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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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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雅迷迷糊糊地做了個夢,夢裏她鳳袍加身,尊貴無比,就連一向不拿正眼瞧她的淑妃對著她也是要伏地叩拜。她住在棲鳳殿內,身旁伺候的宮女、嬤嬤全部規規矩矩地在殿裏頭守著,忽而,一個穿著杏黃色衣袍的幼童驀然闖進了殿裏,四處望了望,隨即邁著自己的小短腿便朝著她跑了過來。

知雅不認得這個孩子是誰,只是下意識地伸手將他接住了。那幼童便伸手抱住了她的腿,然後仰了臉,一張玉雪粉嫩的小臉上眉眼秀氣,竟與她有三分相像。

再然後,那個幼童對著他便笑了起來,左側的臉頰上顯出了一個可愛的酒窩:“母後。”

知雅聽到抱著自己的幼童糯糯的嗓音:“母後,抱抱我。”

知雅的心驀然一動,似驚似喜地瞧著那個看起來約莫四、五歲的孩子,卻有些不可思議,隱隱覺得似乎是有些什麽地方不對勁,口中只試探地問道:“你說什麽?你是我的孩子?”

那幼童不回應,只是眨巴著眼,直直地瞧著知雅,微微歪著頭:“母後,抱抱我。”

知雅還是覺得有何處不大對勁,只是手上的動作卻比思維快上了一步,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她已經在那個幼童過於期盼的眼神中彎了腰將他抱了起來。

入手的重量卻比想象中要輕得多。知雅在心裏想著,這樣抱著,不像是個四五歲的孩子,反倒是像個嬰兒似的。

“母後,看看我。”

懷中的孩子又在說話,知雅順著聲音低了頭,只見那與她有三分相似的小臉上緩緩地加深了笑,如蜜糖般甜蜜的小人對知雅對視著,“母後,下面好冷、好黑,我好怕。”

知雅微微蹙眉,似是沒有聽懂那個孩子在說些什麽。

只是下一瞬,她困惑的眼神卻陡然變得驚恐,抱著那幼童的手突然送開了,那孩子被摔倒了地上,濺出了一片血色。那個四、五歲幼童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萎縮著,原先白皙粉嫩的臉也迅速染上了死氣和暗紅色的血,一雙大眼睛黯淡中摻雜了憤恨與怨怒,顯出幾分猙獰與可怖。

“我不想死!為什麽……要害我……”

知雅被嚇得渾身一震,冷汗津津地從夢中驚醒了過來。茫然地睜著眼瞧著微微顫動著的床幔,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好一會兒,身上的無力與痛感才漸漸將她的意識拉了回來。

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裏已經失去了過於幾個月裏令她熟悉無比的突起觸感,重新恢覆了一片扁平。知雅倏然瞪大了眼,右手反覆在自己的肚子上試探地摸著,口中不斷喃喃:“孩子呢……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微微哆嗦地撐起自己還異常虛弱的身體,一手扯開床幔,跌跌撞撞地下了床榻,赤著腳神色驚惶無措:“我的孩子去哪兒了?我的孩子呢?”

一不留神撞到了桌子上,順勢碰倒了一旁的椅子,發出了一聲巨大的聲響,在外頭當值的小宮女聽到了聲響,趕緊撩了簾子便走了進來。

“娘娘!”垂眸一瞧坐在地上,神色慌亂無措的知雅,小宮女連忙幾步上前將人扶到了椅子上,“娘娘現在身體還需著,該是躺在床上好好休養才是,怎麽還四處亂跑呢?”

知雅看了她一眼,然後突然出手將那小宮女的手腕捉了,厲聲問道:“我的孩子呢?你們將他帶到何處去了?我要見我的孩子!”

知雅雖然看起來柔弱,但是這一下抓的力度卻大,疼的那小宮女臉都微微皺了起來,只是卻還不敢掙脫,只是哭喪著臉結結巴巴地解釋:“回、回娘娘話,小皇子……小皇子他已經被宮裏頭的嬤嬤帶出去,葬了!”

知雅整個人一僵,半晌才從喉嚨裏發出了一點聲音:“……葬了?”

小宮女惴惴不安地瞧著知雅。只見那頭僅著了褻衣,披頭散發,白色蒼白,一雙眼睛死氣沈沈的,看起來卻真真是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了。

被知雅那副樣子嚇得不輕,小宮女努力忍著心中懼意,磕磕巴巴地繼續道:“是聖上說的,讓嬤嬤給葬了。”

知雅像是失了魂一樣,緩緩地松了手:“葬了……葬了……把我的兒子還來,把我的兒子還給我……”喃喃幾聲,隨即眸子卻陰狠起來,倏然擡頭直勾勾地盯著小宮女,伸手掐住那頭的脖頸就厲聲喊道,“把我的兒子還給我!!”

小宮女被知雅發了瘋一般的舉動徹底嚇癱了,隨即窒息的感覺便緊接著湧了上來,死亡帶來的恐懼逼近著,這時小宮女才開始奮然反抗。雙手掐住知雅的手腕,用力地向外拉扯,只是奈何那頭手勁太大,掙紮了半晌,卻不見知雅有半絲意識清醒,反倒是直接跨坐在小宮女的身上,掐著她脖頸的雙手越發地用起勁兒來。

掙紮的力度越來越弱,眼白不停的翻起,一張臉漸漸變成了紫紅色,約莫又過了盞茶時間,那頭卻是徹底不動了,知雅坐在小宮女的身上,好一會兒,渙散瘋狂的眼睛裏才緩緩恢覆了一絲光彩,視線緩緩下移到自己的手上,再瞧了瞧身下的那個小宮女,瞬間收回了手,嚇得往後猛地一倒。

臉色青白地瞧著面前那個一動也不動的小宮女,知雅驚懼地在原地坐了一會兒,然後緩緩地挪過去,顫抖地伸出手探了探那頭的鼻息,然後整個人頹敗地癱倒在地。

——竟是已經死透了。

不、不,這怎麽可能!知雅搖著頭,坐在地上一點點地往後挪著:她殺了人!她居然殺了人!

不,不是她的錯,不是她的錯!知雅扶著桌子緩緩站了起來:一切都要怪這個賤婢,跟她沒有關系,沒有!

得趕緊找人將屍體處理掉,趕緊找人處理……知雅緊緊地咬著唇,整個人緊繃得像是一張快要斷了的弦,眼神不安地四處打量著。然而,還未等她想出什麽主意,外頭卻突然傳來一陣開門聲,緊接著便是紛亂的腳步聲。

如同驚弓之鳥一般瞬間上前幾步將地上的宮女擋了一擋,一擡頭正準備出聲呵斥,卻見來人竟是德榮帝身旁的一等帶刀侍衛。

知雅覺得事情有些古怪,只是當下剛剛殺了人,心裏頭虛的慌,只能梗著脖子問道:“大人這是什麽意思?”

那侍衛面無表情,只是拱手道:“我等皆是奉聖上之命前來一查,還望娘娘行個方便,莫要耽擱了聖上的事。”說著,朝左右使了一個眼色,低聲道,“給我搜!”

“你們敢!”知雅慌了,皺眉大聲喊了一句,只是卻沒人聽她的,三個錦衣衛從門口陸續進入,隨後立即在知雅的屋內四處翻找了起來。

領頭的那人卻只是站在門口沒有動,眼神稍稍低垂滑到了知雅努力想擋著的那具宮女的屍體上面。

在宮中,妃嬪們處死一個自己手下的宮女、太監也算不得什麽了不起的事,只是這知雅也是從一個小小的宮女爬上來的,當了天子妾還未多長時日,卻已經對身邊的宮女這般動作,也未免叫人覺得齒冷。

究竟是個上不得臺面的,旁的沒學,倒是從她以前的主子那兒將苛責下人這一條學了個青出於藍勝於藍。

知雅看見了那侍衛的眼神,心下慌的厲害,口中只道:“這、這賤婢死有餘辜,我,我之前……所以……這……”

侍衛無波無瀾地打斷了知雅的語無倫次,道:“這個宮女是您殿內的人,娘娘如何自然有自己的主意,屬下是管不上的。”

知雅被那侍衛這麽冷冰冰的一頂撞,心下既是惱火,但卻又有些放松,也不想著去遮擋那宮女的屍體了,轉了身去看那幾個正在自己屋子裏上下翻找著的錦衣衛。

自己好生生的一間屋子被翻得一團糟,知雅瞧著就忍不住皺眉:“你們這是奉了命來我這處尋什麽?我這裏有什麽可尋的!”

那侍衛卻不答,只是越過知雅的肩瞧著屋內的情況。知雅身子本就不舒服,經過這一系列的沖擊,更是覺得難受,只得微微靠了墻不耐地看著那些錦衣衛在她屋內翻找。

大約找了兩盞茶的時間,一個錦衣衛忽然向著與知雅的床旁邊的一個櫃子走了過去。原先還只是一臉不耐的知雅此刻卻陡然變了臉色,上前一步就像強行阻止,只是還沒走上兩部,卻被守在門口的侍衛搶先擋在面前,一甩刀鞘將人攔了下來。

“你!”知雅瞪著眼就罵道,“你好大的狗膽!”

領頭的侍衛卻不說話,只是像那邊的錦衣衛睇了一個眼神,那邊在櫃子裏翻找了一會兒,摸出了個小匣子來:“衛隊長。”

被稱為“衛隊長”的侍衛點了點頭,將小匣子拿到手裏,放在已經慘白無半分血色的知雅面前,道:“娘娘能夠將這個匣子的鑰匙交出來?”

知雅便強笑道:“卻是不巧,前些日子的時候一不小心將鑰匙弄丟了——想著左右著匣子內也就一點劣等的香粉,也就沒太在意。”

衛隊長點了點頭,然後道一句“那就得罪了”,隨即驀然出手將那個匣子上的小鎖給扯斷了,打開匣子拿了一包香粉於鼻下嗅了嗅,那種幽冷而又令人燥熱的特殊香味令他微微垂了垂眼,隨即將匣子合上了,道,“現下還要煩請娘娘隨我等去一趟禦書房,聖上怕是正在書房內等著娘娘呢!”

說著,不待知雅回應,轉身出了屋子,剩下的幾名錦衣衛便上前將知雅圍住了,隨即半壓迫地將人領出了雅香閣。

一路被半押送進了禦書房,進了屋子惴惴不安地擡頭一瞧,只見書房內德榮帝正坐在雕刻著五爪金龍的椅子上,下頭跪著一個瑟瑟發抖的女人。從身後瞧著那個女人,知雅覺得有些眼熟,等走近幾步再看那面容,不是她的貼身宮女又是哪個?

德榮帝見知雅來了,朝她看了過去,許久,低聲開口問道:“愛妃今日身體如何了?”

知雅僵硬地笑了笑,也不明白眼下是個怎樣的情況,只艱難地道:“已經好了些了。”

德榮帝點了點頭,然後從衛隊長手中將那個小匣子接了過來,在手中反覆把玩了一會兒,丟在書案上,發出了一陣沈悶的響聲。知雅和那宮女聽了這聲音,只覺得心頭一陣緊縮,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這是什麽?”德榮帝緩緩問著那個宮女,眼神卻是淡淡。

“這是臣妾——”知雅眼一轉,便想要搶先回答,只是才說幾個字卻被德榮帝擡手阻了,“朕是在讓她說。”

知雅咬了咬唇,還是不甘不願地閉了嘴,側頭狠狠地瞪了自己的貼身宮女一眼。

那宮女被知雅瞪得心慌,忙低了頭,斷斷續續地道:“回、回聖上,這是娘娘收用的香粉。”側頭小心翼翼地瞧一眼知雅,然後道,“娘娘一直很偏愛於此物,聖上宿在娘娘屋裏頭的時候,娘娘一直用的都是這個。前些日子奴婢替娘娘收拾的時候,無意中在地上拾了一包,因著喜歡這個味道,便私下克扣了一點,餘下的,就每日摻在了平常娘娘所用的香粉中,想著娘娘喜歡,如此心情也能舒緩些,許是能對娘娘肚子裏的胎兒有所裨益。”

“香粉?好一個香粉!你倒是真是識貨!”德榮帝笑了笑,鼓掌道,“苗疆的情蠱聞名遐邇,用其情蠱所制成的香粉自然也是不虛此名。僅憑著這麽一點點,就能叫男人對一個女人如癡如狂。在大乾,這可是千金都難求的寶貝,你竟然擁有這麽多,而且還能不知不用地用這個來從朕這裏討得一個妃位,好啊,真是好。”

知雅幾乎都要昏過去,她從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竟然疏忽大意了,低頭暗恨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宮女,跪在地上卻還是咬了牙不肯認:“聖上,聖上您肯定是弄錯了,這些不過都是些普通的香粉罷了,哪裏又能跟什麽苗疆情蠱產生瓜葛?聖上您也說過了,用苗疆情蠱制成的香粉千金難求,臣妾之前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宮女,又怎麽可能有路子去尋這些東西過來呢?”

“事到如今了,你卻還想著狡辯!”德榮帝終於忍受不住,暴怒地隨手拿起一個紙鎮朝著知雅就砸了過去。

那個紙鎮稍稍偏了一點,只是從知雅額頭上擦了過去,但是轉眼卻也砸了一個血窟窿。知雅嚇得幾乎昏厥,卻也是趕緊不到疼了,只能哆哆嗦嗦地看著德榮帝,臉上帶著一絲茫然:“聖上!”

德榮帝瞧著那頭瞬間就被血汙了的臉,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沈聲道:“成也蕭何敗蕭何。雅嬪,你知道你肚子裏的孩子怎麽沒的麽?”

知雅一開始似是沒有反應過來,好一會兒,整個人仿似僵住了,又不知過了過久,嘴唇輕輕開闔了幾下,細小的顫抖止都止不住,一雙杏眼看著德榮帝,似是帶著些不可置信。

德榮帝用力地閉了閉眼,而後緩緩點了點頭。

這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知雅在短短的幾瞬之間,肉眼可見的衰老下去。

“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知雅拼命搖著頭,“怎麽會有這種事?不可能的……”

德榮帝深深地看著知雅,隨後,才緩緩道:“雅嬪,你從跟朕相遇開始,就對朕謊話連篇,但是有一點朕信,”低頭看了眼香粉,“憑你的能力,還不可能會有能力拿到這種東西。實話交代,朕還有可能放你一條生路——你到底是從哪裏得來的這苗疆的禁物?”

知雅渾身一顫,隨即惶惶不安地看著德榮帝,渾身不由自主地打著顫,猶如得了瘧疾一般,“我……我……”,舔了舔唇,“若,若我說了,聖上真的會饒我一次?”

德榮帝緩緩點了頭。

知雅抿了抿唇,眼神猛地一沈,像是做了什麽決定一般,一張嘴,將茹末和淑妃的事倒豆子一般全給說了出來。

德榮帝在一旁聽著,並不作聲,眼神明明滅滅地也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麽。

知雅在地下自顧自的說著,反反覆覆直到確定沒遺漏什麽了,才磕頭道:“聖上,聖上,臣妾也只是一時糊塗!都是因為淑妃身旁的大宮女茹末在臣妾面前日日攛掇臣妾,這才——只不過,請您瞧在臣妾這麽些日子全心全意服侍您的份兒上,就原諒臣妾這一回罷!”

德榮帝還是不說話,只是垂眸瞧著知雅,許久,才緩緩道:“這麽說來,你全是被逼迫的?”

知雅一頓,卻還是拼命地點了點頭,道:“正是如此。”

德榮帝點了頭,然後側頭朝著一直靜默不語地站在自己身後的福公公,吩咐道:去叫人將淑妃和她身邊那個叫茹末的宮女一齊叫來。”

福公公用眼角掃了一眼跪伏在地上的知雅,點頭應了,然後趕緊退了出去。

見福公公出去了,德榮帝又重新將視線落在了知雅身上,許久,淡淡道:“此處已經沒有你的事情了,你且先回雅香閣罷。”

聽這話的意思,分明是不想再追究了!

知雅聞言,喜出望外,也不敢再求其他了,趕緊磕了個頭,忙不疊地轉身快步離開了——甚至忘記了自己身旁的貼身宮女。

那宮女見知雅一個人自顧自地走了,眉眼裏也滿是惶恐焦急,但是她卻也半句話都不敢說,只是繼續跪在地上,面色慘淡。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德榮帝在上頭突然說了話。

“你是雅嬪的貼身宮女?”

“是。”宮女咬牙答著。

德榮帝道:“擡起頭來。”

那宮女便戰戰兢兢地擡了頭。

德榮帝細細地看了她幾眼。明明是個清秀的模樣,但是因為遭受了責罰,臉上隱隱約約有著幾處青紫,與別處白皙的膚色對比起來,顏色就越發顯得明顯。

視線再一下滑到她的脖頸周圍,一圈青紫的掐痕暴露在光線中,便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只是這樣看上幾眼,德榮帝便能明白這從宮女之外爬上來的一個雅嬪究竟是個怎樣的角色。收斂了視線,德榮帝鋪了一張宣紙,執了筆任其吸滿了墨汁,然後再宣紙上緩緩勾勒出線條來。

“朕之愛妃雅嬪,於四月十七為大乾誕下一名皇子,然,皇子福薄,生即夭折。”德榮帝忽而擡了眸,瞧著那宮女,一字一頓地道,“愛妃雅嬪大悲,哀切不能自已,纏綿病榻一日餘,隨追隨其子而去——你可明白了?”

宮女一怔,繼而有些慌亂:德榮帝這意思,便是吩咐讓她去殺雅嬪?

雖然她是不喜歡雅嬪,但是卻也從未想過有一日要親手殺了她。她其實怕見血,平日裏怕是連只雞都不敢殺的!這麽想著,心裏頭不禁生了些抵觸,嘴唇張張合合,卻是沒能吐出半個字,反而轉念又想到了另一處:只不過,若是她今日不殺了雅嬪,只怕經過這一遭,以後她怕是也會死在那女人的手上!

雙手緊緊地握了握,思考再三,隨後才狠下了心,點了點頭,道:“奴婢謹遵聖上之命!”

德榮帝覆而又低垂下眉眼,手上的筆勾勒不斷:“行了,就如此,你退下罷。”

宮女應了一聲,緩緩起了身,隨即也趕緊退出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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