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撕破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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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正賢要回上海了,他們一行人和張志這些負責人假惺惺地熱情告別,雖然張志說著期待他們再來,可他能看出他眼中傳達的信息——你終於走了。

“小張主任,下次來還和你吃飯,這投資以後都好說。”他笑呵呵地說。

張志習慣性的苦瓜笑,“看緣分吧。”

梁正賢當他只是怕秘密暴露,實際不會放棄被投資的機會,沒想到當他回了上海後再也聯系不上張志了。

每次打過去他本人的手機都是無人接聽,辦公室永遠是助理接,梁正賢這才明白他連投資都不要了。至於嗎?他不是說心系家鄉嗎?

他問了和他一起去的老板,對方卻說自己的電話他是接的,梁正賢很無語,也捉摸不透就因為撞破他的秘密,至於這樣嗎?他換了手機號碼打過去,張志接了。

“餵你好。”

“我是梁正賢。”

“……”

“你不會想掛我電話吧?”

“怎麽會。’張志似乎笑得很勉強。

“我用自己的號碼打,你可沒有接。”梁正賢還是笑得很有風度,好像沒在說一件令人尷尬的事情,“就因為我知道你是gay?我是□□?為了不見我連投資都不要了,你可真是好官。”

張志聽到這個,一下子正經了起來,“梁先生,我不會因為私人問題影響工作。投資的事情我們這邊暫時不需要了,人力物力都調動不起來,多則累贅。目前的重心放在基礎建設,河道治理上,以後如果有機會再合作。”

聽到張志這個語氣,梁正賢覺得自己簡直是自討沒趣,這些當官的總有辦法把事情說得冠冕堂皇,叫別人反而站在低處。

他不是個愛糾纏的人,也不喜歡一件事情車軲轆扯個沒完,還保持著風度回說:“那就這樣吧,期待以後合作。”

“好,我……”對面的聲音突然消失,“主任,主任你怎麽了!主任!”

電話那邊聲音嘈雜起來,梁正賢趕緊問,“怎麽了?張主任?餵餵?”

好半天才有人回應他,似乎是辦公室別人才註意到這個電話,“你好,張主任突然暈倒了,有什麽事情之後再聯系您。”

“沒事沒事,你們先忙。”電話就此掛了。

這時候正好許幻山打了過來,“梁哥你回來啦?什麽時候有空我請你吃吃飯,事兒辦的怎麽樣?”

“今晚上吧,”梁正賢心想自己到上海這麽久也沒遇到一個新目標,琢磨著幫完許幻山就回香港休息一下,看看公司怎麽樣了,“你和你愛人怎麽樣,迪士尼玩的開心嗎?”

他不好意思地回,“挺好,他現在好像好多了,我又有點被關心的感覺了,給你試試看。”

他說著就大喊,“陳嶼,我晚上出去喝酒,到時候接我啊!”

那邊一個男聲回知道了。

他轉回電話嘿嘿笑,“聽到沒,八百年沒接我了,現在說接。”

晚上說吃飯,倆人約了一個音樂酒吧,許幻山挺喜歡吃這邊的餐點,牛排,塔可,炸魚薯條,他就愛吃這些熱量高的,要麽肉要麽油。梁正賢不是很餓,點了意面,專註喝酒,邊聊天邊逡巡全場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女人。

倆人聊過了許幻山的事情,不知不覺說到了張志。許幻山對此不置可否,雖然他自己覺得是gay沒什麽好隱瞞,但是別人不想出櫃而非常緊張他是能理解的。

“今天我打過去,話快說完的時候他暈倒了,我本人的話是想再過去一趟看看他,又覺得通個電話關心一下就夠了。”

許幻山正吃得入神,“你和他關系很好嗎?”

“那倒不是,但我接觸過的人都會多加一些關心。”

“因為是商人對嗎?”

梁正賢哭笑不得,“性格就是這樣,我所受的教育告訴我對每個人都要有禮貌有風度,關心他人是發自內心的,能交朋友就不要樹敵人不是嗎?”

許幻山點點頭,“既然你是這麽想的,你又很閑,不如就再去一趟,我看你也覺得那邊東西很好吃吧?其實我也很想去。”

“那就一起啊。”

“唉,你不是上班族你不理解,我們都要每天上班,休息日都不夠休息的,去衢州,你說我周五晚上走,周日下午回來,去了也白去。”

“請假啊。”

許幻山一下子被嗆到,不禁感慨,“何不食肉糜啊!”

梁正賢揉揉眼睛,又綻開了微笑,“我遇到認識的人了,你看那邊的女人,漂亮的那個,我在衢州見過她。”他說著就站起來走過去打算打招呼。

“王小姐,好巧。”

坐著的正是王漫妮和葉依依,葉依依打量著這個男人,一看就知道是個比她還有錢的人,盯著他上上下下看。

王漫妮又展開她職業性的微笑,“梁先生你好,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王小姐氣質獨特,有誰見過之後會忘記嗎?”他自然得仿佛這個地方是他開的一樣,“可以坐下聊幾句嗎?”

葉依依想著有八卦看了,趕忙說,“你坐你坐。”不顧王漫妮打的眼色。

“梁先生自己來的嗎?”王漫妮只好把那個笑容掛在臉上。

“和朋友來的,”他一指那邊的許幻山,許幻山邊喝酒邊沖這邊擺手回應,“聊幾句我就回去。”

王漫妮巴不得他馬上就走,她不知道該和他說點什麽,葉依依反而興致盎然,“你們什麽關系啊?’

梁正賢微笑回應,“前一陣在王小姐的家鄉,因為一個項目認識的,知道王小姐要回上海,沒想到在這遇見了。”

葉依依張著大嘴笑,“什麽王小姐啊,這麽叫也太土了吧,直接叫王漫妮不行嗎,還是你忘了她全名啊?這種事情也是時有發生啦。還有你的口音,你是香港人嗎?”

其實葉依依這樣是沒禮貌的,王漫妮趕緊解釋,“梁先生別介意,她這個人直來直去的,沒什麽彎彎繞繞的,小姑娘不懂事兒呢。”

梁正賢不在意地笑笑,“這樣很好啊,我就喜歡這樣爽快的人。”

“我是香港人。其實我想直接叫王小姐的名字,不知道王小姐同不同意。”

王漫妮騎虎難下,只好點頭說好。

聊了一會,王漫妮發覺當自己避不開梁正賢的時候,他的那股氣質和為人都讓自己覺得很舒服,她看過太多有錢的男人,可他確確實實和別人不一樣。梁正賢最後約了一個畫展,葉依依咋咋呼呼替王漫妮決定了可以去。等他回了自己的座位,王漫妮還禁不住對著他的背影微笑。

葉依依看的清楚,笑嘻嘻地問,“這不就是你的夢中情人嗎?”

王漫妮回神嗔怪,“你別瞎說,不可能的。”

“怎麽不可能,我看他對你也很有意思呢。”

王漫妮低頭看酒杯,“他是不是未婚還未可知,男人的愛情短暫虛幻,我已經不是夢一場也足夠的年紀了。”

葉依依看她神色落寞,一把把她摟住,大咧咧地說:“那你就靠我,臭男人咱們不要。”

王漫妮笑起來,“小屁孩,你最好說到做到,我要是跟了別人,可就不能隨叫隨到了啊。”

葉依依趕緊加了勁兒,都要給她夾到胳肢窩了,“不行不行絕對不行!你是我的!”

許幻山見他回來很猥瑣地笑起來,“你這是?那女的是?”

“暫時是朋友,我去看一下衢州,然後回來和她看畫展。”

為什麽要去衢州親自看張志,梁正賢沒有仔細思考,他覺得自己就是這樣的人,博愛溫柔,就算從利益考慮,以後還會有合作。

這次沒有輕松的賞山玩水,他直奔張志的住處。

張志沒有大礙,送到醫院第二天就出院了在家休養,就是操勞過度。他一在家就陸陸續續很多人來看望他,當梁正賢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還是沒忍住表現出了錯愕。

他看張志面色憔悴,放下了自己買的慰問品,練練勸他回床上休息。

張志搖頭,“麻煩梁先生了,為了我專門來一趟衢州,其實沒什麽必要。”

梁正賢還是掛著那副慣有的微笑,“怎麽會呢,我們也算有些交情,你還請我吃過飯。”

“……”張志沈默,想了想說,“對了,在這把飯吃了吧,我去給你做點兒,要是不嫌棄的話。”

他搖頭,“我出去餐館帶點回來,你不要忙了,你想吃點什麽,清淡點的?”

“不麻煩了不麻煩了。”

結果兩個人一頓謙讓,來了好幾家居民給張志送飯菜,夠他吃好幾頓了,梁正賢無奈攤手,“看來確實不用出去買了,這邊真是民風淳樸,怪不得你這麽操勞,也很值得了。”

“值得是真的,不過我在其位做其事,不求他們對我好。”張志也不看他,擺起了碗筷。

他說這話讓梁正賢想起有一天他想看的電影上映了,張志帶著他去了一家有點遠的電影院,是為了利益互換,他當時說你幫我一次我幫你一次,這就是人情。

所以梁正賢不接話,他的笑帶著了然,仿佛看透了他,帶著不自覺的嘲笑,仿佛不想和他爭論。

張志上一次和他吃飯的時候,吃到最後就只是默默吃飯,沒有說自己想說的話,這次可能是因為生病,可能是因為合作暫時結束了,也可能是再也忍不下去了,他扯著嘴角開口,“梁先生覺得操勞勤政到累病是沒必要,說為了家鄉為了人民生活更好是做戲,不求回報是虛假話術,是嗎?”

梁正賢一楞,拿筷子的手停了下來擡頭看他,他雖然在和梁正賢說話,眼神卻沒有接觸,夾菜的手沒停過。

他還是保持自己的風度,在短暫的楞住之後恢覆了笑容,“小張主任想多了,我可從來沒這麽說過,你這是病了就太敏感了吧。”

“你當然沒這麽說過,都是成年人了,無論心裏怎麽想都不會讓彼此太難堪。可我為什麽要說出來,因為梁先生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派頭,我生病也不需要你專門來看我,我們是這樣親密的關系嗎?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博愛友善,還在心裏讚頌自己呢?”

張志針鋒相對了起來,刻薄而無情,在梁正賢看來簡直是不講道理,他氣笑了,和前面風度翩翩的笑容不同,仿佛假面被扯了下來,“我好心好意來看你還被你這麽說?我到底哪裏高高在上了,在這種小鎮裏我也在普普通通的住宿吃飯吧?現在我們難道不是在同一個飯桌吃鄉親們送來的飯菜嗎?我有自帶金桌金椅,非山珍海味不吃?”

如果對方是個女人,他可能還不會反駁這麽多,還有很多的耐心和溫柔,可對方是個男的,他只剩下自身的教養約束此時的自己。

張志這時才擡起頭盯著他,苦瓜一樣的臉,沒有什麽表情,“所以我說,你還在心裏讚頌自己。自認為和其他的有錢人不一樣,自身被腐蝕之後為自己包裹起金身,久而久之以為那層金身就是自己的皮膚,服帖堅固,皮膚之下呢?”

梁正賢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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