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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傳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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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孤獨綰兒離去之後,身邊的丫鬟還憤憤不平,“沈姑娘,您說這公主也真是的,怎麽說罵就罵起來了,往日您這麽幫她,真是不得回報了。”

言罷丫鬟咬唇跺著腳,替她斟了杯熱茶。

沈安對丫鬟的不平聲置若罔聞,面上卻止不住笑著,看來公主真的是成熟不少,都開始敢自己拿主意了。

手邊茶盞冒著白騰騰的水汽,淡色茶湯上飄浮著幾片綠葉,聽聞宮中的茶皆是邊地進貢上來的,泡出的茶水自然是爽口無比。

她輕啜了幾口,果真如此。

“近日我總覺嘴上苦澀難耐,也不知是季節不對還是如何,你可有這種感覺?”

她杏眼微擡,目光盈盈的望著另一個丫鬟。恰逢陣陣清風拂過,將她額角的發絲吹貼於細嫩白皙的面頰上。也不刻意撩撥,沈安捏著帕子就掩住了含珠之唇。

同住的丫鬟聽聞後輕嘆,“可不是嘛,我亦是嘴苦,吃什麽皆覺得無味。”

可做丫頭的能吃飽已是幸事,哪還敢有其他的要求,且宮中分給下人們夥食還算是不錯,比宮外尋常人家的要好得多,當然,與酒樓內的自然是比不得。

嘴淡也只是暫時的,過段時間自然就不會如此,丫鬟倒也沒覺得有多難受。

晌午時分,有婆子將她的吃食給提了來,什麽也沒說,將東西放下後便要離去。

“婆婆留步,近日我與同房丫頭嘴生澀得厲害,可否勞煩您到典膳所與公公說幾句,讓人弄一道甜品過來?”沈安將嘴附到婆子耳邊,壓著聲兒道。

手中掏出了一錠白花花的銀子,悄悄塞到這婆子的手中。

只覺銀子很快離了手,下一刻這婆子便笑臉相迎,側目點頭,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子處,“小事,小事!你這丫頭還算聰明,我回去就和那頭的人說說,快的話日落前便可送來!”

她輕輕頷首,邊看婆子扭著腰臀出門,邊暗嘆於宮中辦事就是少不了銀子。

用過飯後沈安便下去休息了,呆在此處還算清閑,許多小事也用不著她來做。人一閑下來,便開始搗弄這搗弄那兒的。

想起前陣子公主還說缺了個荷包,她毫不猶豫便將小籃子給收拾出來,裏盛放著些各色繡線和一塊兒上好的綢滑布料。這布出自宮裏尚衣局嬤嬤之手,織得還算是細密,主要是此布極為輕薄,握於手中冰涼舒適,適合公主及各宮妃嬪。

“沈姑娘這是要做手工?”

丫鬟疊著榻上的衣裳,好氣的扭頭看著她搗鼓著手中物事。既被別人看見,她也不好再藏著掖著的,索性大方答了。

“閑來無事,只好找些打發時間的東西來弄弄。”

為防止這小丫鬟再抱怨公主,沈安並沒有道出為何要縫,只想著膳房的公公能快些過來,將事情給辦妥了自己也才安心。

疊好衣裳的丫鬟被嬤嬤叫去打掃旁院了,這下屋內只餘她一人,倒也清凈極了。

待小太監來時,她正端坐於凳上,聚精會神的縫制著荷包。站了許久,門外的太監才不好意思的小聲開口,“沈姑娘?”

她緩起擡頭,便見太監弓著腰,腳旁立著個三層高的食盒。

“公公不必多禮,快過來罷。”撂下荷包,沈安兀自到門邊望了幾眼,見無人了才將門關上,不徐不疾步至他旁側拎起了食盒,掀蓋之時,一陣濃郁的清甜味兒撲鼻而來。

沈安猛吸了幾口氣,便將蓋放到一旁。

今兒膳房做的是一道楊枝甘露,濃稠的秋香色液體上飄浮著點芒果碎屑,其間有細細碎碎類似於椰蓉的小漿末兒。

甜點用一鎦金的瓷盤盛著,從此方向看去,甜汁似要滿溢出來似的。

“姑娘,這吃食乃廚房有年紀的婆子做的,色澤口感俱佳,不妨先嘗嘗?”小太監殷勤的將瓷盤往前推了推,臉上盡是疑惑的神色。

也不知這位主兒有何事。

沈安打量了他一眼,這太監雖年紀尚小,臉上五官還略顯稚嫩,但行為舉止卻極為得當,單看他沈靜如水的眼波便知,這人是個好苗子。

能入得衛瑾瑜之眼,能不好嗎?

念及此她便放心了,將事情交給這小太監去辦,定是妥當的。之前衛瑾瑜也與她說過,若在宮中有何事的話,就告訴膳房的人自己想吃甜點,如此便會有他的人替她傳話。

彼時的她極為不屑,還打趣兒著若日日想吃甜點,那傳話的太監還不得每日都跑一趟,一來二去的定會被發現。

沒想到今日她卻用上這個法子,這樣一想又覺得打臉了。

“姑娘?無事奴才先下去了?”

小太監見她一言不發,還真以為這人是想吃甜的了,遂才鬥膽提出退下,一主一奴的呆在一個屋子裏也不太好。

“吃食尚還熱著,放會兒再吃罷,”沈安覆又望了一眼桌上的瓷盤,“今日我喚你來,是有件事情想托你去辦的。”

說著她便從懷中掏出一紙皮信封,其上空空無一字,內裏塞放了一張信紙,這是今早起了後趁同屋丫鬟不在是偷偷寫的,內容並不多,只幾行字而已。

太監會意,瞥了眼信封,只問了一句,“姑娘可否還有口信兒讓小的傳了,近日宮中守衛森嚴,奴才擔心東西送不出去……”

因萬俟沅就要進京,皇帝已下令增加宮中守備人手,各宮主子沒事也都待於院子裏賞賞花什麽的,更別說下人了,只要是幹完差事的,俱都待在房中,哪兒也不能亂跑。

如此,宮內更是冷請了,想要辦事兒的人只能一再小心著,生怕被人逮到。

思忖一番後,沈安擺手搖頭,“去給衛瑾瑜說一聲,就說近日公主那處可能會有大動作,讓他多派人盯著,倘若公主情急下真逃婚了,更要將她給護好。”

言盡於此,太監垂著拱手,“奴才定會將消息帶到,姑娘且放心罷,小的多嘴,姑娘可還有其他的事要轉告?”

她微微頷首,作勢便要將從荷包中取出的銀子遞到太監手上,“只這件事,你出去萬事小心,莫要走漏風聲。”

太監擡頭,將銀子推了回來。

“姑娘別啊,您是主子的人,也是奴才的主子,這東西恕奴才不能收下。”小太監當即將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雙手頻頻於胸前擺著。

開玩笑,他若真不識趣的收了沈姑娘的東西,讓主子知道小命兒也就沒了。她再想將銀子塞到他手中時,太監已紅臊著臉跑出門外。

看著桌上的那瓷盤,沈安無奈搖頭一笑,心想這太監要快寫將消息送出去才好,公主那頭恐是近兩日便會有行動。

事情倘若真如自己所想,太後為了皇家顏面定不會饒過獨孤綰兒,那時候就怕她不僅逃不了婚,說不定還會受到責罰。

想想就覺得公主危險。

她剛坐下拿起碟上的瓷勺,門口便出現了一影子,她擡眼望,卻見同屋的丫耷拉腦袋邁著碎步進門,邊走邊捏著胳膊。

“這是怎麽了?”沈安不解問道,放下手中瓷勺後起身。

丫鬟徑直躺於榻上,“你可是不知道,我這會兒就快要累死了,那差我去打掃院子的嬤嬤也忒不是人了,一掃就是兩個時辰。”

有氣無力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沈安不覺笑出了聲兒。

正巧那盤楊枝甘露她還沒碰,便喚了那丫頭一句,“你若累便先歇息一會兒,方才膳房那頭有人送了甜點過來,你醒後也可食。”

聽聞有吃的,丫鬟哪裏還覺得累,“噌噌”兩下便閃到了圓桌前,兩眼放光的盯著那盤黃澄澄的甜點。

不可置信的看著一旁的沈安,良久後才開口問,“不錯啊,你還能讓膳房的人送東西過來!”語畢她揉搓著雙手,眼神依舊執著落於那瓷盤上。

沈安見她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大方將盤子推到她面前,兩人一同坐於圓桌旁有一搭沒一搭聊著。

好吃的也堵不住這丫鬟的嘴,沈安還沒說什麽,這丫鬟卻又扯到了今日公主來責罰她的事兒。

“要我說,這公主就是看不慣你,存心來這找茬兒的!”

沈安笑而不答,拿起繡線和布又開始搗鼓起來,儼然一副“我不在乎”的模樣。

“不過啊,這主子都是看心情來訓誡人的,說不定今兒公主心情不好,正想拿你來洩氣,這倒也沒什麽好惱的。”

丫鬟“哧溜”食著盤中的東西,嘴上還喋喋不休的,雖說的是一些寬慰人的話,可暗裏卻是抱著幸災樂禍的心理。

有不少宮人都道這沈安是個狐媚子,皇帝都被她迷住了。

同為丫鬟,她是既羨慕有妒忌,明明都長得差不多,誰也沒有高人一等,憑什麽這沈安就能得主子青睞,而自己還是個幹雜活兒的小丫頭。

不知為何,小丫鬟心中總覺沈安不簡單。

聽著她這麽絮絮叨叨的,沈安似笑非笑,卻是一句話也不曾說。她自然知曉獨孤綰兒的心思,正因如此,她才沒覺得公主這麽做有什麽不妥之處。

相反,她忽然佩服起獨孤綰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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