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069

關燈
雖說顧君辭的冠禮過的極其簡易,可對他來說, 只要有蕭淵在, 他的生辰就算再簡易也會十分難忘。

而生辰過後, 這顧君辭便隨蕭淵一起點兵,在蕭伯緒的帶領下,前往長安, 留下蕭衍與蕭玨他們帶兵守衛蘭陵。

七月初,行軍到一半的時候,蕭伯緒竟然萌生出了退意,甚至有些後悔同意蕭淵提議的占領長安, 再兵發天下這項決策。

又恰逢天降暴雨阻擋了行軍的路程, 這蕭伯緒便借機打算打道回府,不去長安了。

聽著帳外的雨聲,蕭淵神色凝重, 甚至還能瞧出他隱忍的怒意。

顧君辭撩了帳簾進來, 身上的介衣也被雨水打濕了不少,瞧著蕭淵那凝重的神色,不由笑著走近:“就算生氣,也該吃飯才是, 我聽這夥頭營的說, 你中午可是什麽都沒吃。”

“吃不下。”蕭淵冷淡的回答著。

顧君辭擦了擦身上的水坐在了他的身邊,寬慰道:“我理解國公大人的心情,他到底是安穩了十幾快二十年了,除了函陽關那次外, 他機會沒怎麽奔波過。”

蕭淵側眸凝視著他,有些不解。

顧君辭繼續道:“他不比你年輕,又滿懷熱血,尤其是這戰事上逐漸交托給你之後,他就逐漸的松懈下來,可以說他安逸慣了,故而才有心無力,眼下遇上些情況,便想打退堂鼓。”

蕭淵:“哪有那麽容易。”

顧君辭道:“其實我知道你兵發長安的真正用意,國公大人也知道,但是此刻他已經沒有之前才豪情壯志,所以眼下要做的不是真的退,而是要激發出他的好勝心。”

蕭淵眉頭微蹙,眼中生出幾分好奇來:“你的意思是……”

顧君辭揚唇一笑:“信我,我有主意。”

說罷,他便俯首在蕭淵耳畔低語,說著他的計策。

聽完後這蕭淵才恍然大悟,臉上的怒氣也被隨之而來的喜悅所取代,直勾勾的看著顧君辭道:

“天下知我者,唯有顧兄。”

顧君辭笑的有些賊:“那餓不餓。”

蕭淵垂首摸了摸肚子:“倒是有些餓了。”

顧君辭伸手從懷裏掏出一只白面饅頭來遞到了蕭淵的面前,故作嫌棄道:“這可是我省下的口糧,預備晚上宵夜的,眼下只好給你了,你可得記著我的好。”

蕭淵接過饅頭便塞進了嘴裏,心裏也不知是個什麽情緒,只覺得今日的饅頭格外的甜,耳朵裏並未將顧君辭的調侃聽進去,卻只是應付著點頭。

顧君辭瞧著他的模樣,不由問道:“饅頭不合口味。”

蕭淵:“不啊,很好吃,很甜。”

顧君辭嗤笑:“是你餓了,自然吃什麽都好吃,你給我留一口,我之前操心你都沒怎麽吃飯,這會兒也餓了。”

“不行不行,你給我了。”蕭淵作勢便擋。

顧君辭不依不饒,非要去搶他手裏的饅頭,不過這饅頭沒搶到,倒是在蕭淵伸長手臂時,將他撲倒在了床上。

鼻尖正好蹭在蕭淵的唇上,就連姿勢也是格外的暧昧。

顧君辭的心跳有些快,更有些慌,他連忙起身坐好,也不知是想起了什麽,顧君辭覺得帳中的氣氛有些詭異,也不再與蕭淵玩笑,連忙起身慌慌張張的離開了軍帳。

蕭淵手裏握著饅頭,心跳也慢慢的恢覆了平靜,可剩下半個饅頭卻是怎麽都不肯吃了,只是看著傻笑,然後掏出帕子來小心翼翼的包好放進懷裏,這才朝著蕭伯緒的軍帳走去。

有了顧君辭的主意,蕭淵自然也有了取勝的把握,就連顧君辭都瞧出來蕭伯緒的弱點了,他這個做兒子的自然也能看出來,甚至有了顧君辭的提點,他就能更好的說服蕭伯緒了。

果不其然,這蕭淵見到蕭伯緒後,便立即同意了他的撤兵回蘭陵的打算,這讓蕭伯緒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蕭伯緒想不明白為什麽早上還與他爭執要繼續進軍長安的人,為何短短一兩個時辰過去了,便想清楚要撤兵了,為了慎重起意,連忙問了緣由。

蕭淵道:“原本兵發長安,當初就是為了和洛陽遙相呼應,統一中原,眼下洛陽被鄭國公擁立的新君所占據,打得也是為先帝報仇的旗號,如此一來,長安便遠了,我蘭陵蕭氏打著為先帝報仇的旗號起兵,自然也是不能自立為王的,否則不也就成了叛軍,父親肯定不願意。”

蕭伯緒:“這是自然,畢竟當初答應過太後,她又是我的姨母,你祖母的親姊妹。”

蕭淵神色從容道:“是啊,父親不願做叛君之臣,此番回蘭陵後,父親只需要向洛陽的新君上書表忠心即可,只不過新君是要親近父親,還是親近鄭國公,便不得而知了。”

蕭伯緒楞了楞,一時竟然生不出任何反駁的言語。

這洛陽王氏比不得蘭陵蕭氏與瑯琊王氏這樣的名門望族,也不過是因為鄭國公的父親於朝廷有功,得封了國公,這王氏一族才有了光耀門楣的機會。

眼下他得了先機,擁立了新君即位,自封攝政王,若是蕭伯緒再向新君投誠,自然要低人一頭,如此一來,蕭伯緒自然是不太願意的。

蕭淵道:“父親,您有何打算?”

蕭伯緒神色凝重,只是直勾勾的望著蕭淵道:“那去了長安,你可有什麽好主意?”

蕭淵道:“我們打的為先帝報仇的旗號,自然也要將這件事做到底,父親莫不是忘了,先帝當初遷都洛陽,卻是留下一批老臣與太子留守在了長安。”

蕭伯緒:“那又如何?”

蕭淵道:“既然是有太子,那何時輪得到洛陽那位名不正言不順的新君,而且這位太子似乎重疾纏身,膝下又只有一位五歲大的小兒,儲君之子即位便是再好不過的了,如此一來,到底誰是名正言順的新君,這不是一目了然麽?”

蕭伯緒輕捋著胡須思考著蕭淵的話,退回蘭陵,只能屈居洛陽王氏之下。

若是進軍長安,用力太子之子即位,他手上又握有重兵,屆時朝政之事,還不是由他說了算。

這又是占了名正言順,即便是將來要出兵洛陽,也不會有什麽異議了。

如此左右衡量,蕭伯緒自然也就打消了要撤兵回蘭陵的打算,而是堅定了信心與蕭淵一道,前往洛陽。

打消了蕭伯緒的疑慮後,這進軍的速度便比之前要快了許多,一路過關斬將,才剛剛九月初,便領兵進入了長安城。

原本長安守備軍已經做好了殊死一戰的準備,豈料這蕭淵卻道他們是入京保護太子,願助太子登基,剿滅反賊的。

可守備軍自然不敢輕易放他們入城,便將他們關在城門外。

蕭淵與顧君辭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倒也不急,在長安城外安營紮寨,恰逢有周邊叛軍前來攻城,皆一一被蕭氏的兵馬擋了回去。

如此過了月餘,又替長安城擋住了不少叛軍的攻擊,這太子才下令迎梁國公蕭伯緒極其公子蕭淵進城。

除了顧君辭作為十三太保,已經天下第一武狀元的身份隨行以外,霍司徒與楊君方則是領兵守在軍中,以作照應。

太子雖然病重,卻還是在大明宮的太極殿接見了他們三個人,尤其是見到蕭伯緒後,竟直接哭出了聲,一來是因為先皇被謝子充父子害死,他不僅沒能救駕,還不曾送先帝最後一程,實屬不孝外。

長安被叛軍所覬覦,幾個月來皆有戰事,雖然沒有被攻破皇城,卻依舊提心吊膽,如今有人前來營救,自然是感激涕零。

而太子也接受了蕭淵的建議,預備向朝臣宣布登基為帝。

見完太子剛剛走出太極殿,內侍帶領著他們往宮門走去,豈料剛剛下了臺階,便瞧見有宮女打扮的宮女一直侯在臺階下,見到他們下來後,便立即朝著他們行禮。

“見過國公大人,二公子,顧公子。”宮女十分有禮,就連稱呼都格外熟稔。

顧君辭與蕭淵面面相覷,有些疑惑:“我不曾來過長安,怎麽會有人認識我。”

剛要開口問詢,便見那宮女取出一枚玉佩遞了過來:“顧公子雖然不曾來過長安,可公主曾經卻久居洛陽。”

顧君辭微楞,接過玉佩仔細瞧了瞧,有些驚訝:“倩公主沒在洛陽麽?”

宮女道:“陛下乘舟前往江南前,便差人將公主送回了長安,早就聽聞蘭陵的兵馬在長安城外,今日得知幾位進宮,這才差奴婢拿著信物來找顧公子,請顧公子一敘。”

蕭淵凝視著顧君辭半晌,忙道:“既是公主要見,你便去吧,正好這長安的府邸許久不曾住了,還需要打掃,我會差人前來宮門等你的。”

顧君辭應聲,目送著蕭淵他們離開後,才與宮女一道進入後宮內廷。

昭陽殿的宮門前,領著顧君辭前來的宮女行禮後便退開了,只留下顧君辭一人站在宮門前,瞧著昭陽殿的十分雅致的庭院,小橋流水旁,一樹秋海棠開的正好。

身著粉色衣裙的倩公主此刻站在樹下,直勾勾的看著邁步進到庭院中的顧君辭。

想來的是許久未見,此刻見到顧君辭出現在自己的視野中,公主突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朝著他便飛奔了過來,撲進了他的懷裏將他緊緊抱著。

顧君辭還未站穩,此刻又被抱了滿懷,原本男女授受不親,他該將公主推開才是,可此刻聽見她在自己的懷裏放聲痛哭,便再也狠不下心推開,只是盡量張開自己的雙臂不去觸碰公主的身體,任由她將自己抱著。

“公主,莫哭。”顧君辭安慰著。

“我竟不知,那謝綏雲父子竟然是如此的狼子野心。”公主痛哭著說道,隨後才擡起頭來,一張臉遍布淚痕,雙眼更是哭的通紅,更飽含委屈:

“顧君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最是忠心耿耿了,皇兄重病,我無依無靠,眼下你來了長安,我便安心多了。”

顧君辭頷首淺笑,安撫道:“公主莫怕,我們來了,至於謝子充,我也會親自動手殺了他的。”

公主抹了抹臉上的淚痕,擡首直勾勾的看著顧君辭:“我聽說,你不是與謝綏雲交好麽,你忍心殺了他父親,與他反目成仇麽?”

顧君辭微楞,神情也十分凝重:“公主應該知道我是十三太保,是臨陽王的義子。”

公主點頭。

顧君辭:“義父是因為謝子充的詭計而喪命的,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我有什麽不忍心的。”

公主直勾勾的看著顧君辭,眼神中似乎帶著幾分審視,許久後她才試探著問:“我離開洛陽回長安時,叔公曾告訴我,若是將來有難,只要找你,你就會幫我,是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