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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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辭坦然的坐在蕭淵的身側,又左右瞧了瞧自己身上的衣裳:

“這樣挺好的, 沒人知道我回京城了, 還別說, 我穿這身兒竄房頂利索著呢。”

蕭淵側眸瞧著顧君辭那理所應當的模樣,也只是略勾了勾唇,眸中帶笑:“不怨我了?”

顧君辭瞥著他:“我從頭到尾都沒怨過你, 你寫你的,你畫你的,就連你自己都沒想過我會從書裏出來不是,都不怪你。”

“那你……”蕭淵望著他, “還愛我麽?”

顧君辭躲了他的視線:“臊不臊得慌, 什麽愛不愛的,你怎麽不先想想眼下你怎麽脫困呢。”

蕭淵回眸望著平靜無波的水面,提起了魚竿, 顧君辭驚訝的發現那魚鉤竟然是直的。

顧君辭:“你這釣什麽魚, 學姜太公呢。”

蕭淵再次將魚鉤放進了池塘裏,斂起了笑意道:“母後直到最後都沒肯說出事實真相,護的並不是太子與那後妃,她真正護的, 是她的丈夫, 我的父親,是那一國之君,也是護的我蕭氏的顏面吧。”

顧君辭嘆息著:“皇後娘娘用心良苦,可你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誰知道那陳婕妤在陛下面前說了你什麽壞話,難道你就真甘心在府裏被幽禁著。”

蕭淵想了想,從懷裏掏出了一封信遞給了顧君辭:“我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他們能不能困住我,還得看我的意思,我差人出去查了蕓香說的當日進宮記錄,發現那日太子的確進宮,且身邊跟著一位內侍,然而後來出宮時,便只有太子一人。”

顧君辭疑惑:“然後呢?”

蕭淵道:“我又查到,第二日,這宮中禦河便有不知名的女子浮屍,年紀約莫四十來歲。”

顧君辭恍然大悟:“難道說,這浮屍便是……”

蕭淵點頭:“這浮屍便是太子當時帶進宮的那位內侍,只是在宮中沒有姓名,都將她當做是進宮偷到財物的竊賊,想通過禦河出宮,不想卻溺斃在禦河之中,故而沒有上報,只是扔去了亂葬崗。”

顧君辭:“那……那線索豈不是斷了?”

蕭淵凝眸半晌後:“倒也不至於,那婦人原本在東宮伺候,她有個兒子爛賭成性,本來欠了賭坊不少錢財,卻不想有一日竟然全部還清,後來東躲西藏,總說有人要殺他,被我的人救了,眼下就在府上。”

顧君辭驚訝的看著蕭淵,突然覺得他用直鉤釣魚竟然寓意頗深,看似是在釣魚,實則不是。

“既然都查到了,怎麽不進宮去喊冤。”顧君辭說。

蕭淵道:“等一個時機。”

“什麽?”

“再有兩日便是七月半了,這一切還得有勞君辭幫我才好。”蕭淵側首,眸色平靜的凝望著顧君辭。

顧君辭想也沒想,連忙點頭。

蕭淵勾唇淺笑,隨後才道:“這一年多沒見,可有想我?”

顧君辭忙躲開他的視線:“我天南海北的走著,可瀟灑快活了,才不想你呢。”

“假話。”蕭淵說的肯定,顧君辭也沒反駁。

蕭淵伸了手,抓住顧君辭的手十指相扣,緊緊地握著:“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等,終於把你盼回來了。”

顧君辭垂眸,也不說話,只是笑著捧住蕭淵的手掌:“嗯,你等到了。”

**

七月半的中元節。

對於坊間來說這也是一個祭祀先祖的時候,且有忌諱,入夜了街上便不能有人行走,容易招惹臟東西。

不過對於皇宮來說便沒有什麽忌諱,顧君辭帶著在函陽關外買好的物品午後便進了宮。

禦花園內,蕭伯緒瞧著顧君辭送的這些個小玩意兒,倒也十分有興致:

“早上太子還說護國公回京了,還想著怎麽也不進宮來,顧卿這一年游歷,就這些個收獲?”

顧君辭道:“當初離京時原就是打著養病的由頭,輕裝出的長安城,故而也沒向陛下辭行,不過臣這一路北上,甚至還去戎狄的王庭木蘭府溜達的一圈兒,見識了戎狄王庭的汗位紛爭,也是驚心動魄。”

蕭伯緒饒有興趣的看著他,示意他坐下來,將這一路的所見所聞都說與他聽。

蕭伯緒還在蘭陵時,做個梁國公,自然有的是機會游歷,卻不想這一朝入了長安城,莫說長安城了,就連這皇宮他都沒出去過。

故而知道顧君辭經歷了如此多的事,倒也想讓他事無巨細的都說給他聽。

包括雪夜救戎狄王子,解木蘭府之危,還有後來的東西戎狄分治,都讓蕭伯緒覺得是又驚險,卻又很高興。

當然顧君辭同樣也沒落下去雲中,去涿州,甚至去滎陽參加婚宴的事,在蕭伯緒試探這些個慶王舊屬是否心有不甘時,顧君辭道:

“這些個兄弟們原就是為了天下太平聚在一起的,如今天下太平了,沒有戰事,他們便又回歸老百姓,且陛下恩澤,許他們保留爵位衣食無憂,他們倒也樂得自在,就連我瞧了,都恨不得與他們一道,開酒樓,辦私塾,為陛下培養一批國之棟梁。”

蕭伯緒笑道:“護國公可不能如此清閑,你是朕的恩人,是咱們蕭氏的恩人,你還得留在朝中,多多輔佐。”

“承蒙陛下錯愛,臣定當竭盡全力,為陛下排憂解難。”顧君辭起身揖禮深拜,說的是義正言辭,聽在蕭伯緒的耳朵裏卻也是十分受用。

瞧著天色也晚了,蕭伯緒收了顧君辭的好些禮物,自然也將他留在宮中用膳以表答謝,用了晚膳,顧君辭又提議跟蕭伯緒下棋,故而又在宮中扯了棋枰,讓顧君辭跟他手談兩局。

顧君辭在與蕭淵下棋時,知道蕭淵的棋藝之精湛,甚至將兵法跟下棋融會貫通,每次都叫顧君辭苦不堪言,久而久之,顧君辭也將蕭淵的那套學到了手。

眼下與蕭伯緒下棋,顧君辭在心裏更是掌控全局,一進一退把握的相當有度,甚至還拉長了下棋的時間,瞞過蕭伯緒的眼睛。

聽著殿外傳來的梆子聲,細算著亥時已過,顧君辭這才道:

“陛下,要不咱們留著,明日臣再進宮陪你下棋。”

蕭伯緒也如松了口氣般,擱下了手中的棋子:“行,明日散了朝,你便來同朕下完這局棋。”

顧君辭起身朝著蕭伯緒行禮,算好時辰,剛剛出了文德殿的暖閣,便瞧見有宮娥慌慌張張的來請蕭伯緒,言語間說的是陳婕妤被嚇著了,此刻暈倒在殿中,請蕭伯緒去看看。

蕭伯緒緊張自己的寵妃,便立馬起身要去,就連鞋子都險些忘記穿了,還好顧君辭將他攔下,忙道:

“陛下,臣覺得是有人在宮中裝神弄鬼嚇唬婕妤娘娘,這樣吧,臣陪陛下一道去,去瞧瞧到底是誰在裝神弄鬼的。”

蕭伯緒也來不及多想,連忙帶著人一道去了陳婕妤所住的昭陽殿。

昭陽殿此刻燈火通明,內侍宮娥都跪在了殿外,只能聽見陳婕妤一人的聲音在殿中哀嚎,聽得顧君辭一臉驚訝的望著蕭伯緒,一時不知該不該近前。

陳婕妤道:“本宮是皇妃,你算個什麽東西,本宮殺你也就殺你了……啊——孩子,孩子,不要怪為娘,你不該……你不該來到這個世上啊,孩子,孩子,若你是陛下的種倒也罷了,可你不是不是……皇後娘娘,娘娘您饒過妾身吧,饒過妾身吧,都是太子……都是太子授意,是他讓臣妾在您湯藥中動手腳,皇後娘娘……娘娘……”

陳婕妤反反覆覆重覆的都只有那些話,可蕭伯緒卻聽得真真切切的,他臉色鐵青,又轉煞白,最後怒不可遏一腳踢開了殿門沖了進去。

瘋瘋癲癲的陳婕妤發髻散亂,珠釵也掉落在了地上,她眼中含淚,原本該是梨花帶雨楚楚可憐招人疼的模樣,可看在蕭伯緒的眼裏卻是十分紮眼。

陳婕妤見到蕭伯緒到來,連忙跪伏在他面前抱住了他的大腿哭訴道:

“陛下,陛下,你讓他們不要叫了,不要叫了,妾身也是身不由己啊,是太子,是太子勾引的妾身,是他說太子妃對他不冷不熱傷透他的心,所以他才勾引妾身,都是他,是他讓妾身在皇後娘娘湯藥中動手腳的,都是他指使的,陛下,陛下……您讓他們不要叫了,不要叫了……”

陳婕妤哭的悲慟,哭的歇斯底裏,可蕭伯緒卻毫無憐惜之心,只因為他的心智一早就被陳婕妤的那些話所激怒蒙蔽。

他死死地拽著陳婕妤的衣領將她拖了起來:“你說什麽!”

陳婕妤抽噎著:“都是太子,是太子……是太子勾引妾身,是他害死了皇後娘娘,也是他,也是他讓妾身汙蔑慶王對妾身不軌,慶王……慶王他知道實情,只是罵了妾身,他並沒有動手動腳,都是……都是太子。”

蕭伯緒奮力將她丟開,怒道:“來人!傳太子進宮!”

而守在殿外的顧君辭與其他內侍皆是面面相覷,尤其是蕭伯緒的貼身內侍,瞧了顧君辭一眼,得了蕭伯緒的吩咐後,便立即轉身離開皇宮,慌慌張張的朝著東宮而去。

蕭伯緒從殿內出來,滿臉通紅:“將這賤婦好好的看管著,誰都不許見。”

他擡眸瞧了顧君辭一眼,拂袖便朝著文德殿而去。

顧君辭暗暗的傾吐出胸中的濁氣,然後拂袖轉身,跟在了蕭伯緒的身後前去文德殿,不過剛路過禦花園,這蕭伯緒便停下了腳步,回頭瞧著顧君辭半晌,隨後才道:

“顧卿,你且出宮去吧,傳朕口諭,明日一早,讓蕭淵來見朕,你就不必來了。”

顧君辭朝著他揖禮深拜,隨後目送著蕭伯緒離開後,心裏的大石頭這才落了地,這才加快了自己出宮的腳步,直奔著慶王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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