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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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眠被他這語氣弄得肩膀一抖。

他低著頭,讓人看不清臉上的神色。

從陸遇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白皙的側臉,以及那像是快要忍不住笑而緊抿著的唇。

“不過我幫你看看倒是可以。”教導主任說:“但是我有個條件。”

宋眠立刻擡頭:“您說。”

他神色溫潤,眼睛亮亮的,眼底還蕩漾著笑意。教導主任不由得喟嘆一聲,“你這樣子多好,之前怎麽就不願意和同學交流?”

這個答案,恐怕也只有寫這本書的作者才知道了。

宋眠當然不可能告訴教導主任之前的宋眠壓根不是自己,溫聲道:“之前是我的原因,現在我想通了,以後絕對不會像之前那樣了。”

“行。”教導主任點點頭,放出了自己的條件:“你這次月考成績能進年級前500,我就幫你看監控找書……”

“好!”他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宋眠就答應了。

教導主任挑挑眉,有些詫異宋眠答應的這麽快,以為他沒聽清楚自己說的條件,重覆了一遍:“是五百名,你聽清楚了嗎?就答應這麽快,你確定你能做到?”

學校高二生有一千多個人,宋眠之前次次都是一千多名,成績差到令人匪夷所思。

現在要提升五百名,他竟然會答應的這麽不猶豫?

“我聽清楚了,我會努力到五百名的。”

“這距離月考可沒幾天了。”主任輕笑一聲:“不過你有信心是好事,那等你考到了再來找我。現在去教室上課吧,陸遇留下。”

宋眠走出辦公室,關上門的時候被旁邊站著的張志乘瞪了好幾次。

“宋眠,你別讓我逮住機會。”

宋眠站在他面前,盯了他的手腕一會,忽地問:“你戴手表嗎?”

“不帶。”沒反應過來宋眠搞什麽名堂,張志乘下意識道,語氣都正常了。

“兇手戴表。”宋眠說:“我不是兇手。”

聽到這句話,張志乘拿下一直舉著的棒槌,嘴角噙著一抹冷笑:“戴手表?”

他一把抓住宋遇的衣領,目眥欲裂:“你果然是兇手。”

“我不是兇手。”篤定的語氣讓宋眠皺起眉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難不成他之前也戴過手表?

“你之前就戴了手表,現在跟我說兇手戴表是把我當猴耍呢?”

張志乘的話印證了宋眠的猜想,他一怔,回想了一下,那先自己根本根沒有戴手表的記憶。

張志乘的手越來越用力,像是想掐死宋眠一樣。

宋眠拿出手機百度完後把手機放在張志乘面前。

“我沒騙你,兇手不是我。我不記得自己有戴手表了,你看看我戴的是這個手表嗎?”

“不是。”張志乘不情願地看了一眼,無比冷漠地開口。

“兇手戴的是這個牌子的手表。你在學校認識的人多,仔細看看圖片,想想看有沒有人戴過這個手表。”

張志乘松開宋眠的衣領:“我憑什麽相信你的?你讓我看我就看?”

他嘴上說著不願意,眼睛卻十分真誠地盯了圖片好一會,然後扭頭問二蛋:“你看到過嗎?”

“沒。”二蛋搖搖頭。

“你被警察懷疑了,我也被警察懷疑了。”宋眠說:“我想我們應該合作,一起找出兇手。苗綿綿出事那天你在做什麽?”

“……打人。”張志乘平靜地拋出兩個字。

他依舊不相信宋眠,手中棒槌蠢蠢欲動,只等宋眠一說讓他不愛聽的話,棒槌就招呼過去。

“我作證!”二蛋激動地說:“那天成哥可威風了,直接把那個胖子打的鼻青臉腫的。這不,現在還沒來上課。哼,他活該,誰讓他那個惡心。”

宋眠退後一步,怕張志乘真的把棒槌打過來:“我也很想找出兇手。張志乘,不管你信不信我,兇手真的不是我。不過我已經掌握了兇手的證據,只要交給警方,過不了多久應該就能順著證據找出兇手。”

聽到這句話,張志乘臉上露出了一點笑容,又很快被藏起來了:“你說真的?”

“真的。”見張志乘神色不像是假裝出來的,宋眠沈思片刻,輕聲道:“你今天中午就在我位置旁邊站一會就走了?有沒有看到其他人在我位置旁邊?我丟了本書和一封信,你想起來了一定要告訴我,那對我很重要。”

“不記得。”說起來這個張志乘就氣:“我是不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不過我離開之後,有人去找你了。”“誰?”

“李克。”

這孫子還跟他打了聲招呼,搞得好像他們關系很好一樣,導致張志乘走的時候一直沖李克挑釁的豎中指,就希望李克撲過來和他打一頓。

可惜的是李克看到中指臉上笑容依舊不變,讓張志乘又氣又看不起李克。

這件事李克有說過,宋眠斂眸:“我知道了。謝謝你。”

“宋眠。”看他要走,張志乘叫住了他,神色古怪地問:“你真沒殺綿綿?”

“我沒理由殺她。我聽人說,你曾經因為一個人和苗綿綿吵過架,那個人是誰?”

這句話讓張志乘臉色一黑,他拿下眼鏡擦了下,又重新戴上。

宋眠發現他眼鏡並不臟,擦拭的動作反而像是想掩蓋什麽。

比如內心的緊張。

“我不知道那人是誰,就知道綿綿送過禮物給他,被我發現了,我就讓她斷絕關系。她答應我了,但是後來讓我發現她還沒斷,就生氣的和她吵起來了。我沒控制住,推了她一下。”

“送的什麽禮物你知道嗎?”

“不知道。”興許是當時兩人吵的不可開交,張志乘說話時語氣變得非常煩躁:“我問她,她直接大吼我多管閑事,覺得我不應該質問她,氣的要和我分手。我不想和她分手就沒有再繼續問,不過那個人是我們學校的人。”

宋眠:“這件事你有和警察說嗎?”

“說了。”張志乘點點頭。

當時警察一直在質問他各種問題,完全就是懷疑他是殺人兇手。

張志乘把該說的都說了,苗綿綿有個暧昧對象這件事也說的很清楚。

並且告訴警察這個人才有很大嫌疑。

“你們吵吵什麽呢?”辦公室的門被人打開。

張志乘一聽到教導主任的聲音連忙雙手擡起,舉著棒槌。

“宋眠你還有事嗎?”見宋眠站在外面還沒離開,教導主任以為他還有事找自己。

“沒有。”他盯著走出辦公司的陸遇,一句話脫口而出:“我等陸遇一起回去。”

話音剛落,陸遇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宋眠尷尬到手指忍不住扣了下校服,轉身道:“馬上上課了,主任我先回去了。”

“你們也回去吧。”主任拿過棒槌,對張志乘說:“這東西沒收。”

張志乘還想說這東西是我超市裏花了大把錢買的,給我吧,對上教導主任笑瞇瞇的模樣,閉嘴扯著二蛋快速離開了。

拐彎上樓的時候,宋眠聽到身後跟著的少年啞著嗓音問了他一句:“剛剛真的是在等我嗎?”

宋眠沒回頭,不好意思撒謊,如實道:“不是。我留在那裏和張志乘說了幾句話,主任問我的時候我下意識那麽說了,抱歉。”

後面沒聲兒了。

就在宋眠以為陸遇估計一句話也不想和他說的時候,陸遇跟上他,與他並排上樓,淡聲道:“和張志乘說了什麽?”

“問他戴不戴手表。”

“為什麽問這個?”

“殺苗綿綿的兇手戴手表。”來到這裏這麽久,宋眠從來沒有和人這麽平靜的聊過天,一時間話多了些:“張志乘有很大嫌疑殺苗綿綿,當然我也有很大嫌疑。”

“你就這麽告訴我了,不怕我是兇手嗎?”

兩人已經走到教室所在的樓層,聽到這句話,宋眠步伐一頓,一句你不可能是兇手剛要說出來,就看到陸遇手腕上也戴著一塊表。

宋眠楞住,背脊微微僵硬。

他從來沒有想過兇手會不會是陸遇這種問題,對於陸遇這個人,他莫名的很相信。

陸遇把手放在他面前,“和兇手戴的表一樣嗎?”

一樣的顏色,卻完全不一樣的款式,宋眠松了一口氣,搖搖頭。

“我不是兇手,你似乎很高興?”陸遇突然湊近,盯著宋眠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好看,漆黑明亮,總是帶著溫和的笑意。

近在咫尺的臉讓宋眠心臟一跳,嗓子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

主角不是兇手他自然很高興,主角要是兇手,他覺得自己這個炮灰可能是第一個消失的。

“我……”靠的太近,宋眠覺得自己的意識都被陸遇的氣息影響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只是在張嘴想說話的一剎那,腦海裏浮現了一個問題:“你用的什麽牌子沐浴露?”

“不是……”聽到自己的聲音,宋眠才發覺自己直接把問題問出來了,想辯解什麽,又覺得無從辯解,恨不得就地挖個地洞鉆進去一輩子也不出來了。

他這麽問,陸遇會不會覺得他是神經病……

“薰衣草。”看他紅著臉窘迫的模樣,陸遇笑了下。

宋眠怔住,看著他微彎的唇角,有些失神。

這是陸遇第一次對他笑。

宋眠沒想到陸遇看起來那麽冷漠難以接觸,笑起來竟然這般溫柔。

“是薰衣草。”怕宋眠沒聽清楚,陸遇又重覆了一遍。

宋眠回過神,瞬間想起來了這個味道。

確實是薰衣草,他最喜歡的味道。

現實世界宋眠用過一款叫做“遇見”的薰衣草沐浴露,味道很好聞,他連續用了七八年。

但是高中畢業後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這個牌子不做沐浴露了,市場上也沒有賣的了。

宋眠已經很久沒有聞到這種味道了。

陸遇喝的牛奶,他也喜歡喝,連喝牛奶的方式都是一樣的。

陸遇用的沐浴露,也和他喜歡的是同一種味道。

是巧合嗎?

宋眠覺得不是。

他在哪裏見過陸遇,一定在哪裏見過陸遇。

這個想法讓宋眠覺得瘋狂而又躁動,他在陸遇準備離開時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我們之前一定見過……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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