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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脫胎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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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脫胎換骨

江映容淒婉地一笑,“溪兒姐姐是不是奇怪,容兒怎麽跟以前不一樣了?家道中落,父兄都流放在外,不得相見。母親也重病纏身,家中的仆役遣去大半,雖有大姐姐和長風哥哥時常接濟,但是一幹官府雜役誰不是捧高踩低,時不時地來府中騷擾,我與府中女眷就靠做些針線女紅,貼補家用。”

聽得我眼淚都快流下來了。她一個侯門千金,卻混得這樣淒慘,真是讓人唏噓。我忍不住問她,“家裏的事兒跟皇後娘娘說過沒有?”

江映容搖搖頭,蘊含在眼裏的淚水終於順著光潔的臉頰搖落下來,“不敢告訴大姐姐的,大姐姐剛剛誕下小皇子,還未滿月,容兒怎敢讓她掛心!”

“那長風呢?”我忍不住問,“他總可以幫到你們的。”

江映容低下頭,聲如蚊吶,“長風哥哥監理朝政,日理萬機,見了他,容兒也總是說一切都好,不用他費心。他夠累了,哪能還讓他為江府的小事兒操勞。”

真是三日不見當刮目相看。如此深明大義,委曲求全,快跟她大姐姐皇後娘娘有一拼了。我不禁感嘆突遭巨變真的可以讓人一夜長大。不過她本來對我恨得牙根癢癢,現如今突然低眉順眼,讓我還真是一時難以適應。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就聽江映容問我,“溪兒姐姐這是要去哪裏?”

“我要去內閣議政廳。五小姐這是要到哪裏去?”

江映容垂首道:“容兒要去找長風哥哥,剛才去了攝政王府,府裏人說,他去兵部了。所以,容兒正要趕往兵部。”

她要去找長風,我也不好說什麽的,只能提醒她,“兵部守備森嚴,閑雜人等是靠不得前的。”

她瞟了我身上的男裝一眼,自傷地一笑,“容兒自是不能跟溪兒姐姐一樣,手持錦大將軍的令牌,哪裏進不得。容兒不過是守在門口等長風哥哥罷了。”她舉袖拭淚,“聽聞二哥哥在滇西流放之地染了疫病,母親焦急掛念二哥哥也一病不起。容兒擔心死了,走投無路,只好去找長風哥哥討個對策。”

說著她上前執起我的手,碰到我掌心的傷痕,我痛叫出來。她馬上撒開了手,又是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溪兒姐姐還是不肯原諒容兒嗎?當時容兒年紀小,被家人寵慣了,不知輕重,得罪了姐姐。後來身陷囹圄,家人失散,方知世態炎涼,人情冷暖。姐姐就念在容兒年幼無知的份上,原諒容兒吧!”

說得我一陣汗顏,跟欺負人家小孩子似的。我小心地握著自己受傷的手,將功折罪道:“這樣吧,我送你去兵部找攝政王。”

江映容破涕為笑,親昵地挽起我的胳膊,離得近了,她身上一陣香甜酥軟,若有似無的香味兒傳來,很是好聞。她嬌俏地笑道:“那就謝過溪兒姐姐了。有姐姐在,到哪裏都是通行無阻呢。”

上次在鳳儀宮我們兩個還掐得跟烏眼雞似的呢,如今她卻待我親如姐妹,讓我頗為尷尬,不自在地抽出胳膊,“你坐轎,我騎馬跟著。”

“好!容兒都聽溪兒姐姐的。”她笑得無比真誠,天真燦爛,讓我又自責了一番,怎麽這麽小肚雞腸地記仇呢?人家孩子真是痛改前非了啊!

到了兵部,我讓江映容和一幹侍衛等在外面,自己拿著錦夜的令牌,進了兵部大院。花白胡子的兵部尚書劉一壽迎了出來,見到我錯愕道:“原來是將軍夫人駕到,下官有失遠迎,萬望贖罪。”

“劉大人不必多禮。”

劉一壽恭敬道:“錦大將軍不在兵部,不知夫人前來有何賜教?”

“我是來找攝政王的,他人現下可在此處?”

“夫人要找攝政王?”劉一壽遲疑問道,如今兩派鬥得水深火熱,劉一壽自然想不明白我怎麽會找長風。

我也是假公濟私,借著江映容的由頭來見長風,“對,江府五小姐在外面等他,麻煩通報一下。”

正在此時,長風聽到動靜從兵部的大堂裏走了出來,見到是我,神色驚喜。

我意識到兵部劉尚書還在一旁站著呢。忙不著痕跡地使了個眼色,長風會意過來,遣走了劉一壽,“劉大人請先進大堂等候本王,本王即刻便回。”

見劉一壽走了,長風才一把拉起我,將我拉到兵部大院的角落裏。雖然幾個月來也不時能見他一面,但也只能遠遠看一眼,如此近距離地面對面卻是絕無僅有的。我感覺到他清淺的呼吸拂到我的臉上,一陣蘭香縈繞,讓我恍然如在夢中。千言萬語竟然不知從何說起。

他目光晶亮地看著我,“剛剛聽到你的聲音,我還以為是自己思念成疾的臆想,不料果真是你。”他神色中帶上憂慮,“你這樣跑來找我,若被錦夜知道……”

“長風。”我打斷他,有些話我要跟他說清楚,免得他日夜擔憂,“錦夜真的沒有傷害過我,他只是在你面前才會發飆。平日裏,他對我很好的。在我們現代,醫學上將其稱之為‘精神分裂’,就是說,一個人會幻化出另一個人來,不同的喜好,不同的行為習慣。錦夜就是這樣,你早年曾經救過他,他便幻化成一個女子,對你愛慕傾心,愛而不得,便會折磨你。他的這個幻影,只會在見到你的時候才會出來。你不在的時候,他沒有難為過我。上次我的手臂受傷也是楊同禮夫人夜盜錦府留下的,跟錦夜沒關系。”

長風凝眉思量,“確實是聞所未聞的奇事。長風一時想不明白。”

“不明白也沒關系,你就知道我很好就行了,不必為我擔心。”

他點點頭,溫和寵溺的笑意蕩漾在臉上,讓人目眩神迷,心神激蕩。我沈醉在他如春水般的眼波裏,不知歸途,只希望光陰駐足,時間停住。

他擡手輕輕為我拂去貼在臉頰上的碎發,“既便錦夜不會苛待你,你自己還是要一切當心。這樣貿然找我,終是太過冒險。”

我“撲哧”笑了出來,“我可不是特意找你來的,是你的那個小表妹非要見你,我就帶她來了。”

長風面上飛起紅雲,很是窘迫,“原來是長風自作多情了。”

他臉紅的樣子實在是引人犯罪,我忍不住……我還是得忍住,色乃刮骨鋼刀啊!我深吸一口氣,壓制住自己的蠢蠢欲動,實話實說道:“我固然是幫江映容一個忙,但我也是借這個機會名正言順地來看你。”

他嘴角上彎,露出淺淺笑容,如風吹湖面蕩起的層層漣漪,笑得我大腦一陣麻痹,趕緊甩甩頭,“長風,拜托你不要這樣沖我笑,我意志力很不堅定的。”

他楞了一下,羞澀地垂下眼簾,讓我又是一陣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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