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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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爾雅,簡繁倒是淡定,“你認識這只小鬼?”

孫大娘見自己猜對了,反而松了一口氣,“這個小家夥,每次我出攤都來偷我的白兔饅頭,還當我不知道呢”

爾雅聽了孫大娘的話,嘴巴張的大大的,不應該啊,他已經做得很隱蔽了,別人都沒有發現的。

“你也看見饅頭漂浮在空中了?”簡繁問道,這個小鬼做事太不謹慎了。

孫大娘搖搖頭,“我沒有親眼見到過,但是每每饅頭都會少一個,便留了心思,畢竟之前有著相同的經歷”

孫大娘還想繼續解釋,卻被簡繁制止了,集市雖然已經散了,但還會有不少人經過,孫大娘還時不時的對著一團空氣講話,實在是太引人註目了。

孫大娘也意識到這點,便邀請簡繁和爾雅去她家裏做客。

豐城不是一個富碩的城市,像孫大娘這樣的小本買賣自然是賺不了多少錢的,這一點從老人家的房子就可以看得出來,屋子有些簡陋但勝在幹凈,簡繁環視了一周,視線落在了屋子中央的牌位上。

“請你不要介意,那是我的女兒。”貧農之家是不可能像大戶人家一樣擁有祠堂供奉先人的,只是擺在這樣顯眼的地方多少讓做客之人不太舒服,孫大娘怕簡繁覺得晦氣,解釋了一句。

這她倒是想多了,簡繁作為一個道士,沒少見過鬼,牌位什麽的他並不介意。

孫大娘給兩人倒上茶,還沒放下茶壺就看見其中一只茶杯晃晃悠悠的飄了起來,孫大娘楞了一下,隨即意識到那是小家夥。

孫大娘雖然沒見過爾雅,但這麽長時間的相處早就有了感情,心裏對爾雅也很是疼惜,看著飄在空中的茶杯,孫大娘不禁露出笑容,這感覺就像女兒一樣,想到自己女兒,孫大娘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你的女兒死後回來過?”簡繁問。

“一年前,我們給桂娘相了人家,是個小秀才,你也看到了,以我們家的條件,能給桂娘找到這樣的人家已經很好了,那孩子我也是從小看著長大,是個良婿之選,只是在她嫁人的前一個月和小秀才一起溺死在河裏了”孫大娘說到這,聲音變得哽咽,“就這樣喜事變喪事,我苦命的桂娘啊”

“你見到桂娘,她沒說什麽嗎”

“桂娘給我寫下的文字都是一些勸我的話,我問她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麽,她只說是意外,既然是意外,又為何要留在這裏遲遲不肯安心的投胎呢”

孫大娘越說越激動,走到簡繁身邊跪下,“道長,你能跟這個小家夥交流,是不是也可以跟我們桂娘說說話,求求你幫我勸勸她”

簡繁扶住孫大娘,沒讓她真的跪下,“放心,我會幫你的這是我的責任。”

爾雅也哭著跑過來攙扶悲痛的孫大娘,他本是孩兒心性,沒經歷過什麽事情,這會兒聽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事情,難免動容。

“兩人定親之後有沒有發生什麽事情?”簡繁問。

孫大娘搖頭,“婚事一直都進行的很順利,對方的家庭也很滿意我們桂娘。”

簡繁又勸了一會兒孫大娘,後來看孫大娘務農的老伴回來了,就帶著爾雅離開去了之前去過的那個茶樓。

既然從桂娘身上找不到線索,不如打聽打聽那個小秀才。

爾雅坐在簡繁對面,雙手支著下巴,皺著鼻子問:“這茶樓裏能打聽的出來嗎”

他的話音剛落,旁邊的小二兒就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你問張秀才啊,這人很老實的,學問也不淺,就在後面那個學堂裏教書”小二兒大概指了個方向,就繼續說了起來,“對人也很和善,沒什麽書生的酸腐氣兒,要說唯一看他不順眼的就是李家的小公子了”

“這李小公子和張秀才是一個書院的學生,平時兩人就不對付,後來參加考試,李小公子落榜了,張秀才卻中了,就越發的看張秀才不順眼了。”

“那桂娘呢,李小公子跟她有沒有過節?”

小二兒壓低聲音,“這事兒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據說李小公子曾經當著張秀才的面調戲過桂娘,還揚言要截張秀才的胡,要收桂娘當妾,這事兒一開始還有人傳,不過後來就沒人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小二兒搖搖頭,接著感嘆人生,“當年的新人沒能喜結連理,今兒個這李小公子都娶親了。”

簡繁皺眉:“娶親?今天?”

小二兒點頭,一臉羨慕的說:“對啊,說要擺3天流水席呢,可真是闊氣啊”

簡繁扔下碎銀子就匆忙走出茶樓,爾雅依舊屁顛屁顛的跟在他後面,“你懷疑是那個姓李的”他在雖然不懂世事,但是偶爾也聽說過那李小公子的傲慢行徑,並不待見他。

“她若仇恨李小公子攪她婚事,還他性命,一定會在今天動手,而且孫大娘也說已經三天沒有見過桂娘了,她很有可能在計劃報覆的事情,總之去看看再說。”

“那還不簡單”爾雅拍拍自己的胸脯,“我去看看就好啦,反正大家也看不見我,找一只鬼很方便的。”

簡繁搖頭:“不行,你自己太危險了”他剛剛在孫大娘家感受到了深深的怨氣,應該是桂娘留下的,桂娘很有可能已經化作厲鬼了,爾雅這個小鬼一定打不過她,要是弄得魂飛魄散可就得不償失了。

簡繁拿起他劍穗上綁著的玉葫蘆,打開上面的蓋子,對著爾雅說,“來,進去,以防一會發生什麽事,我照顧不到你。”

爾雅看著晶瑩剔透的小葫蘆,很是喜歡,有一種很想親近的感覺,看著簡繁的樣子,他突然想起一個以前看過的話本,“你是不是應該叫我的名字,對了,我叫爾雅,我還不知道你的名...”

話還沒說完,爾雅便被玉葫蘆吸了進去,只能在葫蘆裏面大聲嚷嚷,“鬼差大哥,你叫什麽?”

簡繁只能好脾氣的繼續跟爾雅解釋他不是鬼差,並且叫做簡繁。

可能是爾雅作為一只鬼,沒有人能交流實在是太寂寞了,自從見到簡繁就總在嘰嘰喳喳的說話,這會兒一個人在葫蘆裏面也不閑著,把葫蘆的內部狠狠的評頭論足一頓。

“阿簡,你的葫蘆裏面怎麽黑漆漆的”

“阿簡,我下次能不能帶個凳子進來”

“阿簡,你的葫蘆太小了,裝不下別的鬼啦”

阿簡,阿簡,簡繁在外面一個人勾起嘴角,這小鬼可真是不認生。

這葫蘆是簡繁自己第一個親手做的法器,因為容量太小並且有紀念意義,平時並沒有用過,這次倒是頭一回派上用場,小鬼還敢嫌這嫌那的。

簡繁混在賓客裏面進入李宅,卻遲遲沒有見到李小公子,正要想辦法混進內宅,就看見一個家丁大喊著不好了,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老爺,不好了,公子溺水了。”

簡繁心裏咯噔一下,連忙起身,跟著李家人跑到事發河邊,十幾個人一起下水去救李小公子,簡繁卻在岸邊看見了一個白衣女子。

沒有人註意到這個女子,有些人還甚至在她身體中穿過而毫無所覺。

“桂娘?”簡繁出聲叫她。

白衣女子回過頭,露出姣好的容顏,頭發盤成一個發髻,是新婚女子常梳的發型,只是眼睛布滿猩紅的血色,看著異常滲人。

“你是來抓我下地獄的嗎,我是應該下地獄的,但是他也不應得到善終。”桂娘指著河面,眼睛裏的血色更加深了。

“我不是”簡繁語氣緩和,企圖緩解桂娘憤恨的情緒,“我只是來看你是否報了仇了”

桂娘嗤笑一聲轉身面對河流,“馬上他也要變成鬼了,死在新婚之前,比我還淒慘,你不知道,這人有多可惡,明明肚子裏面沒有什麽墨水,卻總要跟張郎作對,我跟張郎即將開始的人生全都毀在他手裏了。”

“他怎麽可以視人命如草芥,這些人又怎麽可以官商勾結,洗脫他的罪名。”

“所以,你代替官府,來伸張正義了嗎”簡繁問。

“沒錯,既然天下不公,我定是要自己討來一個公道,入地獄又怎麽樣,大不了大家魚死網破”桂娘激動的說。

簡繁點頭,“這確實是個不錯的辦法,只是還有一點對你不是很公平。”

“他害了兩個人的性命,我只害了他一個人,怎麽看都是他會比我受到的懲罰更多”桂娘反駁。

“但是,他在陰間無牽無掛,你卻又要與張秀才分離了”

桂娘瞪大雙眼不敢置信,“怎,怎麽...”

沒給她再次反駁的機會,簡繁繼續說道,“你在現世游蕩這麽久,一直沒有遇到張秀才吧,想必他已經被鬼差帶走了,在地府等著投胎呢,他可能想等你一起投胎,可是你在哪呢,你被關起來受著千年萬年不變的刑罰,要是他去投胎了,嘖嘖”簡繁搖著頭繼續說,“你們倆陰陽相隔,可能永世都無法再見了”

桂娘攥著拳頭,渾身瑟瑟發抖,她想斥責這個人胡言亂語,但是心裏又隱隱的覺得對方說的才是對的,目光投向河邊,桂娘第一次為了自己的覆仇產生了後悔的感覺,她是不是再也見不到張郎了。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人們在河裏找到了李公子,問訊趕來的大夫立刻上前為其救治,之後就傳來“還有救”的聲音。

桂娘聽著大家的歡呼聲終於體力不支跪倒在岸邊。

簡繁使了一個法術,叫了鬼差將其帶走,桂娘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簡繁,“這世道會有公正在嗎”

褪去了戾氣的桂娘,眼睛不再是一片血色,露出了原本明亮的眼眸,簡繁看著那雙帶有疑問的眼睛,堅定的說,“有”。

似乎在響應簡繁的話,在這之後,地方官便因為貪汙而被流放,新上任的官員重新審理的近幾年的案宗,發現這個案子疑點重重,重新徹查之下,竟發現這是一起故意殺人案,李小公子被關進牢房等候處決,李家也因為勾結官府而被定罪,從此便沒落了。

作者有話要說: 金簡大王:爾行者,我叫你的名字,你敢答應嗎?

銀簡大王:爾行者,我叫你的名字,你敢答應嗎?

爾行者:我已經在你的葫蘆裏啦

(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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