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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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壓住內心的尖叫, 完全把保持身材之類的想法拋在了腦後，在同伴的搶奪圍攻下脫穎而出，成功搶到了四顆絕讚蝦球，得意洋洋地吃掉。
“你吃這麽多小心胖死你！”
“不是說減肥嗎？減肥就是你這樣吃吃吃的？”
“呵呵呵, 沒吃你家大米飯, 我就吃我就吃！”
“……”
當天晚上, 鯨魚論壇美食區悄悄掛上了一個新帖子——《關於我和神仙燒麥小姐姐妙不可言的獨特情緣》。
嗯？？？眾多粉絲提刀殺進去, 這誰啊！漂亮小姐姐有什麽前任？！
結果點進去, 卻是看到了老板為探店顧客做的獨家新品：“蝦球炸面”, 滿臉無語地激烈吐槽：
——3L：靠！猝不及防的深夜投毒！
——4L：嫉妒嫉妒嫉妒, 嗚嗚嗚, 我也想讓小姐姐為我做一道蝦球炸面。
——5L：說到小姐姐做了你就能吃到一樣哦~
——6L：5哥誅心了, 不過我比較關註的是, 小姐姐什麽時候再開直播？
——7L：老板最近好像賊忙，估計沒空直播了。
這條帖子也被混跡在外賣群的群成員看見了, 當即非常不爽地轉載回來——
[啊啊啊為什麽？老板康康我！我強烈建議明天的新品就出蝦球炸面！]
[我饞了我饞了我饞了，老板, 看看我們樸素的心願吧, 我們不求獨家新品，就是想吃個蝦球炸面。]
[老板到底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高超手藝？！快出吧嗚嗚，趁著我們這段時間還在懷錦影視城討生活。]
[老板，等我們劇組殺青，我強行安排我的人馬訂你家吃殺青宴（雖然老板家沒有酒也沒有場地，需要訂外賣送過來，但我就是頭鐵，反正他們吃到了美味自然就懂我為何鐵了！！）。]
[前面的慎重哇，你可能會被打的！他們會說, 你怎麽不早點分享這麽好的店？？？]
[……未免有點真實。]
婁甯：“……”啊，怎麽又被這幫調皮的顧客看到了。
當天關了店，吳姐拉著婁甯直往麥香居去，一見面就跟對方吵上了。說是吵上了，還不如說是吳姐單方面的一通指責。
吳姐數落了他們一通，對方當家的並不是老板，而是三十來歲的女老板。肥頭大耳的老板已經滿臉通紅，聲如蚊吶說不出話。至於女老板，氣勢洶洶了幾句就也弱下來了，不管怎麽說也是自己家的不對。
女老板被說得臉皮掛不住，其實他們倒也沒有盜用麥香館的名聲，充其量最多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拉客，哄得稀裏糊塗的游客進店消費，但那些目標明確的游客，他們是一個也沒拉成功的，怎麽能算騙人呢？
這都快過年了，眼看著一年過去，盈利又是情況差勁，再想到雙方老家那麽多等著發過年紅包，買新年禮物的窮親戚，頭都大了，才主動拉走了最近的客潮。
但吳姐很能說，說得女老板敗下陣來，最後不情不願地當面道了歉，還拿了兩百塊錢出來作為象征性的補償，還答應了在店門口貼字公告：此麥香居不是麥香館。
兩百塊不是什麽大錢，但能說到人家貼字公示就很厲害了，婁甯不由很佩服吳姐。
自己做主廚可以，做生意還是太嫩了……應該多跟前輩學一學經商之道。
晚上，婁甯打開【錦鯉小廚】，APP更新了幾條信息：
第一條：【叮！APP更新完畢，錦鯉小廚2.0已上線~】
第二條：【恭喜小廚，通過一碗面成功為龍虎將軍增加2點健康值，他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更好咯！】
第三條：【恭喜小廚達成成就：引發龍虎將軍的深思；激活線索：勾結高官的富商。】
最後一條：【勾結高官的富商：富商一直以來與天字號酒樓的掌門人爭奪著走私海鹽的渠道，為此他不惜花費高昂賄賂了嫉妒將軍的卑鄙高官，兩人究竟達成了什麽協議……】
嗯？什麽協議？說呀。
婁甯微微睜大眼睛，著急地用白皙的手指頭點了點最後一條消息，卻發現沒有翻頁的觸鍵了，它就是故意卡在這兒的。她頓時徒然生出幾分無奈。
下次一定要把你挖出來。
酒店。
顧逞躺在床上，盯著手機。各種紅點點刷爆了屏幕，他一個都沒理會。
他在等一聲招呼，但顯然，今晚不會有人如他的願。
最近顧逞都會很忙。一年的尾巴漸漸到來，他們的戲已經開始收尾，殺青之後要趕年底的通告，那時候大概會有一段時間不在楊宋懷錦。至於過年他倒是有一段空閑的時間，但影視城在過年期間就是一座空城，所有的商家有九五成會收拾收拾回家去。
想到這裏，他無端生出不爽，眼神沈沈。
早知道就不讓梁助理逮著自己使勁薅過年前的羊毛了。
又等了五分鐘，顧逞不等了，點開了[小廚子]的聊天框，打下幾個字。
[今天的面很好吃。晚……]
手指停頓了一下，刪刪減減重新改成：[今天的面很好吃。早點休息。]
第一天加微信就說晚安，未免也太油膩了。而且他尚不能確定，自己是否對對面的人究竟是不是有點好感，還是說，單純的上心。
過了十分鐘，時間走向12點整，顧逞倦了，放下手機掀下眼皮。拍戲盡量少點熬夜，尤其是他，否則隔日起來精神不濟。
一夜無夢。
隔日收到婁甯淩晨五點半發來的回覆：[顧先生，你似乎休息得比我要晚。多註意身體呀。]
顧逞：“……”
讓我該說什麽好呢。
拍完上午幾場戲，顧逞站定讓工作人員幫忙解下威亞裝置，梁助理小跑過來：“逞哥，今天吃哪家？是日料，廣式點心，還是沙拉減脂餐？”
“今天不用了，我自己點就可以。”
“哦？這可有點稀奇啊，是不是吃膩了最近的外賣，其實我也有點吃膩了，找個什麽時間再去問問哪裏有好店……”
“顧前輩，你準備吃什麽呀？”一旁的葉齡見縫插針，過來加入話題之中，“其實我吃沙拉吃得有點寡淡了，有點兒想換新口味，我可以跟著你看看嗎？”
提起這個，葉齡還有點憤憤，本來她吃沙拉吃得挺好，但片場的吃飯畫風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突變了。
在這之後，現場每天都飄出食物濃烈的香味，有時候像是肉包子，有時候像是煎餅燒麥，有時候又是炸醬面。聞著聞著，她嘴裏的沙拉葉子越來越沒滋味，甚至升起讓人作嘔之感。
但葉齡只敢聞聞，完全不敢吃。她以前就有嬰兒肥，剛出道時被嘲過好幾個月，狠狠心挨餓減下來了才接到好的資源。
所以，她已經堅持清淡飲食好久了，雖然被網友戲稱為“常年在啃難民餐”，但還能將身材保持得非常苗條，只有這樣才能保證熒屏形象的完美。
說要換個口味也不是真的，葉齡就算點了，也未必會真的吃下去。她就是想暗戳戳地和顧逞說幾句話，在影帝面前刷刷臉。
“抱歉，口味這種東西比較私人，想換個口味，去找生活助理。”
涼涼地說完，顧逞並不想跟葉齡有工作之外的交叉點，並沒有給她面子，轉身進了公共休息室，幹脆利落地掩上了門。
留下葉齡一人，難堪地待在原地發呆了好一會兒。
麥香館。
早上忙活時，婁甯把手機改放在了後廚窗臺邊沿，以便於隨時能註意到新消息。
剛擦幹凈手，【錦鯉小廚】就發來了新任務：【發布日常任務~將軍的工作需要保持身材，為此需要盡量避免吃高油高鹽高糖的食物，但將軍嗜辣，小廚該怎麽辦呢？完成日常任務，將為將軍增加2點幸福感，2點健康值，以及5點人氣值。】
現在除了健康值、人氣值，還能為將軍增加幸福感了？果然是更新過的2.0版本。
雖然不知道APP是怎麽做到的，但迄今為止發生過的事情一一驗證，因此婁甯漸漸地十分信任【錦鯉小廚】。
嗜辣又想吃好吃的，那並不難。婁甯加快手上的動作，將鴛鴦糕、紅糖糕和千層油餅做成，切成二十份分裝好。這是附近人家一個要年前走親戚，正巧發現了麥香館的糕點好吃，幹脆每種定了二十份作為送禮。
交給來拿單子的外賣員，婁甯找出黑麥高筋粉，和白面粉以一定的比例混合，以前的人不愛吃黑麥粉，生產率又低，口感又粗糲，但後來經她調整配方，能夠最大限度地利用黑麥，做出美味而不失健康的味道。
黑麥粉好處諸多，當時有亟需遵照醫囑控制飲食的商賈，就花大價錢買了婁甯的方子，吃得滿足又安心。
揉用混好的面粉，醒發，一半搟面切出面條，另一半放著備用。黑麥粉有遠比白面強烈的天然麥香，是五谷雜糧的味道。
婁甯切好幹辣椒，調好剁辣椒的蘸料，只放少量橄欖油，擠了一些檸檬汁進去。面條煮到正好變軟，撈出來瀝幹，肉眼看得出和普通白面條不一樣，更接近於蕎麥面的模樣。
剝好的一小把腰果放在一旁，婁甯熱鍋，下紅黃青三色甜椒，加熱炒制，然後倒入腰果，原本就香的堅果在翻炒中變成金燦燦的顏色，看起來更誘人了。炒完彩椒腰果，蓋在面條上，剁辣椒的拌料分開裝小盒。
準備完辣椒腰果雜糧面，婁甯拍了個照發上賣家群：[今天也有新品種，份量有限，歡迎大家品嘗。]
然後便繼續廚房工作，婁甯先把剩下的一半面團搟長，刷上一層蔥花辣油，片成一只只花卷形狀，正是之前顧客提建議的辣卷饅頭。緊接著拿了野莧菜、豆角和茄子出來，重新調了綠豆面糊和普通白面糊。
一邊攪拌，一邊將切好的各色蔬菜放入其中，“游完泳”後就一起下到沸水中煮熟。
這是一道名為“蘸片”的特色平民美食，只要吃得上白面、綠豆面的，就吃得起這道面食。它味道清新，可鹹可辣也可甜，有的人喜歡蘸涼拌西紅柿，有的喜歡蘸醋，還有的蘸紅糖。
以前婁甯在酒樓並不能做出去給顧客吃，但在後廚作為員工餐，就由於口味基礎百搭而十分受歡迎。
滾好的蘸片有的附在野莧菜上，綠油油一片，有的與茄子條兒混在一起，已經看不見茄子本身的模樣。其實除了這兩種配菜，還可以配出許多種。
婁甯很註意關鍵的一點，面團得是厚度適當的一層裹在綠葉上，模樣才青蔥可愛。太厚了會擠挨成團，口感厚重難受。薄了又不成型，從蔬菜上脫落下去變成面湯，很影響口感和觀感。厚度合適的話，一口咬下去既保留了口感，又軟嫩適口。
補發了照片到群上，同樣編輯好一句話，發出去她才看到，群裏已經被“辣椒腰果雜糧面”刷屏了。
[老板是不是看見了我們的呼聲，特意做了一道屬於我們的專屬品種？]
[辣椒腰果雜糧面，怎麽說呢，充滿了健康的味道……讓我這個肉食者有點兒望而卻步。]
[我我我要！我們劇組點十份！我們現在在“崇仁坊”108號，電話@配送員知道的了吧就不打了~還有我要錘爆老板，新品太適合我了！老板怎麽知道我最近都吃胖了的，嗚嗚嗚。/大哭]
[@寧寧子，你一天四次在群裏追加訂單，這個……很難知道嗎？]
[……好的呢，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哦。/微笑]
[啊啊啊，老板我還是想吃蝦球炸面啊，我不要太健康的，就喜歡炸的！所以@店主，你還會出嗎會出嗎？]
[可惡，老板又來放毒！雖然但是，這個是什麽面啊？叫什麽？我怎麽完全沒看過，就是看得出來沒有肉，感覺是減肥系列啊。]
[嘿嘿，正好適合我~出來旅游吃了幾天大魚大肉，就想清清腸胃，我要點五份這個“蘸片”，還有兩份雜糧面。麻煩送到仁和酒店K912房，電話XXX，我們下午三點前都在，兩點左右送到最好。總之還是盡早吧，謝謝@配送員~]
[……]
爬完群消息，婁甯回覆了可以回答買家的具體問題，才放下手機伸了個懶腰，活動活動筋骨。
“林叔，接下來拜托你了。”
“行，沒問題！”
劉彥劇組，顧逞刷新了一下婁甯的外賣店，上了兩道新品：雜糧面和蘸片。
說實話，這兩種東西他都沒有吃過。盯著示範圖，好像味道也是不錯的。自己要控制飲食，對方正好就出了兩份熱量中等的美味，能說是巧合嗎。
——即使是巧合，也是一個讓人愉悅的巧合。顧逞不由彎了彎嘴角，點擊，各自要了一份。
“顧前輩，我好像沒有找到想吃的，還是忍不住來問問你，你點了什麽呀？”葉齡忽然推門進來說話，她語氣裏帶著小心翼翼，讓旁人很難去指責什麽。
嘴角迅速恢覆一條直線，顧逞揉揉太陽穴，瞳仁裏充斥著冷淡的疏離。
“雜糧面，蘸片，顯然不是你的口味。還有，下一次進休息室記得敲門，你也是出道不算短的老人了，不該不清楚這一點吧。”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如果是婁甯，大概就不會嘰嘰喳喳地問這問那，而是細心體貼把需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當然，拿兩個人出來比較是毫無道理的，因為葉齡沒資格跟婁甯比較。畢竟她的心思實在太明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並且想要獲得一些潛在的利益。
但葉齡平常除了喜歡搭話，並沒有做出什麽過火的行為來，是大染缸裏一個還算正直的女同事，所以顧逞到底沒有直接把她罵出休息室。
雖然，目前這位女同事似乎出現了不正常的發展趨勢。
梁助理非常體貼，一下子湊上來巧妙地隔開了葉齡，她瞬間被他擠開：“……”
葉齡清秀的臉蛋忍了又忍，終於流露出幾分顯而易見的不滿。又是這個小梁，他算什麽啊，怎麽跟個老媽子似的，一天到晚護崽一樣護著顧逞？接觸顧逞的機會都不給一個。
淺淺地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她凝眉看向顧逞，希望能從對方臉上看出來同樣的不滿，聽說顧逞並不喜歡梁助理多管他。
但讓她大失所望的是，顧逞甚至沒給她一個眼神，只是兀自盯著手機屏幕，似乎完全沒有註意到梁助理的舉動。分明就是忽視了自己。
這也太氣人了！葉齡咬咬唇，帶著幾分屈辱，終於勉強識趣地轉身離開。出了休息室，她四下看看，沒有找到小助理的人影，更加不爽了。
人呢？拿著工資人都沒影了，幹什麽吃的。
“黃晶晶，你人呢？”葉齡不耐煩地隨手抓起手機，發了個語音微信給助理，平常如果黃晶晶收到這樣的語音咆哮，基本上是秒回的，並且五分鐘內就會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找她。
但這一次，助理居然沒有秒回她，平時也就算了，可她現在心情並不怎麽好，就更加惱怒了。
——黃晶晶到底是在哪裏偷懶？
被葉齡心中怒斥的黃晶晶此時毫不知情。她正跟在劉場務身旁專註地看著菜譜，不停地感慨：“這個看起來好香，那個也不錯……啊，怎麽都很好吃的樣子啊，我好想全部點一遍。”
場務小劉笑了笑，“你可以接下來一日兩頓飯各自點一次，我們最近都固定在這家店點單，歡迎你加入拼單。”
“那太好啦，謝謝小劉哥。”黃晶晶的臉圓乎乎的，笑起來特別討喜，然後就更湊近了一點繼續看菜單，劉場務不好意思地別開了眼睛。
“對了，你不用幫葉齡姐訂餐嗎？”
“……糟了糟了，我訂了，但是我忘記出去等著給她送去！”
打開微信一看，果然收到了奪命連環call，黃晶晶嚇得心臟猛顫，葉齡的脾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心眼還是有點小的，一次辦不好事情，能綿裏藏針說上好多天。她聽著最難受了。
黃晶晶連忙跑出去，左顧右盼，卻找不到她定的沙拉，著急得眼淚都要掉出來了。
“怎麽辦呀，是不是被人誤拿了。”這種事情在片場時有發生，大家都是點附近的幾家店，一個片場那麽多人，是誰誤拿了也不一定找得到。
“重新再訂也來不及了吧？”場務小劉趕緊跟出來拍拍黃晶晶，安撫道：“我今天正巧在那家店點了減脂餐，給你一份先拿去給葉齡姐，怎麽樣？”
“……好，謝謝你小劉哥。”黃晶晶擦擦眼眶裏打轉的眼淚，好不容易松了口氣，“等之後我把錢補給你。”
“大家都是同事，不用。”
黃晶晶才松了口氣沒多久，拿到外賣以後，卻又想哭了。
這、這哪算什麽減脂餐呀！腰果，辣椒，面條，不都是葉齡姐一口都不吃的高熱量食物嗎！！葉齡姐她可是只吃菜葉子跟水果的。
完蛋了……！這次肯定要被扣工資！
等她提心吊膽地將減脂餐送去給葉齡，果然，葉齡一看就擰起了眉，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她正要發火，忽然聽到梁助理在公共休息室幾米外叫了一聲：“逞哥！你上哪訂的外賣？腰果彩椒雜醬面？哈哈哈店家是人才啊。”
“……”葉齡心中一動，先是瞪了黃晶晶一眼，“等會兒再跟你詳細算賬。”然後就不緊不慢地湊過去顧逞那邊，伸長脖子看了一眼，定睛一瞧，竟然是一模一樣的包裝。
雖然彩椒腰果雜糧面什麽的看起來很獨特，但，竟然真是同一家店。沒想到黃晶晶這小奇葩歪打正著，幹了一回正事。
這是在給她創造接觸顧逞的機會！
葉齡差點兒壓不住嘴角的笑容，聲音裏的喜悅顯而易見——
“呀，顧前輩，沒想到這麽巧，我們竟然點了一樣的面呢，看來口味很像呀。”
“……？”
剛帶著一絲笑意，打開了打包盒，準備享用新品的顧逞，氣場肉眼可見地低了下去。葉齡未免太像個鬼了，無時無刻不出現在自己周圍。
看出來自家藝人臉色沈下去，好像要發飆了，梁助理再次擠上來替他趕客：“對啊對啊，是挺巧的，我們逞哥吃飯要默戲的，我們分開吃吧。”
說著，就推顧逞出去，竄進了隔壁的休息室。
……什麽鬼？！
饒是葉齡平時脾氣也算溫和，連續經歷了幾次嫌棄也不由惱羞成怒。
顧逞竟然全程把註意力放在那盒面上，根本就沒正眼看自己……他平時態度雖然冷淡，卻從來沒有這麽明顯過的，這碗聽起來就是黑暗料理的面，有這麽好吃嗎？
葉齡非常不爽地捏緊了自己手中的食盒，正準備扔進垃圾桶。
這時，一陣淡淡的堅果香從袋子裏飄了出來，鉆進她的鼻子裏。
……真香。
其實葉齡已經好久沒吃過米飯、面條之類的精細糧食了，她自從減肥卓有成效以後，一直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體重，有時候一天上下只喝一瓶牛奶吃一塊面包，雖然很餓，但絕不屈服。實在是受不了，就吃兩頓水果沙拉。
葉齡相信自己是喝水都會胖體質，猛地吃上一頓肯定要胖，所以連帶著拒絕了好幾個旅游休閑類綜藝，而專挑需要辛辛苦苦跑上跑下的節目，拒絕正常飯菜的意識已經刻進了腦海裏，她寧願辛苦點也不要發胖失控。
但……
葉齡當然知道，腰果是優質的植物脂肪，而且一小把輕飄飄的，沒有多少，她的減肥教練也是說過的，每日堅果要吃起來。只是她全部都陽奉陰違，嘴上答應，心裏卻不敢，因為即使量少，然而一旦開始吃，自己絕對會胖！
到底吃不吃？？
算了。黃晶晶都給自己買了，就當是自己今天吊威亞三次過的獎勵吧……畢竟吊威壓的體力消耗也很大。
想想她昨天前天都挨餓了，今天就吃幾口，不會胖的。再說了，顧逞也喜歡吃，說不定是不為人知的美味呢。
於是，她把食盒放在茶幾上，小心翼翼地用筷子挑起一條面，在燈光的照射下，那條雜糧面上附著的辣湯汁微微反光，清爽而不油膩，顯得無比誘人。
葉齡狠狠心，放進了嘴裏——
！！！
麥香在口中迸發開來，辣、鮮、香三管齊下，湯汁浸潤了喉道，葉齡還沒反應過來就咽了下去。嘗到斷絕很久的五谷味道，而不是冰涼寡淡的沙拉，她滿腦子只有一個感想：去他的水果沙拉、美式咖啡，還是中國味道夠意思。
她瞬間頭腦發熱，又夾起滿滿一筷子送進嘴裏，一口又一口，不自覺地就吃了好多口。
……一定是自己節食太久了，所以吃什麽都是好吃的！
葉齡顯然是忘記了自己前幾天沒忍住嘗了一口炸雞，結果被膩到當場吐掉的事。
偷偷在休息室外探頭探腦的黃晶晶興奮地背過身，拍拍劉場務的肩。
“太好了，看來葉齡姐不會扣我工資了，等會兒我給你另發五十塊錢紅包，你幫我轉給店家，謝謝人家搞定了葉齡姐。你千萬別嫌少，我最近有點窮。”
“不用不用。”小劉擺擺手，“你把這一頓飯錢給我就行，至於謝意，我會幫你轉告店家的。”
“哈哈哈好，那可太謝謝你啦。”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雪戀汐 10瓶，
感謝小天使的投餵！！！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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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這麽多小心胖死你！”
“不是說減肥嗎？減肥就是你這樣吃吃吃的？”
“呵呵呵, 沒吃你家大米飯, 我就吃我就吃！”
“……”
當天晚上, 鯨魚論壇美食區悄悄掛上了一個新帖子——《關於我和神仙燒麥小姐姐妙不可言的獨特情緣》。
嗯？？？眾多粉絲提刀殺進去, 這誰啊！漂亮小姐姐有什麽前任？！
結果點進去, 卻是看到了老板為探店顧客做的獨家新品：“蝦球炸面”, 滿臉無語地激烈吐槽：
——3L：靠！猝不及防的深夜投毒！
——4L：嫉妒嫉妒嫉妒, 嗚嗚嗚, 我也想讓小姐姐為我做一道蝦球炸面。
——5L：說到小姐姐做了你就能吃到一樣哦~
——6L：5哥誅心了, 不過我比較關註的是, 小姐姐什麽時候再開直播？
——7L：老板最近好像賊忙，估計沒空直播了。
這條帖子也被混跡在外賣群的群成員看見了, 當即非常不爽地轉載回來——
[啊啊啊為什麽？老板康康我！我強烈建議明天的新品就出蝦球炸面！]
[我饞了我饞了我饞了，老板, 看看我們樸素的心願吧, 我們不求獨家新品，就是想吃個蝦球炸面。]
[老板到底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高超手藝？！快出吧嗚嗚，趁著我們這段時間還在懷錦影視城討生活。]
[老板，等我們劇組殺青，我強行安排我的人馬訂你家吃殺青宴（雖然老板家沒有酒也沒有場地，需要訂外賣送過來，但我就是頭鐵，反正他們吃到了美味自然就懂我為何鐵了！！）。]
[前面的慎重哇，你可能會被打的！他們會說, 你怎麽不早點分享這麽好的店？？？]
[……未免有點真實。]
婁甯：“……”啊，怎麽又被這幫調皮的顧客看到了。
當天關了店，吳姐拉著婁甯直往麥香居去，一見面就跟對方吵上了。說是吵上了，還不如說是吳姐單方面的一通指責。
吳姐數落了他們一通，對方當家的並不是老板，而是三十來歲的女老板。肥頭大耳的老板已經滿臉通紅，聲如蚊吶說不出話。至於女老板，氣勢洶洶了幾句就也弱下來了，不管怎麽說也是自己家的不對。
女老板被說得臉皮掛不住，其實他們倒也沒有盜用麥香館的名聲，充其量最多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拉客，哄得稀裏糊塗的游客進店消費，但那些目標明確的游客，他們是一個也沒拉成功的，怎麽能算騙人呢？
這都快過年了，眼看著一年過去，盈利又是情況差勁，再想到雙方老家那麽多等著發過年紅包，買新年禮物的窮親戚，頭都大了，才主動拉走了最近的客潮。
但吳姐很能說，說得女老板敗下陣來，最後不情不願地當面道了歉，還拿了兩百塊錢出來作為象征性的補償，還答應了在店門口貼字公告：此麥香居不是麥香館。
兩百塊不是什麽大錢，但能說到人家貼字公示就很厲害了，婁甯不由很佩服吳姐。
自己做主廚可以，做生意還是太嫩了……應該多跟前輩學一學經商之道。
晚上，婁甯打開【錦鯉小廚】，APP更新了幾條信息：
第一條：【叮！APP更新完畢，錦鯉小廚2.0已上線~】
第二條：【恭喜小廚，通過一碗面成功為龍虎將軍增加2點健康值，他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更好咯！】
第三條：【恭喜小廚達成成就：引發龍虎將軍的深思；激活線索：勾結高官的富商。】
最後一條：【勾結高官的富商：富商一直以來與天字號酒樓的掌門人爭奪著走私海鹽的渠道，為此他不惜花費高昂賄賂了嫉妒將軍的卑鄙高官，兩人究竟達成了什麽協議……】
嗯？什麽協議？說呀。
婁甯微微睜大眼睛，著急地用白皙的手指頭點了點最後一條消息，卻發現沒有翻頁的觸鍵了，它就是故意卡在這兒的。她頓時徒然生出幾分無奈。
下次一定要把你挖出來。
酒店。
顧逞躺在床上，盯著手機。各種紅點點刷爆了屏幕，他一個都沒理會。
他在等一聲招呼，但顯然，今晚不會有人如他的願。
最近顧逞都會很忙。一年的尾巴漸漸到來，他們的戲已經開始收尾，殺青之後要趕年底的通告，那時候大概會有一段時間不在楊宋懷錦。至於過年他倒是有一段空閑的時間，但影視城在過年期間就是一座空城，所有的商家有九五成會收拾收拾回家去。
想到這裏，他無端生出不爽，眼神沈沈。
早知道就不讓梁助理逮著自己使勁薅過年前的羊毛了。
又等了五分鐘，顧逞不等了，點開了[小廚子]的聊天框，打下幾個字。
[今天的面很好吃。晚……]
手指停頓了一下，刪刪減減重新改成：[今天的面很好吃。早點休息。]
第一天加微信就說晚安，未免也太油膩了。而且他尚不能確定，自己是否對對面的人究竟是不是有點好感，還是說，單純的上心。
過了十分鐘，時間走向12點整，顧逞倦了，放下手機掀下眼皮。拍戲盡量少點熬夜，尤其是他，否則隔日起來精神不濟。
一夜無夢。
隔日收到婁甯淩晨五點半發來的回覆：[顧先生，你似乎休息得比我要晚。多註意身體呀。]
顧逞：“……”
讓我該說什麽好呢。
拍完上午幾場戲，顧逞站定讓工作人員幫忙解下威亞裝置，梁助理小跑過來：“逞哥，今天吃哪家？是日料，廣式點心，還是沙拉減脂餐？”
“今天不用了，我自己點就可以。”
“哦？這可有點稀奇啊，是不是吃膩了最近的外賣，其實我也有點吃膩了，找個什麽時間再去問問哪裏有好店……”
“顧前輩，你準備吃什麽呀？”一旁的葉齡見縫插針，過來加入話題之中，“其實我吃沙拉吃得有點寡淡了，有點兒想換新口味，我可以跟著你看看嗎？”
提起這個，葉齡還有點憤憤，本來她吃沙拉吃得挺好，但片場的吃飯畫風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突變了。
在這之後，現場每天都飄出食物濃烈的香味，有時候像是肉包子，有時候像是煎餅燒麥，有時候又是炸醬面。聞著聞著，她嘴裏的沙拉葉子越來越沒滋味，甚至升起讓人作嘔之感。
但葉齡只敢聞聞，完全不敢吃。她以前就有嬰兒肥，剛出道時被嘲過好幾個月，狠狠心挨餓減下來了才接到好的資源。
所以，她已經堅持清淡飲食好久了，雖然被網友戲稱為“常年在啃難民餐”，但還能將身材保持得非常苗條，只有這樣才能保證熒屏形象的完美。
說要換個口味也不是真的，葉齡就算點了，也未必會真的吃下去。她就是想暗戳戳地和顧逞說幾句話，在影帝面前刷刷臉。
“抱歉，口味這種東西比較私人，想換個口味，去找生活助理。”
涼涼地說完，顧逞並不想跟葉齡有工作之外的交叉點，並沒有給她面子，轉身進了公共休息室，幹脆利落地掩上了門。
留下葉齡一人，難堪地待在原地發呆了好一會兒。
麥香館。
早上忙活時，婁甯把手機改放在了後廚窗臺邊沿，以便於隨時能註意到新消息。
剛擦幹凈手，【錦鯉小廚】就發來了新任務：【發布日常任務~將軍的工作需要保持身材，為此需要盡量避免吃高油高鹽高糖的食物，但將軍嗜辣，小廚該怎麽辦呢？完成日常任務，將為將軍增加2點幸福感，2點健康值，以及5點人氣值。】
現在除了健康值、人氣值，還能為將軍增加幸福感了？果然是更新過的2.0版本。
雖然不知道APP是怎麽做到的，但迄今為止發生過的事情一一驗證，因此婁甯漸漸地十分信任【錦鯉小廚】。
嗜辣又想吃好吃的，那並不難。婁甯加快手上的動作，將鴛鴦糕、紅糖糕和千層油餅做成，切成二十份分裝好。這是附近人家一個要年前走親戚，正巧發現了麥香館的糕點好吃，幹脆每種定了二十份作為送禮。
交給來拿單子的外賣員，婁甯找出黑麥高筋粉，和白面粉以一定的比例混合，以前的人不愛吃黑麥粉，生產率又低，口感又粗糲，但後來經她調整配方，能夠最大限度地利用黑麥，做出美味而不失健康的味道。
黑麥粉好處諸多，當時有亟需遵照醫囑控制飲食的商賈，就花大價錢買了婁甯的方子，吃得滿足又安心。
揉用混好的面粉，醒發，一半搟面切出面條，另一半放著備用。黑麥粉有遠比白面強烈的天然麥香，是五谷雜糧的味道。
婁甯切好幹辣椒，調好剁辣椒的蘸料，只放少量橄欖油，擠了一些檸檬汁進去。面條煮到正好變軟，撈出來瀝幹，肉眼看得出和普通白面條不一樣，更接近於蕎麥面的模樣。
剝好的一小把腰果放在一旁，婁甯熱鍋，下紅黃青三色甜椒，加熱炒制，然後倒入腰果，原本就香的堅果在翻炒中變成金燦燦的顏色，看起來更誘人了。炒完彩椒腰果，蓋在面條上，剁辣椒的拌料分開裝小盒。
準備完辣椒腰果雜糧面，婁甯拍了個照發上賣家群：[今天也有新品種，份量有限，歡迎大家品嘗。]
然後便繼續廚房工作，婁甯先把剩下的一半面團搟長，刷上一層蔥花辣油，片成一只只花卷形狀，正是之前顧客提建議的辣卷饅頭。緊接著拿了野莧菜、豆角和茄子出來，重新調了綠豆面糊和普通白面糊。
一邊攪拌，一邊將切好的各色蔬菜放入其中，“游完泳”後就一起下到沸水中煮熟。
這是一道名為“蘸片”的特色平民美食，只要吃得上白面、綠豆面的，就吃得起這道面食。它味道清新，可鹹可辣也可甜，有的人喜歡蘸涼拌西紅柿，有的喜歡蘸醋，還有的蘸紅糖。
以前婁甯在酒樓並不能做出去給顧客吃，但在後廚作為員工餐，就由於口味基礎百搭而十分受歡迎。
滾好的蘸片有的附在野莧菜上，綠油油一片，有的與茄子條兒混在一起，已經看不見茄子本身的模樣。其實除了這兩種配菜，還可以配出許多種。
婁甯很註意關鍵的一點，面團得是厚度適當的一層裹在綠葉上，模樣才青蔥可愛。太厚了會擠挨成團，口感厚重難受。薄了又不成型，從蔬菜上脫落下去變成面湯，很影響口感和觀感。厚度合適的話，一口咬下去既保留了口感，又軟嫩適口。
補發了照片到群上，同樣編輯好一句話，發出去她才看到，群裏已經被“辣椒腰果雜糧面”刷屏了。
[老板是不是看見了我們的呼聲，特意做了一道屬於我們的專屬品種？]
[辣椒腰果雜糧面，怎麽說呢，充滿了健康的味道……讓我這個肉食者有點兒望而卻步。]
[我我我要！我們劇組點十份！我們現在在“崇仁坊”108號，電話@配送員知道的了吧就不打了~還有我要錘爆老板，新品太適合我了！老板怎麽知道我最近都吃胖了的，嗚嗚嗚。/大哭]
[@寧寧子，你一天四次在群裏追加訂單，這個……很難知道嗎？]
[……好的呢，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哦。/微笑]
[啊啊啊，老板我還是想吃蝦球炸面啊，我不要太健康的，就喜歡炸的！所以@店主，你還會出嗎會出嗎？]
[可惡，老板又來放毒！雖然但是，這個是什麽面啊？叫什麽？我怎麽完全沒看過，就是看得出來沒有肉，感覺是減肥系列啊。]
[嘿嘿，正好適合我~出來旅游吃了幾天大魚大肉，就想清清腸胃，我要點五份這個“蘸片”，還有兩份雜糧面。麻煩送到仁和酒店K912房，電話XXX，我們下午三點前都在，兩點左右送到最好。總之還是盡早吧，謝謝@配送員~]
[……]
爬完群消息，婁甯回覆了可以回答買家的具體問題，才放下手機伸了個懶腰，活動活動筋骨。
“林叔，接下來拜托你了。”
“行，沒問題！”
劉彥劇組，顧逞刷新了一下婁甯的外賣店，上了兩道新品：雜糧面和蘸片。
說實話，這兩種東西他都沒有吃過。盯著示範圖，好像味道也是不錯的。自己要控制飲食，對方正好就出了兩份熱量中等的美味，能說是巧合嗎。
——即使是巧合，也是一個讓人愉悅的巧合。顧逞不由彎了彎嘴角，點擊，各自要了一份。
“顧前輩，我好像沒有找到想吃的，還是忍不住來問問你，你點了什麽呀？”葉齡忽然推門進來說話，她語氣裏帶著小心翼翼，讓旁人很難去指責什麽。
嘴角迅速恢覆一條直線，顧逞揉揉太陽穴，瞳仁裏充斥著冷淡的疏離。
“雜糧面，蘸片，顯然不是你的口味。還有，下一次進休息室記得敲門，你也是出道不算短的老人了，不該不清楚這一點吧。”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如果是婁甯，大概就不會嘰嘰喳喳地問這問那，而是細心體貼把需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當然，拿兩個人出來比較是毫無道理的，因為葉齡沒資格跟婁甯比較。畢竟她的心思實在太明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並且想要獲得一些潛在的利益。
但葉齡平常除了喜歡搭話，並沒有做出什麽過火的行為來，是大染缸裏一個還算正直的女同事，所以顧逞到底沒有直接把她罵出休息室。
雖然，目前這位女同事似乎出現了不正常的發展趨勢。
梁助理非常體貼，一下子湊上來巧妙地隔開了葉齡，她瞬間被他擠開：“……”
葉齡清秀的臉蛋忍了又忍，終於流露出幾分顯而易見的不滿。又是這個小梁，他算什麽啊，怎麽跟個老媽子似的，一天到晚護崽一樣護著顧逞？接觸顧逞的機會都不給一個。
淺淺地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她凝眉看向顧逞，希望能從對方臉上看出來同樣的不滿，聽說顧逞並不喜歡梁助理多管他。
但讓她大失所望的是，顧逞甚至沒給她一個眼神，只是兀自盯著手機屏幕，似乎完全沒有註意到梁助理的舉動。分明就是忽視了自己。
這也太氣人了！葉齡咬咬唇，帶著幾分屈辱，終於勉強識趣地轉身離開。出了休息室，她四下看看，沒有找到小助理的人影，更加不爽了。
人呢？拿著工資人都沒影了，幹什麽吃的。
“黃晶晶，你人呢？”葉齡不耐煩地隨手抓起手機，發了個語音微信給助理，平常如果黃晶晶收到這樣的語音咆哮，基本上是秒回的，並且五分鐘內就會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找她。
但這一次，助理居然沒有秒回她，平時也就算了，可她現在心情並不怎麽好，就更加惱怒了。
——黃晶晶到底是在哪裏偷懶？
被葉齡心中怒斥的黃晶晶此時毫不知情。她正跟在劉場務身旁專註地看著菜譜，不停地感慨：“這個看起來好香，那個也不錯……啊，怎麽都很好吃的樣子啊，我好想全部點一遍。”
場務小劉笑了笑，“你可以接下來一日兩頓飯各自點一次，我們最近都固定在這家店點單，歡迎你加入拼單。”
“那太好啦，謝謝小劉哥。”黃晶晶的臉圓乎乎的，笑起來特別討喜，然後就更湊近了一點繼續看菜單，劉場務不好意思地別開了眼睛。
“對了，你不用幫葉齡姐訂餐嗎？”
“……糟了糟了，我訂了，但是我忘記出去等著給她送去！”
打開微信一看，果然收到了奪命連環call，黃晶晶嚇得心臟猛顫，葉齡的脾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心眼還是有點小的，一次辦不好事情，能綿裏藏針說上好多天。她聽著最難受了。
黃晶晶連忙跑出去，左顧右盼，卻找不到她定的沙拉，著急得眼淚都要掉出來了。
“怎麽辦呀，是不是被人誤拿了。”這種事情在片場時有發生，大家都是點附近的幾家店，一個片場那麽多人，是誰誤拿了也不一定找得到。
“重新再訂也來不及了吧？”場務小劉趕緊跟出來拍拍黃晶晶，安撫道：“我今天正巧在那家店點了減脂餐，給你一份先拿去給葉齡姐，怎麽樣？”
“……好，謝謝你小劉哥。”黃晶晶擦擦眼眶裏打轉的眼淚，好不容易松了口氣，“等之後我把錢補給你。”
“大家都是同事，不用。”
黃晶晶才松了口氣沒多久，拿到外賣以後，卻又想哭了。
這、這哪算什麽減脂餐呀！腰果，辣椒，面條，不都是葉齡姐一口都不吃的高熱量食物嗎！！葉齡姐她可是只吃菜葉子跟水果的。
完蛋了……！這次肯定要被扣工資！
等她提心吊膽地將減脂餐送去給葉齡，果然，葉齡一看就擰起了眉，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她正要發火，忽然聽到梁助理在公共休息室幾米外叫了一聲：“逞哥！你上哪訂的外賣？腰果彩椒雜醬面？哈哈哈店家是人才啊。”
“……”葉齡心中一動，先是瞪了黃晶晶一眼，“等會兒再跟你詳細算賬。”然後就不緊不慢地湊過去顧逞那邊，伸長脖子看了一眼，定睛一瞧，竟然是一模一樣的包裝。
雖然彩椒腰果雜糧面什麽的看起來很獨特，但，竟然真是同一家店。沒想到黃晶晶這小奇葩歪打正著，幹了一回正事。
這是在給她創造接觸顧逞的機會！
葉齡差點兒壓不住嘴角的笑容，聲音裏的喜悅顯而易見——
“呀，顧前輩，沒想到這麽巧，我們竟然點了一樣的面呢，看來口味很像呀。”
“……？”
剛帶著一絲笑意，打開了打包盒，準備享用新品的顧逞，氣場肉眼可見地低了下去。葉齡未免太像個鬼了，無時無刻不出現在自己周圍。
看出來自家藝人臉色沈下去，好像要發飆了，梁助理再次擠上來替他趕客：“對啊對啊，是挺巧的，我們逞哥吃飯要默戲的，我們分開吃吧。”
說著，就推顧逞出去，竄進了隔壁的休息室。
……什麽鬼？！
饒是葉齡平時脾氣也算溫和，連續經歷了幾次嫌棄也不由惱羞成怒。
顧逞竟然全程把註意力放在那盒面上，根本就沒正眼看自己……他平時態度雖然冷淡，卻從來沒有這麽明顯過的，這碗聽起來就是黑暗料理的面，有這麽好吃嗎？
葉齡非常不爽地捏緊了自己手中的食盒，正準備扔進垃圾桶。
這時，一陣淡淡的堅果香從袋子裏飄了出來，鉆進她的鼻子裏。
……真香。
其實葉齡已經好久沒吃過米飯、面條之類的精細糧食了，她自從減肥卓有成效以後，一直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體重，有時候一天上下只喝一瓶牛奶吃一塊面包，雖然很餓，但絕不屈服。實在是受不了，就吃兩頓水果沙拉。
葉齡相信自己是喝水都會胖體質，猛地吃上一頓肯定要胖，所以連帶著拒絕了好幾個旅游休閑類綜藝，而專挑需要辛辛苦苦跑上跑下的節目，拒絕正常飯菜的意識已經刻進了腦海裏，她寧願辛苦點也不要發胖失控。
但……
葉齡當然知道，腰果是優質的植物脂肪，而且一小把輕飄飄的，沒有多少，她的減肥教練也是說過的，每日堅果要吃起來。只是她全部都陽奉陰違，嘴上答應，心裏卻不敢，因為即使量少，然而一旦開始吃，自己絕對會胖！
到底吃不吃？？
算了。黃晶晶都給自己買了，就當是自己今天吊威亞三次過的獎勵吧……畢竟吊威壓的體力消耗也很大。
想想她昨天前天都挨餓了，今天就吃幾口，不會胖的。再說了，顧逞也喜歡吃，說不定是不為人知的美味呢。
於是，她把食盒放在茶幾上，小心翼翼地用筷子挑起一條面，在燈光的照射下，那條雜糧面上附著的辣湯汁微微反光，清爽而不油膩，顯得無比誘人。
葉齡狠狠心，放進了嘴裏——
！！！
麥香在口中迸發開來，辣、鮮、香三管齊下，湯汁浸潤了喉道，葉齡還沒反應過來就咽了下去。嘗到斷絕很久的五谷味道，而不是冰涼寡淡的沙拉，她滿腦子只有一個感想：去他的水果沙拉、美式咖啡，還是中國味道夠意思。
她瞬間頭腦發熱，又夾起滿滿一筷子送進嘴裏，一口又一口，不自覺地就吃了好多口。
……一定是自己節食太久了，所以吃什麽都是好吃的！
葉齡顯然是忘記了自己前幾天沒忍住嘗了一口炸雞，結果被膩到當場吐掉的事。
偷偷在休息室外探頭探腦的黃晶晶興奮地背過身，拍拍劉場務的肩。
“太好了，看來葉齡姐不會扣我工資了，等會兒我給你另發五十塊錢紅包，你幫我轉給店家，謝謝人家搞定了葉齡姐。你千萬別嫌少，我最近有點窮。”
“不用不用。”小劉擺擺手，“你把這一頓飯錢給我就行，至於謝意，我會幫你轉告店家的。”
“哈哈哈好，那可太謝謝你啦。”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雪戀汐 10瓶，
感謝小天使的投餵！！！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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