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番外·阿峰小劇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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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船上下來的時候天才微微亮,上海之冬的清早冷的有些嚇人,阿峰把身上的大衣緊了又緊,還是冷的有些打顫,卸下肩頭的行李,他站在路邊招了輛出租車朝著閘北駛去。

車子拐進一個不起眼的小弄堂,最終停在一處筒子樓前,四處散發著陳舊的氣息,仿佛瞬間回到了解放前,別戶人家還在沈睡中,阿峰放緩腳步邁上木梯,伴著粗噶的吱呀聲,他回到了自己那間小小的出租屋裏。

躺倒在泛著潮氣的床上,他長出一口氣,當卸掉一身的疲憊之後,困意襲來,連外套都沒來得及脫便扯過一旁的被子蓋在了身上。

只聽得叮當一聲脆響,似乎有什麽東西砸落在地面上,他伸手扭開一旁的臺燈按鈕,借著微弱的光線在地上尋著,環狀的金屬散發著銀色的光芒靜靜的躺在地上,阿峰所有的動作瞬間僵住,過了好大一會兒他慢慢的坐起身,手顫抖著撿起了那枚戒指,所有不好的記憶怵然來襲,疼痛、窒息、疲倦、煎熬……依然如此逼真的抽打在他的身體上,讓他痛不欲生,冷汗就這麽從後背冒了出來。

他慌忙從衣兜裏掏出手機,隔了好大一會兒才接通。

“大清早的,做什麽啦!”

電話那頭語氣寫滿了不爽。

“對不起,這個房子我不住了,我想退租。”

當初交了一整年份兒的房租,剩下幾個月的租金怕是退不回來,不過他已經顧不了這麽多了,走,抓緊走,這樣的想法盤踞在他的心頭,睡意全無的他慌忙收拾著自己的行李,但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他的全部家當加起來也不過是一個行李箱而已。

已經逃慣了的他,早已經丟棄了所有能夠丟棄的東西。

一直等到上午十點鐘,房東還是沒有出現,阿峰看著鐘表的指針滴答滴答的挪動著,心裏不由得焦躁起來,他不能再等了,幹脆就這樣走吧!

他拉過那只笨重的行李箱,朝著門口走去,剛一拉開門卻怔在了原地。

眼前的人他再熟悉不過,那人面如死灰的逼視著他,帶著強烈的怒意。

阿峰松開行李箱,一步一步的朝後退去,手不由自主的在墻面的櫃子上摸起一只玻璃杯握緊,當那人朝前邁出一步的時候,他用盡全力的把杯子朝對面擲去,那人頭一歪,杯子擦著耳邊劃過,砸在墻面上碎成了渣滓。

“啊!你別過來!”

阿峰大吼了一聲,把手邊能抓到的東西一股腦的砸了過去。那人大步流星的走到阿峰的面前,將他的兩手用力箍住,將人狠狠地按在墻上,語氣裏帶著戲謔:“你跑啊?怎麽不跑了?”

灼熱的鼻息撲在阿峰的臉上,讓他的寒毛瞬間豎起,他緊閉著眼睛將頭歪向一側,額頭上沁滿了汗珠。

那人冷不丁一口咬在了阿峰挺拔的鼻梁上,留下了細小的牙痕。

忍無可忍的阿峰猛地擡腿,膝蓋砸在了那人大腿的內側,劇痛讓他瞬間彎下了腰,手裏卻仍然死死的抓著阿峰不肯放開。

“許衛東,你放開!放開!”

“不……放!”

許衛東強忍著疼直起身,死死的盯著阿峰,盡管那張臉漲的微紅,眉頭皺成一團,卻依然帥的天怒人怨,不由得讓他想起了他曾經在他身下輾轉承歡的模樣,也是這副樣子。

“我說過,不管你跑到哪兒我都會把你抓回來。紀峰,我說到做到。”

說著,他把人推到在床上,自己轉身掩了房門。

紀峰看著許衛東的背影,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想殺了他,他東躲西藏了整整三年的時間,他把自己埋在這人潮人海之中,埋在這高樓林立之下,就在以為許衛東不可能再找到他的時候,他就這樣再一次的冒了出來。當年許衛東是怎樣折磨他的,他還記得清清楚楚,那樣不堪的回憶如鯁在喉,就算是在夢中想起也讓他膽戰心驚。

他眼睜睜的看著許衛東慢條斯理的脫下那件長款的黑色毛呢大衣,把襯衣的紐扣一顆一顆的解開,然後慢慢向他走來,就在伸手準備觸碰他的時候,紀峰突然擡手揮在了許衛東的臉頰上,頓時紅了起來。

許衛東摸了摸有些疼的臉,冷笑一聲:“你打我?”

說著,便握緊了拳頭,就在馬上要砸向紀峰的時候卻突然收住了。

“怎麽?打啊!你又不是沒打過。”紀峰說著。

是啊,當年許衛東甚至打掉了他的半條命,在病床上躺了一個月才慢慢好起來,到現在他的鼻梁如果仔細看的話依然能看到曾經受過的傷。

許衛東沒接話,依然皺著眉頭面容冷峻的看著紀峰,半晌才慢慢說道:“對了,我還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你的心上人,快要結婚了。”

“……”紀峰霎時楞住。

他,要結婚了?曾經那個抱著他說不離不棄的人終究還是要結婚了,那份被他視若珍寶的感情最終還是要黯然收場。這樣的結局他早就已經猜到,就在他跟許衛東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時候就已經拉開了悲劇的序幕。

許衛東看著紀峰臉上落寞的神情,怒火再一次的燒了起來,不管他怎麽對待紀峰,這些年他在紀峰身上幾乎投入了自己百分之百的精力,有時候恨不能把全世界買下來送給他,有時候又恨不能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可紀峰心心念念的還是那個虛情假意心猿意馬的薄情郎陳慎,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該恨紀峰的傻,還是該恨自己的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可就是見不得紀峰的落寞,當初他打他,折磨他,終究還是恨鐵不成鋼。

他把神情有些恍惚的紀峰粗暴的按在床上,撕扯著那人的衣服,心想,當你在我身下□□的時候,你還能想起你那情兒姓甚名誰嗎?

可如今的紀峰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紀峰,他前所未有的激烈的抗爭著,一拳接一拳的打在許衛東的臉上、肚子上,被□□和怒意攪合著的許衛東也喪失理智般的把拳頭揮向紀峰的顴骨,兩個人從床上打到地板上,許衛東一腳踹碎了推拉門上嵌的玻璃,紀峰砸爛了一把本來就不怎麽結實的木頭椅子,兩個人在玻璃渣子和木屑碎片中你來我往,誰都不肯讓步。

“……你他媽的……還真長能耐了!”許衛東抹了一把鼻血看著臉上同樣五彩斑斕的紀峰喘著粗氣說到。

紀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依然保持著進攻的姿勢。

“知道他結婚,……你惱羞成怒了吧?你想發洩發洩,來,哥哥我陪你!”

許衛東故意拿話激他,紀峰也確實被戳到了軟肋,他就是想要用暴力來發洩一下,他愛陳慎愛了那麽多年,陳慎所有的缺點他都一清二楚,他喜歡攀龍附鳳,就算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也是會到處拈花惹草,撞見他偷腥不是一次兩次,可紀峰就是懦弱的不吭聲,他怕,怕陳慎跟他說,我們分手吧!

他本可以把陳慎揍得連他媽都不認得,可偏偏就是下不了手。

如今終於把這麽多年的積怨發洩出來,盡管對方不是陳慎。

紀峰怒吼著撲向許衛東,暫且就把他當成陳慎吧!他把許衛東撲倒在地,直接翻身騎在身上,毫不留情的打在許衛東的身上。

許衛東看著紀峰的眼淚滲出了淚花,不由得心一軟,擡手架住了快要落在自己身上的拳頭,封在自己的胸前,紀峰無力的垂著頭,哭的臉都皺成了一團包子,壓抑著哭聲,臉卻漲的通紅。

“算我,求你了。放我走吧!別再,折磨我了。”

紀峰抽噎著說完便掙脫開許衛東的束縛爬起身,不帶任何留戀的轉身朝著門口走去,行李箱還放在原地,他拖起行李,拉開了房門。

“紀峰!”

許衛東在身後叫住他,紀峰沒有回頭只能默默的站在了原地。

“別再找我了。”

“我還是那句話。”明明最一開始只是玩玩而已,不知道為什麽就把自己給玩進去了,許衛東從來都沒想到居然會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狽不堪。

紀峰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隨便你。”

“這些年,你有沒有,哪怕是一丁點的,愛過我?”

這樣的話許衛東最終還是問了出來,深埋在內心許久的話就這麽脫口而出了,以前他不屑於問,後來他想問卻害怕那個結果,如今他問了,是因為他確實想知道,這些年他在紀峰的心裏到底算個什麽?

“不愛。”

即便是這樣的結果。

許衛東看著紀峰消失在門口,漸行漸遠。他坐在地上倚靠著墻壁,從大衣口袋裏摸出了一根煙點燃,塞進嘴裏大口大口的吸著,看著沾滿鮮血的掌心,那是他自己的血,也混著紀峰的血,手掌握緊又伸開。

紀峰就這樣再一次的消失了,以前他抓不住的人,到現在還是沒能抓住。

說起來,挺可悲的呢,呵呵。

作者有話要說:

給阿峰先開個小劇場,不定期的插播。沒準回頭給他專門挖個新坑呢……(真實原因:其實我還沒想好怎麽寫成遠&魏老師啊啊啊啊啊!今天絞盡腦汁,明天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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