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到底為什麽成立專案組，這事兒除了趙局誰都不知道。

現在，知道的人又多了一個。

傅天胤端坐在趙局辦公室，一身正裝、手規矩地放在腿部、帽子擺在右手膝蓋上、目不斜視。

“知道為什麽把你調回來嗎？”

趙局坐在辦公桌後，不同於傅天胤的拘謹，他顯得比較隨意。

“知道！”傅天胤穿著制服的時候總是有一種莫名的使命感，這身衣服一上身，自然而然筆挺，從來不破壞規矩。

當然，他破壞規矩的時候都穿便服。

“說說。”趙局低頭翻了翻手裏的文件，眼皮擡了下。

傅天胤轉向趙局，聲音認真：“因為我優秀！”

噗！

趙局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差點讓他給氣噴了。

“你倒是挺會往自己臉上貼金的！”

這臭小子，脾氣秉性鐵跟他年輕時一樣！

傅天胤臉上沒有任何不好意思：“全隊上下，只有我一個人年年比拼都是第一！”

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所以他才28歲的年紀就當上隊長，還不優秀？

“莽夫之見！”趙局將杯子放下，不讚同地看他一眼：

“有勇無謀算什麽優秀？”

傅天胤裝了半天，有點累了，聽趙局這麽一說，洩了氣地堆坐下來：

“趙局，您就說您找我什麽事兒吧！一直這麽坐著怪累的！”

左右這老頭也知道他什麽德行，少裝一會兒也沒差。

“傅經年那邊，有消息了。”

趙局突然嚴肅，一雙久經風霜的眼直直望進他的眸。

傅天胤怔楞，張口結舌看著趙局。

他知道自己應該問點兒什麽，可是喉嚨裏卻像是有東西卡住，他有點兒發不出聲音。

“你的心理負擔，我想，還是你自己親自解決。”

這些年，隊裏好的壞的、黑的白的，趙局已經見過太多，像傅天胤這種背景的，也不是沒有，只不過，他就是特別喜歡這小子。

傅天胤還是沒法出聲。

這些年，“傅經年”三個字就像一個魔咒，時時刻刻纏繞著他，讓他每每深夜噩夢驚醒，都能看到奶奶和媽媽去世時的模樣。

“蘭杉，是我特意配給你們隊的，你……多跟她溝通。”

趙局言盡於此。

傅天胤卻了然地看著他。

原來，蘭杉的作用，最重要的不是辦案，而是，給他做心理輔導……

“產婦有沒有早產或者滯產現象？”

季岑家。

蘭杉跟夏小天、程露、卞瑩瑩一起坐在程佳佳房間。

她沒有表情的樣子，就像是一副刻板畫，連說話的聲音都像在讀課文，沒有絲毫波瀾。

“不足月，不過不算早產。”夏小天托傅天胤把蘭杉請來其實是不妥的，但是，他們這些人身份都有些特殊，能信得過的人少之又少，在那個瞬間，她就只想起蘭杉那張讓她莫名覺得可以相信的冷臉。

程佳佳眼睛紅腫地靠在夏小天的懷裏，眼神空洞，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一句話都不說。

卞瑩瑩抿嘴紅眼，坐在她的另一邊拉著她的手，程露則表情嚴肅地跟蘭杉坐在房間的貴妃椅上。

蘭杉聽了夏小天的話，不語點頭，低頭在手中的本子上記錄一下，隨即又問：

“胎兒是否健康？”

夏小天雖然不知道蘭杉到底為什麽問這些，依然非常耐心地回答：“小圈兒是健康的，不過在出生之前側腦室增寬，佳佳在醫院住了兩周，第二次檢查的時候早產，孩子出生之後才確定健康。”

程佳佳聽了夏小天的話身子顫了顫，眼睛又紅起來。

蘭杉沒有錯過她的表情，在本子上繼續勾畫，還是一副撲克臉。

卞瑩瑩和程露都不說話，一個是不知道說什麽、一個是不知道該不該說。

“她多大了？”

蘭杉勾畫完之後，擡眸，波瀾不驚的瞳孔映出夏小天同樣淡定的臉，不同的是，夏小天的眼睛裏透著焦灼。

“過完年22。”

蘭杉在本子上寫下最後一筆，沒有再問任何問題，看著程佳佳，語氣仍沒有起伏地說：

“我現在要請你愛人進來。”

程佳佳終於有了表情，眼淚一對兒一雙兒往下淌：“我不想見他！”

夏小天擦了擦她臉頰的淚，卞瑩瑩也將握著她的手緊了緊，程露同樣眼神擔憂地看著她，唯有蘭杉，看不出半點不同：

“你的癥狀並不那麽嚴重，我想，你自己心裏清楚，今天你的舉動，有無理取鬧的成分。”

蘭杉說出這番冰冷無情的話，就像在陳述天氣狀況，程佳佳的眼淚更兇了。

可是她卻沒有要停下的趨勢：

“你22歲，我看你愛人也是差不多的年紀，相信你也不想這麽早就離婚吧？”

蘭杉這番話就像拋出了炸彈，將程佳佳整個精神炸醒，眼淚依舊在眼圈中，卻沒有繼續掉落的趨勢。

“我見過很多人，大多跟你們一樣，走著走著，就忘了自己當初為什麽要走這條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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