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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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時節,就連風都帶著些許的溫暖及嫩草的香氣。

宋賀垣帶著廬州宋氏的全部兵馬來降, 而後續關於廬州及轄下州府歸降事宜, 蕭淵也一應安排好, 並寫了奏章送回了長安。

而後蕭淵又下令,原廬州宋氏旗下的兵馬,若想為大梁效力, 待遇與曾經的士兵無二,若是想退伍回家的,自然也會發放相應的軍餉銀錢。

雖然有不少士兵選擇了退伍回家,但還是有不少的士兵願意留在蕭淵麾下效力。

面對著曾經攻陷過大梁三關二十一寨的餘世爻, 蕭淵雖然想要招降, 卻也足夠的尊重他,只是給他了不少的金子,並言若他要留下, 這些就是他的, 若他不願留下,這些也讓他回鄉,做安家費用。

餘世爻被蕭淵這種豁達心胸驚到了,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只是拿著金子回去了軍營裏為他安排的軍帳。

夜晚的風拂面而來的時候, 總帶著些許泥土青草的味道,眼下蕭淵帶著部隊從上游渡洛河,在距離洛陽不遠的地方安營紮寨,眼下站在營地後的山坡上, 遠遠地的還能看見洛陽城內的光景。

那點點星火在靜謐的夜裏,襯托的洛陽城在靜謐的夜裏愈發美麗。

顧君辭一臉疲態的坐在旁邊的大石頭上,單手托腮擡眸望著眸色幽深的蕭淵,然後道:“阿淵,你說這餘世爻是個什麽打算啊,手裏拿著金子,也不說留下,也不說走,還跟著我們來了這裏,實在讓人好奇。”

蕭淵輕聲道:“他或許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讓他沖破自己內心的機會。”

顧君辭揚唇一笑:“瞧不出來,他一個大男人還磨磨唧唧的。”

蕭淵:“是啊,這也是他的可愛之處,畢竟他受過宋兆欽的恩惠。”

顧君辭表示讚同的點了點頭,在蕭淵側首回望的瞬間,他立馬收回手坐端了身姿,朝著洛陽城望去:

“說起來,我在洛陽那麽久,似乎還沒有像現在這樣好好的看過洛陽城在晚上的樣子,難怪當年先帝會遷都洛陽。”

“好看麽?”蕭淵問。

顧君辭點頭:“好看,很好看。”

“我是說,”蕭淵突然湊近,“你剛剛看我的時候,好看麽?”顧君辭的臉瞬間溫度拔高,滾燙無比,就連心口都慌了起來,忙垂首,輕舔了有些幹的嘴唇:“你這個人怎麽這麽不知羞啊,你有什麽好看的。”

蕭淵輕笑:“就是啊,我有什麽好看的。”

他眉梢輕挑,就連眼中也閃過些許的戲謔,搔弄的顧君辭心頭有些癢,也有些熱。

他掩唇輕咳一聲:“你要只是為了逗趣我,咱們就回去吧,這裏蚊蟲太多了吵的心慌。”

蕭淵唇角的笑意甚濃,湊近吻上顧君辭的唇角,又快速撤離,握住顧君辭的手將他拉起來,輕點他滾燙的額頭道:

“笨,我只是想找個機會跟你獨處而已。”

顧君辭的臉緋紅異常,心跳的也很快,好像從未有過如此的感覺:“那趕緊回去吧,太……太吵了。”

蕭淵笑而不語,只是拉著他又用很慢的腳步往回走去。

寂靜山林,一盞燈火,兩個人手拉著手走在回程的林間,感受著風掠過枝頭時傳出的颯颯聲響,還有激起的飛鳥。

翌日一早,蕭淵便與顧君辭又帶了幾十號人預備去巡視一下這周邊地形,以作戰前準備。

豈料剛從營寨裏出來,就聽見身後傳來的馬蹄聲,輕喚著二殿下慢。

蕭淵與顧君辭皆停下來,等著餘世爻駕馬趕了上來,瞧著他有些別扭的臉色,顧君辭笑道:

“餘將軍也想一睹洛陽呢周邊的風景?”

餘世爻點頭:“嗯,二殿下與顧將軍,可否帶在下一道前去。”

蕭淵與顧君辭相視一眼,旋即道:“走吧,正好多個人,還能說說話。”

餘世爻也沒有回應,只是駕馬跟在了他們身後。

北榆山是最靠近洛陽城的地方,與洛陽只有一墻之隔,所以如果在此處埋兵進攻,想要取得洛陽城就輕而易舉了,這一次蕭淵他們所要巡視的地方就是北榆山。

一路走來,幾個人都是說說笑笑的,偶爾出聲,顧君辭還帶上餘世爻一起。

可他卻只是笑笑,並未回答,甚至依舊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顧君辭看在眼裏記在心上,等著一群人巡視累了,坐下歇息喝水的時候,他便故意拿著水袋走到餘世爻的面前。

餘世爻微楞:“你做什麽?”

顧君辭笑著晃了晃手裏的水:“瞧你出來的時候也沒準備,喏,喝我的吧。”

餘世爻依舊有些別扭:“我不渴,謝謝。”

顧君辭臉上的笑意愈發的濃厚了,順勢坐在了他的身邊:“其實阿淵這個人呢對部下也是極好的,你知道其他幾位將軍為什麽會心甘情願的追隨阿淵麽?”

餘世爻搖頭。

顧君辭道:“因為他們是阿淵所救,但阿淵卻不是因為想要招攬他們才救的,而是因為我,我跟他們有關系有情分,阿淵才出手幫忙的。”

餘世爻凝視著他。

顧君辭又道:“其實我說這些,並不是想告訴你他這個人有多豁達,重情義,只是想要告訴你,他的確有招攬你之心,卻更看重你本人的意願,你若走,他絕不強留,哪怕將來你投靠別人,為他人效忠,我敢保證,屆時你若被擒,他一樣會向現在這樣對你。”

餘世爻頷首沈默,顧君辭也沒有再逼他,不過剛起身要離開,就被餘世爻喚住了。

“顧將軍,我有些渴了。”

顧君辭回頭,瞧著餘世爻那雙眼睛裏的真誠,笑著將水遞了過去。

這一幕恰好被前方巡視回來的蕭淵所看見,見到餘世爻擰開了水囊的塞子喝著水,這心裏的醋壇子便倒了,然而臉上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朝著他們走了過去。

“說什麽呢。”蕭淵問。

顧君辭聳聳肩:“餘將軍說他渴了。”

“哦。”蕭淵應了一聲,又將自己的水袋遞給了他,“你喝我的吧。”

顧君辭笑了笑,接過水袋剛喝了兩口水,就聽見餘世爻驚訝的看著顧君辭,然後又抿唇不語。

蕭淵看著他:“餘將軍要說什麽?”

餘世爻搖頭:“沒有,什麽話都不會說。”

蕭淵征詢的看著他,卻見他一直搖頭,便也沒有再追問下去。

唯有餘世爻自己的心裏卻在打著寒顫,有些慌張的腹誹:慶王是皇子,眾人皆喚二殿下,若是把顧將軍直呼其名的事說出來,必定會為他招來禍端,不能說,堅決不能說,要爛在肚子裏。

打定了註意,餘世爻也就打算三緘其口,絕不將此事讓第三個人知道。

餘世爻在如此盤算,蕭淵與顧君辭在盤算著如何去北榆山巡查,畢竟這是最靠近洛陽的地方,王建章勢必也會派人在此處留守。

正當一群人歇息的差不多了,剛說要走,卻見著從山下沖下來一支隊伍,領頭的人手持長.槍,在見到蕭淵他們時先楞了一下,隨後領頭的人便大喚一聲:

“大梁的慶王在此,給我拿下!”

顧君辭也率先反應過來,只瞧著那沖過來的人有些眼熟,忙道:“段莊主!”

“這裏沒有段莊主,我只是洛陽的駙馬!”段雲天也只是怒喝一聲,手中長.槍也朝著蕭淵便沖了過去。

顧君辭想也沒想,一把拽過蕭淵自己便頂了上去,槍刃刺入右肩,隨後而來的痛覺讓顧君辭當即就白了臉。

蕭淵扶住顧君辭,其他的士兵則與段雲天帶出來的人馬廝打在了一起,就在蕭淵出手之際,餘世爻用了十成的力氣握緊了槍頭,使得段雲天根本不能再往前一步,然後用手掌用力劈下。

一桿長.槍便生生地斷成兩截。

段雲天驚愕的後退了好幾步,卻還用手上的殘棍迎上了餘世爻的拳頭。

蕭淵連忙將自己的佩劍丟了過去,餘世爻穩穩的接住後,只用了劍鞘,便與段雲天廝打了起來,甚至他還能騰出手來對付其他的小兵。

蕭淵攙扶著臉色煞白的顧君辭,眼裏滿是焦急:“君辭,君辭怎麽樣?”

顧君辭痛呼一聲:“疼疼疼……疼。”

蕭淵連忙出手想要拔出槍頭,奈何他剛剛出手,便聽見顧君辭的痛呼。

若是旁人也就算了,眼下受傷的是顧君辭,聽他一喊疼,便開始關心則亂。

等著餘世爻將段雲天他們打跑以後,這才回來,雙手將蕭淵的佩劍送上:

“殿下,顧將軍怎麽樣了?”

顧君辭閉著眼睛輕哼著,卻偷偷摸摸的瞧著蕭淵緊張的神色,聽見餘世爻的聲音,連忙沖他眨了眼,然後繼續痛呼。

“餘將軍,咱們先回營找軍醫。”蕭淵緊張的說道,可手裏卻依舊緊緊地的抱著顧君辭。

還沒反應過來的餘世爻只是應了一聲,隨後便目送著蕭淵抱著顧君辭往自己的馬匹走去。

餘世爻想著顧君辭剛才對自己眨眼,難道說他沒什麽事?

還是說他想借機訛這位慶王殿下?

餘世爻越想越覺得有些害怕,總覺得這個顧君辭膽子也太大了,就算關系親厚,直呼其名也就算了,眼下還借傷去訛慶王,實在也太大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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