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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周年紀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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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周年紀念日

第二天是我與錦夜結為對食的滿兩年的日子。要說都怪我,曾有天晚上一時興起,隨口說起,在我的家鄉,夫妻二人會在每年婚禮那一日舉辦一個周年慶典慶祝一下。誰料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我說完丟到腦後,自己忘個幹凈,錦夜竟然記下來了。這一天讓府中人籌備家宴。說是家宴不過我跟他兩個人,在一群丫鬟仆婦的註視下吃飯,也沒什麽趣味。

錦夜似乎興致頗高,一杯杯地將馥郁清冽的梨花白倒入口中,我有孕在身,顧及腹中孩子不敢飲酒,只將酒盞碰碰嘴唇搪塞一下。

酒過三巡,錦夜已帶薄醉,面若桃花,不支地以手撐著下頜,一向冷傲的眼眸半闔著,在美酒的作用下柔情似水。

他擡手輕撫我的頭發。因在府中,我並未將頭發全部綰起,只將頭頂上半部分的頭發隨意用一根白玉簪子綰成松松的發髻,餘下的頭發都披散在肩膀上。此時錦夜把玩著我的發絲,還將一縷秀發纏繞在他白皙如玉的手指上。

他握住的我手腕,輕輕一拉,我已半躺在他的懷中,一時不知他要幹什麽,傻楞了沒敢動。

“送你一東西。”炙熱的氣息帶著清凜的酒香拂在我臉上。我擡眼看時,他手上已經多了一個戒指,拉起我的左手,為我戴在無名指上。他俯下頭以鼻尖摩挲我的鬢發,薄唇在我發絲間呢喃,“你說過的,這個是婚戒,鑲以金剛鉆,寓意恒久流傳。”

瞧我這張破嘴!還有藏得住的話嗎?

指間流光溢彩,發出炫目的光芒,我被灼痛了眼睛一般用另一只手將戒指罩住,低聲道:“謝謝!”

他輕輕一笑,“我會給你更多……”

此情此景頗為暧昧,讓我臉上發燒,同時心中惻惻地痛了起來,他送我這樣一個戒指,跟打我一記耳光一樣讓我難受。婚戒,婚戒,我又何嘗拿他當過丈夫來看?

對食算是正經的夫妻嗎?這個問題我不敢深想。他要是對我喊打喊殺,還能讓我心安理得一些。我是那種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人,典型的恩怨不分明。別人對我不好,我也能咬牙切齒地罵他一晚上,咒他喝口涼水都塞牙。但是只要給我一句好話,我立刻不計前嫌,再大的怨憤也都煙消雲散了,當然江映容那丫頭除外。現如今錦夜也不打我了,也不殺我了,還對我這麽好,越發讓我覺得虧欠了他,不知道拿什麽來回報。可悲的是我的回報竟然只能是欺騙和逃跑。

我輕推他的肩膀直起身,手執酒壺又為他註滿一杯,遞給他,他並未伸手來接。我一咬牙,湊過去將酒杯遞到他的唇邊,他就著我的手,仰頭喝下,面色更紅,如染了胭脂一般,目光如醉地看著我。我借機向他說道:“整天呆在府裏太悶了,我想邀楊同禮楊大人家的夫人入府一敘,可不可以?”

這是我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才想到的。別人我不敢找,也沒機會找。楊同禮雖然與長風關系不錯,也曾得長風救助,但是女眷之間拜訪走動,錦夜應該不會有什麽疑心吧!我與楊夫人之間閑聊,說些女人的話題,錦夜也不好在旁邊聽著,我可以借機讓楊夫人將我的處境告訴長風。

錦夜自然不知道我的用意,點點頭,含糊道:“好,只要你喜歡……”

我一陣欣喜,叫過春痕,出於謹慎,我沒敢讓春痕帶封信給楊夫人送去,春痕也出不了府,只能讓外院的小廝去楊府請楊夫人,帶信的話太過冒險,搞不好還會連累春痕。我對春痕道:“讓府裏的小廝去請楊同禮家的楊夫人到府中一敘。”

春痕應聲而去。身旁的錦夜閉著雙目,呼吸綿長,已然醉酒而眠,薄薄的紅色紗衣,隨著微風飄揚。我嘆了口氣,拉過旁邊一件大毛的披風,輕輕搭在他身上。

不肖一個時辰,楊夫人就趕到了錦府,由丫鬟帶路來到了明珠堂。她見了我眼圈一紅就要拜下去,“一直沒有機會當面向夫人致謝!夫人對我夫妻二人恩重如山。”

我一把拉住她,“楊夫人不必多禮,楊大人一心為國,你夫妻二人又是情深意重,天意如此,若溪沒做什麽。今日邀楊夫人前來,不過是好久未見楊夫人,想與楊夫人閑聊幾句罷了。”

我上前一把抓住了楊夫人的手。楊夫人見我神色焦急,頗為詫異。知道我有話要說,使了個眼色給我,我這才驚覺明珠堂裏錦夜依舊閉目打盹兒,還有好多仆婦丫鬟,穿流著當差。

我會意過來,親熱地挽著楊夫人,“屋裏氣悶,咱們姐妹許久不見,還是出去散散步,邊走邊聊吧!”

正要出門,就見府裏的丫鬟來急稟:“錦大將軍,夫人,攝政王說有急事求見錦大將軍。”

錦夜一下子醒了,半瞇的鳳目中寒光點點,似出鞘的劍鋒,“有請!”

隨後錦夜轉向楊夫人淡然道:“本想請楊夫人到府上與內子敘敘家常,不想攝政王前來,怠慢了楊夫人,還望楊夫人贖罪。”

這是下逐客令了,楊夫人眼見又起事端,不好久留,只能向我請辭道:“既是攝政王與錦大將軍有公務要談,妾身先行告退。”

我也不願意外人知道我與錦夜和長風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覆雜關系。今日看來是無法跟她細聊了,於是我向楊夫人提議道:“既然如此,你我明日再敘吧。”

楊夫人前腳剛走,就見長風大步走了過來!袍角生風,神色匆忙,轉眼到了跟前。

我難以抑制驚喜的心情,剛叫了一聲“長風……”,一股花香襲來,不用回頭我也知道,錦夜已經到了我身後。

錦夜聲音沈穩,已不帶一絲醉意,“今日是本將軍與溪兒結為對食的紀念之日,本是我夫婦二人的家宴,誰料王爺不請自來。既然來了,錦府自當行賓客之禮,就請王爺共坐同飲。”

長風顧不得錦夜的嘲諷,也顧不得跟我眉來眼去,劈頭就問錦夜,“江府的五小姐呢?”

我見長風面色沈郁,一向溫和的臉滿是焦急,隱忍著怒氣,不似平常,忍不住插言問道:“出什麽事兒了?”

長風面露憤慨,“剛才我回到府中,府裏人說江府五小姐乘我不在,進府找李治善,我府上的人都道她是我表妹,未阻攔她。誰知五小姐走後,李治善竟然翻墻逃走了,不知去向。聽本王府上人說,五小姐是由錦大將軍的侍衛陪同前來的。”

我嚇了一跳,李治善逃走了?他出離了長風的掌控,若被錦夜捉住肯定是兇多吉少。我的天,江映容那丫頭到底對李治善說了什麽,讓他不顧死活地逃出長風的保護。

我一時六神無主,偷眼看錦夜。錦夜慢條斯理地說道:“李治善李太醫,不是一直在攝政王府上嗎?人家自己要走,王爺憑什麽阻攔?不知王爺聽信了何人謠言,認定李治善出逃是受了江府的五小姐的挑唆,而這五小姐又到了我府上。不錯,我是派了侍衛日夜跟著五小姐,那也是因為五小姐向我哭訴王爺派人拘禁了她,本將軍想著五小姐畢竟是皇後娘娘的親妹妹,於是派人予以保護。可是現下,五小姐並不在我府上。”

我心一動,江映容昨天剛找過錦夜,兩個人密談了好一會兒,今天就出了這件事,兩者之間肯定有聯系。可是當著錦夜,我也不敢將這件事情說出來。

長風耐著性子向錦夜道:“李治善是宮中太醫,與本王交情匪淺。前些日子遭歹人陷害,落入枯井,幾近喪命,本王將他接入府中,是為了保其周全,不被仇家所害。還望錦大將軍讓江映容出來對峙,本王要知道她跟李治善說了什麽,李治善現如今又身在何處。”

錦夜不慍不火,“我再說一遍,江映容不在我府上,王爺若是相信就請入席喝杯水酒,若是不信那就請回吧!恕本將軍怠慢。”

長風怒上眉梢,對錦夜直呼其名,“錦夜,你敢說這件事跟你沒關系嗎?本王可以告訴你,龜息丹是我讓李治善配置給若溪的,李治善不過是聽命於我。你若為了這件事,盡可以向本王發難,何必連累無辜之人。”

錦夜聞言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我暗自慶幸。幸虧長風將整件事攬著自己身上,責無旁貸地扛起這個黑鍋,正好與我昨日的說辭不謀而合。若此刻他推說不知情,我可就又得吃瓜落兒了,還得搭上一個西門慶華。

錦夜一副‘我早知如此’的神色,不甘示弱道:“王爺教唆我夫人棄家私奔,我還未找王爺問罪,王爺反倒興師動眾地跑到我的府上要人,還如此囂張跋扈,當真是覺得我錦府軟弱可欺嗎?”

一時二人劍拔弩張,各不相讓,氣氛異常緊張,帶著風雨將來的暴戾之氣。

正在此時,宮裏有內監前來找長風,說是五小姐失蹤了,自從昨日一早出宮後,就一直沒有回去,皇後娘娘急得一夜未眠,因而皇上宣攝政王進宮。

既有皇上的口諭,長風不敢耽擱,看著錦夜道:“江映容是隨你的侍衛出的宮,現在肯定被你藏匿起來,本王定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錦夜陰寒著面孔,“那就看王爺是否有本事找到她了。所有的答案都在五小姐身上。”

長風盯著錦夜看了一會兒,掉頭走了,臨走才有空暇看了我一眼,溫柔的目光如三月春風從我臉上拂過。我張張嘴,卻沒敢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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