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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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燭和茯苓回房吃點心去了,李忠帶著飯菜去了錢衡那兒,剩下邱毅和張發財、王有錢三人,一人捧了一碗白飯。

張發財和王有錢端著白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邱毅那疊鹹菜看,只吃白飯實在是太寡淡。

三人沈默無聲的吃了一會兒,終於張發財忍不住開口:“邱兄弟,能不能……”

邱毅幾口扒完了飯,放下碗,道:“鹹菜給你們,茯苓和你們是兄弟,我可不是。”

說完他起身,站起來就走了。

張發財和王有錢互相看了看,王有錢似乎有話要說,張發財對他搖搖頭,兩人只低頭扒飯,桌上的鹹菜倒是誰也沒動。

茯苓和顏燭吃了點心,顏燭又讓人去後廚煮了點粥,吃完後時間尚早,兩人手拉著手在院子裏轉悠。

後院放滿了今日四處搜集的公雞,蠍子晝伏夜出,先讓這些公雞白天餓一餓,晚上再把公雞放到有毒蠍的地方。

這些公雞上竄下天的鬧了一天,把李忠和看守的暗衛鬧得心力交瘁,茯苓一來,瞬間安靜了。

眾雞畏懼上古邪刀的煞氣,全都夾著翅膀往角落裏縮。

“這叫百鳥朝鳳嗎?”茯苓很有成就感的在院子裏踱步,他走到哪兒,這群雞就驚慌失措的逃竄,茯苓不滿道:“怕什麽?這麽點膽子還指望你們力挽狂瀾?”

是不是百鳥朝鳳顏燭不知道,但邪刀閻王鎮住這百雞問題不大。

茯苓走了一會兒,目光一定,突然蹲下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一只雞沒來得及跑,被他倒拽著提起來。

“咯咯咯……”

“這怎麽還有母雞啊?”茯苓抖了抖,確定這是只母雞,不過這母雞膽子極小,這一嚇就給嚇沒聲兒了。

顏燭解釋道:“公雞畢竟不多,我已經派人去別處征集了,也向朝廷遞了折子,想著母雞說不定也能派上些用場……”

“挺好的,說不準還能增加公雞的鬥志。”茯苓蹲下身,放下這一只,又把手往另一只母雞身下伸。

太不雅了,顏燭眉心一跳:“你做什麽?”

那母雞嚇得撲著翅一蹦三尺高,很沒骨氣的讓開了地方,露出了兩枚雞蛋。

茯苓撿起雞蛋,高興道:“我們明日早晨可以吃煮雞蛋了!”

“辛苦你了。”茯苓欣慰的拍了拍那只母雞,那母雞沒站穩,被他掀了一巴掌,撲倒在地上。

茯苓把伸手把雞蛋拿給顏燭看,“你看這只母雞多努力,雞蛋上頭還有血呢。”

對啊,人家好不容易含血生出來的蛋,你卻要拿去當早飯。

顏燭用帕子把那雞蛋包好拿給暗衛,自己則帶茯苓去凈手。

雖然這幫雞見到茯苓很慫,但真放出去了確實驍勇善戰,一個晚上除掉了不少蠍子。

早上眾雞集體回籠打鳴,硬生生把睡夢中的茯苓吵醒了。

顏燭躺在他身邊,捂著他的耳朵,讓李忠去處理一下。

李忠為難道:“公子,再怎麽也沒法子把雞嘴堵上啊。”

“算了,也該起來連功了。”茯苓睜開眼睛,晃了晃腦袋,坐了起來。

顏燭伸手抱住他的腰:“你傷還沒好全呢。”

“好的差不多了,練功不能再落下了。”茯苓俯下身抱著顏燭,在他臉上啄了一口,接著便利索的翻身下床。

顏燭看著他出去洗臉了,把李忠叫到身邊,低聲問道:“之前那個竹編花放在哪兒了?”

李忠答道:“和其他零碎的物件一起,都放在了屋內的木箱裏,屬下抓那雜役的時候,怕他手腳不幹凈,查過屋內物件,那時還在。”

李忠做事一向仔細,那竹編花放在木箱子裏,不可能會丟。

顏燭又問:“昨日可有人進過這屋子?”

“公子不喜歡旁人進出內室,驛館的仆從沒敢進來,”李忠略一思索,道:“不過茯門主身邊的人進來找過他,暗衛沒攔。”

“何人?”

“張發財。”

顏燭神色微暗,點點頭:“我知道了。”

李忠猜不透顏燭心裏是怎麽想的,他勸道:“公子,張發財和王有錢跟在茯門主身邊三年,茯門主很是信任,此事……”

那竹編花若真是張發財拿走的,張發財必定不會承認,如果顏燭和茯苓提這件事,茯苓是會相信他還是會相信張發財?

“我自有分寸。”

顏燭拿了一支筆,沾了墨,憑著對竹編花的記憶,畫了一張圖,交給李忠,道:“去查一查這個圖案的來由。”

李忠接過宣紙:“是。”

顏燭走出房門,茯苓正在院中練習刀法。

他仍穿著廣袖長衫,與顏燭那般行雲流水的劍法不同,茯苓的一招一式皆內力凝重,步法極快,龍牙刀在手中一斬一劈,宛如蛟龍入海,掀動千層浪濤,風聲中伴著低沈的龍吟。

昆吾劍寒光閃閃,如冰似雪,纏上那如墨痕般的龍牙刀,黑白兩刃時分時離,你退我進,來來回回,院子裏的落葉被風卷起來,在半空中飛舞,俠氣自利刃傾瀉而出。

天地間只剩二人刀劍相纏,江湖上一大快事,便是能遇上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全身心投入交鋒之中,忘卻一切凡塵俗事。

一點浩然氣,千裏快哉風。(註)

一場酣暢淋漓的對決,對於俠客而言,畢生難忘。

武學的魅力便在於此。

茯苓彎起眼睛,回身提刀掠去,他眉目如畫,墨發散在身後,張揚恣意,顧盼之間皆是風華絕代。

顏燭長身玉立,身姿如青松翠柏,他後退半步,提劍抵擋,青衫翻飛,昆吾劍已經抵上了龍牙刀。

兩人對視,莞爾一笑,都在對方的眼裏望見了自己的身影。

同時收刃,衣衫在風中交纏,初夏的某一個清晨,兩人在晨光熹微中相擁而吻。

“茯苓。”

“嗯?”茯苓擡起頭,笑意盈盈的看向顏燭。

顏燭撫上他白皙如玉的臉龐,那光滑細膩的觸感讓他著了魔,一旦觸碰過便再也割舍不下。

茯苓見他不說話,問道:“怎麽了?你不是有話要說?”

顏燭動作一頓:“你怎知我有話要說?”

茯苓伸手摸了摸顏燭的眼瞼,道:“我看你的眼睛就知道。”

顏燭遲疑片刻,道:“茯苓,你信我嗎?”

“那還用說?”茯苓眨了眨眼睛,道:“我不信你我躺你身邊能睡著?”

顏燭一笑,接著正色道:“那個竹編花有什麽來由嗎?”

“沒什麽來由,就是我在路邊隨便買的,”茯苓想了想,道:“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那花紋有點奇怪……”

顏燭問:“哪裏奇怪?”

茯苓被他問得一楞:“哪裏奇怪我也說不上來,總覺得在哪兒見過。”

茯苓的記憶極好,他說見過,一定是見過的。

顏燭沈思不語,茯苓捧住他的臉:“怎的又不說話啦?你要急死我啊,有什麽話直說吧,除了你背著我找別人,你說什麽我都受得住……”

“又胡說,”顏燭捏了捏他的臉,道:“我問過李忠,他說前日那竹編花還在,一直都收在屋內的木箱裏,不可能會不翼而飛……”

茯苓:“我讓你有話直說。”

顏燭看向茯苓,道:“李忠說張發財來房中找過你。”

多的話不必說,說到這裏茯苓就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了。

茯神情微怔,垂下眼點點頭。

顏燭盯著茯苓看,見他不出聲,摟著他的手緊了緊。

好一會兒,茯苓才道:“我自然信你,但是我不能因為你的話就去質問他,畢竟是這麽些年的兄弟……”

茯苓信他,顏燭心裏很高興,面上也露出笑意:“我明白,你能信我,我很開心。”

茯苓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蹭上去親他。

顏燭自然深情回吻,這個吻情意綿長,吻完後兩人仍舍不得分開,就這麽抱在一起,在院子裏的小桌子旁用早飯。

顏燭道:“毒蠍泛濫不止這一處,過兩日勺水縣的毒蠍除得差不多了,我們要啟程沿著長江向下游走。”

近幾日勺水縣的毒蠍大大減少,中毒的百姓得到了救治,毒性暫時穩定下來了,流離失所的人也得到了接濟和安頓,路上雖然依舊冷清,但不再有無處可去的百姓,他們剛來時所見的慘狀已經消失了。

至於正心會,吳子安把造反的旗子都毀了,讓會裏的人願意散就散,不走的都去安濟坊內幫忙。

茯苓咬了一口包子,心裏還在想那蠍子的事,他問道:“會不會是通天教為了練邪功,故意混淆視聽,讓我們誤以為被他們害死的人是中毒而死?”

“很有可能,”顏燭剝了一個雞蛋,放到茯苓面前,“勺水縣毒蠍泛濫最為嚴重,那個村子是最早發現毒蠍的地方,其實村裏已經有人知道公雞可以去除毒蠍,但唯恐公雞被搶,沒有說出來。”

養公雞的人並不多,毒蠍卻很厲害,一旦所有人知道公雞可以克制毒蠍,必定互相爭奪。

這天下有大無畏的英雄,也有自私自利的小人。

事關生死,親人之間都可能反目成仇,更何況普通人?

茯苓把雞蛋塞到嘴裏,口齒不清的道:“那為什麽是勺水縣?勺水縣有什麽特別之處?”

是啊,勺水縣不過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縣城,連江湖門派都沒有,一條河貫穿,三面都是山,山山水水……

突然,茯苓靈光一閃,他急急的要開口說話,卻被雞蛋黃嗆住,沒想到他生吞雞蛋多年,也有失誤的時候,好一頓驚天動地的咳嗽。

顏燭趕緊給他倒了杯茶遞過去,輕拍他的後背,急道:“說了不讓你一口吞雞蛋,怎麽就是聽不進去?”

茯苓灌下一杯茶,硬是咽了下去,好半天總算緩出一口氣來:“沒事,我方才想說……那個村子附近有山!”

江南多平原,少有山地,依山而建的村子不多,更何況那村子三面都有山。

顏燭點點頭,夾了一塊桂花糕餵到茯苓嘴裏道:“明日我們便上山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線索。”

作者有話要說:  一點浩然氣,千裏快哉風。

——蘇軾《水調歌頭·黃州快哉亭贈張偓佺》

最因為最近有點忙【老實】

我實在是做不到日更嗚嗚嗚嗚……

所以之後一周五更,周三到周日晚上十點更新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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