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三國大會

關燈
三國大會,是個十分隆重的日子。

獨孤國、萬俟國、南宮三國齊聚獨孤,除了今日這隆重的宴飲,還有數日的宴後慶祝。

皇宮正殿之上,鼎沸人聲,朝中四品及以上官階者,均可參加此等盛宴,宴會已經開始,殿內言笑晏晏、歌舞升平。

宮廷樂師有節奏地敲著編鐘,身姿婀娜的舞姬們伴著悠揚雅致的隱約翩翩起舞,姿態柔美、婉約動人。

本朝官員各國使臣官跪坐在桌案前,笑容滿面、低聲交談。

獨孤寂端坐於玉階前上首的鑲珠雕龍的漆金寶座上,面帶淺淺笑意,一一掃過下座眾人,在攝政王衛樁和其子衛瑾瑜的臉上略作停留,眼中微不可覺地閃過一絲怨恨,隨即有不動聲色地挪開。

酒至酣暢淋漓,歌舞也達到了高潮,只見一群粉白舞裙的女子魚貫而入,簇擁一朵大大的白蓮,白蓮長寬高均過六尺的,足以容下一人。

這頗為新奇的歌舞形式吸引了眾臣使節,紛紛將註意力集中到這白蓮之上。

白蓮花開,轉出一位妖嬈艷麗的紅衣女子,她身姿曼妙、長袖翩然,時而半挽柔夷,時而輕扭纖腰,轉眼間媚態橫生、不可方物。

長相雖不是傾城絕色,但也是嬌媚瑰麗,再以她魅人的舞姿,加上神色間勾人的柔媚,勾得不少朝臣使節心生覬覦。

一曲舞畢,獨孤寂開口道:“臺下舞者何人?”

“民女北堂憐音。”聲音也是柔柔的,引人憐惜。

“北堂?北堂愛卿,此女可是你家千金?”獨孤寂挑眉,側頭向北堂侍郎問道。

北堂侍郎起身,行禮道:“確是微臣小女。”今天這一出可是費了好大心思的,希望女兒能入皇上的眼。

“北堂小姐……當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尤物,既如此……”獨孤寂眼眸微磕,狀似漫不經心道:“朕將其許配給攝政王衛愛卿之子,衛瑾瑜,北堂愛卿如何?”

朝臣一片嘩然。

北堂憐音見皇帝對自己沒興趣,要將自己賜給別人,忍不住便向那攝政王之子看去,只見對方神色冷峻,俊美絕倫,竟比皇帝陛下還要俊秀幾分,登時酥了一顆芳心,俏臉染上紅暈。

這番情態看在萬俟笙眼裏,心裏頓生不快。

北堂侍郎摸不準皇帝心思,按說皇帝最是忌憚攝政王不過的,怎會……

不過若是攀上了這門親事,對自己似乎百利而無一害……

思及此,正欲答應,卻不料被萬俟國公主搶了聲:

“獨孤國陛下,阿笙覺得不妥。”萬俟笙施施然起身,對獨孤寂行了半禮,輕聲道:“雖說能得陛下賜婚是他們的榮幸,可衛小王爺畢竟不同於一般貴族公子,理應問問他本人的意願,如此才不失偏頗。”萬俟笙語氣不卑不亢,絲毫沒有覺得自己這樣插手別國皇帝的決定有何不該。

她是出聲即帶有祥瑞之象的公主,對這傀儡般的皇帝如此禮遇,自覺給足了面子。

獨孤寂卻是沈下了臉色。

簡直放肆!不過一國公主罷了,竟然敢當眾否決朕的提議?!

到底有沒有把朕放在眼裏!

坐在萬俟笙旁側的萬俟沅察覺到氣氛不對,起身賠禮道:“舍妹一時妄語,冒犯了陛下,還請陛下念在她尚且年幼,原諒則個。”同時捏了捏萬俟笙手腕,示意她道歉。

攝政王卻在此時朗聲一笑道:“陛下何必介懷,萬俟公主也沒說錯,我兒婚姻大事由他自己作主,連本王也沒幹涉過。”

群臣見攝政王如此言語,紛紛附和,說什麽‘北堂小姐這等麗人,理應獻給皇上。’‘衛小王爺年齡尚小,不談婚事’‘衛小王爺或許有一種人’雲雲。

獨孤寂見此,眼中迅速劃過一絲狠厲。

這些……這些食君之祿的大臣們……!!

他很快安定下自己的情緒,詢問衛瑾瑜意思。

衛瑾瑜自然不肯,獨孤寂被拂了面子,卻面不改色道:“既然衛小王爺這麽說,那此事便作罷……宴會繼續。”

之後,便是三國大會的重頭戲:朝貢納稅,結盟回禮……官話甚多,繁雜無趣,略過不提。

歌舞宴之後,便是禦花園的賞游,眾人於禦花園之中,賞花看景,其間雖擺有木椅凳子,卻沒有大殿之上那般拘謹,可四處走動游玩,皇帝若是累了也可半途退席,比之正殿,自在輕松得多。

都說皇家禦花園集天下百花於一隅,雖有些誇大,但並非空穴來風,由此也可見皇室的豪奢貴氣,要知道,把各個季節各個疆土不同品種的花木齊聚並使其盛放,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嫩綠的梧桐葉翠色欲流,紫荊樹上開滿了墨紫色的小花,青翠的絲錦木郁郁蔥蔥,鮮艷似火的天竺葵灼灼耀眼,純白的茉莉、嫣紅的對蘭、顏色各樣的花毛茛、絳紫的桔梗……姹紫千紅,美不勝收。

北堂憐音換下舞裙,著一身胭脂紅牡丹紋繡華服,外披一件銀絲流雲同色紗衣,發髻低垂,步搖斜插,走在禦花園內,引人側目。

不過即便她再怎麽嬌美動人,也抵不過萬俟公主的無雙風采。

萬俟笙一襲月色翠煙散花百褶裙,腰間用水藍色軟羅娟束緊,墨色長發輕挽一個如意髻,簪一支碧玉玲瓏釵,墜下一串流蘇,臉上粉黛略施,神態高傲優雅,風華自攬。

她眼中帶著幾不可見的蔑視,註視著北堂憐音。

喚來粉衣侍女,在她耳邊耳語幾句,侍女領命離去。

北堂憐音表面正欣賞著禦花園的各色花草,實則時時刻刻註意周遭看向自己的欽慕的目光,心中得意,忽然一個粉衣侍女來到她身邊,對她道:

“北堂小姐,我家公主素來很喜歡紫荊花,小姐你舞姿優美、心地善良,必不忍搏了公主一番愛花之意,可否請您去摘下一枝紫荊花來,別的不要,就要蓮花池邊的哪一株,開得最好,小姐,您看如何?”

北堂憐音看了看那株紫荊樹,神色頓變,那株紫荊樹生得高大,最低的一枝花都很難夠著,再加上它長在池岸,稍不註意便會掉了進去。

一旦掉入蓮花池內,自己渾身濕透……不知道要被人怎麽嘲笑譏諷!

萬俟公主這是…故意給自己難堪呢!!

北堂憐音皺眉道:“公主她有那麽多侍衛隨從,哪一個不比憐音身手好?憐音一個閨閣弱女子,平日裏也只會刺繡撥琴,恐怕難以完成公主囑托。”

“北堂小姐這是拒絕我家公主了?”侍女的聲音冷冷的,帶著不善。

“憐音不敢。”北堂憐音臉色有些發青,自己也不知道哪裏得罪了這勞什子萬俟公主,竟惹得她非要找自己不痛快,連這侍女都敢對自己擺臉色!

她一邊說著不敢,一邊也沒有要行動的意思,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她是真拉不下那個面子。

萬俟見北堂憐音遲遲不去,心裏不滿,蓮步輕移,走向了北堂憐音。

“怎麽,本公主命你去取一枝紫荊花來,北堂小姐很為難嗎?”萬俟笙語氣冷淡,神情孤傲。

“憐音不敢違公主願,只是……公主中意的那株紫荊樹,生長在蓮花池邊,不易取得,公主能否換一株?”

萬俟笙斜睨著北堂憐音,嘴角扯出一個小小的弧度,帶著嘲諷不屑:“本公主非要那一株又如何?北堂小姐要違了本公主的命令嗎?”即便如此不符她高貴身份的動作言語,萬俟笙做來也是十分優雅。

“萬俟公主此言差矣,北堂小姐是我獨孤國的大臣之女,按禮的確可以不向身為萬俟國公主的你言聽計從。”一道清冷磁性的嗓音傳來,打破了兩人之間僵硬的氛圍。

一直在觀望的朝臣也生了興致,想知道衛小王爺如何解決。

“師……衛小王爺。”萬俟笙見師兄和自己搭話,本是十分高興,但他出口對北堂憐音的維護之意讓她不虞。

北堂憐音心下開心,衛小王爺竟然親自為她解圍?

衛瑾瑜用眼神制止了萬俟笙暴露他們師兄妹關系的話,他們同拜於玄機大師門下本就是個鮮為人知的秘密,他對這高傲的師妹也是只有照顧與責任,除卻同門情誼,並無多少其他暧昧,在外人面前更是不希望表現得過於親近。

他這番舉動,有不想萬俟笙在三國大會上無理取鬧之意,也有對方才拒絕北堂憐音的歉意,更有不希望兩國邦交產生嫌隙的意思。

思及此,他看向萬俟笙,淡淡道:“萬俟公主可想要那紫荊花?”

萬俟笙此時眼裏已經容不下別人,只是專註地看著她的師兄,點點頭。

衛瑾瑜卻是不理會她的凝視,只是走到紫荊樹旁,旋身上樹折了一枝十分艷美的紫荊花,回到萬俟笙身邊,遞給她道:

“這枝送你,望公主莫要再追究。”

“好,就依衛小王爺。”萬俟笙勉強保持住自己的高貴儀態,喜滋滋地接下了。

萬俟沅站在不遠處,若有所思地看向這一邊。

聽聞之前衛小王爺曾於回京途中被暗殺,消失了幾月,這背後似乎很不簡單……衛小王爺乃攝政王之子,權勢非凡,引來皇帝猜忌加害也是正常。

且……看他皇妹這副樣子,分明是對衛小王爺有意,若是促成這樁婚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