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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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過。”陸遇從暗處走出, 唇角帶著溫和的笑：“剛剛說過。”
怪異的感覺消失，宋眠回過神，繼續往前走, “可能是我記錯了。我們去哪？”
“前面有家餐廳, 味道很好。”
路越走越窄，周圍行人也沒一個, 宋眠不禁好奇：“你怎麽知道這家餐廳的？”
在這麽偏的位置, 如果不是住在這附近的，恐怕都不會知道。
“有人帶我來過。”陸遇跟在他身後說。
“是之前說的那個朋友嗎？”宋眠歪了歪腦袋，笑了笑：“有機會真想見一下你這個朋友。”
畢竟和他那麽的像。
身後沒了聲音，巷子裏只剩下兩個人的腳步聲, 幾秒鐘後，陸遇低笑一聲：“你已經見過了。”
見過了？
陸遇的朋友, 他見過的只有上次在面館碰到的那個女孩子。
宋眠眨眨眼，小聲嘀咕了一聲：“原來是她。”
他想起陸遇之前說喜歡這個朋友的話, 以及面館中那個女孩子想轉來他們所在的學校，抓了抓耳垂。
陸遇和那個女孩子……是戀人嗎？
出了這條巷子看到的是一棟老舊的小區樓, 小區門口樹蔭下坐著兩個正在下象棋的大爺，周圍站了一堆人。
宋眠路過他們時，幾個大爺激動的大喊了聲好，嚇的他身體一顫, 快速追上了陸遇。
“有家排骨飯”店裝修已經有些老舊了，看起來開了很多年。
宋眠剛站在門口就聞到一股子濃郁的香味。
店裏的老板娘正在低頭教孩子寫作業，“這題錯了, 不應該選C，你在動動你的小腦瓜想一想，應該選什麽？”
小女孩咬著筆思考了幾秒鐘, 想到答案後興奮地大叫一聲，“我知道了！應該選A，對不對媽媽？”
“對，A才是正確答案。”
看見有客人來了，老板娘立刻起身歡迎：“裏面請，裏面請。這是菜單，你們看看吃些什麽。”
她把菜單遞給宋眠，宋眠沒有接，只是直勾勾地看著背對著他寫作業的小女孩。
老板娘有些疑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遲疑道：“你認識我女兒嗎？”
“認……不認識。”兩個字即將脫口而出時宋眠又反應過來，搖搖頭，笑道：“就是覺得有些眼熟。”
剛剛老板娘跟孩子說話那一幕，他覺得很熟悉，熟悉到認為一定能在記憶裏找到她們的痕跡。
但他沒來過這裏，沒見過這兩個人。
從進入這條巷子後，一切好像都變得奇怪了。
“紅燒排骨飯兩份，再來兩份排骨玉米湯。”陸遇沒接菜單，淡淡道。
“好勒。”老板娘應了一聲，轉身去忙活了。
寫作業的小女孩放下筆，扭頭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陸遇和宋眠，微笑後來了一句，“哥哥我見過你們哦。”
“在哪裏見過的？”宋眠走過去微微彎腰，摸了摸她的腦袋。
小女孩仔細想了想，眼裏閃過片刻的茫然，過了一會才軟軟糯糯地開口：“不記得了，但是我一定見過你們，我覺得你們很熟悉。哥哥你記得我們在哪裏見過嗎？”
宋眠搖搖頭。
他也覺得熟悉，熟悉到怪異的那種。
可他確實第一次來到這裏，這個小女孩也是第一次見。
小女孩拿起筆，寫了一題後咬了咬筆頭，皺著眉頭苦惱道：“可能是我記錯了吧。但是我覺得哥哥很熟悉很熟悉。”
“不可以咬筆頭哦，”宋眠溫聲道：“這是個不好的習慣。”
“哥哥之前也和我說過這句話。”小女孩眼睛亮了，有些生硬地重覆著：“不要，咬筆頭，這是個不好的習慣！對，就是這句話。哥哥之前見我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
宋眠一楞，餘光中陸遇的神色也不太對勁。
他直起身，仔細打量小女孩一會，還是想起不來，偏頭問陸遇：“你認識她嗎？”宋眠問。
“不認識。”陸遇盯著小女孩，眸色深沈，微微嚇到了小女孩。
她縮了縮脖子，抓著筆，有些無措，“哥哥……”
老板娘從後廚出來，把排骨湯放在桌上，笑道：“飯馬上就好，你們等一等，可以先嘗嘗湯。我們家的湯很好喝，喝過的人都很喜歡。”
熟悉的香味讓宋眠想起來在食堂陸遇給自己的湯。
“上次點的湯是這家店的嗎？”宋眠坐在桌前，微微嘗了一口，眼睛亮了亮。
陸遇“嗯”了聲。
“媽媽，這個哥哥我見過！他還對我說了第一次見面同樣的話。”小女孩扯著老板娘，指著宋眠，咧嘴笑著。
“真的嗎？”老板娘抱起來她，用手指寵溺地戳了下她的太陽穴，“笨丫頭你又記錯了，這兩位哥哥是第一次來，你肯定把別人記成他們了。這樣可不好，會讓哥哥們取笑的。”
“我沒有。”小女孩本來就想不起來宋眠什麽時候來過，聽到這句話鼓起腮幫子，生氣了。
老板娘失笑：“那你說，他們叫什麽名字？什麽時候來的？”
這個問題難倒小女孩了，她癟癟嘴，弱了聲音：“想不起來了……都不記得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不記得了。”
老板娘一臉你看，我就說你記錯人了吧的表情。
宋眠靜靜地聽著她們對話。
排骨飯是老板端出來的，他笑起來很親切，知道宋眠和陸遇是學生，最後結賬時還給他們打了八折。
離開前，小女孩突然抓住宋眠，示意宋眠彎下腰。
她神色有些緊張，抓著宋眠衣服的手一直在收緊，“哥哥，我記起來，你叫……眠……眠眠……你們之前來，旁邊那位哥哥總是很溫柔的叫你眠眠。那位哥哥還跟我說他喜……”
小女孩突然放開了手，“哥哥再見！下次再來我們家吃飯哦，我很喜歡你們！”
她朝著宋眠揮揮手，和之前緊張說話時的模樣完全不同。
像是被人按了重啟鍵一樣。
宋眠徹底楞住了，“你剛剛說的話……”
“剛剛？”小女孩歪歪腦袋，稚嫩的臉上滿是不解：“就只有讓哥哥下次再來呀！哥哥再見，我去寫作業了！”
宋眠抿唇，驀然發現了不對勁。
這個世界的不對勁。
可就算是不對勁又如何，這裏是個小說世界，不是現實世界。
就拿小說世界存在，他還穿進了小說世界裏這點來說，就很荒謬了。在這個荒謬的事都能變為真的，那在這個世界裏就算有什麽不對勁也屬於正常。
他不明白小女孩所說的見過他和陸遇是什麽時候見過。
如果說只見過他，還有可能是因為原來的宋眠來過這裏。可她說的是見過他和陸遇一起來這裏，並且第一次來時還和她說了與這次一樣的話。
小女孩的記憶可能出現錯誤，但他們還沒來這裏，小女孩是怎麽知道的？
還是說小女孩在撒謊騙他們，又或者他以為自己現在並沒有在走劇情，實際上，他還是在走劇情，做出的決定和事，都是按照設定好的劇情走，只是他天真的不知道而已。
會不會他自己其實也是個穿書小說裏的主角？
“宋眠，你在想什麽？”
溫柔熟悉的聲音打破所有的混亂，宋眠回過神，看著近在咫尺的陸遇，有些茫然。
“你臉色很不好看。”陸遇蹙起眉頭，薄唇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直線。
“沒什麽。”宋眠搖搖頭，胸口有些悶。
他突然穿到這個世界，沒有任何人任何東西告訴他如果想回去應該怎麽做。
難道真的就像張燦燦說的那樣，按照原來的劇情發展下去，他作為宋眠這個炮灰角色，把該走的劇情走完，然後退場，就可以回到現實了嗎？
想到這裏，宋眠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那麽他接下來要做的就有兩點。
一個是找出殺苗綿綿的兇手，或者是能夠確切的保證自己的安全，一個就是離開宋家，與所有人斷絕聯系，讓所有人都認為他失蹤了。
目光變得堅定起來，先前的浮躁心情一掃而空，宋眠朝陸遇彎啊彎眸，“我沒事，不用擔心。”
陸遇看著他，眸色微暗，幾秒鐘後他收回目光，漠然地“嗯”了一聲。
“宋眠，”他突然喚了宋眠一聲，聲音裏夾雜著覆雜的情緒：“有一些事我不能現在告訴你。”
宋眠沒多想：“好，等你能告訴我了再說。”
＊
司機來的時候發現陸遇神色比平時看起來還要冷，眉目間帶著讓人難以靠近的疏離感，以為他和宋眠吵架了，開車途中忍不住勸他們兩個人別吵架，讓宋眠忍俊不禁，解釋自己和陸遇並沒有吵架。
到家後，宋眠發現很少回家的宋父坐在沙發上，明顯實在等他們。
“宋眠，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宋父招了招手，眉頭緊鎖，語氣極為嚴肅。
宋眠坐在他身邊。
陸遇沒上樓，宋父剛想說什麽，見他還沒離開，欲言又止，片刻後嘆了一口氣，“陸遇你也留下吧，坐著一起聽。”
“陸家那邊有人聯系我了。”等陸遇坐在宋眠身邊，宋父開門見山道：“知道了你們兩個人的事，他們的意思是，希望宋眠過去和他們一起生活。”
“陸家？”宋眠微微詫異。
他記得書裏寫過，陸家父母去世後，完全沒有親戚出現，因為陸家父母早在很久之前的親戚們斷絕了所有來往關系，十幾年沒聯系了。
“說是你媽媽……咳，的朋友，好多年沒見了，這次從國外回來，才知道發生了這麽多事。她說你……陸家夫婦曾經幫助過她，她想把你接回去照顧。”宋父別扭十分，到最後越說臉色越怪。
“說的是我嗎？”宋眠不確定道。
“是你，這是她給你的信。”提起這個，宋父有些不高興，因為李錦只提到了宋眠，卻沒有提到陸遇過。
他把信遞給宋眠，“你去不去，自己決定。我已經調查好了，這個人確實存在。宋眠，你已經長大了，可以自己做決定了，我們無法幹涉……”
宋父有些猶豫，想說什麽，半天沒說出來，最後直接站起身黑著臉離開了。
宋眠能感覺出來，宋父是想讓自己別去。
他扭頭看向陸遇，把手上的信偏給陸遇看：“你知道這個人嗎？”
信封上寫了誰給誰的信，陸遇目光落在李錦兩個字上，“不知道。”
那可能就是從他們出生前，李錦就和陸家沒了聯系。
宋眠拆開信，見陸遇要離開，反射性抓住他的手，“一起看吧。”
這封信裏面很有可能也提到了陸遇。
他收回手，打開信，發現陸遇沒動靜，擡眸有些疑惑，“怎麽了？”
陸遇笑了一聲，重新坐下，低聲道：“沒。”
他的左手摩挲著右手被宋眠碰過的地方，宋眠原本落在信上的目光不自覺的就被吸引過去了。
他想起來自己剛剛一急直接抓住了陸遇的手指，以及剛剛陸遇的沈默，耳根子有些發燙，目光趕緊放在信上，“我念給你聽。”
“好。”
“宋眠你好，很抱歉在前些日子才知道發生了這麽多事。你媽媽和是我最好的朋友，十幾年前在我發生了無法解決的事時，是你媽媽幫我解決的。我一直記著她對我的好，對我的恩情，一直想著報答她。可那個時候我沒辦法留在國內，只好出國，這一出國就是十幾年。期間我生活好起來後來找過你的媽媽，但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媽媽的聯系方式。直到這次我在國內定居下來，多次找人打聽，才得知發生了這麽大的事。你媽媽曾經說過，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所以宋眠，我算作你的幹媽。我知道現在你那邊肯定發生了很多事，生活天翻地覆。幹媽欠你媽媽很多，所以幹媽想把你接過來撫養，把你當做親生兒子照顧。不知道你是否願意和幹媽開始新的生活，你放心，幹媽會保護好你的安全，不會讓你有任何事。”
後面還附帶著名字和聯系方式。
從信裏看，李錦是知道他有危險的，宋眠也能明白為什麽李錦想把他接過去。
她是怕在陸遇回來後，他不受待見了，別人都補償陸遇，把他給忽略了，怕他出事。
把信重新放入信封，宋眠垂眸沈思。
“你想去嗎？”陸遇側眸，看著他白皙幹凈的側臉，喉結滾動了下。
宋眠搖搖頭，“不想。”
但這是個好選擇。
他可以趁著這次機會讓自己‘失蹤’，前提是，他真的安全了。
殺苗綿綿的兇手到底是誰？
他知道的線索有限，警察進行到了哪一步，有沒有鎖定嫌疑人，宋眠也不清楚。
他能做的只有等，或者是自己去尋找真相。
腦海裏浮現李克溫柔的模樣，宋眠揉了揉太陽穴，往樓上走去。
陸遇跟在他身後，宋眠敏銳的感覺到陸遇有話和自己說，扭頭看向他。
“早點睡。”所有的話被壓在了這句平淡的話下，陸遇率先回了房間。
宋眠抿唇，無聲地回了句：“晚安。”
＊
星期一的早晨下起了雨，窗外霧蒙蒙一片，宋眠咬了一口三明治，失神地想這雨要下到什麽時候。
宋眠吃完飯拿上雨傘坐上車，讓司機出發。
“少爺今天怎麽沒起來？”司機好奇道。
陸遇一大早不知道去了哪裏，董姨敲門敲了許久沒人應聲，推開門才發現陸遇根本不在房間裏，慌了半天，直到宋眠安慰他陸遇肯定是有什麽事去處理了，她才放下心。
手機振動了下，宋眠打開，是陸遇給他發的微信消息：“我有事處理，今天不去學校了，已經和老趙請好假。”
宋眠回了個好，收起手機：“他有事，今天請假。”
車子緩緩啟動，宋眠閉上眼睛又小睡了一會兒。
十幾分鐘後，車子停在校門口，司機撐著傘快速下車，打開車門，“小少爺下來時小心點，這雨有點大。”
宋眠走下車，撐開雨傘對司機笑道：“我手上有傘，你快回去吧，不用送我進學校了。”
司機應了聲，看著他進學校後才上車離開。
到了教學樓收起雨傘的那一刻雨陡然變大了，天空陰沈的好像隨時都要塌下來，冷風一吹，冰冷的雨點全部飄了進來。
宋眠往後退了幾步，避開了雨。
周圍響起了幾聲被雨點濺到身上的驚呼聲。
宋眠看著地面上的積水，拿出手機給陸遇發消息：“雨很大，註意安全。”
他覺得太生硬，又加了個註意安全的表情包過去。
陸遇很快回覆：“穿好外套，拉上拉鏈，不要著涼了。”
宋眠快速把拉鏈拉上，不由自主地拍了一張上半身的圖片發過去，“拉好了。”
陸遇：“摸頭.jpg。”
看到這個表情包，宋眠沒忍住彎起了唇角。
連他自己也沒發現這份突如其來的開心是因為陸遇。
“早。”
視線中出現一雙黑色的帆布鞋，宋眠擡頭，看著來人笑了笑，“早。”
“吃飯了嗎。”李克手上拿著一袋包子，“我買了很多包子，嘗嘗嗎？”
“謝謝，我吃過早餐了，現在很撐，嘗不了了。”見他要收傘，宋眠伸出手：“我幫你，你手上拿著東西，不方便。”
李克沒說什麽，把傘遞給他。
藍色的雨傘上印著幾朵粉色的花朵，宋眠盯著那幾朵花，收完傘後遞給李克，“你這雨傘真好看，我也想買一把，在哪裏買的？”
李克說：“超市裏隨便買的，好看嗎？我覺得你的雨傘更好看，什麽圖案都沒有，簡簡單單。我當時買的急，都是這種有圖案的傘，我就隨便挑了一把。不過這傘太小了，撐不住我，下次要重新買個大點的，就像你這樣的。”
他指了指宋眠手上的黑色雨傘。
“快上課了，我先回教室吃早餐。對了，今天你的同桌沒和你一起來嗎？”李克疑惑道。
“他有事，請假了。”宋眠點點頭，“我也要回教室了。”
“眠眠。”並排一起上樓時，李克突然溫柔地喚了一句。
這句溫柔無比的“眠眠”與夢裏陸遇叫他的不一樣，宋眠聽到的那一剎那，有的只有說不出的怪異感。
他側頭看著李克，“怎麽突然這麽叫我了？”
“我以後都想這麽叫你，可以嗎？”李克不太好意思地擡了下眼鏡。
“都行。”宋眠說：“就是聽你這麽叫我挺別扭的。”
“是嗎？”李克笑了笑：“我覺得很好聽呀。眠眠，眠眠……多好聽。光聽起來就讓人覺得這個名字的主人是個很溫柔的人。”
聊天隨著預備鈴被打斷，剛好到了班級所在的樓層，宋眠沒再繼續和李克說什麽，回了自己教室。
教室裏的人已經開始背書了，宋眠剛坐下，就被張燦燦拍了下肩膀，不情願地說：“宋眠，陸遇也沒來，我周圍就你一個人。我背書給你聽吧？”
“你背。”宋眠沒回頭，語氣平淡道。
這世界裏警告威脅人了之後還能當做沒事人一樣該說什麽說什麽，估計也只有張燦燦一人了。
張燦燦瞪他背影一眼，把書一閉，開始背誦：“六王畢，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歌臺暖響，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風雨淒淒。妃嬪媵嬙，王子皇孫……[註]”
“少了一句。”宋眠打斷他。
張燦燦皺起眉頭：“哪裏少了？風雨淒淒之後不是妃嬪滕嬙嗎？你書都沒打開，你少騙我了。”
提醒他了也不相信，宋眠不說了：“那你繼續吧。”
張燦燦打開書看了眼，果然少了一句，磨牙片刻，不服氣道：“你都背出來了？”
宋眠“嗯”了一聲，聽到張燦燦不屑地“切”了句，“也是，你之前肯定都背過了，現在背起來還不是輕而易舉。我可和你不一樣，像我這種配角，作者寫我的時候智商都不給我多一點，能背的差不多我已經很厲害了。”
老趙走了進來，見他們都在背書，臉上的笑容瞬間放大十幾倍，無比欣慰。
宋眠沒再理張燦燦，聽他在背後嘀嘀咕咕背書，最終背出來激動的一拍桌子後扭頭看著他，“張燦燦，你是怎麽突然有意識的？”
“你以為我會告訴你？”書背完了張燦燦心情好，嘴角都是飛揚的，“別想了，我才不會告訴你。”
宋眠盯著他。
張燦燦嘆了一口，“行吧，看你剛剛聽我背書的份上告訴你。也沒啥，就是有一天突然就覺得這世界很奇怪，上一秒還在黑天睡覺，下一秒就跑起來了。上一秒周圍還沒有同學，下一秒就和同學們一起打鬧起來了。奇怪的還不止這些太多了，比如，這些人就跟僵屍一樣，反應奇怪又僵硬，典型的NPC反應。我就這麽覺得奇怪了半個多月，有一天醒來後腦子裏面多出了這本書的劇情，就知道這是個小說世界了。我覺得這是老天爺覺得我太聰明了，發現玄機，所以給我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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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異的感覺消失，宋眠回過神，繼續往前走, “可能是我記錯了。我們去哪？”
“前面有家餐廳, 味道很好。”
路越走越窄，周圍行人也沒一個, 宋眠不禁好奇：“你怎麽知道這家餐廳的？”
在這麽偏的位置, 如果不是住在這附近的，恐怕都不會知道。
“有人帶我來過。”陸遇跟在他身後說。
“是之前說的那個朋友嗎？”宋眠歪了歪腦袋，笑了笑：“有機會真想見一下你這個朋友。”
畢竟和他那麽的像。
身後沒了聲音，巷子裏只剩下兩個人的腳步聲, 幾秒鐘後，陸遇低笑一聲：“你已經見過了。”
見過了？
陸遇的朋友, 他見過的只有上次在面館碰到的那個女孩子。
宋眠眨眨眼，小聲嘀咕了一聲：“原來是她。”
他想起陸遇之前說喜歡這個朋友的話, 以及面館中那個女孩子想轉來他們所在的學校，抓了抓耳垂。
陸遇和那個女孩子……是戀人嗎？
出了這條巷子看到的是一棟老舊的小區樓, 小區門口樹蔭下坐著兩個正在下象棋的大爺，周圍站了一堆人。
宋眠路過他們時，幾個大爺激動的大喊了聲好，嚇的他身體一顫, 快速追上了陸遇。
“有家排骨飯”店裝修已經有些老舊了，看起來開了很多年。
宋眠剛站在門口就聞到一股子濃郁的香味。
店裏的老板娘正在低頭教孩子寫作業，“這題錯了, 不應該選C，你在動動你的小腦瓜想一想，應該選什麽？”
小女孩咬著筆思考了幾秒鐘, 想到答案後興奮地大叫一聲，“我知道了！應該選A，對不對媽媽？”
“對，A才是正確答案。”
看見有客人來了，老板娘立刻起身歡迎：“裏面請，裏面請。這是菜單，你們看看吃些什麽。”
她把菜單遞給宋眠，宋眠沒有接，只是直勾勾地看著背對著他寫作業的小女孩。
老板娘有些疑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遲疑道：“你認識我女兒嗎？”
“認……不認識。”兩個字即將脫口而出時宋眠又反應過來，搖搖頭，笑道：“就是覺得有些眼熟。”
剛剛老板娘跟孩子說話那一幕，他覺得很熟悉，熟悉到認為一定能在記憶裏找到她們的痕跡。
但他沒來過這裏，沒見過這兩個人。
從進入這條巷子後，一切好像都變得奇怪了。
“紅燒排骨飯兩份，再來兩份排骨玉米湯。”陸遇沒接菜單，淡淡道。
“好勒。”老板娘應了一聲，轉身去忙活了。
寫作業的小女孩放下筆，扭頭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陸遇和宋眠，微笑後來了一句，“哥哥我見過你們哦。”
“在哪裏見過的？”宋眠走過去微微彎腰，摸了摸她的腦袋。
小女孩仔細想了想，眼裏閃過片刻的茫然，過了一會才軟軟糯糯地開口：“不記得了，但是我一定見過你們，我覺得你們很熟悉。哥哥你記得我們在哪裏見過嗎？”
宋眠搖搖頭。
他也覺得熟悉，熟悉到怪異的那種。
可他確實第一次來到這裏，這個小女孩也是第一次見。
小女孩拿起筆，寫了一題後咬了咬筆頭，皺著眉頭苦惱道：“可能是我記錯了吧。但是我覺得哥哥很熟悉很熟悉。”
“不可以咬筆頭哦，”宋眠溫聲道：“這是個不好的習慣。”
“哥哥之前也和我說過這句話。”小女孩眼睛亮了，有些生硬地重覆著：“不要，咬筆頭，這是個不好的習慣！對，就是這句話。哥哥之前見我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
宋眠一楞，餘光中陸遇的神色也不太對勁。
他直起身，仔細打量小女孩一會，還是想起不來，偏頭問陸遇：“你認識她嗎？”宋眠問。
“不認識。”陸遇盯著小女孩，眸色深沈，微微嚇到了小女孩。
她縮了縮脖子，抓著筆，有些無措，“哥哥……”
老板娘從後廚出來，把排骨湯放在桌上，笑道：“飯馬上就好，你們等一等，可以先嘗嘗湯。我們家的湯很好喝，喝過的人都很喜歡。”
熟悉的香味讓宋眠想起來在食堂陸遇給自己的湯。
“上次點的湯是這家店的嗎？”宋眠坐在桌前，微微嘗了一口，眼睛亮了亮。
陸遇“嗯”了聲。
“媽媽，這個哥哥我見過！他還對我說了第一次見面同樣的話。”小女孩扯著老板娘，指著宋眠，咧嘴笑著。
“真的嗎？”老板娘抱起來她，用手指寵溺地戳了下她的太陽穴，“笨丫頭你又記錯了，這兩位哥哥是第一次來，你肯定把別人記成他們了。這樣可不好，會讓哥哥們取笑的。”
“我沒有。”小女孩本來就想不起來宋眠什麽時候來過，聽到這句話鼓起腮幫子，生氣了。
老板娘失笑：“那你說，他們叫什麽名字？什麽時候來的？”
這個問題難倒小女孩了，她癟癟嘴，弱了聲音：“想不起來了……都不記得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不記得了。”
老板娘一臉你看，我就說你記錯人了吧的表情。
宋眠靜靜地聽著她們對話。
排骨飯是老板端出來的，他笑起來很親切，知道宋眠和陸遇是學生，最後結賬時還給他們打了八折。
離開前，小女孩突然抓住宋眠，示意宋眠彎下腰。
她神色有些緊張，抓著宋眠衣服的手一直在收緊，“哥哥，我記起來，你叫……眠……眠眠……你們之前來，旁邊那位哥哥總是很溫柔的叫你眠眠。那位哥哥還跟我說他喜……”
小女孩突然放開了手，“哥哥再見！下次再來我們家吃飯哦，我很喜歡你們！”
她朝著宋眠揮揮手，和之前緊張說話時的模樣完全不同。
像是被人按了重啟鍵一樣。
宋眠徹底楞住了，“你剛剛說的話……”
“剛剛？”小女孩歪歪腦袋，稚嫩的臉上滿是不解：“就只有讓哥哥下次再來呀！哥哥再見，我去寫作業了！”
宋眠抿唇，驀然發現了不對勁。
這個世界的不對勁。
可就算是不對勁又如何，這裏是個小說世界，不是現實世界。
就拿小說世界存在，他還穿進了小說世界裏這點來說，就很荒謬了。在這個荒謬的事都能變為真的，那在這個世界裏就算有什麽不對勁也屬於正常。
他不明白小女孩所說的見過他和陸遇是什麽時候見過。
如果說只見過他，還有可能是因為原來的宋眠來過這裏。可她說的是見過他和陸遇一起來這裏，並且第一次來時還和她說了與這次一樣的話。
小女孩的記憶可能出現錯誤，但他們還沒來這裏，小女孩是怎麽知道的？
還是說小女孩在撒謊騙他們，又或者他以為自己現在並沒有在走劇情，實際上，他還是在走劇情，做出的決定和事，都是按照設定好的劇情走，只是他天真的不知道而已。
會不會他自己其實也是個穿書小說裏的主角？
“宋眠，你在想什麽？”
溫柔熟悉的聲音打破所有的混亂，宋眠回過神，看著近在咫尺的陸遇，有些茫然。
“你臉色很不好看。”陸遇蹙起眉頭，薄唇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直線。
“沒什麽。”宋眠搖搖頭，胸口有些悶。
他突然穿到這個世界，沒有任何人任何東西告訴他如果想回去應該怎麽做。
難道真的就像張燦燦說的那樣，按照原來的劇情發展下去，他作為宋眠這個炮灰角色，把該走的劇情走完，然後退場，就可以回到現實了嗎？
想到這裏，宋眠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那麽他接下來要做的就有兩點。
一個是找出殺苗綿綿的兇手，或者是能夠確切的保證自己的安全，一個就是離開宋家，與所有人斷絕聯系，讓所有人都認為他失蹤了。
目光變得堅定起來，先前的浮躁心情一掃而空，宋眠朝陸遇彎啊彎眸，“我沒事，不用擔心。”
陸遇看著他，眸色微暗，幾秒鐘後他收回目光，漠然地“嗯”了一聲。
“宋眠，”他突然喚了宋眠一聲，聲音裏夾雜著覆雜的情緒：“有一些事我不能現在告訴你。”
宋眠沒多想：“好，等你能告訴我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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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來的時候發現陸遇神色比平時看起來還要冷，眉目間帶著讓人難以靠近的疏離感，以為他和宋眠吵架了，開車途中忍不住勸他們兩個人別吵架，讓宋眠忍俊不禁，解釋自己和陸遇並沒有吵架。
到家後，宋眠發現很少回家的宋父坐在沙發上，明顯實在等他們。
“宋眠，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宋父招了招手，眉頭緊鎖，語氣極為嚴肅。
宋眠坐在他身邊。
陸遇沒上樓，宋父剛想說什麽，見他還沒離開，欲言又止，片刻後嘆了一口氣，“陸遇你也留下吧，坐著一起聽。”
“陸家那邊有人聯系我了。”等陸遇坐在宋眠身邊，宋父開門見山道：“知道了你們兩個人的事，他們的意思是，希望宋眠過去和他們一起生活。”
“陸家？”宋眠微微詫異。
他記得書裏寫過，陸家父母去世後，完全沒有親戚出現，因為陸家父母早在很久之前的親戚們斷絕了所有來往關系，十幾年沒聯系了。
“說是你媽媽……咳，的朋友，好多年沒見了，這次從國外回來，才知道發生了這麽多事。她說你……陸家夫婦曾經幫助過她，她想把你接回去照顧。”宋父別扭十分，到最後越說臉色越怪。
“說的是我嗎？”宋眠不確定道。
“是你，這是她給你的信。”提起這個，宋父有些不高興，因為李錦只提到了宋眠，卻沒有提到陸遇過。
他把信遞給宋眠，“你去不去，自己決定。我已經調查好了，這個人確實存在。宋眠，你已經長大了，可以自己做決定了，我們無法幹涉……”
宋父有些猶豫，想說什麽，半天沒說出來，最後直接站起身黑著臉離開了。
宋眠能感覺出來，宋父是想讓自己別去。
他扭頭看向陸遇，把手上的信偏給陸遇看：“你知道這個人嗎？”
信封上寫了誰給誰的信，陸遇目光落在李錦兩個字上，“不知道。”
那可能就是從他們出生前，李錦就和陸家沒了聯系。
宋眠拆開信，見陸遇要離開，反射性抓住他的手，“一起看吧。”
這封信裏面很有可能也提到了陸遇。
他收回手，打開信，發現陸遇沒動靜，擡眸有些疑惑，“怎麽了？”
陸遇笑了一聲，重新坐下，低聲道：“沒。”
他的左手摩挲著右手被宋眠碰過的地方，宋眠原本落在信上的目光不自覺的就被吸引過去了。
他想起來自己剛剛一急直接抓住了陸遇的手指，以及剛剛陸遇的沈默，耳根子有些發燙，目光趕緊放在信上，“我念給你聽。”
“好。”
“宋眠你好，很抱歉在前些日子才知道發生了這麽多事。你媽媽和是我最好的朋友，十幾年前在我發生了無法解決的事時，是你媽媽幫我解決的。我一直記著她對我的好，對我的恩情，一直想著報答她。可那個時候我沒辦法留在國內，只好出國，這一出國就是十幾年。期間我生活好起來後來找過你的媽媽，但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媽媽的聯系方式。直到這次我在國內定居下來，多次找人打聽，才得知發生了這麽大的事。你媽媽曾經說過，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所以宋眠，我算作你的幹媽。我知道現在你那邊肯定發生了很多事，生活天翻地覆。幹媽欠你媽媽很多，所以幹媽想把你接過來撫養，把你當做親生兒子照顧。不知道你是否願意和幹媽開始新的生活，你放心，幹媽會保護好你的安全，不會讓你有任何事。”
後面還附帶著名字和聯系方式。
從信裏看，李錦是知道他有危險的，宋眠也能明白為什麽李錦想把他接過去。
她是怕在陸遇回來後，他不受待見了，別人都補償陸遇，把他給忽略了，怕他出事。
把信重新放入信封，宋眠垂眸沈思。
“你想去嗎？”陸遇側眸，看著他白皙幹凈的側臉，喉結滾動了下。
宋眠搖搖頭，“不想。”
但這是個好選擇。
他可以趁著這次機會讓自己‘失蹤’，前提是，他真的安全了。
殺苗綿綿的兇手到底是誰？
他知道的線索有限，警察進行到了哪一步，有沒有鎖定嫌疑人，宋眠也不清楚。
他能做的只有等，或者是自己去尋找真相。
腦海裏浮現李克溫柔的模樣，宋眠揉了揉太陽穴，往樓上走去。
陸遇跟在他身後，宋眠敏銳的感覺到陸遇有話和自己說，扭頭看向他。
“早點睡。”所有的話被壓在了這句平淡的話下，陸遇率先回了房間。
宋眠抿唇，無聲地回了句：“晚安。”
＊
星期一的早晨下起了雨，窗外霧蒙蒙一片，宋眠咬了一口三明治，失神地想這雨要下到什麽時候。
宋眠吃完飯拿上雨傘坐上車，讓司機出發。
“少爺今天怎麽沒起來？”司機好奇道。
陸遇一大早不知道去了哪裏，董姨敲門敲了許久沒人應聲，推開門才發現陸遇根本不在房間裏，慌了半天，直到宋眠安慰他陸遇肯定是有什麽事去處理了，她才放下心。
手機振動了下，宋眠打開，是陸遇給他發的微信消息：“我有事處理，今天不去學校了，已經和老趙請好假。”
宋眠回了個好，收起手機：“他有事，今天請假。”
車子緩緩啟動，宋眠閉上眼睛又小睡了一會兒。
十幾分鐘後，車子停在校門口，司機撐著傘快速下車，打開車門，“小少爺下來時小心點，這雨有點大。”
宋眠走下車，撐開雨傘對司機笑道：“我手上有傘，你快回去吧，不用送我進學校了。”
司機應了聲，看著他進學校後才上車離開。
到了教學樓收起雨傘的那一刻雨陡然變大了，天空陰沈的好像隨時都要塌下來，冷風一吹，冰冷的雨點全部飄了進來。
宋眠往後退了幾步，避開了雨。
周圍響起了幾聲被雨點濺到身上的驚呼聲。
宋眠看著地面上的積水，拿出手機給陸遇發消息：“雨很大，註意安全。”
他覺得太生硬，又加了個註意安全的表情包過去。
陸遇很快回覆：“穿好外套，拉上拉鏈，不要著涼了。”
宋眠快速把拉鏈拉上，不由自主地拍了一張上半身的圖片發過去，“拉好了。”
陸遇：“摸頭.jpg。”
看到這個表情包，宋眠沒忍住彎起了唇角。
連他自己也沒發現這份突如其來的開心是因為陸遇。
“早。”
視線中出現一雙黑色的帆布鞋，宋眠擡頭，看著來人笑了笑，“早。”
“吃飯了嗎。”李克手上拿著一袋包子，“我買了很多包子，嘗嘗嗎？”
“謝謝，我吃過早餐了，現在很撐，嘗不了了。”見他要收傘，宋眠伸出手：“我幫你，你手上拿著東西，不方便。”
李克沒說什麽，把傘遞給他。
藍色的雨傘上印著幾朵粉色的花朵，宋眠盯著那幾朵花，收完傘後遞給李克，“你這雨傘真好看，我也想買一把，在哪裏買的？”
李克說：“超市裏隨便買的，好看嗎？我覺得你的雨傘更好看，什麽圖案都沒有，簡簡單單。我當時買的急，都是這種有圖案的傘，我就隨便挑了一把。不過這傘太小了，撐不住我，下次要重新買個大點的，就像你這樣的。”
他指了指宋眠手上的黑色雨傘。
“快上課了，我先回教室吃早餐。對了，今天你的同桌沒和你一起來嗎？”李克疑惑道。
“他有事，請假了。”宋眠點點頭，“我也要回教室了。”
“眠眠。”並排一起上樓時，李克突然溫柔地喚了一句。
這句溫柔無比的“眠眠”與夢裏陸遇叫他的不一樣，宋眠聽到的那一剎那，有的只有說不出的怪異感。
他側頭看著李克，“怎麽突然這麽叫我了？”
“我以後都想這麽叫你，可以嗎？”李克不太好意思地擡了下眼鏡。
“都行。”宋眠說：“就是聽你這麽叫我挺別扭的。”
“是嗎？”李克笑了笑：“我覺得很好聽呀。眠眠，眠眠……多好聽。光聽起來就讓人覺得這個名字的主人是個很溫柔的人。”
聊天隨著預備鈴被打斷，剛好到了班級所在的樓層，宋眠沒再繼續和李克說什麽，回了自己教室。
教室裏的人已經開始背書了，宋眠剛坐下，就被張燦燦拍了下肩膀，不情願地說：“宋眠，陸遇也沒來，我周圍就你一個人。我背書給你聽吧？”
“你背。”宋眠沒回頭，語氣平淡道。
這世界裏警告威脅人了之後還能當做沒事人一樣該說什麽說什麽，估計也只有張燦燦一人了。
張燦燦瞪他背影一眼，把書一閉，開始背誦：“六王畢，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歌臺暖響，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風雨淒淒。妃嬪媵嬙，王子皇孫……[註]”
“少了一句。”宋眠打斷他。
張燦燦皺起眉頭：“哪裏少了？風雨淒淒之後不是妃嬪滕嬙嗎？你書都沒打開，你少騙我了。”
提醒他了也不相信，宋眠不說了：“那你繼續吧。”
張燦燦打開書看了眼，果然少了一句，磨牙片刻，不服氣道：“你都背出來了？”
宋眠“嗯”了一聲，聽到張燦燦不屑地“切”了句，“也是，你之前肯定都背過了，現在背起來還不是輕而易舉。我可和你不一樣，像我這種配角，作者寫我的時候智商都不給我多一點，能背的差不多我已經很厲害了。”
老趙走了進來，見他們都在背書，臉上的笑容瞬間放大十幾倍，無比欣慰。
宋眠沒再理張燦燦，聽他在背後嘀嘀咕咕背書，最終背出來激動的一拍桌子後扭頭看著他，“張燦燦，你是怎麽突然有意識的？”
“你以為我會告訴你？”書背完了張燦燦心情好，嘴角都是飛揚的，“別想了，我才不會告訴你。”
宋眠盯著他。
張燦燦嘆了一口，“行吧，看你剛剛聽我背書的份上告訴你。也沒啥，就是有一天突然就覺得這世界很奇怪，上一秒還在黑天睡覺，下一秒就跑起來了。上一秒周圍還沒有同學，下一秒就和同學們一起打鬧起來了。奇怪的還不止這些太多了，比如，這些人就跟僵屍一樣，反應奇怪又僵硬，典型的NPC反應。我就這麽覺得奇怪了半個多月，有一天醒來後腦子裏面多出了這本書的劇情，就知道這是個小說世界了。我覺得這是老天爺覺得我太聰明了，發現玄機，所以給我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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