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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將空位給你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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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你活著還有什麽用

一個月後,捷報傳來,長風集結了退守惠州的十萬兵將,加上他帶的二十萬大軍,大敗圖真於欽州境內,圖真第一猛將金大勇被斬於馬前,其麾下八萬鐵騎死傷過半。長風一戰成名,威名遠震,朝中上下無不歡欣鼓舞,士氣大振。

每日我在內閣之中最關註的就是戰報的折子。長風果真沒讓龍耀失望,戰報上記載了他的赫赫戰功。每天我看完戰報總是尤覺不足,常常偷偷抄下來,一讀再讀。錦夜忙於朝中政務,又要籌措運往戰地的糧草輜重,因而根本顧不上我。

春花開了又謝,樹葉綠了又黃,至十月上旬,長風帶兵出征已有半年,斬殺圖真十八員大將,俘虜萬人,奪回丟失的城池,將圖真鐵騎趕過雪屏山。同時重設邊防,加固城池,設重兵把守,以防圖真再範。邊境再現安泰,百姓重建家園。

據戰報稱,北境戰患已除,圖真大帝阿齊勒也在最後的圍攻戰役中,身中一箭,帶領殘兵退回雪屏山以北六百裏外的國都上漠。圖真元氣大傷,再無南下作亂的兵力。

此時雖然京城尚是秋天,而雪屏山脈已然飄雪。圖真人常年居住於苦寒之地,已經適應了當地惡劣的氣候,而龍耀士兵多來自南方,不宜在嚴寒中作戰。因而攝政王下令駐守雪屏山,於冬季不再苦追窮寇,只帶領將士斬殺躲藏在雪屏山上的小股圖真餘孽,力保邊境太平無憂。戰報上最後說,今冬嚴寒,不同往年,需朝中加緊籌備士兵越冬的棉衣。

冬衣的事兒被西門慶華攬過去了,聲稱風雲堡願為社稷蒼生出一分力。趕制二十萬套冬衣,由他西門堡主親自送到北境,給駐守邊城的將士。西門慶華自然又得到皇上的嘉獎。當然他一心為國,值得稱讚,不過這往臉上貼金擦粉兒的事兒總少不他就是了。

我掐著手指算長風何日班師回朝,想他想得快發瘋,連夢中都是他的身影,深情的眼眸望著我,在我耳邊訴說著無盡的相思和不老的誓言。

這日夜裏,我做了一個噩夢,我夢見我來到一片空曠的山谷,四周彌漫著厚重濕冷的霧氣,面前的迷霧似煙如紗,將我籠罩其中,遮住了我的視線。因為什麽也看不見。我不辨方向地到處亂走,心中越來越恐慌。

忽然,前方打亮了一束光柱,驅散了層層迷霧,光束下飄落了片片晶瑩的雪花,雪花落在一個人身上,他一身白衣,像迷霧幻化出的一朵白蓮。即便看不清他的臉,我依然知道那是我的長風。他低垂著頭,看上去虛弱而疲憊,仿佛已經走了很遠的路,再多走一步都會倒下,再也起不來。

我心急如焚地叫,“長風,長風……”

他在我的驚呼中緩緩擡起頭來,蒼白的臉上帶著聖潔的光芒,輕聲而堅定地對我說:“若溪,等我……”

我哭喊著驚醒,錦夜拍著我的後背,“不怕,溪兒,做夢而已……”

我出了一身的冷汗,卻沒敢對他說我夢見什麽。心中只覺得不詳,睜著眼睛再也睡不著。

清晨,我無精打采地與錦夜一起用早膳。府中丫鬟通報,西門堡主求見。我小心地看了一眼錦夜,自上次我生辰那日西門慶華被錦夜從府中趕走,我還未見過他。西門這小子也真是的,還敢來錦府,到錦夜面前礙眼來。

錦夜看著碗裏的粥,頭也不擡,冷聲道:“有請!”

不一會兒,西門慶華大搖大擺地進來了,大冷天的手裏還拿著一把扇子,一臉欠扁的笑意,“錦大將軍,夫人,多日不見。”

錦夜因上次西門將我壓在床上之事對他心有芥蒂,冷著臉不願理他。西門慶華猶自不覺,向錦夜道:“冬衣已趕制完畢,今日將由風雲堡的車馬運往北境。只是商道迂回,道路不平,若走商道則至少要一個月方能到達北方的邊境城池,恐延誤時間。而如若能夠走官道,則會快捷許多,至少可節省十天的路程。因此慶華特來向錦大將軍請示,能否開通官道,運送棉衣。”

錦夜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棉衣雖然由風雲堡趕制的,卻是為朝廷兵將所用,理應走官道運送。”

正說著,錦夜的侍衛大步進來通報,“錦大將軍,北線八百裏加急戰報。”

我心突突地跳,一絲恐懼似纏繞的藤蔓爬上心頭。北面戰事已穩定,還能有什麽加急戰報?

錦夜眉頭一蹙,沈聲道:“念!”

侍衛恭敬答是,打開戰報,用幹巴巴的聲音念道,“十一月二日,攝政王帶兵到雪屏山上追剿圖真餘孽,天降百年不遇的暴雪,山上雪崩,攝政王與其一名貼身侍衛與大軍失散。暴雪後,大軍於山谷中找到攝政王和其侍衛的戰馬,均已摔得粉身碎骨,未見王爺的蹤跡,只在戰馬屍首百米外撿到王爺的佩劍和頭盔。攝政王下落不明,數日未歸,恐已遭不測……”

我頭中“轟”的一聲響,只看見侍衛的嘴一張一合,卻聽不到他下面念的戰報,耳中仿佛山谷裏的回聲一樣反覆回蕩著一句話,“已遭不測……已遭不測……”

我感到在我的腳下,大地裂開成一道深谷,我緩緩墮入其中,直到黑暗的谷底。仰頭看時,但見頭頂的山崖慢慢合攏,終於合並在一起,不見一絲的亮光。

“不會的,他答應過我,會活著回來,他不會騙我的……”我跳起來,一把抓過侍衛手中的戰報扔在地上,“攝政王沒有死,再派人去找!”

錦夜呆坐著,星子樣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喃喃道:“可惜了,三年的賭局還未完成,錦夜竟然又沒了對手。”

他緩緩站起身,閉目仰頭,似在沈思。

我過去搖撼他的胳膊,“你下令,讓將士接著去找,一定可以找到他的!他沒有死,真的,我昨天晚上還夢見他,他說讓我等他,他不會死的……”

錦夜睜開眼睛看著我,目光中竟帶著一抹悲憫和憐惜。

就在此時,我發現他的瞳仁慢慢起了變化,仿佛突然有人進駐了他的身體。原本如潭水般深邃的眼眸忽然似被一陣風吹過水面,掀起波瀾,一層層的漣漪在他眼中蕩開,他狹長的鳳目中仿佛有水霧生成,映得眼波一片湖光山色,冷漠的眸光變得柔媚而陰霾。這種變化就像是青石上忽然長出樹藤一樣,突兀而詭異,讓人不寒而栗。

我吃驚地看著他的變化,禁不住叫了他一聲,“錦夜……”

他沒有理會我,美目中滿是破碎了的痛楚。他佝僂著身子,用手壓著自己的心口,悲痛欲絕,聲音也變得低柔,字字泣血,“沐長風,你沒有死在我的手裏,卻死在了冰天雪地的雪屏山。我還沒來的及讓你記住我,沒來得及讓你對我永世不忘……”

我傻呆呆地看著他,不知該如何是好。一邊的西門慶華也是面露疑惑。

錦夜忽然擡頭沖著我嫣然一笑,笑容詭秘而淒艷,柔聲問我,“他死了,你活著還有什麽用?”

我嚇得後退了一步,牙齒直打顫,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我的恐懼並不是因為他想要我的命,而是我第一次見他在沒有長風在場的時候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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