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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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昱的生日是十二月底,孫遠均出發去北歐的日子是二十號。所以走之前就提前給宋昱過了生日,宋昱除了最近走得近的蒙恪,沒有再請其他的客人。孫遠均的生日禮物是一輛宋昱一直比較喜歡的凱迪拉克黑色越野,當孫遠均把車鑰匙拿出來的時候,宋昱微笑地說了句謝謝,和接受蒙恪自己親手做的蛋糕禮物時表情並沒有什麽不同。只是旁邊的蒙恪有點看傻眼的感覺,因為相比之下自己的禮物好像就廉價的不值一提了啊。

其實孫遠均心裏明白,宋昱這個人看起來好像是很嬌氣,弱不禁風的那種年輕男孩兒,但其實骨子裏不拜金,相比之下,也許宋昱更看重的是那些用了心的禮物。

最近自己實在太忙,不僅要計劃北歐的旅游線路,還要準備音樂上的事情。要見那麽大牌的音樂經紀人,總得事先有點準備吧。時間一旦被擠壓,就連做飯的事有時也會忘記了。有時到了飯點,宋昱也不催,肚子餓了,就自己去煮面條,還記得幫他那份也煮了,煮好了又叫過來一起吃。

孫遠均看宋昱好像一切都正常,但是總覺得和以前不大一樣了。他每天照常吃飯,睡覺,上課,但是好像話越來越少,然後之前好不容易堆積的一點點脂肪很快又沒有了。有一天晚上,兩人在昏暗的燈光下,身下背對著他的男孩兒背後深邃的蝴蝶骨,簡直鉻得他發痛。

孫遠均想問他為什麽瘦成這樣,抱住他的時候,才發現他身下的男孩兒在抽泣,孫遠均摸到了滿手的淚水。

“宋昱,宋昱,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不,不是,我是舒服的想哭。”宋昱解釋道。

男孩兒很乖,再痛也不說痛。他一直是這樣,可是身體卻在不住顫抖,和他那因為疼痛皺起來的臉,都在說著一件事,他不想和自己做。

孫遠均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一下子就軟了。

孫遠均抱著宋昱,心疼地眼睛裏淚水開始打轉,“宋昱,你是生病了嗎?”

“沒有啊,我身體好著呢。”宋昱把他摟在懷裏,摸著他的頭,就像摸浪仔一樣幫他呼嚕毛。

“宋昱,我不想去北歐了。”

“嗯?”

“其實我說想去北歐就是想讓你吃醋而已,我現在真的不想去了。”孫遠均說這話的時候簡直就像個一會一個樣的任性的小孩子“我要留下來陪你,陪你過生日,陪你考試。”

宋昱笑了,“我已經長大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你為什麽不留我?你明明就不開心啊。”

“……”

“可能會有炒作哦?你最討厭的哦。”

“嗯,知道。”

“你都不介意嗎?”

“我不是不介意,我只是希望你能實現你的理想。”

“即使是通過某種捷徑你也能接受?”孫遠均想了想,終於還是問出了他想問的話。

宋昱的眼睛紅紅的,嘆了一口氣,片刻道:“我愛你,所以是可以接受的。”

他們的嘴唇黏在一起熱吻,好像怎樣也沒有辦法分開。好像整個世界也不存在了,他們的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很心跳。孫遠均有種要把他的嘴唇親腫的沖動。

他知道宋昱對他的愛不再是一個小粉絲對於偶像的迷戀了,他開始把他當成一個普通人去愛,去接受他的不完美,他愛得幾乎是毫無原則的,因為孫遠均覺得自己可能作為的一個普通戀人最基本的資格都沒有。

他甚至都不是一個好人,可是宋昱依然說他愛他。

宋昱究竟是以一種怎麽樣的心情在愛他呢?後來的孫遠均每每想起這個,心就痛得不得了,恨不得要穿越回去扇過去的自己耳光。

二十號走的前一天,宋昱開始幫他收拾東西,一個勁兒的念叨北歐這個季節很冷了,一定要多帶點厚衣服。說著還拿出兩套剛從網上買的保暖內衣,“我洗過了,直接帶上吧。”

孫遠均抱著他親了又親,其間數次產生了不想走的想法。

宋昱用那輛新的凱迪拉克送他去了機場,在孫遠均登上飛機的那一刻,他一定不會知道這是他這輩子做過最糟糕的一次決定。

孫遠均走的第一天,宋昱在學習了一天,回到家之後總覺得有點怪怪的,在給浪仔餵了食,陪他玩了一會之後,他才忽然想起自己一天都沒有吃飯,竟然一點都不餓。

孫遠均走的第二天,宋昱發現自己又開始得了手機依賴癥。在看到孫遠均的微博曬出的美輪美奐的綠色極光照片之後,宋昱開始每五分鐘就要刷新一次微博,甚至間隔的時間更短。看著他頻繁地拿出手機,蒙恪開始不住的咳嗽提醒他,最後強制性的把手機沒收,可是他依然看不下去書。

孫遠均走的第三天,宋昱開始重新關註了一些孫遠均和陸少靈的cp粉大大,這些人根據孫遠均和陸少靈發的照片和微博互動,就能腦補出一部宮廷大戲。天涯還有貨真價實的扒皮貼,說是他們住一家酒店,甚至住同一個房間。據說還有路人爆料他們之所以去北歐,是要去那裏登記結婚的。講的有鼻子有眼的,宋昱很想給孫遠均打個電話,甚至想問下網友說得這些究竟是不是真的。

最後還是沒打,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神經病。然後想想,說他是神經病好像也並不是一句罵人的話。

當天晚上睡覺前,他卸載了手機上所有可以上網的軟件。

但是神奇的是,他只平靜的過了兩天,兩天之後他開始失眠,整夜整夜的無法入眠,他開始通宵達旦的背英語單詞,背歷史資料。

幾天後,照鏡子的時候,發現掛著兩個巨大黑眼圈的自己如同一個形容枯槁的骷髏時,他終於想起來向沈傑求助。沈傑當天就快遞了一些舒緩神經的鎮靜劑和安眠藥給他。

然而他那天在還沒有吃藥的情況下竟然也睡著了。因為那天是他的生日,孫遠均在遙遠的異國竟然還記得掐著點,給他打電話,給他唱了生日歌。

宋昱聽到他的聲音就覺得安心,那一刻,他心裏想的是,就算全世界都和你說得不一樣,我也只相信你說的。然後他就祈求般地問他能不能每晚睡前都打個電話。

孫遠均說好,然後他就睡著了。一覺安睡到大天亮。

一月八號,是考研的日子。宋昱人生中第一次為了一次考試這麽的努力,哪怕努力的日子只有三個月。哪怕是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考不上的。但是他一定要讓自己試一次。

考研的英語是很難的,五篇閱讀理解,很多不認識的單詞,但是好在兩篇作文,背的那些模板都能套的上。政治的話,輔導班的老師押題很準,很多大題目都是背過的。專業課的話就沒什麽太大的把握了,因為大題目太多,主觀能動性太強。有些老師也許喜歡這種想法,有些可能喜歡那種想法,這些都很正常。

一切就聽天由命吧。總之宋昱已經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到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好的了。

真的考完的時候,宋昱和蒙恪一起去酒吧喝了酒,好多男的女的上來搭訕。宋昱想,這年頭gay都這麽多的嗎?女的搭訕很正常,男的也這麽多,這又不是gay吧!

兩個人喝酒喝到半夜兩點,然後叫了個車,一起回了孫遠均的房子。

迷迷糊糊睡到第二天中午的時候,宋昱的手機響了,蒙恪不知怎麽的就接了電話。

蒙恪餵了聲,那邊的孫遠均暴跳如雷,喊了聲“讓宋昱接電話!”,一下子把他給嚇醒了。

宋昱接了電話,解釋道:“你別瞎想,他是直男,直的不能再直了,昨晚喝醉了。”

孫遠均:“喝醉了就能上一張床?萬一你把他當成我了怎麽辦?”

宋昱:“誰說他和我睡一張床了?他睡得是沙發,沙發!我手機正好放沙發了,他當自己手機響了接了很正常啊,畢竟大家都是用的iphone,鈴聲一樣很正常啊。”

孫遠均這才放了心。聊了下考試的事,就掛了。

被這個電話一吵,宿醉的兩人也睡不著了。蒙恪爬起來煮了粥,兩人吃飯的時候,蒙恪就著剛才不明白的話題問宋昱:“什麽叫他是直的,什麽意思。”

宋昱解釋道:“比如你是直的,我是彎的。”

“你的意思是你是喜歡同性的嗎?”

“是的,你覺得很惡心是嗎?”

蒙恪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下,“你和孫遠均是戀人關系是嗎?”

宋昱點頭。

蒙恪說:“說句實話,在沒有認識你之前,要是有人和我說男同性戀,我是挺不能理解的。你想啊,放著軟軟的香香的女孩子不喜歡,幹嗎喜歡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

“那在認識我之後呢?”宋昱喝了一口粥笑著問。

“遇見你之後吧,我就覺得挺喜歡你的。”

“哦?”宋昱的語調好像是在調侃難道你也彎了嗎?

“不不不,不是那種喜歡。但就是喜歡你。好像認識你之後,覺得同性戀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這是要彎的節奏哦。”

蒙恪眨了一下眼,索性也開起了玩笑:“要不我們來打個啵吧?試一下吧。”蒙恪開始追著他滿世界跑。

其實蒙恪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被帶彎的節奏,但是現在想起宋昱和孫遠均那些說話的神態和表情,確實怎麽看都不像是兄弟,而像是那種相處好多年的夫妻的感覺。看著宋昱的手機上設置成壁紙的照片,看兩個人站在一起笑得那麽甜。蒙恪忽然有一種這兩個人好像是兩棵其貌相當的樹,都是那麽挺拔好看,好像只有他才配得上他的那種感覺。

後來他把這種感覺描述給宋昱聽,宋昱很認真的說道:孫遠均是樹,但他只是藤。然後說了句很久之前《劉三姐》電影裏的歌詞:從來只有藤纏樹,哪有見過樹纏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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