說出真相。

“……他說,他當初向皇上請娶的那個女子其實是她,只是弄錯了你們的名字,事情才會演變成現在這樣……”

陶沝當場愕然,還沒等她反應回神,就聽宜妃那廂猶疑著接下去道:“老九說他原先想娶的人就是衾遙,而你也是知道這件事的,所以他當初才以為你是故意待替代衾遙的位置嫁給自己,才會待你不好……”頓了頓,仔細觀察了一下陶沝的臉色,又繼續出語試探:“他還說因為這錯嫁一事,那孩子消沈了很長一段時間,被送去江南散心,前不久才剛被接回來……可是真有此事?”

陶沝萬萬沒想到宜妃竟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大腦“嗡”得一下變得各種混亂。看來為了能夠讓衾璇順利入府,九九真可謂是用心良苦,居然能想出這種驚天地泣鬼神的理由來顛倒是非黑白?!

見她此刻既不點頭也不吭聲,宜妃以為她是默認了,臉色當即稍微緩和了一些,跟著便語重心長地勸慰道:“額娘知道你的心思,你既知曉他們兩人以前的事情,心裏定是不願她進府的,但不管怎麽說,她到底也是璇兒你的親妹妹,又是老九他……”說到這兒,她停頓了許久,像是想用一個合理的形容詞來描述當中的這層關系,“……以前想娶的人,你也不能太過小心眼才是……”

“……”

“那日的事,老九也跟我說了,是我誤會了,實情並非是那孩子有心勾引,而是她那日剛好去府裏看望你,卻碰巧遇上了老九喝醉酒回府,你也知道那兩人原本就有情,一時之間意亂情迷、情不自禁倒也不能算是什麽大錯,本來這種事若擱在府裏任何一個下人身上也就隨便打發了,但偏偏她的身份又特殊,加上現在又懷了身子,這實在是不太好辦……”

宜妃一個人絮絮叨叨地坐在位置上說了一大通,卻始終沒能等來陶沝的半句回應,倒並不是陶沝故意拿喬,而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接話,她大致猜到宜妃今日會對自己說這些話的目的無非是讓她同意讓衾璇進府一事,但這個目的能否達成似乎跟她並沒有什麽直接關系,因為九九上回已經落了話,無論她是否同意,衾璇是一定會進府的。

或許是因為陶沝一直不吭聲也不發表任何意見的緣故,說到最後,宜妃自覺臉上無光,於是決定再多添一把火——

“不過不管璇兒你怎麽看,額娘倒是認為,她既然能懷上這個孩子,這說明老天應該也是希望她能進府的,興許,這就是所謂的命中註定也說不定……”

雖然最後這句話聽起來多少有點理屈詞窮、牽強附會的意思,但陶沝還是聽得臉色一黯,因為那“命中註定”一詞狠狠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痛處,並一下一下用力折磨著她的心——

沒錯,命中註定能成為九福晉的那個人,是衾璇,不是她!她不過只是個倒黴可笑的替身而已!

也不知是不是看出陶沝這會子臉色不太對勁,宜妃那廂又連忙改了口氣:“璇兒你也別多想,額娘沒有別的意思,即便他們兩人之前有情,以老九他現在對你的心,那孩子即便進了府也絕對影響不了你分毫……”

這話聽著了很耳熟,至少從另一個人的嘴裏,陶沝已經聽過不下幾遍了,所以她擡起頭,勉強沖宜妃擠出一個笑:“這話怕不是額娘說的吧?”

宜妃聞聲一怔,隨即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緊跟著就被她用話輕巧地帶過去了:“璇兒,額娘知道你委屈,可這男人犯錯也是在所難免!老九他在這件事情上雖有錯,但畢竟也是因為酒醉一時情迷……當初酒醒之後,他不是立刻就把那孩子給關起來了麽?額娘看得出,他對你是與其他人不同的,左右不過是怕你多心,生他的氣,但這孩子也是個心軟的主,想必這點璇兒你心裏也清楚,那孩子的肚子裏畢竟懷著他的骨肉,你要讓他棄之不顧,他恐怕也……”

她並沒有繼續往下說,但陶沝已經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九九娶衾璇更多的是為了那個孩子!

陶沝苦笑。宜妃顯然把她或者說這件事的□□想得太過單純了!九九似乎並沒有跟宜妃說實話,他娶衾璇有一部分的確是為了那個孩子,但更多的,恐怕還是為了更加拉攏她名義上的那位父親吧!

見她再度陷入沈默,宜妃以為她還在猶豫,當下又緩緩接茬道:“雖然那孩子是庶出之女,但就額娘這些日子與她相處來看,她倒是也是個極伶俐的人,為人處事亦是和氣大方,並沒有半點庶出的小家子氣,你們府裏教人倒是教得極好……”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陶沝的反應,見後者仍舊保持原樣坐在位置上紋絲不動,當下又幽幽嘆了口氣:“其實額娘私心覺著,倘若那孩子進了府倒也有好處,如今你正得寵,在府裏免不了為自己樹敵,雖然現在有老九死命護著你,但若將來……”

她猛地噤了聲,像是意識到有什麽不該說的,“如此,有個姐妹在身邊幫襯著你卻是極好的,你這孩子性格老實,萬一受了氣除了老九之外也有其他人可以說話和依靠……”

“……”陶沝無聲冷笑,依靠嗎?恐怕應該說是危機隱患才對!

“遙兒說,你們自幼感情也是極好的,她若進了府,也一定會悉心幫你,所以這件事情,你就別和老九太計較了……

陶沝繼續暗暗冷笑。看來衾璇為了進府和討好宜妃,也是什麽話都敢往外說的!她們姐妹倆感情要好?要好還會不顧自己親妹妹意願替自己出嫁嗎?

“璇兒你也不要多想,有額娘在這,誰也動不了你這個嫡福晉的位置!”興許是因為陶沝的再一次“沈默以對”,讓宜妃也感覺到此刻的氣氛有些沈重。不過深宮寵妃就是有見底和手段,首先想到的就是以利益為餌。“就算那孩子將來進府得了寵,她的身份還是擺在這兒的,這嫡福晉的位置自然是要由嫡出的女兒才能擔當,庶出的終究還是不一樣的……”

她說得斬釘截鐵,甚至帶著幾分討好的意思,但陶沝卻聽得胸口狠狠一滯。“那若是剛好反過來,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宜妃愕然:“你這話何意?”

“……”陶沝這才驚覺自己居然把心裏適才冒出的想法直接問出了口,忙掩飾地以笑帶過:“董鄂的意思是,如果換作是嫡出的女兒懷了孩子,那麽這福晉的位置應該就更加有保障了吧?”

“這是自然!”宜妃毫不猶豫地點頭應聲,“庶出的女兒再好,終究也只能嫁進府裏做側福晉或妾,斷沒有嫡出女兒的榮耀……”頓了頓,又柔聲安慰道:“璇兒你別擔心,那孩子肚子裏的孩子不會影響到你的地位的,你肚子裏生出的才是嫡子……”

陶沝更加沈默了,心裏也一陣陣的刺痛。如果宜妃知道她本質裏才是真正的庶出之女,也不知道她還會堅持這樣的說法,不過如果這話被衾璇聽到,想來她一定會很高興。

宜妃還在座上喋喋不休地繼續勸慰陶沝,但陶沝這廂卻是已經一句都聽不進去了,因為她突然想起,九九所用的這些個理由竟然和傾城那日裏對她說的大同小異。沒錯,當日傾城說過那位華麗麗的太子殿下曾想出一個計謀要助她離開這裏,其中有一項就是讓她和衾璇的身份攪混,讓九九承認他當初要娶的人是衾璇如今代表的身份衾遙,而不是她所代表的衾璇。

難道這會是所謂的巧合嗎?還是那位太子殿下仍然打算將她送出宮去,所以要傾城按計劃行事?嗯,她有必要去問一下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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