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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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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陛下,槐山派掌門韓斌求見。”

寢殿裏,顏燭剛把茯苓抱起來,兩人還沒親上,李忠的聲音就從門外傳了進來。

習武之人耳聰目明,又不能裝作聽不見,兩人只好停下來。

顏燭微微蹙眉,把茯苓放下來,吩咐道︰“讓他先等著。”

茯苓不太高興的癟嘴︰“來得可真快。”

“無妨,”顏燭安慰道,“我們先把事處理了,以後時間長著呢。”

茯苓點點頭︰“好吧,反正看他倒黴也挺有意思的。”

二皇子被擒,這下槐山派真成了叛軍,之前又出了韓元光的事,槐山派的名聲可謂一落千丈。

韓斌面容有幾分疲態,他旁邊還帶著雙眼通紅的韓月琴。

茯苓道︰“韓掌門,皇上沒治你們槐山派叛亂的罪,你們這是上趕著來自首了?”

韓斌看了茯苓一眼,竟然什麽也沒反駁,他淡淡道︰“陛下要如何才肯放淵兒一條性命?”

茯苓嗤笑一聲,道︰“陛下如何能放?你老糊塗了吧?”

韓月琴怒目而視︰“我爹沒和你說話!你算什麽東西?”

“師妹,”顏燭開口道,“茯苓是我朝大元帥,是天下第一刀客,亦是朕心中摯愛,容不得別人侮辱半句,你若再失言,休怪朕不念情面。”

“聽見沒?”茯苓擡擡下巴,“我是什麽人聽明白了沒有?你以為我不打你,是因為打不過你嗎?你年紀輕輕的,也糊塗不成?”

“你……”韓月琴氣得臉色發白,不過倒沒再說什麽難過的話了,她看向顏燭,懇求道︰“師兄,你放我表哥一條生路,我保證他不會再威脅你,你要是實在不放心,廢了他的武功也行……”

顏燭冷冷道︰“讓朕放過他?若今日被擒的是朕,此時恐怕早就死了。”

茯苓道︰“我沒帶人端了槐山就算給面子了,你們還有臉來求情?”

顏燭道︰“二皇子作惡多端,他勾結通天教和柔然六王子,通敵叛國,還害得江南毒蠍泛濫,他死有餘辜。”

韓斌立即道︰“不可能!”

“二皇子府搜出的書信即可證明,樁樁件件證據確鑿,至於他練邪功的事,”顏燭道,“今日當眾問斬之時,一看屍體便知。”

韓斌霍然起身︰“今日問斬?!”

“對呀,今日午時三刻,”茯苓語氣輕快道︰“你們現在過去,估計就能見到他人頭落地了。”

韓斌帶著韓月琴,當下便要出宮。

茯苓在後面接著道︰“陛下仁慈,念在兄弟一場,給了個痛快,若是換我去行刑,那可就不一樣了,我一定要把這畜生千刀萬剮,吊在城門上受人唾罵……”

顏燭道︰“韓掌門留步,朕還有話未說完。”

茯苓一聽,馬上向前幾步,縱身一躍,落在韓斌和韓月琴身前,龍牙刀擋在這二人身前,“陛下讓你們留步,耳朵沒聾吧?怎麽聽不懂人話?想抗旨不成?”

韓斌咬牙問道︰“陛下……還有何事?”

“韓貴妃和四皇子不知所蹤,朕認為韓掌門應當知情,若是韓掌門願意送他們二人入宮,朕的皇宮裏養兩個吃飯的閑人倒也無妨,”顏燭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如若不然,朕只好親自派人去尋,然後順便送他們下去與二皇子團聚。”

茯苓補了一句︰“說不定落在我手裏,我幫陛下送他們上路,方才我說什麽來著?哦,千刀萬剮,我刀法很好的,當年冬青門都見過我切黃瓜……”

“我明白了,”韓斌極力忍住怒意,從牙縫擠出來幾個字︰“陛下能放我們走了麽?”

顏燭想茯苓示意,茯苓把刀一收,道︰“走吧走吧,去晚了屍體都涼了。”

兩人急匆匆的走了,茯苓笑著歪到椅子。

顏燭坐下,拿起桌上的桂花糕,給他餵了一塊,道︰“你在冬青門切黃瓜做什麽?”

“做飯啊,”茯苓嚼著桂花糕,道︰“我以前在冬青門當過兩年夥夫呢。”

就茯苓這個能看不能吃的手藝,竟然還能當夥夫?

顏燭驚愕道︰“兩年,那……挺不容易的。”

茯苓擺擺手,道︰“那都不算什麽,我也沒有多辛苦。”

顏燭同情的想,冬青門吃了兩年茯苓做的飯,也不知如何撐下來的。

其實茯苓只是蒸饅頭,冬青門只吃了他做的一頓飯菜,就及時止損了,若是吃上兩年,恐怕已經把門派都吃覆滅了。

倘若每日吃飯都成了折磨,還在江湖上搞什麽爭鬥?

“傳膳吧,”顏燭問,“餓了沒有?”

茯苓笑道︰“餓了,想吃白煮蛋。”

顏燭讓人傳了一桌子菜,雞鴨魚肉樣樣俱全,凈手之後,拿了一個雞蛋,開始剝殼。

顏燭一邊剝殼,一邊道︰“大戰之後,朝中事務眾多,我接下來恐怕有很多事要處理,難得像現在這麽清閑了……”

“我明白,”茯苓一口咬住顏燭手上那個白嫩的雞蛋,道︰“你忙你忙,我沒事的時候就在宮裏四處轉轉。”

顏燭拿帕子給他擦嘴,道︰“委屈你了。”

“這有什麽委屈的?”茯苓笑道,“我天天待在你身邊,吃著禦膳,睡著龍床,多瀟灑啊。”

顏燭也笑了,但心裏仍舊不能完全釋然。

今後茯苓真的願意永遠待在皇宮,陪他困在這三寸之地麽?

兩人用完膳,很快便洗漱休息了。

一連多日未曾好好休息,如今塵埃落定,與心上人共枕,忍不住生出纏綿之意。

茯苓想了想,翻身拱到顏燭懷裏,湊近去吻他。

顏燭伸手環住茯苓的腰,數日未曾親近,如今二人氣息相纏,顏燭的呼吸幾乎一下就被打亂了,他的聲音有點啞︰“不困麽?”

“此時月光正好,正是美景良宵,困什麽?”??茯苓擡起頭,月光從床帷裏透進來,照進他那雙柳葉眼裏,明明暗暗之中,帶了幾分旖旎的魅惑。

顏燭不再多話,抱著懷裏的人,吻了上去。

天光微亮,顏燭低頭看著懷裏的人,在他發間落下溫柔一吻,接著輕手輕腳地將人放下,給他蓋好被子,接著翻身下床。

溫存過後,即使心中萬般不舍,顏燭也不得不起身,朝堂上還有諸多事務,他必須得去上朝。

“他還在睡,”顏燭示意等候服侍穿衣的宮人不要出聲,輕聲道︰“吃食一直備著,他醒之前,任何人不得來打擾。”

宮女低眉垂首應道︰“是。”

顏燭穿上明黃色的龍袍,戴上十二旒冕冠,李忠已經在門外等候多時了。

李忠跪下行禮︰“陛下。”

“平身,”顏燭道,“查出洩露遺詔消息的人了麽?”

李忠起身,答道︰“差出來了,就是先帝身邊的趙公公。”

“知道了,直接杖斃吧。”

快到金鑾殿,顏燭突然停下來,道︰“今後茯苓在宮裏不受限制,他想去哪兒幹什麽都行,有什麽想要的都想辦法滿足,但是——”

顏燭頓了頓,接著道︰“沒有朕的允許,絕不許他出宮。”

李忠道︰“是,微臣明白。”

之前茯苓在丹穴峰失蹤的時候,顏燭心裏萬念俱灰,後來噩夢不斷,總夢見茯苓落崖的那一幕,無論他怎麽追趕都無濟於事,只能眼睜睜看著茯苓落入那萬丈深淵,那種無力的絕望,他此生都不想再嘗第二次。

顏燭恨不得永遠把茯苓圈在自己身邊,時時刻刻知道他在哪兒,確認他平安無事。

等茯苓醒來,已經日頭過半,身旁的床榻都涼了,他撐著身坐起來,揉了揉眼楮,聽見床邊有陌生的腳步聲,一下便清醒了,立即翻身抄起床頭的龍牙刀。

泛著寒光的刀刃,嚇得端著水盆的宮女,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公、公子,是陛下讓奴婢伺候公子起床……”

“啊,不好意思,”茯苓收了刀,“我自己來就好,你把水盆放下吧。”

宮女趕緊點頭,哆哆嗦嗦地放下水盆。

茯苓洗了把臉,感覺腰上一陣酸痛,他一邊揉著腰,一邊在坐下來,桌上已經擺上了飯菜,旁邊還有一小碟桂花糕。

茯苓坐在椅子上,剛要動筷子,旁邊的宮女猶豫著,還是開口道︰“公子,陛下說要來和您一起用膳。”

“哦,好啊。”茯苓點頭,正打算用筷子去夾桌上的排骨,那宮女又道︰“您……不等陛下來了再動筷子嗎?”

茯苓一楞︰“啊,我得等他來?”

宮女點頭,聲音有點發抖︰“是,您先動筷子,這……不合規矩。”

茯苓這會兒已經很餓了,但他還是放下筷子,道︰“對,我等他來,等他來了一起吃。”

顏燭今早上朝,首先得解決二皇子留下的江南私兵,那日韓斌去了刑場,親眼目睹了二皇子屍體發黑,心中大為驚駭。

二皇子練邪功、勾結通天教和薛承昱,已是不爭的事實。

槐山派就算這些年做了些不光彩的事,也還是留有底線,皇子奪位不算什麽,歷代都有,但通敵叛國是為天下不齒。

他竟然還害江南毒蠍泛濫,江南是槐山派所在,他拿著槐山派給他的助力,用江南的便利和勢力,去害江南?!

韓斌難以置信地看著外甥的罪狀,顏蛟發黑的屍體和血液都狠狠地打了他的臉。

多的話一句也沒有說,韓斌當日就離了京城,以後一切事槐山派都不會再插手半分。

親舅舅又如何?利益面前,何談血親?

韓斌只覺得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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