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淑萍眼瞧著康瑞幾人即將離開，不免有些急了。

“不是，老師，你就這麽讓他們走了嗎？”

禿頂班主任對著杜淑萍微微點了點頭，語重心長地說：“林帆家長呀，你別急，先聽我說。”

“林帆，你的傷是在哪兒受的？是在學校裏嗎？”

林帆想了想，還是老實交代：“校外。”

班主任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潤潤嗓子，這才慢吞吞地開口說道：

“林帆家長，我們學校的學風還是很好的，不存在欺負同學這等現象，打架鬥毆更是不可能出現的。”

杜淑萍聽到這兒，心中已經隱約猜出他是個什麽意思。

“那個，那個”

班主任擺手制止她繼續往下說，“每到放學的時候，學校門口經常會聚集一些小混混，林帆同學放學還是早些回家，林帆家長你有空的話，也可以來接孩子。”

康瑞在學校囂張跋扈，誰不知道？

但是知道又能怎樣？

人家父母有權有勢，別說他一個班主任。就算是教導主任來了，都得畢恭畢敬的候著。

在學校裏，他可以保證林帆不會被受欺負的，但在校外，他可就擔保不了了。

若是林帆有家長來接，或許康瑞等人會收斂一些。

這是目前最好的解決辦法。

男人自認為自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誰料杜淑萍卻並不領情，依舊執拗地高聲嚷道：“你身為人師，怎可如此偏袒？在這和稀泥對得起你的良心嗎，你就是想包庇他們，不想處理問題！”

班主任皺了皺眉，耐著性子說：“林帆家長，我已經跟你把話說清楚了，你既然認定是康瑞他們打了林帆。除了林帆的一面之詞，那你能拿出什麽證據來嗎？”

“你！”

杜淑萍被他氣得不輕，胸脯劇烈起伏。

讓受害者尋找自己受害的證據，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

林帆想到剛才課間發生的事情，唇線抿得僵直，眼眸微垂，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班主任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回去好好——”上課。

後半句還未說完，就聽林帆的聲音響起。

“老師，陳怡也被欺負了。”

“什麽？！”男人與杜淑萍異口同聲的震驚道。

兩人皆是一怔。

班主任沒想到林帆竟然會提到陳怡，一臉詫異地看向他。

陳怡是老師眼中的乖學生，平時成績優秀，學習態度好。

雖然性子太過文靜了些。

他沈吟片刻，“詳細說說！”

林帆將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地講給禿頂男人聽，末了說：“如果老師你還要證據，全班人都可以作證。或者，你也可以去調取教室裏的監控！”

班主任聽著聽著，聽到最後一句，表情一僵，訕笑著說：“呵呵，那我們就去調監控出來看看吧，有證據也不會冤枉了人啊！”

話音剛落，便準備起身前往監控室，杜淑萍也趕緊跟了上去。

半小時後，隨著幾人回到辦公室的還有鐘晴。

誰都沒率先開口，整個辦公室陷入沈默中。

鐘晴一言不發，低頭玩弄手指甲，像是根本不關自己的事情。

班主任瞥了她一眼，咳嗽了一聲，清清喉嚨開口說道：“鐘晴，你上課不聽課，拿著鏡子一直在照就算了，現在不小心傷到別人了，怎麽一句道歉也沒有？”

鐘晴淡淡擡起眼皮，輕聲嘟囔了一句，說的什麽，眾人也沒聽清楚。

“我已經打電話叫你父母過來了！”

班主任的一句話，頓時上鐘晴的心臟狠狠顫抖了一下，擡頭不敢置信地望著他。

“老師，不就一件小事嗎？我道歉還不行嘛？有必要叫家長嗎？”

“道歉？你看你這是誠心想道歉的樣子嗎？看看你課間幹的事，見微知著知不知道？我都不想說你，索性讓你家長來和我談！”班主任的語氣有些強硬。

鐘晴緊咬牙齦，不甘心地瞪了班主任一眼，心中恨極了。

又過四十多分鐘，鐘母才姍姍來遲。

來者氣勢洶洶，沖進辦公室後，徑直走到鐘晴跟前，擡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啪」地一聲脆響，讓所有人都楞住了。

鐘晴只覺腦袋嗡地一下，整個人呆滯在原地，臉上火辣辣的，疼痛感瞬間傳遍大腦。

“我怎麽跟你說的？你有本事惹事，自己兜底啊，別讓我來！”

“你這書不想讀了，就趁早給我滾蛋，懶得管你！”

鐘晴捂著自己火熱的左頰，一雙杏仁眼滿含憤怒和怨懟，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女人。

鐘晴的呼吸漸漸粗喘，攥緊拳頭，努力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暴戾，“既然不想管我，又何必來？你別來不就行了！”

鐘母見鐘晴頂嘴，心下更加惱怒，再次擡手。

鐘晴見她再次揚起手臂，連忙閉上眼睛，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樣。

然而，預期中的疼痛卻並未到達。

鐘晴睜開眼睛，發現杜淑萍一把抓住了她母親的手腕，和氣地勸說道：“都冷靜點，有話好好說嘛，十四五歲的孩子，叛逆期也正常的！”

鐘母睨了她一眼，冷哼了聲，不悅地甩開她的手。

班主任忙不疊地接話：“對對對，鐘晴媽媽，你先稍微冷靜冷靜，坐下說！”

鐘母不情願地坐了下來。

班主任立馬把那段錄在手機裏的監控視頻播放給鐘母看。

“鐘晴媽媽您看，這就是鐘晴欺負同學的過程，這樣霸道、蠻橫、無禮，這還像是一個學生嗎！”

簡直和外面的小太妹行事作風沒有什麽區別。

後面一句話，班主任在心底暗暗腹誹，沒說出來。

鐘母掃了一眼手機屏幕裏的畫面，越看臉色越難看，到後來已經黑得像鍋底一般了。

直至視頻播放完畢，鐘母緩和了好一會兒，這才壓抑住內心的怒火，擡起頭，對著班主任道：

“鐘晴的確有點任性了，我替她向老師賠罪，還請老師多多諒解，我先帶她離開了，讓她回家休學幾天。”

鐘母隨手從包裏掏出一小疊紅色鈔票，目測一兩千左右。

放在桌子上，繼續說道：“這點小錢，就當是給那小姑娘賠罪的了，請老師幫忙把錢轉交給她！”

“鐘晴媽媽，您這是”

班主任驚訝地說。

鐘晴也是一副懵逼的樣子，沒反應過來。

鐘母卻不容質疑，說：“我還有事要忙，就先帶鐘晴走了！實在對不住，讓老師你費心了！”

她拉起還楞在原地的鐘晴，頭也不回地走出辦公室。

班主任急忙喊道：“哎，鐘晴媽媽，鐘晴，鐘晴”

班主任追到門口，看到兩人已經消失在轉角了。

他嘆息一聲，拿起桌子上的紅鈔票，遞給杜淑萍，說：“林帆家長，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放心，在學校裏，我會多多關照他們兩個人的。”

杜淑萍拿著紅鈔票，臉色有些覆雜。

但事已至此，她除了答應，也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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