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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代理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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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代理將軍

契丹人已攻至護城河,龐大的攻城塔樓發出咕碌咕碌的巨響被披著夔牛皮的鎧甲馬拉上壕車橋,一點點地跨過護城河。

鎧甲馬被蒙住眼楮塞住耳朵,完全聽不見外面的砍殺聲,只有聽命於瘋狂甩打在它們背上的馬鞭,至到被火炮炸死血肉紛飛。

飛梯上,無數的契丹人如蝗蟲一樣蟻附著爬行,慘叫著的士兵不斷從城墻沿摔下護城河,或者是契丹人,或者幽州人。

陸士航準備第二次開路。

這一次,他有了第一次開路教訓,知道這些不怕死的劍之隊隊員根本不會團體作戰,只會單打獨鬥,對於什麽五肢陣六花陣也只是聽有其名,未經嚴格訓練哪能應用自如?

“六花陣是我大唐名將李靖根據三國時蜀國丞相諸葛亮首創的八卦陣演化而來,”為了鼓舞士氣,陸士航臨陣磨槍︰

“每一個小陣既是單獨的陣勢又是整體中的一部分,當我們自己要想活下來時就得保證我們身邊有更多的戰友活著。所以,我們每個人都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那麽,”高大舉問,“就是說我們不可以隨便離陣?”

“陣之所在威力無窮。陣散時我們也要彼此補位共同完成任務。”陸士航說,“總之大家不要慌張,聽我號令進退,駑兵射擊一百五十步之敵,弓箭手射六十步之敵,陌刀手和槍手戟手對付二十步之敵,各司其職,明白嗎?!”

“那誰保護我呢?”瘦猴苦著臉問,他是執旗手。

“人在旗在!”陸士航看他一眼,“如果你敢丟了旗幟逃跑,我誅你九族然後再鞭屍。”

“哇,這麽冷血!”瘦猴不滿地說,“大不了我死了也扛著旗幟得了,免得你再誅九族鞭屍什麽的麻煩。”

“還有我,如果殺不死那些二十步之內的契丹人呢?他們都穿著夔牛皮鎧甲,還都長得比較強壯。”二娘哭喪著臉問,他是陌刀手,扛著一柄與他體形差不多的一柄加長陌刀。

陸士航不看二娘,對眾人吼道︰“弓箭手遠射,陌刀手近殺,保持隊形!明白了嗎?”

“弓箭手封鎖間門前五十步!”

“封鎖吊橋二十步!放吊橋!”

隨著朱拐子的號令,幽州守兵將火箭火炮對準間門前五十步,一時箭矢如雨,將契丹人阻擋在箭雨之外,間門前打開一條開路缺口,吊橋吱呀吱呀緩緩放下。

在城墻上火箭手的掩護下,陸士航率領餘下的劍之隊三百一十七名死囚沖出間門,沖進耶律德光的具甲重騎兵陣中。

耶律德光在西城布置了兩座高聳入雲的攻城塔樓。一座已度過護城河正在猛烈地撞擊城門,另一座停在與城墻數米遠的地方,因拉塔樓的夔牛皮鎧甲馬相互撞擊而停止前進。

塔樓與城墻的距離很近,僅有百步遠,只需一根長長的撐桿,或者略有輕攻的人便可輕易上到城墻上。

於是,城墻上的幽州守軍拚命防守著尺寸之間。

契丹人不斷地爬上塔樓,力圖打開上城的捷徑。

陸士航揮舞著他的棠溪劍,將沖到他面前的一個契丹兵砍下馬來。

“弓箭手遠射,阻止增援!”陸士航大喊。

六花陣中的弓箭手們轉移弓箭紛紛對準遠處外圍的契丹人。

“刀手槍手砍馬腿,近攻!”陸士航又高聲叫道。

“你這長槍不好使啊!”唐三大叫。他將長槍左右沖刺,卻始終拿那些夔牛皮鎧甲馬沒法,反倒被馬背上的契丹兵逼得連滾帶爬地躲閃。

“砍馬腿,砍馬後腿!”陸士航大叫,長陌刀揮去將一契丹人掃下馬來,反手一橫向那馬腿砍去,戰馬嘶鳴人立,轟然倒地。

唐三就在一滾,長槍嗖地橫掃過去,他面前的契丹鎧甲馬人立嘶鳴,踉蹌倒下。

唐三的長槍再順勢一掃,那契丹兵已人頭落地。

“哈哈,這斬馬槍夠狠!”唐三翻身躍起,找到了使槍的竅門,試了幾下,竟把一桿長槍使得滴滴轉,又沖進重裝騎兵陣中。

陸士航的棠溪劍指著那些被塞住耳朵、蒙住眼楮奮力拉著攻城塔樓前進的瞎眼夔牛皮馬︰“殺了那貨!”

城墻上,一名契丹兵將狼刀砍進朱拐子左腳。朱拐子奮力從前面契丹兵腦袋上抽回長劍,但長劍卻被卡在那契丹兵腦骨上。

一支響箭從朱拐子耳前掠過,削去他半邊頭發,露出大片白花花的皮肉;後面契丹兵狼刀高高舉起,向朱拐子頭顱砍來。

朱拐子回身一手抓了契丹人狼刀,整個人成丫形僵住。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契丹人軟軟地倒下去,他的後背中一箭還被砍得血肉模糊。

在契丹人倒下的腦袋後面,露出滿臉是血的娃娃兵熊大、熊二。

“陸將軍說我們要保護你。”熊大喃喃地說。他手中拿著一把半人高的砍刀,刀刃已卷。

“代理將軍,我們做到了是不是?”熊二還在不停地發抖,他手上拿著一把大弓,一手持箭。

朱拐子頭皮慘人的白,卻露出鼓勵的微笑︰“你們是最好的衛兵!”

他從那契丹兵頭上抽出缺口長劍,試著想走,但再也走不動,“我需要衛兵的幫助!”

熊大、熊二兩個娃娃兵走到他面前,扶著他走上指揮塔。

契丹兵高大的攻城塔樓已經接近城墻沿。塔樓裏伸出無數的長槍長戟,刺向城墻上的幽州守兵。塔樓裏的拋石機以高度為優勢,將一塊塊的巨石拋進城墻上,拋進城裏。

四處煙火,無數的血肉在天空飛舞。

“弓駑手,火箭手!火炮手!放惡毒之花!魔鬼之箭!”被熊大、熊二架著站在城垛指揮塔的朱拐子大叫道。

“什麽是魔鬼之箭?!”熊二悄聲問熊大,“什麽是惡毒之花?!”

“據說是一種能讓契丹兵自己殺自己的魔鬼之手。”熊大解釋道,一支箭射來,熊大的大腿中箭,他顫抖了一下,帶哭音地喊︰“熊二,我的腳好像有啥東西在咬我!”

朱拐子的重量完全壓在熊大、熊二身上,這使熊大、熊二根本不能低頭,兩兄弟雙腿打著顫,承受著越來越沈重的朱拐子。

城墻上的士兵重新組隊。

一排弓駑手站在前面,每人的箭頭上都有一個沈重的油料包。後面的箭手彎弓搭著火箭。

在弓弩手和火箭手前面,是一排刀手在抵擋著靠近他們的契丹兵,一個人倒下,另一個人又補上。

“放!”一名弓駑手喊道。

數百個油料包向攻城塔樓後方激射而去。

“放!”一名火箭手隊頭吼道。

數百支火箭激射出弦,追著前方的油料包,將油料包點燃,那些油料包在空中盡情燃燒,灰燼散落到契丹兵的攻城塔樓後方。

“熊大,熊二,你們知道我這一生最偉大的理想是什麽嗎?”朱拐子看著城墻外以優美條形飛揚的惡毒之花,嘴裏綻開一絲笑容。

“是什麽?”熊大、熊二的雙腿打顫,朱拐子全身的重量完全壓在他們身上,兩人有些吃不住這重量了。

熊大熊二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當父母在圍城戰中死去後,兩人便來到城墻上當起跑退、送信或端送茶水的娃娃兵。

每天有一杯小米能維持生命,就是這些娃娃兵們最開心的事情。

朱拐子的半邊臉呈現一團粥樣,黑黑的,膩膩的。還有什麽液體樣的物質在慢慢地從臉上滲出來,再一滴一滴地順著脖子往下流淌。

朱拐子喘著粗氣,吃力地說︰“就是當長征健兒呀。你們知道嗎,長征健兒一輩子都不愁吃穿了。”

“那你要是當了長征健兒,可不可以讓我們當你的衛兵?”熊二喃喃地說,“如果只能有一個人當的話,就讓我哥當好了,我不和他爭。”

熊大一只腳明顯矮下去,他的腿肚顫抖得更厲害了。他大口大口地喘氣︰“還是讓我弟當吧,他更小,我總要讓著他的。”

“你們都是最好的衛兵。如果我當上了長征健兒,或者當了將軍,哪怕就是一個百夫長,我就任命你們當我的衛兵。”朱拐子努力地想要微笑,但他的半邊臉很麻木。

“你現在就是代理將軍了。”熊大熱烈地說︰“你以後一定能當上大將軍的。”

“我發過誓不偷東西了的,”朱拐子停了好一會兒,又說︰

“真的。可是陸將軍把那些惡毒之花堵地道後,我又去偷了回來。這事情你們可別給陸將軍說。他可能會懲罰我的。”

“如果我不說,陸將軍會不會知道這事?”熊二小心翼翼地說。

熊大碎了一口︰“我們都不說,陸將軍就不會知道不事。”

朱拐子滿意地微笑道︰“我就想啊,契丹人挖地道總要挖些時間,這城墻上的契丹人更多,我想讓更多的契丹人嘗嘗惡毒之花的味道。嘿嘿。我騙了陸將軍,說這是陸夫人新送來的。我很聰明吧?”

“哪裏的地道裏有這個惡毒之花?我也去偷。我要給你學,我要變得很聰明,以後可以當代理將軍,還可以當長征健兒。”熊大身子一矮,徑直往地上挫去。

朱拐子順勢倒在熊大身上,連帶著把熊二也扯倒在地。

城墻上沒有人看見這一幕。

“你不可以——學我偷東西!”朱拐子倒在熊大身上,喃喃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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