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看著床上躺著乖巧的人, 陸遇低聲道。

那個時候每到半夜，他都會被噩夢驚醒，再也無法入睡, 就偷偷地走進宋眠的房間, 看著宋眠。

陸遇起身，吻了吻宋眠的額頭。

“晚安，眠眠。”他笑了一聲，轉身離開房間。

宋眠這一次做了個奇怪的夢。

夢裏的他是一個被遺棄的嬰兒，他看到孤兒院的院長發現了草叢裏的他，把他撿到孤兒院, 給他取名為宋眠。

他什麽都記得, 卻唯獨不記得自己的父母。

就連被遺棄的地點這麽多年過去，他也沒有忘記。

他是怎麽穿書的？

清醒過來後的宋眠突然想起來這個問題。

他皺起眉頭, 沈思了片刻, 終於把順序縷清。

穿書那天, 他下班回家後突然想看小說了，找了一本小說看，看完就睡著了。

當時的宋眠還覺得這劇情很奇怪, 但由於太困了, 就沒多想直接睡著了。

一覺醒來後, 他就穿進了書裏。

他想到了前世宋眠記錄的日記, 也拿出一本日記本，開始記錄。

＊

李克徹底失蹤了。

警察調查了他的住處，找到了一塊手表。

宋眠詢問手表藏在哪裏時，警察神色很奇怪，“藏？他沒有藏。我們打開門的時候，這塊手表就在桌子上, 房間裏空的只有這一塊手表。”

這就像是一種挑釁，挑釁就算把證據給了他們，他們也沒辦法抓住李克。

宋眠腦海裏憑空多出的記憶越來越多，那本日記本也都記滿了，有時候宋眠翻開一看，都會覺得恍惚。

那些文字陌生又熟悉，像是他寫的，又好像不是。

天天支撐著宋眠的唯一想法就是怎麽回到現實。

他看到門的次數越來越多，但是他又不禁去想，如果有一天門真的打開了，他會死嗎？如果沒有死，給他選擇的機會，他會選擇回現實嗎？

那陸遇呢？

窗簾輕動，宋眠睜開眼，心裏有一種特別不好的預感。

外面突然下起了雨，雷聲震耳欲聾，閃電劈下時，房間亮如白晝。

宋眠看到了窗口站著一個人影。

悄無聲息的，不知道站在那裏盯了他多久。

宋眠眼皮子一跳，猛地去打開燈。

沒有燈光亮起，斷電了。

宋眠拿起手機，撥通了陸遇的電話。

無人接聽。

“沒用的。”窗口站著的人緩緩朝他走近，“我們速戰速決，你別掙紮，對我們都好。”

熟悉的聲音讓宋眠瞬間一楞，“李克？”

“對，是我。不不不，我應該不叫李克。”他步伐一頓，嘖了一聲，笑了起來：“我應該叫……算了，你就叫我李克吧，畢竟也不重要。”

黑暗中寒光一閃而過，宋眠死死地盯著朝自己越來越近的李克，慢慢地下了床，往門口靠近。

“都說了，你別掙紮，我們速戰速決。你就算掙紮也沒用，你出去看看。”黑暗中，他的笑容格外猙獰，“看看你的陸遇會不會醒過來，看看有誰能救你。”

宋眠打開房門，沖出房間。

李克靜靜地看著他離開，一點也不著急，只是晃了下手中的刀。

推開房門的那一剎那，借助外面的閃電，宋眠看到了床上躺著的陸遇。

哪怕雷聲再大，陸遇也沒有醒來，就像是被人按了沈睡鍵一般。

“現在應該屬於他們休息的時間。不不不，應該是這個世界休息的時間。”李克站在他身後，溫柔道：“他屬於這個世界，所以他不會醒的。現在這整個世界，就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宋眠……”

他猛地抓住宋眠的脖子，靠近宋眠的耳邊，陰森森的笑出聲：“你乖乖的。等你死了，門出來了，我們一起離開，多好。”

宋眠踩了他一腳，掙紮離開，扭頭看著像個瘋子一樣的李克，目光冰冷，“你也不是這個世界的？”

“當然。”李克疼的咧咧嘴，沒見宋眠有什麽驚訝的神色，笑吟吟道：“不如你猜猜，我是哪個世界的？”

窗外轟隆一聲，雨下的更大了，閃電疾馳而過，宋眠臉色有些蒼白，他緊抿著唇，面無表情的看著李克：“你是怎麽知道門的？”

“世界告訴我的。”李克微微一笑，攤攤手，表情悠閑溫柔的就像是在和宋眠聊今天吃什麽：“去現實的機會又不止有你一個人能有，見者有份。”

他總是這樣，無論說什麽話都是親密無間的語氣，讓人不寒而栗。

宋眠退後一步，手背在身後，抓住了陸遇的手，“那個門打不開。”

陸遇的手很冷，像是一具屍體一般，沒有任何溫度，卻莫名的讓宋眠安了心。

他冷靜下來，拿起手機給徐茵打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我剛想給你打電話。我睡之前給你算了一次，結果很不好，你沒事吧？我現在正在往你家趕，馬上就到。不管有什麽事，都要撐著我來。”

宋眠問徐茵：“你知道門嗎？”

“知道。”聽到‘門’這個字，徐茵一楞，快速道：“這個世界有個通往現實世界的門，現在這門只會在你那裏出現。你要是想回去，必須通過這個門回去。但是回去的條件，我不知道是什麽。可能是等時間，也可能是你……死掉。”

“李克在我這裏。”宋眠看著神色越發悠閑的李克，“他要通過門去現實世界。”

“他想得美。”徐茵破口大罵：“這個傻-逼。你等著我，我現在就趕過去，別讓他去現實世界。他這人作惡多端，在之前的世界就是個殺人犯，來了這個世界又殺人了，現如今竟然還想去現實世界？我呸，如意算盤打的真好。”

李克似乎聽到了徐茵的話，挑眉一笑，極為無奈道：“世界給我安排的身份，我如何選擇？我也是被迫的呀。所以宋眠，你幫幫我好不好？讓我去現實世界，這樣我就擺脫了這個世界的控制。我是好人，我不想殺人的。我是被設定成這樣子的，我沒辦法拒絕，我只能被控制。我也很難受，很可憐。”

“別聽他的！”徐茵大吼：“他已經殺習慣了，去了現實世界也會殺人。我們來到這個世界，是不會被前世界影響的，只會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人，跟NPC一樣做固定的事。他就是殺人成癮了，自己的內心很陰暗，以至於殺了苗綿綿。”

“別說那麽多廢話了。”李克溫柔道：“說到底，我們都是虛假的，都是存在這個世界裏的紙片人而已。宋眠，你也是。只要門打開了，你就能和陸遇在現實中幸福的生活。這樣不好嗎？來，你過來，我殺了你，我們大家都好。”

他招招手，嘴角笑容柔和無比，若不是手上那刀泛著冰冷的光，宋眠都要以為他只是叫自己過去說說話。“別答應！沒人知道這到底是不是門的開啟條件。”徐茵越來越激動，咬牙切齒道：“我到了，你等我，等老娘上來弄死這個傻-逼。”

李克猛地沖過來把手機搶過來，狠狠摔在地上。

他一腳踩在手機上，攆了下，微笑道：“徐茵來了也沒用，殺了你，我不介意在殺了她。”

“你既然覺得自己被控制了，為什麽還要一錯再錯。”宋眠冷漠道。

“我不想再被控制，我想去真正的現實，這裏都是假的，我不想留在這種虛假的世界，有什麽問題嗎？這應該是這個世界所有人都想實現的事吧？宋眠，你可能還不知道，你也是書裏的人物。怎麽老天就這麽偏心，把機會給了你！”

李克死死地握緊刀子，臉上所有的溫柔都消失不見，只剩下陰狠。

宋眠一怔，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我也是這個世界的人？”

話音落下的那一剎那，又一聲悶雷炸響。

宋眠握著陸遇的手微微收緊。

他不是……現實世界的人嗎？

他就是之前的宋眠？

之前性格孤僻，不合群，被人背地裏嫌棄，沒有一個人對他好導致最後黑化失蹤的炮灰宋眠？

所有的事情在這一刻好像都能解釋的通了。

他為什麽沒有被父母遺棄的記憶，因為他本來就是憑空出現的。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又回來了，但只要讓我去了現實世界，我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宋眠，我求你了，讓我殺了你吧，對我們都是好的。”李克走到宋眠身前，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望著宋眠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好嗎？”

宋眠回過神，拍開他的手，冷冰冰道：“你去自首，我幫你想辦法去現實。”

李克一楞，臉色頓時沈了下來。

他舉起刀子，發瘋了一樣呢喃道：“你為什麽永遠都這麽不識趣。最初也是，有我這個朋友不就夠了嗎？為什麽還和陸遇走的那麽近？就像那個該死的苗綿綿一樣，有了我這個朋友還不夠嗎？你們都是一樣的，你們都該死！我不會去自首！我沒錯！是這個世界的錯！世界把我設計成這樣的，我有什麽錯！”

“在這個不屬於你的世界，你不會被控制。是你自己動了邪念，殺了苗綿綿。”宋眠靜靜地看著他越來越瘋狂。

“胡說八道！”李克用刀劃破墻面，整個人像個暴怒的獅子一樣咆哮：“胡說八道！那你倒是說說我最初是不是被世界設定成這樣的？設定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殺/人/犯！這是我想要的嗎？！我已經忘記了，為什麽又讓我想起來。……不過這樣也好，只要我去了現實，一切就都成了過去式了。”

“我本來還想溫柔一些，是你逼我的。”他眼底滿是陰毒，低笑一聲後再也沒了耐心，手持水果刀劃向宋眠的脖頸。

作者有話要說：6。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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