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重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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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宿醉之夜,早上醒來的時候頭痛到幾乎要炸裂,成遠從床頭櫃裏摸索出一片阿司匹林就著水吞了下去,然後拉起被子繼續蒙頭大睡,一直到日上三竿才醒來。

肚子裏的那點兒存糧都隨著酒吐得幹凈,好不容易挨到暑期便跟幾個同學泡了一宿的吧,能進Wharton讀書的人總歸是有那麽一點背景的,他的同學中不乏商界大亨的公子千金,也有已經小有成就的創業領袖,再就是大學本科時代的佼佼者,身邊優秀的人有太多,他在其中真的算不上什麽,有的可能也就是那點兒小聰明吧!

一晚上只聽得他們一直在聊誰之前去了JPM單做暑期實習就拿到了正式的offer,哪個姓Likert的高管不好對付,哪一支hedge fund可以下手之類的。成遠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暑期實習到現在居然還沒有確定下來,不免有些消沈,情緒不好的時候酒量就變得難以控制,更何況老外的酒其實就是他媽的工業酒精兌出來,幾杯烈酒下肚之後整個神經都是麻痹的,之後就跟喝白開水似的,嘩嘩往裏灌也咂摸不出味道。

成遠勉強坐起身,頭發都是蓬亂的,昨天連澡都沒洗就直接上了床,這會兒屋裏彌散著濃郁的酒精氣息。

叮咚!

這聲音對他來說有些陌生,平時很少有人會來他這兒,他撓了撓頭也想不出這會兒誰會來。

叮咚!叮咚!叮咚!

外面敲門那人有些急,成遠在睡衣外胡亂套了件衣服,踩著拖鞋走到了門口,隔著貓眼往外瞧了瞧,嚴琰?

慌忙拉開門,還沒來得及說話嚴琰就猛地撲上來薅住了成遠的脖子,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成遠,好久不見!”

“你怎麽這會兒跑來了?”

嚴琰聞了聞屋裏的味道,不禁皺起了眉頭:“昨天晚上喝不少吧?”

成遠揉了揉太陽穴,還是疼得厲害。

“你這有吃的嗎?我快餓死了!”嚴琰一邊說著一邊徑直跑去廚房在冰箱裏一陣翻箱倒櫃,可裏面空空如也,成遠極少在家吃飯,偶爾也就熬個粥煎個蛋便把一頓飯給打發了,再覆雜的他也就做不出了,曾經被魏然的手藝把嘴餵刁了,自己怎麽做都不是那個味道,最後也就不再折騰了。

“要不我給你煎個蛋?你想吃別的我這兒還真沒有。”

“你丫可真行!我大老遠的從西雅圖穿越整個美帝飛來看你,你就用個煎蛋把我給打發了?”

成遠在冰箱裏摸索著,終於從冷凍層裏翻出一塊兒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牛排遞到嚴琰的面前:“正好,這兒還有塊牛排。”

嚴琰翻著包裝上的標簽,尼瑪早過期了!然後毫不客氣的丟進垃圾桶。

“成遠啊成遠,你丫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我都不稀得說你,你是不是越長越倒退了,你這過的叫什麽日子啊?你等著。”

嚴琰說著拉開門走了出去,過了不久便拎著東西回來了,像變戲法兒似的一樣一樣的往外掏,最後丟給成遠一個牛肉起司堡。

“我看你也餓得不行,你先墊墊肚子,我去弄。”說這便進了廚房。

雖然都已經是半成品,嚴琰還是在廚房折騰了很久,說實話,論廚藝水平其實他跟成遠都是半斤八兩,煮面條用冷水還是熱水都得想一會兒,保證不把鹽和糖,醬油醋放混了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成遠在廚房外聽著裏面叮叮當當稀裏嘩啦的聲響,不免有些擔憂,你可別把我廚房給炸了。

不過最後端上桌的時候,賣相倒還是可以看得過去,不過味道就難說了。

成遠切了一塊兒雪花牛排放嘴裏嚼了兩口,怎麽跟之前吃的不一個味兒?原本應該是肥美多汁的牛排這會兒吃起來怎麽跟啃皮鞋一樣?他擡眼看了看嚴琰,那家夥一臉的苦澀。

“算了,別吃了。”說著便直接把盤裏的一塊牛肉倒進了垃圾桶,“你也別吃了,我們還是出去吃吧!”

“幹嘛浪費啊,又不是不能吃,就是味道差點。可能加點料會好一點。”隨手捏起一片檸檬把汁擠在牛排上,又切了一小塊塞進嘴裏,媽的,這是什麽鬼!

看著成遠那臉色,嚴琰順手把成遠的也給倒了。

“走走走,我們出去吃。”

對於費城可能嚴琰要比成遠更熟悉,他高中一畢業就來了美國,從本科一直到碩士,這裏的假期長節日也不少,只要一有空他就喜歡往外跑,幾年的時間幾乎逛遍了美國的大江南北。費城雖然不大,但是卻有著厚重的歷史,作為自由之都它的意義可能更多的染上了些政治色彩的意味,因為距離華盛頓和紐約比較近,所以一般國外來的游客總會花半天到一天的時間在費城駐足停留,享受片刻的安寧。

這裏的華人不少,唐人街的規模在整個美國東部也能排的上名號,嚴琰喜歡那兒,中餐做的特別正宗,出國這些年他別的不想就是想念肥而不膩的北京烤鴨、越吃越有滋味的老北京銅鍋涮肉、軟糯可口的驢打滾、入口即化的豌豆黃、外地人都喊臭他卻覺得一頓不喝就難受的豆汁兒,配著焦圈那叫一個美!再看看這幫子老外,吃得都是些什麽啊?一塊兒牛排吃半天就能美得直哼哼。要不說中華文化博大精深呢,光在吃這一方面就能甩老外一個銀河系。

因為離著獨立宮和自由鐘很近,唐人街又跨著兩三個街區,所以特別好找,嚴琰帶著成遠輕車熟路的走進一家烤鴨店,直接拿中文把服務員招呼過來,點了一只烤鴨和幾份小吃。

“你還沒跟我說,你怎麽這會兒跑來了?”成遠問道。

“我們這不暑假嗎?難道你們不放啊?”

“你們不用做暑期實習?”

嚴琰呵呵一樂:“我上的那就一野雞大學,跟你們沃頓能比嗎?那分數都是隨隨便便掙的,怎麽?你還要去實習?”

成遠點了點頭。

“本來還想帶你去別地兒逛逛呢,上次聖誕節的時候我爸媽對你印象就特好,我來找你之前他們還說帶你回來玩呢!看來是沒戲了。”

成遠想起剛來費城那會兒,人生地不熟,那時候是嚴琰接的他,甚至連現在他住的公寓都是嚴琰幫忙參謀著找的,價格貴是貴了些,只是那裏清靜安全而且離著大學城很近,走路十幾分鐘就可以到,考慮到這些方面,所以價格對於成遠來說也就不是問題。

“陸小玉不是說要來?她什麽時候到?”

“你來的挺巧,她明天就到了。”

“啊~~~~”

嚴琰放下手裏的筷子,仰天長嚎。這些年陸小玉把他折騰的不輕,自從他離開北京之後,這姑娘就跟著了道似的,三天兩頭要跟他FaceTime,最後嚴琰迷瞪著已經快要合攏的眼皮幾乎要給她跪下來。

“我的姑奶奶,我求你了!小的給你磕頭了還不行?您老不睜眼看看我這邊幾點啊!困死我了!”

“哈哈哈哈哈,哀家準了。小嚴子,你去睡吧!”

有些人喜歡一個人會把那人放在手心裏捧著生怕磕了碰了,有些人喜歡一個人就是特喜歡折騰他欺負他,前一種是抖M,後一種是抖S,陸小玉就是那後一種,特別喜歡折騰人玩兒,男朋友不就是拿來虐的嗎?

所以當她從機場出來,看見縮在成遠身後的嚴琰時,壞笑著把人從成遠身後拽了出來。

“喲喲喲……躲什麽啊?怕我啊!怕我吃了你啊!”陸小玉沖著嚴琰比劃了一個餓虎捕食的姿勢。

嚴琰推開陸小玉,整了整衣領一臉的嚴肅:“你有什麽好怕的,小丫頭片子一個。”

陸小玉把手裏的行李一股腦的全部丟給了成遠,自己跟嚴琰打著嘴炮,成遠推著行李,跟在兩個人的身後,微笑著看他們打打鬧鬧,已經很久身邊都沒有這麽熱鬧過了。

回到成遠的公寓,陸小玉把房間裏裏外外打量了一番,最後趴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朝著外面眺望,在他的房間采光和風景都可以堪稱一流,在那裏可以俯瞰斯庫基爾河和大半個費城。

“哇!成遠,你這兒真不錯嘿!哎,對了我住哪兒?”

另外一個臥室是前一天晚上他和嚴琰剛剛收拾出來的,原本是用作書房的,如今他只能把他那套Bloomberg寶貝接長線之後委屈的搬進自己的臥室裏。

直到三個人把陸小玉的行李全部歸置好之後才發現一個問題:嚴琰睡哪兒?

“我睡沙發。”

嚴琰自告奮勇,卻被陸小玉一口回絕。

“你哪兒能睡沙發啊!不行不行。”

結果成遠在旁邊接了一句頓時把陸小玉臊紅了臉:“要不你倆睡我房間,我去睡小床。”反正你陸小玉明裏暗裏給嚴琰的秋波已經送的夠多了,都到這份兒上了,還不好意思個什麽?

結果嚴琰跳起來喊:“不行不行!堅決不行!”

“喊什麽喊啊!你樂意老娘還不樂意呢?吃老娘豆腐麽,討厭!”

“誰吃誰豆腐啊!”嚴琰說著還煞有介事的把手護在胸前:“老子還想明哲保身呢!”

“你!”

眼瞅著兩個人又要掐起來,成遠連忙差了句嘴:“逗你們玩兒的,我床大,嚴琰跟我睡。”

嚴琰就像受了驚嚇似的轉頭看向成遠,帶著一臉的不可思議,直到確定成遠不是開玩笑時,他的臉突然刷的一下紅了,借口尿急匆忙逃進了廁所,看著鏡子裏那個緋紅了臉的人,有些尷尬,不知道剛剛有沒有被人發現,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他的毛病還是無藥可醫。

整整一個下午連同三個人的晚餐時間,嚴琰拘束的像個小媳婦兒,惹得陸小玉一個勁兒的問他:“嚴琰,你這是咋了?臉怎麽這麽紅?沒發燒吧!”

陸小玉還象征性擡起手背蹭了蹭他的額頭,被他一巴掌拍下去:“邊兒去!”

成遠瞇著眼打量著嚴琰,若有所思,然後昂頭把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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