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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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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差回到了長安,如實的說了蕭淵他們提出的要求。

蕭衍原以為蕭淵不會聽蕭伯緒的話, 敢抗旨不回長安, 而直接回去蘭陵, 沒想到他們竟然還想再回來。

他擡眸瞧著蕭伯緒放心的神色,想起了臨來宮裏前太子妃對他的囑咐。

太子妃說:“既然蕭淵他們是故意放出風聲來,自然也就做好了再回長安城的打算, 殿下,此次他們回來,勢必會不死不休,殿下的地位也會愈發危險, 所以殿下要提前準備, 一不做二不休,剪斷他的羽翼,縱使他有滿腹謀略, 孤身一人又有什麽能耐與殿下你鬥呢。”

蕭衍想著, 覺得太子妃說的也對,此次蕭淵再回長安城,身邊又有位高權重的一群人相助,若是哪日蕭伯緒再起易儲的心思, 那他豈不是白費了這麽多年的謀劃了麽?

如此一想, 蕭衍忙朝著蕭伯緒揖禮道:“父皇,兒臣覺得二弟手下的這些人實在是目無君上,從父皇下旨要阿淵退守蘭陵,他們就十分迫不及待想跟著同去, 父皇,兒臣覺得若要將他們留在阿淵身邊,只怕日後阿淵會聽信他們的攛掇,行不軌之事。”

蕭伯緒凝視著蕭衍,神情嚴肅:“你說什麽?”

蕭衍道:“父皇,阿淵手下的那些人,仗著自己軍功甚高,從不將父皇您放在眼裏,阿淵與我們好歹是一家人,可他們呢,他們卻是外姓之人,仗著自己的功勳就目中無人,父皇,若繼續留他們在阿淵的身邊,只怕阿淵會受他們蠱惑。”

蕭伯緒擱下手中的禦筆,心裏十分煩亂:“那你說,該怎麽做。”

蕭衍想了想,隨後才道:“不如這樣,父皇,當初封爵的時候,本來就說的是他們是武將,可以不用上朝,現下不如就讓他們回原籍,這樣阿淵耳邊少了些扇風點火的人,也就不會受人攛掇蠱惑了。”

蕭伯緒眉頭緊鎖,略加思忖了半晌:“讓朕考慮考慮,你且先下去吧。”

蕭衍朝著蕭伯緒揖禮,偷摸的瞟了一眼蕭伯緒的態度後,這才定下心來,退出了殿外,回去東宮。

雖然蕭衍如此跟蕭伯緒建議,可在他卻還是有些不放心,所以在蕭衍的心裏,他還有自己的一番謀劃。

元朔九年三月初。

顧君辭與蕭淵他們一行人踏著暮色又回到了長安城,天色將暗,華燈初上,因著上巳節的緣故,街市上依舊熱鬧非凡。

一行人騎著馬經過熱鬧的街市進入內城,然後又各自回去各自的府邸。

護國公府前,瞧著那緊閉的府門,顧君辭嘆息著道:“早知道要回來,就不把他們送去道觀了,雖然有常道長陪著,可就是不放心。”

他身後的蕭淵近前來,瞧著緊閉的府門外道:“還是去我那兒住著吧。”

顧君辭回頭瞧了他半晌,隨後點頭:“那我就跟你去了,我得吃肉,這幾天風餐露宿的我都餓瘦了。”

“行,好在我提前送信回去了王府,讓他們早早的備上了飯菜,現下回去,應該就能吃了。”蕭淵說。

顧君辭與他相視一眼,似乎的在傳遞著某種訊息,隨後才與蕭淵一道,往慶王府而去。

“瞧見了麽?這我們剛離開,他們就迫不及待的回去給主子報信去了。”

走到街頭拐角,顧君辭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蕭淵笑道:“自打我們進城門開始,他就迫不及待想知道我們的行蹤,只怕他要動手了。”

顧君辭勒了勒馬匹的韁繩,側首看了蕭淵一眼,又回頭望了望,隨即暗淡下了神色,與蕭淵一道駕馬趕去了王府。

戌時一刻剛過,這宮裏的聖旨便傳了下來,聖旨上說皇帝於明日在宣政殿見蕭淵,及他麾下公卿。

等送走了傳旨官員後,這顧君辭眉頭微蹙,疑惑道:“明日你不是本來就要進宮麽,怎麽突然又下旨召見,難道是有其他的事。”

蕭淵握著聖旨輕笑:“不著急,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顧君辭自然不急,他急的是偏廳飯桌上的那盤粉蒸肉,這接完聖旨說了沒事兒,他就忙不疊的回去了偏廳,拿起筷子便夾肉吃。

等著這頓飯結束,原本在自己府上的嚴懷餘世爻他們此刻都出現在了慶王府正殿。

除了他們以外,還有裴盛與柳書賢與韓延陵,這會兒正殿上熱鬧十足,卻也遣散了伺候侍從仆役。

蕭淵道:“想必大家都接到他的聖旨了,你們說說,明日會有什麽樣的變革。”

裴盛抱臂凝思了半晌後才道:“我跟你說,你們不在的這一個月,這東宮太子險些住皇宮裏了,不過說來也奇怪,明明太子都不在,卻還有不少朝臣去東宮,莫不是去見那位太子妃?”

許雁卿笑道:“我說裴兄,我當年怎麽就沒瞧出來你竟然精於查探呢。”

裴盛抿唇,似乎還有些驕傲:“我雖然是文臣,可我父親是武將出身,我就是沒跟你們過過招。”

顧君辭聽著他們一來二去的鬥嘴,正殿上的氣氛倒也沒那麽局促緊張,可他卻依舊凝眸不安,望向蕭淵:“我覺得明日進宮的事沒那麽簡單,我們得小心為上。”

蕭淵也點頭同意:“今夜召大家前來,是為了明日一早的事部署,我這裏接到了封信,是禁軍裏的人傳出的,說的是明早太子將會在入宮所經過的明華門設伏,要誅殺謀反的慶王及其部眾。”

“什麽。”

正堂上一片嘩然,皆不可思議的看著蕭淵從袖中拿出來的那封信。

蕭淵道:“自建朝之始,我自問仰不愧天,俯不愧地,對父親,君上忠心耿耿,策馬征戰數載,才有得今日我朝安穩繁華,我為次子,從不越矩多事,可太子呢,卻處處欺淩,處處強勢,謀害我屬下,如今卻想以謀逆之名將我們處置了,試問,我還要忍麽?”

蕭淵的聲音平靜,且波瀾不驚,聽得在場的人皆神色凝重,一言不發。

柳書賢道:“太子今日之舉,逃不過陛下縱容之責。”

韓延陵也附和道:“陛下心裏偏私太子,這滿朝文武誰人不知道,依照太子德行,他擔不起儲君之位。”

顧君辭卻冷笑著開了口:“陛下偏心太子這是眾所周知的,可若不是陛下也忌憚咱們慶王,他又怎麽會縱容太子屢次陷害呢。”

如此一來,正殿上的人紛紛開口,表示對蕭衍行事的不滿。

說到最後,嚴懷突然起身朝著蕭淵鄭重其事的抱拳揖禮,道: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二殿下,太子之於我們,便是未來君上,可未來君上容不下我們,並非因為我們軍功累累,為大梁的江山有付出多少血淚,損失了多少兄弟,而僅僅只是因為我們是慶王屬下,自那一刻起,我們便不僅僅只是大梁朝臣,而是與殿下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有些話,為臣者說起來是大逆不道,可作為一個人,我只想活著,我有妻有子,我若身死,他們便要受欺淩,所以我得活著。今日在慶王府,在正陽殿,我嚴懷誓死追隨慶王殿下,馬首是瞻,肝腦塗地,只為博得一線生機,還請慶王殿下保我等性命。”

嚴懷話音剛落,許雁卿,吳堯欽,餘世爻與霍司徒還有楊君方紛紛起身,隨著嚴懷一同行禮表忠心,勸他為自己,為兄弟們博出一線生機。

而後,包括裴盛,柳書賢與韓延陵,他們皆起身附和。

顧君辭沈吟半晌,最後也起身道:“殿下,兄弟們的未來全在你一念之間了,還請殿下慎重。”

蕭淵手中握著信,視線從他們的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停在了顧君辭身上,他起身道:“我能做麽?”

“史書工筆與兄弟們的性命比起來,我覺得,我們更重要一些。”顧君辭說。

蕭淵斂眸一笑,可轉瞬間,神情便凝重起來,他道:“既然你們對我寄予厚望,那我自然不能推辭,就算為了我自己,也得搏一搏,既然太子想在明華門對我們下手,那麽明日,就看看到底鹿死誰手了。”

霎時間,整個正陽殿上士氣高昂,聽著蕭淵的調派差遣,與明日途徑明華門時所要做的一應事項。

事無巨細,就為了明日能夠從明華門活著出來。

而在慶王府外,身著素衣的鄭玄卿不停的徘徊踱步,幾次停下往門內望去,卻又搖頭嘆息。

忽然,角門打開後,顧君辭站在門前瞧著那素衣的鄭玄卿,忙走近去,笑著道:“鄭先生怎麽來了,莫不是又有什麽囑托要我帶給慶王殿下的?”

對於顧君辭的笑意,鄭玄卿倒是鄭重很多,他凝思半晌後才道:“我沒什麽囑托要帶給慶王殿下的,只是有一事想要告知護國公你。”

“我?”顧君辭有些疑惑不解。

鄭玄卿點頭:“我在東宮數年,很多事我可能比慶王與護國公看的透徹。”

顧君辭想了想:“以鄭先生的能力,其實太子若聽你的話,他也不至於如今會是這樣。”

鄭玄卿道:“其實這個中緣由,還關乎一個人,太子一直都被她利用了。”

顧君辭神色驚愕,聽著鄭玄卿對他的娓娓敘述,他只覺得十分震驚。

原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她竟然有這樣的打算……

顧君辭朝著他鄭重其事的抱拳揖禮道:“多謝先生能前來告知,我也會告訴阿淵,不過,先生真的不進去麽?”

鄭玄卿笑了笑:“若真的有緣,將來必定會在朝堂重逢,屆時,我自會全心全意,鼎力輔佐。”

顧君辭抱拳,與鄭玄卿揖禮相拜過後,這才目送著他轉身離開,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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