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家破人亡(中)

關燈
康羽破天荒地沒有發怒,眸中透著掩不住的得意,似乎對沈家家事了如指掌。

沈安眸光一沈:“你怎麽知道?”

康羽眉毛一挑,仿佛對沈安這個反應很是受用,索性赤裸裸地拉開被子穿上褻衣得意道:“我早就說過,你會為你的愚蠢付出代價的,你跟那傻子果然是天生一對,都是一樣蠢得要死。”

“烏眼青,該死!”衛瑾瑜俊臉一板,握住拳頭就要再往他臉上招呼。

此時外面突然慌慌張張跑進來一人,是個家丁模樣的男子,看到沈安忙焦急道:“小姐不好了,老爺在常山遇到馬匪圍攻,小姐快去救救老爺吧!”

“爹?”沈安眉心一跳,也顧不得再跟康羽多言,急聲道:“快帶我去!”

門外已經備好了馬車,沈安來不及多想,帶著衛瑾瑜翻身上馬,向常山一帶趕去。

事情一樁一樁,沈裕在這個時候遇到馬匪,顯然是有人早有預謀。是誰這般陰狠,要置他們沈家於死地。

衛瑾瑜在後面緊緊環住沈安的腰身,薄唇緊抿,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出了鎮便是要經過一片密林,沈安腦中突然一閃,猛然想起什麽,雙手狠狠一扯韁繩。

“希律律~”

馬兒將前蹄高高擡起,停了下來。

沈安轉身望向衛瑾瑜,聲音冷下幾分:“你下馬,快走。”

是命令的語氣,並非協商。

衛瑾瑜雖不知緣由,可他能察覺到要出大事了,他把頭搖的像個撥浪鼓:“不走,跟你一起。”

“讓你走就走,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否則以後你就別想再見到我。快!”

“我……我不……哎呦……”

衛瑾瑜話還沒說完就被沈安一把推了下去,重重跌在地上,沈安臉上閃過一絲不忍,隨即恢覆如常,調轉馬頭就要回去。

突然四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跳出五六個蒙面黑衣人,將他們兩個團團圍住。

顯然是早就埋伏在此的。

沈安剛出了鎮就已經意識到他們上當了,那個家丁雖然身著沈府的衣裳,可那是個陌生的面龐,她從不曾見過,更何況沈府被抄家,樹倒猢猻散,所有的家丁丫鬟哪裏還會有人留下?否則她娘也不會親自跑出來找她報信。

那個人,顯然是想把她引到此處。

也不知是誰下了這樣大一盤棋。

原本還想著讓衛瑾瑜離開,現在看來,他們一個都走不了了。

沒有任何多餘的話,沈安目光一凜,反手一揮,袖中的匕首頃刻沒入敵人心臟,登時倒地氣絕,與此同時,沈安旋身下馬,動作行雲流水,好不瀟灑。

黑衣人提劍向她刺來,衛瑾瑜在她身前將她護的緊緊,與那群黑衣人纏鬥在一起。

衛瑾瑜武功絕非泛泛之輩,幾個回合下來黑衣人招架的漸漸吃力,只有在這個時候,衛瑾瑜呆滯的目光才會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沈與認真,沈安恍惚以為,這個男人其實並非真正癡傻。

衛瑾瑜額頭上已經密密麻麻滲出了汗珠,沈安心念一動,心底起了一絲說不清的情愫。

她以手為刀狠狠砍向要襲擊衛瑾瑜的黑衣人脖頸,用了十分力道,黑衣人猝不及防,昏死在地。

衛瑾瑜聽到響動,回頭一看,卻見沈安撩了撩散下耳畔的發跡正沖他笑得溫柔,他壓下心中悸動,向沈安一靠,將她護住,穿著粗氣說:“你別動,我打!”

衛瑾瑜說話算話,之後就再沒讓沈安有過出手的機會,一人將那些黑衣人全都打躺在地。

衛瑾瑜沒有下殺手,可那群茍延殘喘的黑衣人自行服毒身亡。

他們是被人派來的,這點沈安早就知道,所以不管他們死不死,沈安都會想到辦法找到幕後主使。

“你這麽高的武功,為什麽還會流落街頭?你以前拜了哪個師父?”

沈安對衛瑾瑜的身份產生了懷疑,或者說,她早就產生了懷疑,只是一直都不曾問過。

衛瑾瑜搖搖頭:“我只是看他們欺負你才想把他們打跑,不會武功。”

沈安可不信,衛瑾瑜的身份絕沒這麽簡單。

既然他自己想不起來,她也不多問了,沈府的事情她還沒有調查清楚,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想想怎麽替沈府洗清冤屈,還有,怎麽把沈府出事的消息傳給在外經商的沈裕耳中,讓他先出去避避風頭。

“走,我們回去。”

沈安為今之計只能先去客棧找夫人商量,可當她快馬加鞭趕到客棧之際,竟發現夫人的房門已經從裏面上了鎖,沈安只當她心裏害怕,便敲門亮出身份,可裏面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沈安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心中焦急,索性一腳將門踹開,竟發現房間裏面狼藉不堪,血跡染紅了地面,夫人早已倒在地上被害身亡。

“娘!”沈安過去將屍體扶起,她的脖頸處有一抹細痕,是被人用冰絲勒斷動脈而死,屍體尚有餘溫,顯然被害不多時。

原來那人將自己引入密林不僅僅是想要了自己的命,而是要調虎離山,再取了她娘的命!

沈安的眼淚在這一刻終是決堤,這個女人對她的疼愛如今還歷歷在目,現下突然變成了冰冷地屍體。

究竟是誰!

是誰要他們家破人亡!

衛瑾瑜只能在旁一個勁兒地小聲道:“不哭,不哭。”

沈安的指甲深深陷在肉裏,她眸子猩紅,若是兇手現在站在她面前,她定當噬其骨飲其血方能解恨!

良久,沈安將屍體放下,帶著衛瑾瑜下樓找到小二給了重金讓他們幫忙操辦喪事。

沈家已經被封,他們無法回去,為今之計只能暫找落腳地方。

小二拿了銀兩出去之後卻不到一炷香的時辰卻又慌裏慌張地回來,看到沈安忙道:“你們……你們快去縣衙吧!”

沈安心裏一驚,莫不是又出了什麽事?

她現在已經到了瀕臨絕望的地步,可還是顫著聲音硬撐道:“怎麽了?”

“你爹沈裕和二娘的屍體被人送到了縣衙,你們快去……”

小二話還沒說完,沈安一個箭步就沖了出去,等他拿著還未還給沈安的銀子追出去之後他們的背影就已經消失在巷尾了。

他重重嘆了口氣:“真是可憐……”

興許是老天也覺得太過悲憫,原本晴日萬裏的天氣忽然之間變得狂風大作,豆大的雨點落到人身上,打的生疼。

等到他們趕去縣衙的時候,全身都已經淋的濕透,衛瑾瑜怕她感冒把自己的外罩解下披在沈安身上。

他們到了縣衙門口就被看門的官兵持槍攔下:“什麽人!”

瑾瑜以為他們要對沈安不利,當下就要動手,沈安連忙拉住他,如實說道:“我是沈家女兒,我爹可在裏面!”

兩個官兵互視一眼,把槍收起放行:“去吧。”

沈裕和沈曼的屍體在縣衙大院孤零零地蓋在白布之下,沈安過去將已經濕透的白布掀開,那張熟悉的臉龐頃刻映入眼簾,只是臉上再無一絲血色,雙眼瞪得大大的,好似死不瞑目。

“爹!”沈安淒厲地喊了一聲,不顧泥土癱坐在地上,心中最後的防線全部崩塌,咬牙道:“這是誰幹的!究竟是誰!”

“這是響馬所為,本官也無能為力,沈小姐節哀順變。”

一道沈穩的聲音驀然響起,沈安紅著眼眶微微偏頭,就看到那縣令大人雙手拂在身後,昂首挺胸地站在房檐下睨著他們。

語氣雖惋惜無奈,可神情淡漠,絲毫不見松動。

“響馬?這是響馬所為?”沈安突然哈哈大笑,既諷刺又淒涼:“大人,我只想問你一句,你說這話,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縣令眉頭微微一皺。

“放肆!”縣令身旁的師爺高聲喝道:“沈裕私自建造工程害死了多條人命乃是戴罪之身,如今他人已死,縣令大人慈悲為懷不再降罪於你,你還敢口出狂言以下犯上,簡直膽大包天!”

縣令又道:“本官念及沈裕平日裏也算福澤鄉裏,特此恩準,你們沈家的後事由縣衙接手,厚葬予他們,如此,你可滿意?”

沈安站起身來一步一步走向她,語氣陡然淩厲:“既然我爹是被響馬所害,你作為一介父母官,為何不帶兵去剿滅?還有,你說我爹私自建造工程害死人命,你為何不拿出證據?還有,我娘好端端的為何又會被人殺害?樁樁事件,還請大人給小女一個說法!”

她咄咄逼人,只為引出背後主使。

而這位縣令大人,只怕早於兇手合謀。

縣令眉頭皺的更深,語氣陰沈起來:“沈安,你是個聰明人。”

“呵,聰明人。”沈安嗤笑一聲,雙眼模糊,也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淒涼道:“便是再聰明,如今還不是被縣令大人玩弄股掌之中?大人,小女所求不多,只想要一個真相!”

“真相就是如此,你再胡攪蠻纏對你只會有害無利。”他的聲音不大,卻句句都是威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