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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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八點,顧氏集團總部所在地,高大的建築物隱在清晨的薄霧中,冰冷的玻璃外墻上折射出初日的光芒,顧清安仰頭望矗立在二十八層樓樓頂的四個大字——希望大廈。

當年年僅二十八歲的顧清安在商場摸爬滾,幾經周折,終於淘得第一桶金,買下了這塊大廈,當屬下問他叫什麽名字的時候,他想了想,幾乎毫不猶豫地說:“就叫希望大廈。”

無論順境逆境,時刻心懷希望。

隨著顧氏越做越大,即使他可以買得起位置更好、裝修更豪華的地方,但顧清安仍然把顧氏集團總部安在這裏。

這是顧氏起步的地方,這是永遠充滿希望的地方。

顧清安穿著正裝,臉上的表情肅穆且嚴肅,身形枯瘦,臉上的皺紋如刀刻般深邃,他的背挺得直直的,右手拄著拐杖,左手手肘則被一雙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穩穩地攙扶著。

顧清安側頭看身邊的顧嶼,顧嶼今天穿一套深藍色的西裝,戴著黑色帶暗格的領帶,肩寬腰細長腿,姿態挺拔。

顧清安:“小嶼,我們進去吧。”

顧嶼低聲說:“好的,爺爺。”

一高一低的背影,緩慢而堅定地朝著希望大廈走去。

顧氏總部,員工們行色匆匆,不停來往於各個辦公室和會議室之間,顧嶼把顧清安扶到辦公室,他則出來看看葛震和其他董事們來沒來。

他嘴甜人又隨和,絲毫沒有顧二少爺的架子,平時雖然不經常出現在顧氏總部,員工們倒是很喜歡他。

路過的員工紛紛跟他打招呼:“顧總好。”

顧嶼對他們點頭示意:“早上好。”

有女員工看著他露出星星眼:“顧總今天好帥啊。”

顧嶼眨眨眼,對她們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態度誠懇地開始誇人:“謝謝,你今天的裙子也很漂亮。”

聽到的員工們湊在一起起哄,發出友善的調笑,女員工被說得臉紅,忙用文件夾擋住臉。

葛震跟幾個董事走了過來,他們相對而行,擦肩而過的瞬間,兩人迅速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

顧嶼腳步不停,徑直往前走去。

葛震他們進去沒多久,顧朗到了。顧朗同樣一身西裝,他眉頭緊皺,周身散發著低氣壓,疾步匆匆地往裏走。

顧朗擡頭一見顧嶼站在門口,手插著褲袋,正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顧朗笑了下說:“早上你把爺爺接走了?”

顧嶼:“爺爺說要早點過來,司機有事出去了。我就去接他了。”

顧朗:“以後這種事告訴我就行了,畢竟我跟爺爺住在一起嘛,還麻煩你跑一趟。”

顧嶼溫和地笑了下:“不麻煩。”我是他孫子啊,怎麽會麻煩你呢。他心想。

顧朗點點頭,指指裏面:“那一會見。”

“一會見。”

早上九點,董事局會議正式開始。顧清安作為代理董事長,先發表了簡單的開場致辭,然後回顧上季度財報,各大董事紛紛發言,指出現在顧氏所需要解決的問題,顧清安一一作出批示。

顧嶼和顧朗分坐兩側,對董事們的提議都表示了讚同。

最後,就幾項決議進行投票,首先是恢覆顧清安董事長的身份,顧朗看了看,各位董事都舉手表示同意。

顧朗遲疑了一下,跟著舉起手。

全票通過。

接下對顧氏地產的總經理的決議進行投票,顧朗的神色嚴肅起來,他雙手交叉相握,後背微微弓起,如一頭蓄勢待發的豹子。

顧嶼向後倚靠在椅背上,神色輕松。

董事們開始舉手表決,顧朗的幾個親信,互相看了看,舉起了手。

葛震氣場十足地坐在位子上,雙手胸前抱拳,絲毫沒有要舉手的意思。顧朗的目光從葛震的身上掃過,對他的反應並不意外。

他的目光落在那幾個提前“打點”過的董事身上,卻發現那幾個人不是眼神放空,就是假裝低頭。沒一個人舉手。

事件一秒一秒地過去,顧朗急了,他的手微微地顫抖,他甚至想越過圓形會議桌,把那幾個言而無信的叛徒揪過來。

遺憾的是他不能這麽做,因為他知道,現在所有人都在暗中觀察他,顧朗低下頭,竭力地克制著自己。

決議沒有通過。

接下來葛震提出讓顧清安兼任顧氏地產的總經理。

毫不意外,這項決議以多票通過。

表決全部結束,顧清安對這次會議作出總結。

顧朗一個字都聽不下去,他搞不懂,為什麽打點好的人會在最後時刻反悔,這其中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他低著頭,雙手用力地握在一起,骨節發白,忽然,他像想起什麽似的,猛地擡頭,對上顧嶼的目光。

顧嶼還是淡淡的表情,沒有任何欣喜之色。仿佛他沒有意識顧朗憤怒的眼神,連眉毛都沒動下,只是沖顧朗微微點了下頭。

……

顧朗剛出會議室出來,孟懷珍的電話就打了進來,他回到自己辦公室,接起,語氣不耐煩地說:“媽,我現在有事……”

孟懷珍急急地說:“小朗,之前你給董事們送出去的錢,剛才他們都派人送回來了,連句話都沒說就走了,事情是不是有變啊?”

顧朗聽罷,恨恨地咬了下後槽牙,從嘴裏吐出個詞:“艹,這幫人耍我呢!”

掛了孟懷珍的電話,他在辦公室裏坐了一會,然後在通訊錄裏翻了翻,撥出電話,對面接起,顧朗劈頭蓋臉地問:“顧嶼最近都在幹什麽?”

對面不知回了句什麽,一下子激起顧朗的怒氣,他劈頭蓋臉地罵道:“還說沒事?我他媽都讓人耍了,你趕緊給他來劑猛的,不行?要是不廢了他,那我就廢了你!”

他把電話大力地扔在辦公桌上,頹廢地向後靠在椅背上。

自從顧明過世後,顧清安打擊過度的身體早不比以前,即使是獲任董事長,他也沒辦法像從前那樣在辦公室裏一呆就是一天,開完董事會,他簡單交代了下以後的工作,每周由專人把需要審核的文件送到顧宅去。由他批閱後,再帶回公司。

交代完畢,顧嶼送他回去,車上,顧清安嘆了口氣,虛脫似的說:“終於可以緩口氣了,我估計顧朗他們暫時不敢搞出大動作。”

顧嶼說:“爺爺,我買個大點的房子,你從顧宅搬出來吧,我們一起住,我擔心你。”

顧清安“哼”了一聲,犯起犟脾氣:“我不走,我哪都不去,該走的是他們!”

顧嶼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溫聲說:“我不是擔心你嘛,萬一他們……”

顧清安:“他們巴不得我多活兩天呢,別忘了我已經立了遺囑,我死後,名下所有的股權和遺產,統統轉給你,到時候他們就徹底對你沒辦法了。”

顧清安現在是顧嶼唯一的親人,他不愛聽這種話,皺了皺眉說:“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您肯定會長命百歲的。”

顧清安解決了一個大難題,難得心情好地說:“當然了,我還要看你成家立業抱重孫子呢。”

顧嶼:“……”

顧嶼送顧清安回顧宅,假裝沒看見孟懷珍哭喪的臉,他偷偷找到張阿姨,叮囑她一定要多照看顧清安,平時吃的用的都要親自過目,有什麽情況給他打電話。

張阿姨滿口答應下來,顧嶼才放心地走了。

長時間壓在心底的大石頭突然被移開,他感覺到很久沒有過的放松,連日的壓力和奔波勞累終於在這一刻襲來,他回到家,草草洗了個澡,想放松地睡上一覺,但又覺得自己似乎忘了什麽事還沒做。

他躺在床上,撓了撓頭,打開微信頁面,下意識地點開與徐依然的對話頁面,他們的對話信息還停留在顧嶼前幾天發送的那條信息上,徐依然並沒有回覆。

顧嶼想了想,點進她的微博,正好徐依然發了條直播的消息,原來她正在直播,顧嶼切換小號,點進直播間。

屏幕裏的徐依然略顯拘謹,她今天的化妝流程已經基本完成,現在正在打腮紅,顧嶼這個鋼鐵直男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拿著把大刷子,打開個紅色小盒子,用大刷子點了點,然後她微微笑了下,把大刷子上的東西鋪在笑肌凸起的位置。

這麽看起來化妝倒是很有趣。他歪著頭看屏幕裏的人有條不紊地進行一個個他看不懂的程序。

直播間裏的彈幕在不斷更新,顧嶼定眼一看,“依然今天妝容好美啊。”

“腮紅刷子是什麽牌子的?”

“打了腮紅感覺整個人都溫柔起來了呢。”

徐依然看了看評論,挑了幾個問題進行回答。彈幕裏馬上有人說:“依然人真友好,這麽耐心地回答問題。”

“對呀,依然真是個溫柔的姑娘。”

溫柔?

顧嶼伸手戳了戳屏幕裏徐依然的臉蛋,心想,你們是不知道,這個姑娘生氣起來都不給人解釋的機會。

他打開送APP裏購買禮物的列表,挑了個最貴的送了過去。

別生氣啦,他心想。

作者有話要說: 困……死……了,以後再也不這麽晚了,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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