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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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欣怡就是從那時候喜歡上成遠的,見慣了成遠冷著臉的樣子,所以乍一看到成遠笑起來的時候她是僵住的。

她隔著一家飯館的大玻璃窗看見成遠一手夾著煙吞雲吐霧,然後猛灌一口啤酒,沖著對面的人露出燦爛的笑,那笑容一絲不落的看進陳欣怡的眼裏,那樣發自肺腑的笑著的成遠是她從來都不曾見過的。

在班級裏,成遠永遠都是那個冷漠的、嚴肅的、不茍言笑的人,大一剛開學她還沒見到成遠的時候就已經聽說了他,帥氣、冷感,是所有女生夢寐以求的。

軍訓的時候她的視線總會若有若無的落到成遠的身上,挺拔纖瘦,每個動作都標準的無可挑剔,從來都不拖泥帶水,永遠都是幹脆利索,她很主動的問過成遠手機號,對方倒也老老實實的給了,可只是視線相交的一瞬,她知道自己肯定沒戲,那人的眼裏是空的,似乎根本就沒在看她,也或許是那裏早已經被其他人占據,容不得她一絲一毫。

之後便不了了之。

冷感的男人是有誘惑力,可冷感的過分那就是帶有極大殺傷力的武器,有多少人在沖鋒陷陣的路上敗退下來她看得一清二楚。

可如今卻見到了另一個不一樣的成遠,她突然就心動了。

原來他也會笑的。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雖然話是這麽說,但是得看追的是誰?追成遠這樣的人,不是隔層紗,也不是隔座山,是隔著兩個星系好嘛?以光年來當作距離的那種!

可當所有人都等著看陳欣怡笑話的時候,連她自己都準備要放棄的時候,成遠居然答應了。兩年啊,整整兩年,陳欣怡追他追的都快岔氣了,那個傲嬌的成遠才不緊不慢,不輕不重的回了她一句:“好啊!”

雖然時隔四年,成遠仍然記得魏然當初寫給他的那封信上的每一個字,他漸漸的開始理解理想與現實之間的差距,他漸漸的清楚兩個男人之間的戀情確實是非常的可笑,想跟一個男人說長久,說白頭偕老,那是絕對的扯淡。

大學四年,他在這方面其實也並沒有閑著,他就是不信邪,他就是想要狠狠的戳破魏然說的話,他要用實際行動告訴魏然兩個男人也是可以走一輩子的。

他逛過gay吧,工體附近那個最大的pub,他也去過東單公園,當初阿峰告訴他絕對不要去,想都不要想的那個地方,去了之後卻發現每個人都只是急於性,就像是發情的野獸一樣,一見面就可以上來上去的那種讓他惡心反胃,連彼此姓甚名誰都不清楚就可以摟抱在一起親來親去讓他接受不了。

他一直在找,一直在找,找那個可以和他共度一生的人。

後來他跟一個比他大幾歲的男人交往過一段時間,男人很溫和,那種溫和有時候會讓他忍不住想起魏然,男人開始對成遠很好,可不知道為什麽他就被莫名其妙的甩了,沒有理由,沒有原因。

再後來,又交往過一個外校的同齡男生,卻又遭遇了同樣的結局。

他真的是心灰意冷了,原來真的像魏然說的那樣,這就是理想與現實的差距。

看來,那個人他終究是找不到了。

他答應陳欣怡的時候,連思考都沒有來得及思考,便一口答應了,像是自暴自棄一樣。

既然答應了人家,成遠這男朋友當得也是盡職盡責,即便是大學畢業進了最好的那家證券公司,整天忙的腳不沾地兒,該陪著逛街的時候絕不推脫,紀念日該送禮物的時候也絕不含糊,該見家長一個不落,就連床上那事兒該滿足的也絕不掉鏈子。

成遠這男朋友當得沒得挑,可陳欣怡卻總覺得哪裏不對,到底是哪裏不對她也說不上來,似乎是少了些什麽。

每次這樣跟朋友說的時候,總是招來一陣奚落。

“你就是作!人家哪兒樣少你的了?你傍了個高富帥就知足吧!我們這兒還耍單兒呢!再說了,你不說他床上……嗯?技術很nice啊!”

“你未來的公公婆婆不也被你搞定了嗎?還胡思亂想個什麽啊!”

可後來,她終於知道是哪裏不對了!

就在他們的剛剛布置一新的婚房裏,她看見了那樣不堪的一幕,以至於多年之後每每想起來都忍不住冷汗直冒。

在她精心挑選的那張寬大的雙人床上,她的未婚夫與她從未見過的一個陌生男人忘情的親吻著,身體糾纏在一起,用他平時跟她做~愛時的那個姿勢,狂野的,淫~蕩的,不知廉恥的,汗水浸透了嶄新的床單,他們高聲的喘~息著,被他不停貫穿的男人甚至叫出了聲。

“啊!!!”陳欣怡站在門口呆楞了很久,終於撕心裂肺的喊出聲。

成遠轉過頭看她,下半身還埋在男人的身體裏沒有□□。

那眼神裏沒有一絲愧疚,也沒有一絲驚慌,就像平時一樣的,冷漠。

那天成遠喝酒了,喝得很兇,帶著濃郁的酒意,意識模糊而淩亂,他只記得自己把身下的人緊緊的抱進懷裏,輕聲的安撫著。

“魏然,別怕。”

那個男人像極了魏然,從成遠在酒吧裏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只想把他擄上床,狠狠地幹他,幹到他求饒,幹到他後悔,幹到他跟他說對不起。那天他喝著酒,即便是喝多了,也沒把視線從那人的身上移開,帶著□□裸的目的性,最終那人終於朝著他走來。

可他不知道為什麽會把人帶回到自己的婚房,從回來的出租車上他就已經斷片了,他記得在車上,他拉著那人的手,不停的問道:“你知道魏然嗎?你知道他嗎?他結婚了,我也要結婚了,你知道嗎?”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那天陳欣怡會出現在婚房,那天的事情太亂了,他的大腦已經完全混亂了,在陳欣怡闖進來的時候,他只是本能的不想讓那人受到一丁點的傷害,他把他的頭按進自己的胸口,不能讓陳欣怡看到。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那男人已經離開了,清醒過來之後他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做的過分了,便立馬播了陳欣怡的電話,可是卻沒有人接聽,就連陳欣怡工作的單位都找過去了,人也不在,那時陸正華的電話卻打了進來。

“你回家裏一趟,現在。”

陸正華壓抑著怒氣,沒多說便掛了電話,看著沙發上哭成淚人兒的陳欣怡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知道自己的兒子是什麽毛病,可沒法兒跟人家姑娘打開天窗說亮話,成遠好不容易安分下來,找了個合適的人準備結婚,這事兒本來讓他挺高興的,結果又弄這麽一出,眼瞅著這婚事是要黃了。

成遠剛一回到陸正華那兒,打開門看見陳欣怡的時候就知道今天是不能善終,最壞也不過是解除婚約罷了。

“你昨天幹嘛了!”陸正華沈聲問道,表情凝重。

“對不起,欣怡。”成遠沒接話茬,直接蹲在陳欣怡面前,“是我對不起你,我一直瞞著你,其實我喜歡男的。”

陳欣怡頓時哭的更加厲害,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我早……早知道……有個人,你……心裏。”

雖然他會陪她逛街,可有時候成遠會突然楞住,不知道想些什麽,雖然他會給他買禮物,可有時候他也會莫名其妙的買一個蛋糕把自己鎖在房間不肯出門,然後再原樣扔掉,雖然他們會上床,會做~愛,可是他的做完之後卻不帶一絲留戀的起身去洗澡……這些,之前都讓她覺得不對,可她卻從來沒有往那方面想。

“我們解除婚約吧!”

成遠話音剛落,背後一陣劇痛傳來,陸正華舉著雞毛撣子狠狠的抽了他,這是他第一次打他。

“讓你解約!”陸正華一邊抽著他,一邊罵道:“你是不是真要氣死我!這麽多年你還是想著他是吧!”

“你是變態嗎?”

“我讓你喜歡男的!”

……

成遠就站在原地,不躲也不喊疼,任由陸正華抽著,最後是楊佩藍和陸小玉沖上去攔著,把雞毛撣子給奪了過來。

後來,陳欣怡走了,成遠在那個婚房裏坐了很久,他們還沒來得及拍婚紗照,但是擺放婚紗照的地方都已經騰空收拾出來。

他一直在想到底有沒有老天爺這樣的存在,如果有,他一定要與老天勢不兩立,到底要怎麽做老天才肯饒過他,他都已經準備老老實實的結婚,過正常人應該過的日子裏,為什麽還不肯放過他,還要這樣懲罰他!

沒過幾天,成遠被陸正華叫去了醫院。

他急匆匆的趕去,以為陸正華生病了,沒想到卻被拉到了精神科的科室,陸正華坐在一旁沈著臉不說話,端坐中間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開了口。

“我聽說了你的一些事,按道理這不算是疾病,但是如果影響到正常生活還是需要一定程度的治療。”

“……”

“有些治療有效,但是國家已經明令禁止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私下來解決這個問題。”

那些治療?成遠早就知道,曾經臭名昭著的電擊療法甚至能夠要人命。他轉頭看向一旁的陸正華,冷笑了一聲。

“你是覺得我有病?你覺得我該治療?”

陸正華頓時勃然大怒:“你不是有病你是什麽?!你跟那幾個男的幹的事兒你以為我不知道?!”

“那幾個男的?”成遠忍不住問道,可陸正華卻沈默下去什麽也沒有說。

“你監視我?”

陸正華依然沈默。

“我是犯人嗎?我做錯什麽了?我愛他有什麽錯!”

結果陸正華的聲音終於軟了下來,祈求似的說:“小遠,你這次就聽爸爸的。好好治療,一定會治好的,以後你也不用這麽痛苦了。”

治好?可成遠從來都沒有覺得自己有病,他一個大男人,從小到大活到現在,思維清晰,有手有腳,能吃能喝,除了喜歡男的,就被說成是有病了?

他覺得他已經沒有辦法再跟陸正華溝通,徑直的走出了科室,走出了醫院,該死的,他想他以後再也不會來醫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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