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番外·阿峰小劇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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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老火車站沒什麽變化,跟他離開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擁擠的人群、陳舊的墻還有清洗不掉臟汙的地面,每一樣都讓他感到不適,還有當初離開時篤定主意不會再回來的自己都讓自己感覺到難堪。

他拖著行李箱在廣場上怔楞了許久,居然不知道該去哪兒,他開始後悔怎麽就頭腦一熱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可是當他從許衛東的嘴裏聽到了陳慎要結婚的消息時,他就想回來看看,看看曾經讓自己愛的死去活來的那個男人如今是何等的幸福?畢竟在一起過那麽長時間,之前的戀人要結婚了自己於情於理也該來送上祝福。

一年多沒有回來,紀峰不是沒有想過之前他跟陳慎租的那間房子也許早就換了主人,他只是想故地重游,卻發現那間房子的門竟虛掩著,裏面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那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不是陳慎又是誰?

他欣喜的快走了兩步,直到門口才停下。

“微微,都說你不用來。”

“不嘛,我就是想看看你家是什麽樣兒的。嗯,小是小了些,不過還挺溫馨。對了,你買的時候多少錢?”

“呃,買的早,沒多少。我,我爸媽付的。”

“我們之前可說好了啊,反正我們家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到時候呢我們住頂樓,我爸媽的臥室呢還是在二樓,劉媽和我的cookie住一層,你沒意見吧?”

“你喜歡就好,我沒意見。”

紀峰在門外聽著屋裏頭兩個人的對話幾乎要笑出聲,看來陳慎這次是真的傍上了哪一家的千金大小姐了吧?還是像以前一樣,陳慎就是喜歡打腫臉充胖子,紀峰想,陳慎你怎麽不老老實實的告訴那姑娘,這房子其實是你租的,還是跟你曾經的同性~戀人一起租的愛巢呢?

上大學剛認識陳慎那會兒他就覺得這小子精明外露,只不過他的聰明全都用在了釣富家女的把戲上,明明窮學生一個,非要省吃儉用的甚至砸鍋賣鐵也要搞一身名貴的行頭,有些人就喜歡看人下菜碟嘛!有時候經濟緊張,他在商場裏買的衣服甚至連標都不會撕掉,因為穿完了之後還可以退。

有一次陳慎喝得酩酊大醉著回來,臉上、脖子上甚至那件剛買回來的雪白襯衣上都是紅色的唇印,紀峰怒火中燒的掏出那件襯衣上還掛著的吊牌,拿出剪刀剪了個稀碎,結果第二天一大早,陳慎對著他發了好大一通火。

陳慎看著癟下去的錢包是無比的懊惱,前一夜那女人單單在酒吧裏就花掉了他半個月的工資,還以為是什麽貨色,最後一問竟是酒水公主,再加上退不了的襯衣的錢,甚至一個月的工資都不夠,離著下一次發工資還有三周,這段時間他只能腆著臉的繼續問紀峰借。

“你能不能別這樣?我們好好過日子不行嗎?”紀峰問他。

結果陳慎還以為紀峰在開玩笑,於是也開起了玩笑:“你也可以出去釣馬子啊!咱倆早晚都得結婚的不是?你還想跟我玩兒白頭偕老這戲碼啊?你丫別逗我成不成?”

明明是個外地來的,卻非要學人家北京人說話,紀峰其實挺討厭他這一點的。陳慎是個雙,不管男的、女的,他都能硬的起來,所以他們圈子裏其實也特別排擠這樣的人,你這邊剛準備用情,他那邊就能跟女的張羅著結婚,擱誰頭上誰受得了?

紀峰有時候也唾棄自己,怎麽瞎了眼看上這麽一人?還他媽的把自己玩得這麽深!何止是傷筋動骨,簡直是痛及肺腑。

可陳慎也並非一無是處,他彈得一手好鋼琴,在他們班算是數一數二的好苗子,甚至有機會被保送出國深造,最後的關鍵時刻卻因為和紀峰偷情被抓了個現行,於是便失去了那難能可貴的機會,正因為這件事紀峰一直覺得對不起陳慎,也正因為抓著紀峰愧疚的這一點,陳慎在紀峰面前才敢如此的放肆。

畢業之後的紀峰在一家培訓班當器樂老師,而陳慎則是在琴行裏幫工,其實按照原本兩個人的工資他們完全可以活得比較舒坦,可陳慎就不是那安穩的人,哪一天要是不折騰折騰就跟少了點兒什麽似的。

盡管門開著,紀峰還是敲了敲門。

“微微,你坐著,我去看看。”

“誰啊!門不是開著嗎!”陳慎的語氣沒有很客氣,結果開門一看,面前的人倒是著實把他嚇了一跳,“紀,紀峰?”

那會兒陳慎的表情極為覆雜,先是一陣驚詫,接著是慌亂,最後面沈如水甚至帶了些怒意,還沒等紀峰開口說話,陳慎便小聲的冷冷的說了句:“我現在忙,我們回頭聯系。”說著便關了門,甚至還聽見了鎖扣反鎖的聲音。

“誰啊?”裏面的女人問。

只聽陳慎清了清嗓子,說:“啊,敲錯門了。”

紀峰站在門外聽了個清清楚楚,嘆息著自己的可悲,也嘆息著陳慎的絕情,這麽多年的不求回報的付出最後竟是換來這樣的結果,兩人一年未見,他還以為再相會,陳慎最起碼的對他還能有一絲想念吧?

你他媽的就一傻逼。這是許衛東曾經罵他的話,他現在只想原封不動的罵自己一遍,人也見了,盡管沒怎麽說話,但是也算是重逢了,他也算是,知足了。

搬著行李箱從樓上下來,他又一次的陷入了迷茫,世界之大竟無容身之處,不知道怎的,他竟突然有些想念許衛東,曾經有那麽一段時間,兩個人關系和緩時,許衛東也曾憐惜的抱著他說“留在我身邊好嗎?”、“把這裏當成是你的家不行嗎?”、“以後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我罩著你”這樣的話,結果紀峰還是跑了。

當初跟許衛東之間只能說是一段孽緣,那會兒陳慎到處沾花惹草,紀峰確實是被逼急了才想要放縱一次,好,你玩兒我也玩兒,可是陳慎是出去玩女人,而紀峰卻是淪落到被人玩,在酒吧裏遇見許衛東時,紀峰已經是喝的半醉,當許衛東提出要求的時候,自己是想都沒想的便答應了,結果第二天一大早,紀峰從陌生的房間醒來時才懊悔不已。

最一開始許衛東也只是玩玩而已,甚至一度把紀峰當成了M~B,因為人長得確實太中看,太對他的口味兒,所以後來便一而再再而三的找紀峰,禮物是大把的送,錢是大把的砸,許衛東無非就是想在紀峰身上圖個樂子,伺候好了比什麽都強,可這個紀峰偏偏不領情,床倒是上了,可紀峰從來都不收許衛東的錢,這種行為在許衛東的眼裏叫做“給臉不要臉”,他媽的居然還有小鴨子敢駁他許衛東的面子,簡直就是不想活了。

結果就在某一天,許衛東把紀峰給打了,打完之後也不問紀峰樂意不樂意便強上了他,幾乎折騰掉紀峰的半條命。

“你他媽的一個出來賣的,裝什麽清高!一婊~子還想著立他媽什麽牌坊!”許衛東騎在紀峰的身上,狠狠的操~弄著。

幾乎已經暈厥過去的紀峰反手給了許衛東一巴掌,不過那巴掌太過無力打在許衛東臉上就跟蚊子叮了一口似的,於是這更激起了許衛東的施~虐欲,玩具他準備的有的是,隨手抄起一個圓球強行堵住了紀峰的嘴。

“你還打我?!再打一個試試!!我操不死你!!!”

結果那天真的是玩兒大了,許衛東都洗完澡從浴室裏走出來了,紀峰還是保持著之前的姿勢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像是死過去一樣。

“餵,起來洗洗!臟死了,還真是不禁操。”

紀峰還是一動不動,這時許衛東才察覺出異常,俯下身推了推紀峰,蒼白的臉上除了傷痕一絲血色都沒有,氣息微弱不堪,身下是慘不忍睹的狼藉和大塊大塊的血跡。

“紀峰!紀峰!你醒醒!”許衛東終於慌了神,連忙播了120,那情形看上去是一刻都不能耽誤了。

在送醫院的救護車上,紀峰清醒過一陣子,嘴裏一直呢喃著幾個字,許衛東俯下身湊在紀峰的嘴邊,只聽見紀峰說:“我不是。”

“我……不是。”

“不是。”

一開始他沒明白過來紀峰想要表達的意思,什麽是不是的,可之後卻恍然大悟,其實紀峰想要告訴他的是,他不是出來賣的,他不是M~B。

看著紀峰的慘狀,許衛東那會兒才開始後悔,那一刻他突然有些心疼,以前把人弄傷不是沒有過,回回都能玩出血他都已經習以為常了,可偏偏他這次心疼了,這是從未有過的感情,他有時候甚至害怕這樣的感情,自從曾經被人狠狠的傷了一回之後他以為不會再對任何人動情的時候,紀峰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占據了他的心。

紀峰的意識再一次的消失,人陷入昏迷,許衛東毫不避諱身邊醫生的怪異眼光,抓起了紀峰纖瘦的手,放在了嘴邊,輕輕吻了吻。

“對不起啊,紀峰。”

紀峰住院那幾天許衛東倒是沒少去,每次去看紀峰,紀峰要麽假裝沒看見要麽假裝睡覺,當紀峰一個人的時候就呆呆的發楞,直到有一天許衛東在病房裏撞見了陳慎。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成遠和魏老師是皆大歡喜的話,紀峰和許衛東就不能善終了,畢竟生活中其實盡是些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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