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月壇南街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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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玉如願以償的拿到了她那典禮的門票,她親愛的老爸特意給她弄了兩張,其實意在讓她帶著成遠去轉轉,可是帶著成遠?怎麽可能!老爸的腦袋一定是抽風了,他明明知道自己是如此的討厭成遠,再說那樣的鄉巴佬也不合適去這樣的場合吧?

所以,她第一時間便想到了嚴琰。

“哎呀,你就陪我去嘛!又不讓你掏門票錢。”

嚴琰正撥拉著他那寶貝網球拍上的線,似乎是該換了,也沒閑工夫搭理陸小玉,直接一口拒絕:“你愛跟誰去跟誰去,反正我不去。你們不上晚自習,我們還得上呢!”

說著,他突然想起了陸小玉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哥哥。

“你那哥現在幹嘛呢?”

結果陸小玉一撅嘴一皺眉,一副不開心的樣子:“你提他幹嘛呀!反正不住我們家了。還有,你這整天偷奸耍滑的,自習課還有必要上嗎?”

“你哥真讓你給逼走了?”

“什麽叫讓我給逼走了……我爸讓他住外面的。”

“他一個人?”

“對啊!”

嚴琰彈了彈松掉的那根線,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不知道為什麽臺階上那個孤單的身影總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對於成遠他充滿了好奇,到底是怎樣的一種經歷才能把一個人變成這幅樣子。

最終,嚴琰還是沒答應陸小玉一起去的事兒,臨走的時候甩給她一句:“你可以帶你那哥一起去。”

就不!就不!就不!我才不會帶他去呢!陸小玉朝著嚴琰的背影在心裏喊。因為總是約不到人一起,而陸正華又擔心小玉的安全問題,最後竟然搬出了趙秘書,陪著她一起去典禮的現場。

“老爸!我帶一大叔去聽歌算怎麽一回事兒啊!您是不是拿我尋開心啊!”

“那我陪你去?”

“您這把年紀的去了讓我把臉往哪兒擱啊!”

陸正華一聽有些哭笑不得,“你臉往哪兒擱?你怎麽不問問我臉往哪兒擱!”

這時候楊佩藍在一旁開始了抱怨:“都怪你!給她弄什麽破門票啊!……那幹脆,都別去了,在家給我老實待著,整天凈幹那不著調的事兒!還有,你看看你弄這破頭,多難看啊!染得跟火雞似的,你們老師不管吶!明天你就給我染回來,聽見了沒有,不然我趁你睡覺也得給你絞了。”

聽得陸小玉在旁邊一腦門子的黑線,得,楊佩藍只要一張嘴開始數落她,沒半個小時根本停不下來。

“哎喲,爸!你聽聽我媽她這叨叨叨叨的,那行,您到時候陪我去成不成?”

“你可以找成遠看看他願不願意啊?”

陸小玉的兩眼不由得往上一翻,眼白打了個轉兒,又來!

“……那個……他不得上晚自習啊!”

“哦,也是。你說你怎麽就不好好學習呢你!你看看你現在的成績,考哪個重點能考上啊,哎,你就混吧!回頭混個初中學歷,看你姥姥不說你的!”

在男女混合接力的打壓下,陸小玉那天想死的心都有了,就知道一提成遠準沒好事兒,看來她以後見了成遠都得繞著走,不然太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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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十點,成遠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望著依然燈火通明的馬路,他又重新把衣服穿戴整齊拉開大門走了出去,縣城的這個時間路上已經看不見幾個人了,而在北京依然是車水馬龍。

從小區走出來,成遠沿著馬路漫無目的的走著,看著一輛接一輛的車呼嘯而過,看著路邊牽手走過的情侶,穿過一個又一個路口,路過金融街的時候,他看見了那棟陸正華給他指過的寫字樓,他的公司就在那上面。

走到幾乎無路可走的時候,他終於停了下來,回頭望去才知道自己竟然已經走了很遠很遠,馬路對面那兩排光禿禿的大樹被路燈映成橘色,那時候的成遠還不知道,秋天才是這裏最美的季節。

就在他發楞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一個人,帶著一身濃重的酒氣一屁股坐在他身邊。成遠皺了皺眉,厭惡感驅使著他抓緊站起來往回走,沒想到手腕卻被醉漢緊緊的扣住,被猛地一拉因為重心不穩直接摔倒在地。

醉漢直接壓在他的身上,一通汙言穢語從那張滿口酒氣的嘴裏撲面而來。

“乖寶寶,還挺水嫩的。快來讓爺親親。”

說著便作勢要親上成遠的臉,成遠猛地將人推開,一個橫肘擊在那人的顴骨上,擡腿便揣上那人的肚子,因為疼痛,醉漢佝僂著身體,捂著肚子大罵。

“我艹你媽的小騷~貨!你把老子吃幹抹凈就拍屁股走人了!卷了老子的錢,還偷了老子的心!你他媽的混蛋啊!”

成遠狠狠的逼視著他,慢慢的倒退著,聽著醉漢的胡言亂語,全身上下都惡心的想吐,剛剛那人在他身上碰過的位置,他都想用刀砍掉剜掉。

醉漢眼瞅著成遠要走,突然間撲了過來,兩個人推搡著拉扯著,扭打在一起。面對比自己高出一頭的醉漢,成遠漸漸處於了劣勢,就在自己即將被按倒在地的時候,突然一個身影閃過,只聽得醉漢轟然倒地的聲音和不停的□□。

巨大的腳印印在醉漢的身上,一個陌生的男人過來推搡著他。

“走,快走。”

直到兩個人雙雙跑出很遠才氣喘籲籲的停下腳步,此時成遠才認真的看清楚對方的樣子。

穿著黑色長款大衣的陌生男人20多歲的樣子,身材高挑,冷峻的面容有著刀斧鑿刻出來的淩厲氣質,頭發有些蓬亂但是卻能看出之前精心打理的樣子。

這時陌生男人開口問他:“你沒事兒吧?”

成遠搖了搖頭。

然後男人用警告的口吻對他說:“以後大晚上的別一個人去那裏。”

“為什麽?”成遠問。

“我看你還是學生吧?高中?大學?像你這樣的最容易被那些變態大叔盯上。以後多長個心眼兒。”那男人打量了成遠半晌,沈吟道:“你不是吧?”

成遠有些茫然:“是什麽?”

“哦,沒什麽!”

那個男人看了眼手表,便匆忙跟成遠道了個別,臨走的時候還不忘叮囑著:“以後別去那兒。”

後來成遠混久了圈子之後才知道,以前那地兒時不時地會成為男同志們的聚集地。

在那之後成遠又在南街那兒碰上過那男人一次,同樣是在夜裏。

“我不跟你說過別來這兒嗎?”

“你不也來了?”

男人無奈的笑了笑,指著成遠說,你一定是吧!

成遠告訴他:“我不是,只不過恰好我喜歡的那個人是個男人而已。”

那天晚上兩個人坐在路邊的長椅上聊了很多,那人告誡他不但這裏以後不要來,像東單公園、北土城那邊去都不要去,想都不要想,像成遠這樣年輕貌美嫩的能掐出水兒的新鮮人物在那裏一露臉估計就會被那群餓狼撲過來吃掉,可是後來他還是去了,也許那時候他已經成熟了不少,所以那時看上去似乎並沒有那人說的可怖。

成遠覺得自己這輩子說過的話都不如那天一晚上說的多,從認識魏然到兩個人在一起的甜蜜時光再到後來的黯然離場,成遠把兩個人的前前後後的故事統統對著一個陌生人說了個遍。

自始至終那個男人都是很有禮貌的微笑著,認真的聽著。

“我以前不是這樣的。可我現在變得連我自己都快不認識了,我就是天天都想見他,想得不行。我是不是病了呢?”

“是啊,你病了。”男人說著忍不住掐了一把成遠的臉,那哀戚戚小模樣讓人看著分外憐惜“現在像你這麽癡情的小孩兒真不多見了呢!在這個圈子裏哪裏有什麽長久?都是逢場作戲罷了!你如果真這麽愛他的話,為什麽不去找他呢?”

“我沒有他的地址。”

“但你知道他在哪個城市,不是嗎?想找的話,你終歸會找到的。”

男人的話就像是警鐘一樣,不斷的敲打著他的內心。“你如果真這麽愛他的話,為什麽不去找他呢?”是啊,為什麽不去找他呢?與其每天捧著自己那顆傷痕累累的心得過且過,何不如放下一切顧慮去找他?如果能找到他一定要當面問清楚,你真的要跟我分嗎?你真的不愛我了嗎?即便是找不到,那也許真就預示著兩個人的緣分已盡吧!

“嗯,我會去找他。”

“那祝你好運了!”

男人站起身,準備著離開。雖然只是短暫的交情但是成遠卻對這人頗有好感,最後竟有些意猶未盡。

“我們還會再見嗎?”成遠問。

淡淡的笑容浮在男人的臉上:“有緣再見吧!”

兩個人笑著握了握手,然後說著“再見”。

已經走遠的男人突然停下回過身:“餵!還沒問你叫什麽名字。”

成遠猶豫著,最終喊了回去:“我叫小遠!”

“小遠,我是阿峰!”

“小遠,再見!”

“再見!”

兩個人的呼喊被冬夜裏的寒風吹散,最終越飄越遠,成遠站在原地目送著阿峰的離開,直到徹底消失在視線中,他默默地呢喃著:再見,阿峰,再見。

再見,再也不見。

從此之後,成遠再也沒有在南街見過阿峰的身影,有些人的出現好像為的就是告別,邂逅雖然短暫,卻令人印象深刻。

阿峰走了,那個念頭卻在成遠的心底肆意滋生,他要去找魏然,似乎又不僅僅為了找魏然,還有那個約定,他跟阿峰的那個約定,他答應他了“我會去找他”。

他一定要履行那個約定。

作者有話要說:

阿峰的出現像曇花一樣,以最絢麗的姿態綻放在成遠的寂寞寒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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